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平之修得乘雲步（1 / 1）
燕奔與李良欽又回到方才的酒肆，二人互相敬酒，談古論今，呵佛罵主，好不暢快。
少頃，令狐沖攜二人到來，也加入了局中，大家言笑晏晏。
不一會，馬蹄聲起，卻見王環擎著一缸好酒到來，眾人大笑，俱是歡顏相迎。
待得酒喝盡了，桌上殘羹冷餚。
那雷姓高手出現在路口，也不言語，只是拱手鞠躬。
燕奔哈哈一笑，歉聲道：“抱歉老兄！是燕某的錯。竟然忘了把家傳寶刀還你！”說著，隨手擲起那不應寶刀。
只見寶刀空中畫了圈，竟然咔嚓一聲，正正好好的插入雷姓高手背後刀鞘中。
“你這寶刀來歷不凡，可惜刀法配不上，倒是憑白教它委屈了些。”燕奔酒意上湧，多點評了兩嘴。
雷姓高手苦笑道：“倒教燕大俠看笑話了。當年太祖曾持此刀在京城打下好大一片基業，可惜寶刀卻被一絕世強人一掌打碎了。”
說著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太祖就此一蹶不振，沒幾日便鬱鬱而終，不應刀雖說重鑄了，但是刀譜卻沒有傳下來。”說罷，長鞠一躬，遠遠的走了。
眾人聽聞大為可惜，此時酒興已盡，便互道告辭。
李老將軍盛情相邀燕奔，若有時間去福州見一見自己的得意門生，“俞龍”俞大猷，燕奔自是欣然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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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馬閒行伊水頭，
涼風秋景勝春遊。
何事古今詩句裡，
不多說著洛陽秋。
洛陽地處九州腹心，享八方輻輳之利，群山環抱，四水匯流，是一塊渾然天成的風水寶地。
華山派眾人到了洛陽，已是第二日午後。
待見得城門，只見此地乃三套方城之制，北通涿郡，南達餘杭。萬船競發，商賈雲集，極盡繁榮。
眾人縱馬入城，只見人物繁富，百貨萃集，端地是昔年舊都氣象，不同凡響。
洛陽名園薈萃，有“貴家巨室，園囿亭觀之盛，實甲天下”的說法。
而洛陽金刀王家的府邸，就是位於東南隅的昔日富鄭公園。
“幸會，幸會！嶽掌門遠道光臨，在下未曾遠迎，可真失禮之極！”
燕奔抬眼看去。
只見王府外站了一大群人，一個七十來歲的魁梧老者大笑著迎了出來。
君子劍掛滿了笑意，趕忙握住這老者的雙手，口中連連道：“不敢當！王老爺子太過客氣啦！”
此人正是王元霸，只見他大笑著迎著眾人進入府邸。
待看到燕奔之時，不由得大為驚喜道：“啊呀，如此魁偉雄壯者，必是近來聲名鵲起的燕少俠了？”
燕奔抱拳回禮道：“老前輩謬讚了。王老爺子精神矍鑠，倒叫晚輩心折。”
王元霸笑吟吟道：“欸~此話並非奉承，燕少俠日前于丹峽單刀赴會，三掌定乾坤，洛陽群雄闃然無聲，可是博出好大的名聲！”
“這土霸王功夫馬馬虎虎，心眼是真夠小。”
燕奔聽聞出此人不滿自己過江猛龍，壓服整個洛陽。
卻也知道真動起手來，絕對討不得好，所以只能言語中暗暗陰陽一番。
嶽掌門咳嗽一聲，對著燕奔道：“奔兒，比武切磋而已，何至如此囂張？豈不知江湖行走，當以和為貴，為師沒有教你嗎？”
燕奔微微一笑，恭聲道：“弟子受教！”
王元霸看著嶽掌門師徒倆一唱一和，卻是哈哈大笑道：“勿要生氣！嶽掌門，怪我，怪我長舌婦啦！來來，快請進！”
說罷，把眾人迎了進去，大擺宴宴。
“哼！好大的威風！”
王元霸大兒子王伯奮看著燕奔的背影，冷哼一聲。
二兒子王仲強也冷笑道，“確實目中無人啊，也對，如今洛陽武林中人對他推崇至極，便給他取了個外號。”
“什麼外號？”
“西嶽魁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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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狂妄！”
綠竹巷內，任盈盈看著手中的紙條，搖頭評價道。
“啟稟聖姑，此名號看似洛陽武林同道所起，實則是那嵩山有意擴大影響。如今，大半個武林都已知曉燕奔的名號了。”綠竹翁恭聲道。
任盈盈細眉一顰，白得便如透明一般的俏臉上，露出一絲厭惡。
“左冷禪做事還是如此蠅營狗苟，小家子氣。相對之下，燕奔那小子‘魁首’之稱，反倒更副其實。”
綠竹翁笑道：“小姐，此事嵩山派只是表象，實則內裡是嵩山的另一派默默推動。”
任盈盈目光一凝，“少林那幫禿驢？！”隨後又點了點頭，“是了，唯有那幫禿驢，才有能力在兩日之內，讓一人名傳遍天下！”
她舒了口氣，坐在瑤琴前，十指輕撥徐捻，琴曲登時如青絲激潺湲，玉盤珍珠滑。
綠竹翁當即明白聖姑之意，躬身退下。
任盈盈琴曲搖曳，登現金鐵交擊之聲。
心中卻想著：“如今神教四大堂主攜上千教眾直撲洛陽；嵩山，少林忌憚那燕奔虎威，不說守望相助，說不得還要落井下石。”
“整個晉西北亂成一鍋粥了！”
“亂吧，亂吧！唯有混亂，才是機遇。只希望向叔叔能借此機會救出父親！”
任盈盈雙手不停，琴聲嗡嗡而作，變得高亢疏曠。
“這麼好的時機，我任盈盈自要幫幫場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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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
一道人影摔倒在地。
“差一點！”
“為什麼總差一點！”
林平之不甘地一捶石板，留下一血色拳印。
這是他修行乘雲步的第七日。
自從燕奔在黽池教給了他步伐和口訣之後，他就每日苦練不綴。
但是，他平時治學不成，內功練得差，就連劍術也是馬馬虎虎。
如今，他除了每日修行“奔嶽六式”，氣力有所長進。可這乘雲步，乃至“方圓陣”他都難以入門，不由得喪氣不已。
“爹，娘！難道孩兒真就是個廢物，永世無法為您二老報仇嗎？明明大師哥武功蓋世，可我就是學不會.....”
林平之翻身躺在石板上，淚眼婆娑，喃喃自語。
他不由得想起二師兄演示步伐，那快若驚鴻，迅若鬼魅身影。
還是打理好心情，擦了擦眼淚，起身又練了起來。
心中默唸乘雲步口訣：“心中擬出九宮圖，敵我俱在此陣中，他動我動心不動，咫尺天涯一步通。”
身形一動，朝著兩丈外的亭子走去，腳方位怪異無比，僅走了兩步，便左腳打右腳，登時哎呦一聲，栽倒在地。
“不行，不行，不行！”林平之錘了一下地，又站起身繼續練了起來。
“此地到亭子正常要六步，而二師兄只需要三步！並且他說大師哥甚至只需要一步，真正達到咫尺天涯的境界。”
林平之閉眼，腦海中默默想著九宮圖方位，“我現在站在‘八三’之位，亭子則在‘五二’位上。我只需要跨過‘五八’，‘五一’，‘五七’便可直接到那亭子處！”
但，想是一回事，做卻是另一回事，林平之跨過一步，便覺內氣不順，砰的一聲，又摔倒在地。
“小林子！你沒事吧。”
一個嬌憨的聲音傳來，林平之聞到一股馨香，接著手臂一緊，便被來人攙扶起來。
“沒事的，師姐！”林平之面色漲紅，悶聲道。
他練習師門絕學，可卻摔得七葷八素，到底還是年輕面皮薄，在心慕之人面前丟臉，大為火光。
嶽靈珊見他悶悶不樂，心道：“大師哥說的還真對！小林子適逢大變，必定心性沉鬱，的確需要及時開解。“
嶽靈珊眼珠一轉，對著林平之搖了搖手指。
“小林子，大師哥說了，這‘乘雲步’需要‘動中求靜，火中取栗’方可大進，自己一人習練，恐怕不成哦。”
“什麼叫動中求靜，火中取栗？”林平之眼睛一亮。
嶽靈珊嘿嘿一笑，施展“揉身式”，上前一步，一巴掌拍向他肩頭，喝道：“這就是動中求靜！”
林平之只覺勁風撲面，心知這“奔嶽六式”得厲害，連忙使出“勾陳式”，身子閃擺不定，雙臂在胸前翻卷出拳。
腳下卻不自覺的往旁邊一撤，林平之心中一愣，好似靈光乍現。
嶽靈珊卻是嬌喝一聲，接連施展“勾陳式”，“抻筋搠指式”，只聽啪啪作響，原來是拳腳擊打空氣的聲音。
林平之見靈珊招法綿密脆快，隨手招架困難，倒也鬧得手忙腳亂。
“你剛剛說總差一點？“嶽靈珊出拳不停，口中喝道。
“是的！總是差一點！”
林平之只覺得靈珊柔夷好似小一號的鐵錘，砸的自己手臂發麻，說話也不禁顫抖起來。
“一定是練功的時候，總是差不多，差不多。到了關鍵時刻，就差一點！”
嶽靈珊又是一招“勾陳式”，連出數十拳，如放一掛響鞭。
啪啪啪！
林平之頓時被砸得連退十步，氣血翻騰加上羞愧不已。
面色已然漲紅。
“靈珊，你可以說我笨，但是不能汙衊我懶！”林平之羞憤交加，大叫道。
“哦，是嗎？”
嶽靈珊負手笑道，她又下意識的模仿起燕奔的姿勢。
“哼，再來！”林平之展開拳架。
嶽靈珊嫣然一笑，“揉身式”再度撲上，兩隻手虛實互生，千變萬化，快得幾乎不可思議。
林平之擋了幾拳，便覺腰膝痠軟。
突地，那股靈光又來，便尋思道：“若將靈珊置於九宮內，她的方位就是‘三五’位，我這裡便是‘五九’位了，以這兩點為根基，不就能畫出一副九宮圖麼？”
眼界一寬天地寬！
林平之想通了關隘，頓覺如頭出水，大大地呼吸了口氣，胸中氣悶頓消。
林平之此時心神注入腦海中的九宮圖中，嶽靈珊身形一動，所處的“三五”位頓時變化。
林平之心念一動，足下一轉，也生相應變化，待得嶽靈珊駐足之時，兩人又距三尺。
在林平之眼中，嶽靈珊仍然身處“三五”位，自己則處於“五九”位，只是那虛擬的“九宮圖”變了位置。
嶽靈珊一掌落空，心下一喜。
卻見林平之高舉雙手，大笑道：“我明白啦。”
嶽靈珊故意問道：“明白什麼？”
林平之狂喜不禁，急於和人分享心得，忙道：“我明白‘乘雲步’到底是什麼啦！所謂身動圖動，心神凝定，咫尺不可追。”
嶽靈珊眼笑眉舒道：“先別說大話，須記住‘火中取栗’！你躲得過我‘奔嶽六式’再說。”
她一掌落空，接著猱身而上，又是一掌。
嶽靈珊雖說平時嬌氣愛玩鬧，劍術天賦一般。
但這“奔嶽六式”，真就和她天造地設一般，僅僅不過半月，靈珊就熟稔至極，一套施展下來，利落如秋風掃葉一般。
她更是纏著大師哥開小灶，修習後三式。
如今她除了“舍心式”之外，“耳聰式”，“目明式”皆頗有進境。目如金剛，內視反聽，初現神異。
按照大師哥所言，她大抵可以稱得上華山派第六大高手！
林平之躲閃之際，胸中所擬的九宮圖再度變位。
嶽靈珊落地之時，又處在那九宮圖的“三五”位，林平之仍在“五九”位上。
林平之圖隨身轉，始終將嶽靈珊置於“三五”位，自身置於“五九”位，無論嶽靈珊出手如何快捷，總是差了五尺，無法擊中他。
嶽靈珊二度打空，便停了拳掌，原地嬌笑不已。
林平之也停了腳步，不明所以。
靈珊上前，乳燕歸林般投入他的懷抱，由衷的稱讚道：“小林子，好漂亮的乘雲步！”
林平之腦袋轟得一聲，好似一團火直衝百匯。
不由得伸手抱緊懷中的可人兒，口中大喊：“靈珊，我做到了，我做到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