第39章 華山叛徒終喪命(1 / 1)
殺氣三時作陣雲,寒聲一夜傳刁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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勞德諾端著藥碗,急匆匆地走進了大師哥的房間內。
此時房內並無旁人,只因前些時候嶽掌門嫌眾弟子哭哭啼啼,惹人煩惱,便把他們都趕了出去。
並且,只留勞德諾一人,囑咐他好好看護。
勞德諾心下大喜,連忙應是。
“大師哥,大師哥,該喝藥了。”
勞德諾將藥碗緩緩放在桌子上,躡手躡腳走到燕奔面前,輕聲道。
此時燕奔還是未見醒轉,只是呼吸沉重了少許,看來傷勢緩和了些。
勞德諾又問了幾遍,見燕奔依舊未搭話,於是便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的盯著他。
過了些時候。
“大師哥,雖然我年長你許多。”
勞德諾突然自言自語道,邊說邊盯著燕奔的眼皮,眼睛一眨也不敢眨。
“但我打心眼裡崇敬你,全因為這江湖,沒有你這般遮奢豪氣之人,這些年,所見之人所見之事,無不是蠅營狗苟,唯有你.....”
勞德諾絮絮叨叨許久,終於停了下來。
他望了眼天上明月,已是臨近子時。
突然嘆了口氣....
“可惜啦!”
勞德諾驀然哈哈大笑起來:“你這等英雄人物,如今就要死在我手裡了!”
說著,他從抽出了把匕首,卻是懸停在半空,寒光凜凜,不敢刺下去。
等了半響,他嘿嘿一笑:“哎,以往都被你唬到了,大師哥,來世投個好胎!”說著,對準燕奔的胸口就要刺下。
“哎,你說你,這大晚上要動不動,要殺不殺,還絮叨半晚上,浪費我好些時間!”
突地,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。
勞德諾嚇得一激靈,卻聽叮的一聲,手中匕首被一雙手指夾住。
他心中涼了半截,抬眼一看,只見匕首掩映的半張臉,燕奔虎目半眯半睜,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。
“大....大師哥!”勞德諾登時洩了氣,緩緩癱在地上。
“嗯?你不向我求饒?放棄抵抗啦?”
燕奔兩指捏著匕首,一節一節的叮叮地捏斷。
勞德諾聽著叮叮的聲音,身子不由得一激靈,恍若自己的骨頭也被捏斷一般。
“大師哥平素最為愛護師兄弟,但是對待危害華山之人卻是出手狠辣,絕不容情。”
“有亂華山者吾擊之!”
勞德諾趴在地上,悶聲悶氣道:“大師哥天威當面,德諾不敢多言,只求速死!”
“只是死之前,求問一事,好坦然上路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大師哥是否早已知曉德諾的身份?”
燕奔盯著他,正待說話之際,突地門被撞開了。
“大師哥!不好啦!”
陸大有冒冒失失地跑了進來。“有一大幫惡賊衝上華山,口中喊著‘交出《辟邪劍譜》’直奔正氣堂來啦!”
就在此時,外面火光大盛,叮叮噹噹的刀劍相碰之聲,喊殺聲大作!
“咦?三師兄,你跪著幹甚?”
陸大有看到跪倒在地的勞德諾,不禁好奇問道。
倏地!
勞德諾腳下一動,翻身朝著陸大有撲了過去!
“啊!”這一撲甚急,惡風撲面,陸大有不明所以,嚇了一跳。
就在此時,他耳聽大師兄大喝一聲道:“泰位,拔劍!”
他來不及多想,運使乘雲步,往泰位斜跨一步,倉啷剛拔出劍來,就聽見一聲慘叫。
“啊,啊.....!”
陸大有隻覺得眼前一黑,手中長劍一沉,頓時汨汨熱流灌在手上,鼻尖瀰漫著鐵鏽腥氣。
“我殺了三師兄?”陸大有心中大為驚恐。
“好一個‘火雷噬嗑’,半空中用指勁把我點住,推到了劍上!”勞德諾喃喃道。
燕奔突然道:“其實你初上華山時,我和師傅就知道你的身份。所以你傳出去的情報,大多是經過了我的潤色。”
燕奔站起了身,垂著雙手看著他:“還是要感謝你,因為你的情報,幫我們華山多了五年修生養息的時間。”
“你!你.....”勞德諾氣得臉都脹紅了,感覺這些年都是被當猴子耍。
“你們殺我,左師會為我報仇的,今天...你們...都要死!”勞德諾咒罵了一句,隨後死在了陸大有懷裡。
“大...大師哥,三師兄,不,勞德諾是奸細?”
陸大有滿手鮮血,面目煞白,大腦一片空白。
卻見燕奔已然立在門口,黑袍外披上了件墨色大氅。
他撇了眼陸大有,忍不住滿意道:“猴兒,此人方才要出手暗害於我,你來的正是時候。”
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燕奔披襟散發,轉身一揮大氅,颯颯有風,大步朝著正氣堂走去。
“陸師弟,殺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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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已去,皓月方來。
正氣堂外,密密層層站了上百個舉著火把的黑衣人,人數雖多,卻無一人喧譁,個個沉氣凝神,氣氛凝重。
只能聽到火把燒得嘩嘩剝剝聲音,聞到散發著松香氣味。
丁勉站在湯英鶚身後,眉頭皺起:“勞德諾竟然還未飛鴿傳書,難不成有甚變故?!”
“九曲劍”鍾鎮搖了搖頭:“此人平素便是畏畏縮縮,笨手笨腳,恐怕難得尋覓機會下手!”
“哼!廢物。”
白板煞星冷哼一聲。
“待得咱們殺將進去,那個甚麼燕奔交給我。我倒想試試他的‘燕雲掌’,能撐得過我‘跋折羅掌’幾招!”
無怪此人言語囂張,“跋折羅掌”傳自天竺,乃是天竺佛門的原版“金剛掌”。(跋折羅為梵語金剛之意)
此掌法雄渾剛猛,無堅不摧。僅僅兩三成火候亦足以開碑裂石,若是修煉至五成火候,則由陽轉陰,出掌無聲無息,威力卻又大了幾層。
白板煞星當年持此掌法橫行西域,打出了黑道大豪的地位。
“嘿嘿,老前輩,今晚就瞧您的手段了!”陸柏拱手奉承道。
幾大太保同時都笑了,只因相信白板煞星有這個實力。
色映戈矛,光搖劍戟,殺氣橫戎幕。
沖天的殺氣瀰漫整個雲臺峰,蹭蹭聲響,眾人紛紛抽出兵刃。天上月兒被烏雲籠罩,悶雷滾滾滾,隱隱有流電未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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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夤夜之際,是哪一路朋友過訪?如此殺氣騰騰,卻是惡客臨門。”
清越的聲音傳來,只見嶽不群領著華山派眾人站在正氣堂門口,亦是長鋏在手,劍光熠熠。
“哼哼,嶽不群,你如今功力不足半數,還不速速領死!”湯英鶚戴著面罩,頭戴斗笠,嘿嘿冷笑道。
就在此時,電光連閃,半空中忽喇喇的打了個霹靂,跟著黃豆大的雨點灑將下來,只打得瓦上刷刷直響。
雨聲陣陣,嶽掌門卻意態從容:“哦?今夜看來,諸位勢必要滅我華山門戶了?”
大雨之中,他嗓音依舊清晰傳了過來。
樂厚甕聲甕氣道:“嘿嘿,不敢不敢,只是聽說那《辟邪劍譜》在你華山門內,我們哥幾個想借來看看而已!”
林平之本來就緊張,如今一聽到《辟邪劍譜》登時一愣。
嶽夫人冷哼一聲:“哼!不過是藉口罷了,我們華山派自己的功夫都練不過來,何必追求他人技藝!況且,就算那劍譜在我們華山,閣下如此無理強索,還將華山派放在眼裡麼?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白板煞星驀地狂笑一聲,:“和他們廢什麼話!聽著,你們大師兄燕奔,已經死了!如今你們還敢反抗嗎?!”
“啊?!大師哥死了?”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”
令狐沖騰得熱血上湧,雙眼赤紅,大叫一聲:“胡說八道!納命來!”
持劍躍起,劍隨身走,身隨劍遊,飛雲掣電一般朝著白板煞星衝殺過去。
“好劍法!讓我來會會你!”鍾鎮大喝道。
倏然肩頭不動,腕、胯、肘、膝、肩五處著力,噌地一聲,身軀隨闊劍攢刺而去,黑夜中捲起一片青光。
此時大雨磅礴,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雨水,經二人一刺一還,頓時水浪飛卷。
噹噹噹長劍連連對撞,電卷星飛,潛光隱耀。
眼見令狐沖劍術竟比下午時候更加精進,丁勉、封不平等人登時一驚。
“好個《辟邪劍譜》!嶽不群,還說你沒有霸佔此等絕技?!”
說著,封不平協同成不憂持劍撲了上去,和鍾鎮一同夾擊令狐沖。
眾人觀望,只見四人水浪翻騰,四口長劍電光朝露,哪還辨得清幾人面目?
嶽靈珊等弟子,站在近處的攥拳搓手,不住地叫嚷;
英白羅等後面的人看不真切,紛紛立踮起腳尖,伸脖瞪眼,目不轉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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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在黑夜,正氣堂外亦是一片黑沉,敵方身穿黑衣,手上長劍逸閃,三口劍驟然間電火行空,四下籠罩了令狐沖的周身死穴。
令狐沖目不及視,只覺白光耀耀,唯一還能見的,便是握住劍柄的敵腕。
敵方或是手腕高舉過肩;或是手腕至於髖下撩劍上挑;亦或手腕至於胸口,頻刺過來。
這三人劍架各不相同,但無論是何招式,最後都是:
朝著自己的腦門劈來;
朝著自己的下陰撩劍;
朝著自己的胸口刺擊;
所以,令狐沖無所懼怕,他凝視著對方的身影,瞬息之間,也已見到了敵招的所有破綻。
兩腋、眉間、腹、喉頭、心口……宛如夜空的輝亮繁星,整整九處破綻閃閃發光,在指引自己的劍尖。
令狐沖好似進入了一個玄妙的境界。
腦中閃現出了乘雲步幾個方位:“舉左足踐離。右足踐坤。左足踐震。右足踐兌。左足從右並兌,乃先前右足踐艮。”
雙目微閉,霎時已經後發先至,腳踩奇非同步伐,身影連閃。
朝三人的右腋、頸子、百會穴,擎劍連刺。
好似一捧繁星劃破夜空,又如一弦孤月驟然閃亮。
在“獨孤九劍“面前,天下沒有破不了的絕招!
鍾鎮三人縱使內功修為遠高於令狐沖,卻也逃不了厄運。
他們如要回劍招架,右腋、頸子、百會便會迸出鮮血。
若要向後避讓,他們的手腕便會中劍,從而繳下兵器。
三人登時被嚇的連連驚叫,好似王婆見了武松。
至此危難之際,倏聽沙一陣啞陰翳的聲音在令狐沖耳邊響起。
“哼哼!你就是‘華山雙璧’中的令狐沖?”
只見一道黑影,幾個起落,便擋在他面前。
口中叫一聲:“回去!”
手掌翻起,磅礴掌力挾著風雨,直擊令狐沖胸膛。
這一掌如星馳電走,倏然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