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錘鍊己身體無雙(1 / 1)
“素素!你怎麼......”
“五嫂!”
“快救人!”
二人走到俞岱巖所居的道觀,突聽到一陣喧譁,尤其張翠山的聲音頗高,焦急異常。
老張和燕奔見狀連忙閃身進到觀內。
卻見武當眾俠俱在,俞岱巖躺在床上,滿臉淚痕。
抬頭看去,只見張翠山抱著殷素素跪倒在地,痛哭失聲。
殷素素面色慘白,胸口還插著柄短刀,氣息奄奄。
張翠山硬嚥道:“素素!素素!你為何如此?”
殷素素伸手撫摸他的臉,虛弱道“張郎,你我夫妻一體,我當日犯下這等大錯,害得三爺癱在床上,讓你如何自處?”
“當日你就要自盡而亡,我原本要隨你而去。如今看你如此痛苦,我也心如刀絞,不如我以命相抵,彌補犯下的大錯!”
眾俠心下慼慼,俞岱巖聽到這裡,也是煎熬萬分,大吼道:“殷素素!我不恨你了!你我二人的賬,一筆勾銷。”
殷素素聞言,笑了笑,定定地望著張翠山,忽道:“張郎,我們還能回去嗎?”
“回去,回島上?”張翠山緊抱著她,紅著眼睛問道。
“不!”殷素素輕輕搖頭,聲音斷斷續續,“回到以前的樣子。”
“如何不能?”張翠山猛地激動起來,“不管什麼江湖大浪,我們就在島上,你織布,我打魚,日子苦一些,卻妙在沒有紛擾。等無忌有了孩子,我們帶著孩子到處玩,可就熱鬧了。”
殷素素將頭靠在他懷裡,默默聽完,良久才道:“那,那樣真好......”
張翠山察覺殷素素呼吸漸弱,忍不住痛哭失聲。
就在此時,他突然聽到一道雄壯的聲音,“好個屁好!”
張翠山突覺手上一空,他心中大驚,而後大怒,趕忙起身就要發作。
哪知卻看到一個灰袍大漢搠指結印。
砰的點在殷素素後背靈臺穴,只聽嗖地一聲,她胸口的短刀如離弦之箭一般急速飛出。
打著旋奪的一聲,釘在了門樑上,晃動不止。
“燕,燕先生!”
張翠山眼看來人是那深不可測的燕奔,頓時喜出望外。
他和俞蓮舟第一次見到燕奔時,這漢子就把救治好的孩子扔給了他們。
透過那些百姓的口中得知,這人手段通神,幾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。
故而,燕奔從張翠山手裡奪走殷素素,他立馬變了笑顏。
只見灰袍大漢搠指抵在殷素素後心,口中突地大吼一聲:“薩縛!”周身勁氣迸發,手指通紅。
眾人只覺得面前漢子好似變成了一團滔天火浪,勁風凌厲,不由自主的悶哼一聲,漸漸退後。
倏忽間,只見一個魁梧老道士站在他們前面,口中淡淡道:“收攝心神!”說著,袖子一拂。
一道清風傳來,霧霧濛濛,和那火光在空中一接,波地一聲,竟而互相消散。
眾人只覺得眼前清明,渾身火勁頓消,不由得對著張三丰稱謝。
“別謝我。”張三丰哼了一聲,“燕先生耗損真元,救護翠山的妻子,你們得謝他!”
眾俠轉頭觀去,只見燕奔已緩緩收指,面色蒼白,滿頭大汗,胸口的火光也漸漸熄滅。
殷素素依舊昏迷,只是面色紅潤,呼吸正常,顯然已經轉危為安了。
“素素!“張翠山上前抱住妻子,對著燕奔不住感謝。
“老子為了無忌費勁救你們,你們反而還自殺?”
燕奔沒好氣道:“你妻子傷了心脈,我雖救得她性命,可還需真氣護養九天,不可間斷。你們先趕緊救她去吧!”
張翠山和眾俠一聽,又是慚愧,又是驚喜。
連忙向燕奔致謝,隨後一齊出了道觀,尋找密室,為殷素素養護心脈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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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燕先生,你救了翠山的妻子,就是救了翠山的命。”
張三丰握著燕奔的雙手,緩緩為他渡過一道渾厚的真氣,助他恢復,“這等大恩,我武當上下,無以為報啊。”
“哈哈,俗話說恩大似仇,”燕奔哈哈笑道:“燕某還真得挾恩圖報,只求張道爺出力幫我恢復傷勢啊!”
待到燕奔恢復了過來,便上前觀瞧俞岱巖的傷勢。
方才他激動過甚,一口氣沒上來,暈了過去,燕奔和張三丰見狀,也沒有打攪他。
只見俞岱巖臉色慘白,雙頰凹陷,本來是一條好漢子,今日成了奄奄一息的病夫。
張三丰看了一陣,忍不住黯然神傷。
燕奔伸手摸了摸他的關節處,又搭了他的經脈,而後沉默不語。
“燕先生,不知岱巖他的傷勢可否得治?”張三丰關心徒弟傷情過甚,忍不住上前問道。
“可治!”燕奔回過神來,點頭道,“不過,難度大了些!”
張三丰問道:“有何難處,你且與老道說說。”
“俞三爺舊傷都已癒合,此刻醫治,須將手腳骨骼重行折斷,再加接續。只是這樣一來,他就算恢復,也會變成手足僵硬,難以習武之人。”燕奔緩緩道,“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什麼?”
“除非,我用捧印將他骨骼徹底打碎,運功鍛骨,助他徹底浴火重生。”燕奔沉聲道,“只是,此行太過兇險,所受痛苦不亞於抻筋拔骨,凌遲酷刑,就怕俞三爺撐不住啊。”
“燕先生,您儘管施為。我,我撐得住!”
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,卻是那俞岱巖已經醒來,目光炯炯的看著二人,忍不住大聲道。
張三丰上前握住三徒弟的手,滿眼關切,“岱巖,你可知此法的危險酷烈?為師寧願選擇重接你的關節,也不想你撐不住痛苦而亡!”
“師父!徒兒明白此行的危險,但是,”俞岱巖一臉堅毅,淚流面面,“我更不想做一輩子的廢人!弟子已經原諒了殷素素,可是我想親手宰了那用金剛指的狗賊!”
只見這漢子朝著燕奔大聲道:“燕先生,您儘管放手施為,就算我撐不過去,也是我修行不夠,絕無怨言!”
“你先等等!”燕奔擺了擺手,“你這積年老傷,怎麼可能三兩句話說完,就直接上手整治的?”
“燕某需要和張真人定個章程,再徐徐圖之。”
俞岱巖面上一窒,忍不住小心翼翼道:“那,那先生需要多長時間呢?”
“不長,不長!幾個月足夠了。”
“好!”俞岱巖聞言大喜,“我俞三躺在床上十年了,也不差這幾個月!”說著,對著燕奔連連感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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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燕先生,我看你在觀中欲言又止,可是治癒難度頗高?”回到袇房,張三丰詢問道。
燕奔哈哈一笑,放下茶杯道:“張道爺法眼如炬,的確是治癒難度頗大。”
“燕先生,你且說來,看看老道能否助你?”
大漢沉吟道:“方才所說的烈火鍛骨之法,乃是明王手印的神通之一。”
“只是,我現在只能剛不可柔,奇力可以恢復自身,卻是難以作用於其他人。所以......”
張三丰介面道:“所以,燕先生需要老道幫你達到剛柔並濟,陰陽歸一的境界,對嗎?”
燕奔笑道:“不錯,武林之中,唯有張真人的太極之道,方可助我臻至剛柔並濟的境界。”
張三丰一抖袍袖,笑眯眯道:“不知老道該如何相助呢?”
“打咯!”
燕奔起身,朝著張三丰一抱拳,“修行大威德明王印之人,乃是一顆砸不碎,咬不斷的銅豆子,唯有打鬥之中,才能快速提拔境界!”
“好呀!”
張三丰抻了個懶腰,大笑道:“那老道可就不客氣啦!”
說著,張老道遙遙一掌朝著燕奔拍來。
燕奔只覺得眼前這一掌包籠極廣,周身汗毛盡數炸起,隨覺奇勁逼來,混混沌沌,莫可名狀。
但是他並不躲閃,馬步微沉,大喝一聲,掄掌結印劈出,一股灼熱勝火的氣勁洶湧而出。
張三丰頭一歪,竟從熱流縫隙間鑽過,掌勢不變,拍向灰袍漢子胸口。
燕奔抬起右掌,當胸一攔,啪,二人掌力相接,二人身子一晃,又相互撲來。
只聽砰砰砰幾聲悶響,二人連著對攻七八招。
張三丰大感吃驚,但覺燕奔招法簡勁之極,已將自家力道卸去大半,面前好似橫了深淵,咫尺間便要踏空,忙收勁後躍。
燕奔身材高大,腳上稍跨,便又近身而來,猛聽他“喝”地一聲,拳影竟是撲天蓋地而來。
張三丰還沒見過這般快拳。
這大漢出拳之快,匪夷所思,一呼一吸間連發十來拳,以拳速而言,不知快過了崑崙派“迅雷劍法”多少倍。
尤其燕奔不只拳速快,拳鋒攜著金剛大力,方才刮出了這般猛烈勁風,威力宛如真刀真劍。
“好!”
張三丰身影飄飄,人在半空,刷刷刷連轟三掌,掌力狂飆天落,分別擊向燕奔的雙肩、頭頂。
砰砰砰砰、砰砰砰砰……
二人拳掌交接,點戳拍震,舉指掌爪、勁氣排空,彷彿驟風暴雨,又似涎玉沫珠。
燕奔畢竟只能以體宗一道對敵,老張鐵掌接連打在他的胸腹穴道上,雖說“大威德明王印”流轉不斷,驅散大半氣勁。
卻也是打得他胸口滲血,看著悽慘至極。
可是,他越傷,胸口的火光卻發明亮,每逢收氣吐氣,身上火光更是隨呼吸一明一滅,大白天也清晰可辨。
“吽!”
燕奔結出“心印”,縱聲大笑,手若三叉戟,全身血霧瀰漫,驟然化作一道閃電血影欺來。
身形鬼魅,竟和東方不敗分外相像。
張三丰只覺對方,忽隱忽現,驅雷掣電,似有無數道血影縱橫馳騁。
見此情景,他也是興奮起來,身影驟散,快若潮鳴電掣,和燕奔竟不分上下!
砰砰砰砰......
二人身影此起彼伏,忽閃忽沒,一個揮拳拔山,一個出出掌御波,但聽劈劈啪啪聲響不斷,二人猶在半空中貼身短打,誰也不肯放手。
砰……轟……
勁氣四溢,吹土揚塵,整個小院子裡塵霧四起。
山下正在練功的門人只覺得地動山搖,眼暈目眩,不明所以,一齊望向後山。
這時,只見遠遠的幾道身影大鳥般飛奔而來,卻是武當眾俠。
他們來到袇房,頓時傻了眼,只見門前石板泥土無不邊緣翹起,中間凹陷,成了一個驚人的大坑,好似被隕石砸中。
燕奔此時就跌坐其中,手結捧印,閉目不動,一呼一吸之間,好似雷霆霹靂,殊為駭人。
眾人轉頭看向衣衫破損發黑的張老道。
只見他哈哈一笑,撓了撓頭,“我和燕先生‘錘鍊’一番,互相啟發,無事,無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