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洛陽群雄來試拳（5.421k！）（1 / 1）
謝卻海棠飛盡絮，困人天氣日初長。
燕奔四人沿著堤岸緩緩行走，談古論今，好不歡暢。
令狐沖如今卻是換了一個人似的，一掃以往落拓浪蕩之氣，眼神明朗如晨星，立則松形鶴骨，竟有了些許老劍聖之姿。
他和靈珊，林平之二人載笑載言，自有一股磊落跌蕩之氣。
燕奔心知令狐沖他還在裝，但卻不點破，反而越聊越見深奧。
講到後面，令狐沖三人便大覺暈眩。
燕奔瞧見三人神色迷惑，便停了言語，大步走了起來。
行至一處涼亭，眾人進亭休憩。
燕奔瞧著正襟危坐，不得放鬆的林平之，不由嘆道，“小師弟，聽靈珊說，你要學我的燕雲掌？”
來啦！
林平心中一震，趕忙道：“是的，平之心慕大師哥任俠豪情，想要跟您修行這曠世絕學，將來行俠仗義，光大門楣。”
一旁嶽靈珊幫腔道：“大師哥，小林子確實努力異常，沒日沒夜的練劍，只為了...”
話沒說完，見到燕奔抬手一止，口中的話卻是說不下去了。
就在這時，燕奔瞥了林平之一眼。
林平之頓覺一股難以名狀的雄渾氣韻襲來。
大師哥只在對面安靜坐著，這高大的楊柳，奔騰的河水，高懸的大日。和他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之物，甚至這浩渺無際的廣闊蒼穹，全成了這人身後的一泓淡影。
燕奔道：“說說心裡話。”
林平之心中劇震：“難怪陸大有說勞德諾不敢多言，只求速死！大師哥這氣勢太可怖了！”
他趕忙道：“為報家仇！”說著，又添了一句：“行俠仗義！”
燕奔笑了笑：“多了。”
“好，我知曉了。”
他示意林平之放鬆下來，和聲道：“燕某生平絕學有三：
第一是燕雲掌、乃氣體雙修，由外轉內的功夫；
第二是摶炁元宗，乃是性命雙修大道；
第三是乘雲步，保命護道之技。你二師兄學的最好。
可惜頭一樣艱深奧哲，門檻太高。你怕是學不全的；
第二樣心性要求極高，沒到‘凝神’之境，大可不學；是以我思來想去，卻也唯有那‘乘雲步’輕功，能夠教你。”
林平之微笑道：“大師哥你過謙了，那也叫微末功夫？別人的功夫豈不比針眼兒還小麼。”
燕奔道：“不可小覷天下人，任是哪門武功，練到絕頂，都有可取之處”
嶽靈珊一翹鼻翼，撅嘴道：“哼，大師哥總是這樣說，我也沒見誰打得過你！要是有你一半厲害，天底下我誰也不怕！”
燕奔搖了搖頭，不再說話。
這些年在華山，他也曾幾度擺出長輩架勢，欲要管束管束這個小妮子，哪知每到緊要關頭，嶽靈珊便撒嬌弄痴，頂嘴矇混。
他本就極為喜愛這個妹妹，燕奔被她三言兩語一說，端地沒了脾氣，空負大師哥之名，卻無半點尊長威嚴。
好在他對此也不甚在意，說笑幾句，也就任她去了。
燕奔隨即將乘雲步的心法口訣講與林平之。
並叮囑道：“乘雲步最擅短途縮地奔襲，別人走五步，你兩步就到，別人三步距離，你一步就越。內力越深，速度越快，故而在人眼裡如妖似魅，不可捉摸。”
林平之面上大喜，長鞠一躬，拜謝大師兄。
燕奔擺擺手：“不必謝我，口訣關隘我已與你說明，具體走法，讓二師兄帶你修行就可。”
令狐沖表示得閒便會教小師弟輕功步法，絕不懈怠。
“靈珊，你也跟著學！”燕奔回身道。
“知道啦！”嶽靈珊嬌憨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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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河丹峽西去五十里，便是官道。
道邊一所茅店，雖然簡陋，倒也軒敞。
“波渾經雁塞，聲振自龍門。岸裂新衝勢，灘餘舊落痕。”
吟者乃是江邊一名老者，他兩鬢早斑，面容愁苦，倚在酒肆門柱旁，眺望奔湧的黃河口岸。
店前一名夥計正打呵欠，聞聽老者又在吟詩，不由冷笑道：“這老頭又發癲呢，就不叫人消停。”
卻見遠遠四個人走了過來，為首者身披大氅，氣度不凡，正是燕奔四人。
夥計精神一振，連上前，迎到座上。
還未說話，就看到為首的大漢濃眉一皺，只覺得這初夏之際，竟也有些許寒涼之感。
令狐沖也是覺察了什麼，看向大師哥。
“該來終歸是要來，出手試探而已。”燕奔沉聲道。
正這時，只見一騎自南面奔來，馬上之人，三十多歲，一臉精幹之氣。
此人馬到近處，飛身而下，只向幾人掃了一眼。
便衝燕奔抱拳道：“可是華山燕大俠？我們洛陽武林同仁在前方等候已久了。”
燕奔道：“為何而來？”
那人道：“本來您來洛陽，我們不想打擾的，但洛陽來了許多江湖朋友，都在等待燕大俠，欲要與您好生親熱，還望您移步城外，我等也見識見識您的武功高妙。”
燕奔哈哈一笑道：“看來是要給我個下馬威啦？”
那人笑道：“左大盟主稱您是‘天下第一掌’，如今燕大俠來到了洛陽，大傢伙都想要見識見識...“
話未說完，燕奔打斷他道：“無需多言，說多反而不美。煩請帶路吧。”
那人大喜，帶著幾人向南走來。
靈珊悄聲道：“外面人與大師哥有仇麼？”
燕奔搖頭一嘆，“都是些糊塗蛋。”
說著看了看令狐沖和林平之。
二人心領神會，抱拳道：“大師哥放心，必會看護小師妹周全。”
待的來到南面樹林空地處，竟站了幾百人之眾，寂然無聲，正在等候。
眾人見燕奔他們走來，轟得喧譁聲響起，眾人眼神如霜刀雪劍，不住地刺向燕奔身上，其中羨慕嫉妒恨之情夾雜而來。
燕奔大步走近，含笑環顧四周，眾人表情盡收眼底。
旋即抱拳，朗聲道：“承蒙各位抬愛，在此久侯。若是知道有這麼多前輩在此，燕某必然早早到來，虛席以待。”
眾人有的還禮，有的束手不動，更有人蔑然冷笑。
就在此時，猝聽一聲爆喝，一道人影風掣雷行，從林中跳出。
他大笑道：“燕大俠，我緊趕慢趕，終於到了洛陽與您相見！”
眾人眼望來者，不禁道：“這人咋跟來啦？他一到，可沒我們動手的份了！”
林平之見來人三十多歲，虯髯鐵面，衣著落拓，但氣勢頂天立地，甚是豪邁，已覺看著順眼。
那男子腰間挎個大酒葫蘆，取下來遞給燕奔道：“閣下英姿勃發，請喝了酒再賜教。”
燕奔瞧見這酒葫蘆，恍然想起當年的北丐洪七，不覺一笑。
旋即毫無虛禮客套，接過酒葫蘆，高舉過頂，他仰起頭來，骨嘟骨嘟的喝之不已。
“好漢子，當真豪爽！”那人大為高興。
待接過葫蘆之後，旋即說道：“我叫王環！滄州人士，燕大俠，你果然對我的脾氣！”
燕奔聞聽後，驚喜道：“難不成，尊駕就是那‘千里走單騎’的王環？”
林平之不明所以，令狐沖對他解釋。
王環此人乃是戍邊大將曾銑手下，曾銑為奸相嚴嵩所害，妻兒流放千里。
於是曾銑臨死前將自己的妻兒，託付給了王環照顧。
此人也真是鐵漢子，千里路程，一路照料。
期間打退打死無數土匪強盜，甚至嚴嵩爪牙，終於將她們安全送到。
如此義舉，天下名揚，無人不讚此人忠義！
王環道：“在下也是練拳腳的，您號稱‘天下第一掌’，我瞧著有些不服，所以跑了上千裡，就為了和您請教請教！”
言罷甚是乾脆，身子一束一展，口中爆喝一聲，鐵拳嗡地，便出現在燕奔的面門。
這拳法叫做“奔雷手”，乃他轉戰千里，生死之間所悟的獨門武功。
拳勢重若奔雷，迅若閃電，每一拳掌之出都是猛喝一聲，更添神威。
燕奔見他拳法直接明瞭，一看就是生死搏殺中所悟，遂向前一進，揮手畫了道弧。
一瞬間，王環忽覺不對，直擊的拳勁，倏地飛上了天！他就好像被人託著臂膀，身子就打晃，已然頭重腳輕地空中倒立轉了三圈！
他哇哇大叫，卻似個空中大皮球一般，嘰裡咕嚕的又滾了幾圈。
突地，他轉勢一停，竟然還在方才的位置！
王環搖了搖腦袋，不禁豎起大拇指讚道：“好高妙的掌法啊！燕大俠，我到底是咋輸的？”
燕奔笑道：“以圓為師，便可借力打力，亦能柔弱受力，偏又至廣至大。”
說著，添了句：“王兄比我想的要強！”
王環臉一紅道：“您謬讚啦！是我內功不足，拳架還不夠穩。再試一次如何？”
燕奔道：“王兄這話錯了。我觀您所練的，是昔日密宗“狂風迅雷功”罷？此功倒是與您的拳法甚是匹配，動靜中亦可尋到和諧之道，這就是你功夫的奧妙所在。根本功夫到了，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王環想了想道：“這可太感謝您啦！您說的每句話，咱都得回去細琢磨。可是，我還是心有不甘，我的‘奔雷手’還是想讓您看看！”
燕奔朗聲道：“好漢子，你使來便是！”
王環應了聲好，登時雙拳齊出，好似平地起風雷，呼呼又是幾拳砸將過來。
可就在風雷聲大作之際，王環驀覺對方雙手又是畫了個大圓，就這麼搭在他的雙拳之上。
風停雷熄。
這大漢便又飛了出去。
眾人驚呼不以，他們從沒見過如此武功，好似神仙手段一般。
要知道王環“千里走單騎”的美名，可不是走出來的，而是打出來的！是真正的轉戰千里，一拳一腿，打的三山五嶽的好漢沉默，打的嚴嵩爪牙死傷枕籍。
可是，沒想到在這“天下第一掌”的手裡就像個娃娃，想如何擺弄，就如何擺弄。
這人武功，真是高的沒邊了。
王環跳起身來，抱拳恭聲道：“沒白來，總算見到真神仙了！頂得上十年苦修！”
隨即翻身上馬，颯沓而去！
忽聽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：“燕大俠，這是什麼招法，竟如此神異常？”
燕奔哈哈一笑：“此乃地火明夷。”
眾人皆是讚歎不已，認為此招之妙，絕不遜於武當太極拳。
就在此時，那個問詢之人跳了出來，一個矮壯漢。
有江湖宿老見之一驚：“不應刀？”
江湖菜鳥不識此人，連忙問道：“老前輩，這是何方高手？”
宿老撫須道：“此人乃是江南刀術名家，世人莫知其名，只知姓雷。沒想到他也來啦。”
就在這時，只見那人快步走來，“倉啷”一聲響，奇形怪刀出鞘，雷轟電擎般狠狠劈了下來。
“好怪的刀。”燕奔喝道。
只見此刀線條奇異，弧度極大，卻又意外和諧，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寶刀。
說著話，燕奔的手就握住了這不應刀。
寶刀入手，這奇門兵刃的種種特性，他便已明瞭。
倏地，一股烈風撲面而至，卻是那雷姓高手，眼見自家寶刀被拿住，連忙起腳踢了過來。
燕奔伸指一點，索性便依那不應刀之性，反掃了過去，去勢之疾，遠甚來時。
那人又吃一驚，反應不得，便要被自己的家傳寶刀切了大腿！
驀地，柔風飄至，一人逼近身，手中長棍倏的一震，便聽“啪”地一聲，將那不應寶刀打了回去。
燕奔伸手一撈，抬頭瞧見來者。
只見那人對著雷姓高手道：“你還差得遠呢！”
那人還想掙扎，哪想就讓他不敢在動，口中道：“將軍，沒想到您來啦！”
持棍高手沒有搭話，而是緩步來到燕奔面前，說道：“好漢子，可敢與老夫的丈二棍試吧試吧？”
燕奔見來人此人身材魁梧，鬚髯若神，手持丈二長棍。
突然想到了一人，不禁拱手道：“可是‘名世干城’李良欽將軍當面？”
只聽見四周眾人驚呼聲連綿不絕。
李良欽拱了拱手道：“老夫久不在北方，沒想到燕大俠眼力頗高，竟然識得我這丈二棍。”
林平之則是滿臉激動的漲紅，向嶽靈珊，令狐沖介紹起了這位老英雄。
此人乃抗倭名將，少以任俠結客，得南少林紅葉禪師傳授齊眉棍法，後乃加為丈二。
適逢閩浙沿海倭寇猖獗，李良欽率地方百姓族中弟子，組織武會，設教四方傳習棍法，共同抗倭。
遂成一代槍棒宗師，招牌的丈二棍，被其名為“荊楚長劍”，實則就是燒火棍法。
他的弟子很出名，就是那“俞龍”俞大猷。
燕奔呵呵笑道：“李將軍威武雄壯，燕某心慕已久，如今得見，歡喜不已。”
“好啦！燕大俠謬讚啦。”
李良欽不屑地看了看四周。
又說道：“老夫本是赴老友之約，來到洛陽聽琴。如今見到燕大俠，當真是見獵心喜。”
聽琴？
燕奔心道：“果然，還真是那魔教聖姑的手段。有時間，我也得培養培養情操，前去聽聽琴啦。”
李良欽接著道：“老夫久在福州，卻也聽聞燕大俠的威名，如今到了中原，怎麼也得見識見識罷。”
燕奔哈哈一笑道：“老將軍，折煞我了，您乃抗倭名將，我這些薄名又算得什麼？”
李良欽一笑道：“我來這裡，就是用印證武學，還望燕大俠勿要老夫失望！”
“失禮啦！”
說罷，李良欽豎起一掌，渾身氣勁飈飛。右手握把端，左手揮拳擊之，丈二棍登時“呼”地飛竄而去，直奔燕奔面門！
荊楚長劍第一式“童子禮佛”！
這一下看著簡單，但快得超乎想象，此人出棍竟比閃電還快，一閃之下，勁風呼嘯，其力道之大更是難以形容。
燕奔臉露讚歎之色，雙掌倏忽變換。
只見一手畫圓，一手圓中畫方，好似一團渦旋，輕輕巧巧的抵住了那勢頭兇惡的丈二棍！
忽聽那雷姓高手驚呼道：“李老當心！他這招無可抵擋！”
一言未畢，卻聽砰一聲響，燕奔一腳跺在地上，就看四周地面好似地龍翻身，泥土翻湧不停！
林中眾人盡皆雙腿戰戰，立足不穩，一屁股蹲在地上。
眾人狂呼道：“這，這就是燕雲神掌？這是人練的功夫？”
話音未落，只見李良欽嗖地飛天三丈，大喝一聲，以掌根抵著丈二棍向下擊來，恍若根針一般，直插燕奔頭頂！
燕奔瞧著大為喜歡：“丈二棍當真是獨步天下！”
說著，擎掌相迎，掌棍交接之時，手腕柔和地畫了個小圈。
卻聽到李老將軍遽然驚撥出聲！
只見他竟在燕奔掌中呼呼的轉了起來！
那飄下的樹葉繞著李老的轉動凝聚成團，疾旋不止，越轉越大，越大越空，裡面包裹著極強的氣勁，彷彿立時就要炸開。
遠處看來，就好似燕奔擎著一大團綠葉球一樣！
眾人一見，都驚得連滾帶爬，捂耳逃竄，害怕被綠葉氣勁所傷。
突的，只聽大喝一聲，那落葉團如逢熱浪，驟然萎縮下來，隨之嘩地一下散開，緩緩飄落在地。
“好小子！”
李將軍空中轉了半天，落地之後也只是踉蹌了一下，大口呼吸幾下，彈指間竟然恢復了正常！
本來他落地之後，胸悶至極，欲要吐出來丟大臉的。
誰知突地一股溫潤內氣傳遞過來，竟將他煩惡之氣化解，順著大口呼吸排出體外！
李良欽哈哈大笑，上前握住燕奔的雙手，滿臉歡喜的看著眼前昂藏七尺的年輕人。
不由得驚歎道：“華山燕雲掌果然厲害！天下第一掌法，當真名不虛傳！”
說著，掃視四周，見洛陽群豪雙腿戰戰，大多四散逃離。
忍不住冷哼一聲道：“此地英雄不多，狗熊不少。燕大俠，你我把臂同遊如何？”
燕奔本就心慕李老已久，聞聽此言，又驚又喜，說道：“李老將軍，燕某自是求之不得。請！”
說罷，二人邁開大步，越走越快，頃刻間便遠遠消失在密林處。
“大師哥，等等俺啊！”
令狐沖眼見燕奔離走，連忙一手提溜一個人，施展乘雲步，一團青煙般追隨而去。
雷姓高手有心跟隨，只沒這份氣力，急得連連頓足。
看眾人時，都驚得魂不附體，呆若木雞。
群豪受此驚嚇，方才知道燕奔名下無虛，武功通神，如今也算是大開眼界，雖說狼狽不堪，卻也不虛此行。
過了半響，那個江湖宿老方才緩過勁兒，捂著腰緩緩走出密林，口中喃喃道。
“如此神功，天下難尋，更難得胸中長空瀚海，豪邁大氣。如此人物，當得尊之.....”
“魁首！”
餘者散坐調息，正失魂落魄之際，聽聞此老話語，不覺點頭同意，議論紛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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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邊吟詩老者看著眼前的密報，沉默不語。心中卻驚歎道：“看來，這華山是真出了個神仙！”
又想到之前收到的教中密報，言及青龍，白虎，朱雀，風雷四大堂主攜幾十名有名高手，近千教眾正在朝著洛陽移動，追殺那向問天。
“哼，一個向問天需要集結我教如此多高手？”老人不屑道。
“還不是為了那燕奔而來？好戲，就要開場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