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藕香水榭等君來(1 / 1)
忽驚黑雲湧西北,風號萬竅秋濤奔。
截斷兩腳不到地,半夜霹靂空殺人。
午後的天上愁雲墨色,雲中紫電閃爍,稍頃,烏雲翻浪,霹靂聲聲。
“駕~”
“駕~”
一哨人馬旋風般驅馳在官道上,人嚷馬叫,聲勢奪人。
兩旁江湖中人移目觀瞧,只見這哨人馬三四百人,攜刀帶槍,卻顯得極有氣勢。
官道兩旁巨木參差,卻也彷彿壓不住這一支精銳騎士,都不由暗暗稱奇。
當先一匹馬上坐了一個體態威猛,鬚髮虯髯的胖大老者。
身後左右各排開四騎,男女皆有,各自有驕悍煞氣,非同凡響。
他們催馬朝著洛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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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野店,有不少江湖客起身望著他們馳馬離開的方向。
忍不住議論起來:
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奇道:“這些人是哪裡人,怎地如此煞氣!好似西北而來。”
“哼!這是魔教的人馬!為首的就是那‘風雷堂主’童百熊!”身後幾個關西刀客打扮的人冷冷回道。
“啊?魔教?!”
店內一片慌亂,顯然知道魔教兇殘名聲。
同時也想到,童百熊這位積年老魔竟然都出山了,還帶著這麼多教眾殺向洛陽,必然有大事發生。
“到底為何而來?”
“還能為啥?不就是因為那個魁首嘛!”幾個刀客冷冷道。
“哼,甚麼魁首!我看是正道叛徒才對!”幾個虯髯壯漢不屑道。
一個豫章口音道:“也就是你們洛陽武林捧他的臭腳,依我看,這小子如今是死定了!”
“說得對!如今看來,燕奔此子已不可救藥,殺他當除魔衛道!”
“他師父‘君子劍’嶽掌門,可是咱正道十大高手啊,這麼做會不會太傷他?”
“傷尼瑪.....”
“嶽掌門高風亮節,胸懷坦蕩,與邪惡勢不兩立!他見到咱們協助他清理門戶,說不得還高興哩!”
“走走走...”
突地,好幾夥人跳起來,朝著洛陽奔去。
那個豫章口音也道:“我們也趕上去瞧瞧熱鬧,頭回來到洛陽,竟能瞧見等熱鬧,不虛此行!”
野店眾人連忙攜帶兵刃,急匆匆地朝著洛陽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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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只是下午,可天上烏雲遮天蔽日,狂風呼號席捲而來,滿城樹葉黃沙,天地間昏黃一片。
童百熊看著已經出現在眼前的雄城,一抬手,令眾人停下來。
只聽馬嘶聲聲,眾騎士卻是令行禁止,整齊如一。
童百熊沉聲問道:“桑三娘,城內現在如何?”
只見一個身材碩大,神采奕奕的中年婦人抱拳道:“稟告童堂主,探子回報,昨夜那燕奔回到王家便再未出來。倒是城內有嵩山派,邪道諸多高手窺視。”
“此外,還有塞北明駝,漠北雙雄,青城餘滄海等人伺機觀望!”
童百熊和“青龍堂主”賈布,“白虎堂主”上官雲,朱雀堂主李風雷四人,面面相覷。
賈布感嘆道:“百年以降,頭回見正邪兩道如此針對一個年輕人。”
上官雲撇了撇嘴:“還不是百年前那個人殺伐太盛了嗎?”
“閉嘴!”童百熊突地大喝一聲,“日月神教教規,任何人不得談論那人!難道你們想死嗎?!”
三大堂主登時大驚,連稱不敢。
“哼!”童百熊冷哼一聲,繼續道:“如此大陣仗,絕無可能是楊蓮亭那小子手筆,必是東方老弟出手了!”
“桑三娘!”
“屬下在!”
“再探探少林和武當的人在哪裡!我就不信他們龜縮不出來!”
“是!”
桑三娘頓了頓,對著童百熊道:“童堂主,探子剛剛得到訊息,王元霸要在晚上對華山派動手!屆時嵩山派也會一同出手。”
“哈哈哈!天助我也,既然你們五嶽派內鬥,那我神教也要幫幫場子!”
童百熊大笑數聲,揮手直指洛陽城:“進入洛陽,踏平王家!”
“是,堂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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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童百熊帶人慾要直奔城內之時,突地聽聞一聲劍鳴!
只見一道清越俊朗的身影站在官道中間。
“唏律律!”
童百熊揚手,眾人勒馬。
“何人攔路,不要命了嗎?”
“在下華山令狐沖,諸位,有禮了!”令狐沖咧嘴一笑,拱了拱手。
上官雲怪聲一笑道:“你就是勞什子‘華山雙璧’中的令狐沖?名聲挺大,可老子看著,怎麼毛也還沒長齊啊?”
眾騎士盡皆鬨堂大笑,戲謔辱罵聲不斷,汙穢難入人耳。
令狐沖卻是不改其色,只是搖了搖頭。
童百熊面色一沉道:“小子,你到底是為何而來?快快說與我聽,若有半句屁話,老夫活剮了你!”
“哈~”
令狐沖突地笑出了聲,“大師哥說的還真對,狼嗥狗叫者,狗彘不食。”
上官雲面色一狠,厲聲喝道:“令狐小子,老夫就來教教你,怎麼說人話。”說罷,抽出判官筆,就要撲上去。
就在此時,他的肩膀搭上了一隻大手,蒼勁有力,他頓時動彈不得。
只聽耳邊響起童百熊渾厚的聲音:“小子,最後再問你一遍,你到底來幹嘛的?”
令狐沖無奈一笑:“我到這裡攏共就說了兩句話,最後弄得好像是我在挑釁你們似的。”
說著,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張紙來,折了兩折,疊成了個奇怪摸樣,對著嘴哈了口氣,然後拋了過來。
那奇異摸樣的紙,竟然在空中兜兜轉轉飛的老遠,被童百熊一把抓下。
“哼,雕蟲小技!”
童百熊不屑的開啟紙張,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大字:
“帶著人馬,滾來見我”
這字型沉雄古逸,卻又點折撇捺處,如大槍大戟森然若鋒,整幅字寫的是氣吞宇宙,有極大的氣概。
童百熊還沒喊了句好,就覺眼中的字變了形狀,竟然筆墨亂動,化作一隻墨色拳頭,忽地砸了過來!
童長老狂呼一聲,內力一振,只聽得胯下駿馬一陣嘶鳴,竟而斜斜栽倒!
童百熊後翻了個筋斗,穩穩落地,這才瞧見了自己的馬竟然癱在地上死了!
原來剛剛他內力爆發,雙腿用力之下,竟然將駿馬的脊柱夾斷。
童百熊面色難看:“這,就是魁首?”
忽然,他大喝一聲:“他怎麼敢殺我的馬?!”
上官雲如脫韁野狗一般,倏地躥了出去!
飛身而起,手中判官筆抽出,直指令狐沖身上大穴!
但是,他剛一騰起,便見身前寒光一閃,一人長劍凌空,縹緲而過。
上官雲定睛一看,冷汗瞬間爬滿脊背:“這人劍法怎地如此了得!”
原來令狐沖振劍出鞘,人與劍彷彿都化成了一抹青紗。
迷離惝恍,人劍難分,那一抹清雅絕塵之氣,筆墨難描;
得虧上官雲輕功一絕,騰高擰腰旋身,否則實難躲開這藏蹤躡跡,清音幽韻的一劍。
上官雲暗叫僥倖,身在半空,疾向令狐沖頭頂百會穴點去。
令狐沖也未料上官雲有如此輕功,咦了一聲,長劍順勢折轉,挑向上官雲臂彎。
此時上官雲已躍在他身後,令狐沖身子不轉,長劍卻靈動至極地反刺過來,比常人正面出劍還要輕靈隨意。
劍尖似長了眼睛,化作兩綹電光,挑向上官雲前臂合谷、曲池二穴。
上官雲本佔先手,不意令狐沖隨便刺出一劍,就雲淡風輕,從容不迫地將他妙招化去。
上官雲登時大怒,不顧對方劍到,勁力貫注判官筆尖,疾點令狐沖頭顱。
令狐沖覺他筆上勁氣凌厲至極,上半身盡被籠罩,微吃一驚。
長劍晃了兩晃,腳下側步一邁,竟然一跨兩丈,好似一縷青煙,飄飛遠走!
令狐沖清亮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傳來。
“大師哥就在定鼎門外十里,藕香水榭恭候大駕!”
上官雲氣的破口大罵,卻突覺手臂兩側有風,低頭一看,登時面如土色。
原來他腋下已經被令狐沖整整齊齊地切下兩片圓布,腋毛都被削下一大片,如今空蕩蕩的,甚是涼爽。
童百熊不發一語,只是面色凝重地換騎上馬,然後盯著定鼎門,咬了咬牙,大吼一聲。
“叫人!”
身後一名教眾走上前,掏出一個大炮仗來,對著天上就是一炮。
只見砰的一聲響,昏黃的天際上,出現了日月同輝的圖樣。
不過片刻,四周各地,接連響應相同樣式的煙花,足足有十個之多。
童百熊心中稍安,揮了揮手,帶人朝著藕香水榭快馬奔去。
期間不斷有人馬匯入,不過盞茶功夫,足有上千人之巨。
童百熊心中大喝:“來吧,我看你如何破了這個局。”
“魁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