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長白鬼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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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如歌,燕奔一人挾棍,頂風冒雪,踽踽獨行。

他自華山而走,取路歸陝,一路沿黃河,自鄭州入了真定路,轉向東北方向,直奔關外長白而去。

路途間,燕奔豪俠之氣迸發,遇到不平之事就要管,見到土匪強盜就要殺,梟蛇鬼怪,往往就是碎顱一棍。

一路走來,他簡直成了這些人眼中的活閻王。

先前在武當山,燕奔技驚天下,猶以那“朝天一棍”氣魄最強,印象最深。

底蘊深厚的大派回去查詢祖師筆記,在故紙堆中,找到了蛛絲馬跡,傳出了此人乃是北宋自在門的傳人。

又因其狂放豪邁,且與前朝一代強人同名。

索性取了“再世魁首”的稱號,訊息傳遍大江南北。

如今燕奔行俠北方,卻也是讓“魁首”的名號,再度威震河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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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奔疾走了一路,腳下的山路又變得崎嶇起來,抬頭見天色,已是黑幕沉沉,四周千里無煙。

“該找個地方歇歇腳了。”

他當即運轉明王印力,使出“目明式”,雙眼火光一閃,精光熠熠。

在他眼中,黑夜明如白晝,隱隱瞧見幾裡外的山腳下,一座破廟被一片松樹林子環著,冷寂寂地甚是荒涼。

燕奔大步如流星,走近時,見廟上的匾額上寫著“黑老爺廟”幾個字,便推門走進去。

卻見大殿前燃著一堆篝火,一群人正圍火取暖。

烤火者大概有十多人,有男有女,多是面帶風霜之輩,腰間挎著刀劍,冷眼看著廟門開啟。

嘩啦啦風雪先是颳了進來,吹得眾人一激靈,篝火晃動不已。

緊接著,眾人面色一變,只見一個手持烏木棒,頭戴斗笠身披大氅的魁梧身影緩緩走了進來。

此時,廟外風搖松林,發出颯颯濤聲,有若群獸齊吼。

但是和他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之物,甚至這浩渺無際的廣闊蒼穹,全成了這人身後的一泓淡影。

燕奔進到廟裡,卻也沒有多說話,掃視了一下廟內眾人,找了個角落,就跌坐下來,取出些乾糧肉乾,就著葫蘆裡的美酒吃喝起來。

只見他一手拿著乾糧夾著肉乾,張嘴便見大半個餅子被撕咬進了嘴裡,嚼都不嚼,腮幫子一鼓,喉結一動,竟生生給嚥了下去。

接著舉起葫蘆,仰頭再一張嘴,咕咚咕咚灌下。

眾人被他威勢所攝,好半響才緩了過來,如今見到如此駭人的吃相,委實把所有人看的嘖嘖稱奇。

一個滿嘴黃牙的老頭低聲驚呼,“這人八輩子沒吃過飯了嗎?這吃飯的氣勢,看著也忒嚇人啦。”

眾人皆是附和,眼看燕奔吃完吃食,也不朝他們看,於是放寬了心,繼續嘮嘮叨叨起來。

“聽說了嗎?昨兒個夜裡山下又死人了!”

廟內有人起了話頭。

一句話出口,周圍人頓時沒了閒聊的心思,嘰嘰喳喳談論了起來。

一個彪形大漢道:“哪能不知道,死的那叫一個慘呦。”

此人名為孟自裘,乃是關外聲名赫赫的拳術名家,號稱“捉雲拿月”。

另一個頭戴斗笠,鬍子拉碴的刀客說道:“孟大俠,死的是那‘趕山拳’的李鳳武吧。”

此人名為“刀過三秋”明烈,也是關外有名刀客。

孟自裘道:“李鳳武只是其中一個,總共死了七個高手,這些人腦殼都沒了,背脊都不知道丟哪裡了!嘿嘿,胸口一個大洞,敢情是心給摘去了…”

那個滿嘴黃牙的老頭,抽著菸袋,大聲道:“長白派那幫癟犢子他們就不管?!”

“長白派?”

一個面色蠟黃的女人冷哼一聲,恨聲道:“那幫狗籃子玩意兒,一代不如一代,自從長空老門主死後,就廢啦!”

孟自裘面色一變:“吳大嫂,楊釣叟,你們可要慎言啊,這兒可是長白的地界,那幫劍客殺人可狠著呢!”

吳大嫂冷眼一翻,“殺人?他們最多拿劍殺人,可我那當家的,是被,是被......黑佬哇子掠走吃乾了!”

眾人大手一抖:“你認定這不是人做的?”

吳大嫂悽聲道:“我看的清清楚楚,是那.....”

這時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人喊馬嘶,跟著一道陰森森的笑聲透門鑽入,道:“吳大嫂,這大雪的天兒,你倒是教我們好找啊!”

燕奔坐在角落,聽他們說了半天,心中沉重了下來:“黑佬哇子,這是什麼樣子的玩意兒?吃人?難道又是那妖鬼出來了?”

廟裡的眾人一驚之際,就瞧見幾抹凌厲的劍光一卷。

破爛的廟門霍地四分五裂,呼的一聲,暴雪隨風直蕩了進來。

門外一群身著白色翻毛裘衣的劍客正無聲地屹立,只見為首的俊美青年緩緩收劍。

瞧著眾人冷笑道:“長白劍派在此,不想死的人,趕緊滾!”

廟內普通旅人本就心驚膽戰,見了這群劍客的跋扈模樣,哪敢言語,全貼著門口溜溜地跑開了。

“‘長白一劍’嶽青侯!”吳大嫂咬牙切齒道。

幽暗的廟內,只有篝火閃耀著光亮,映照的眾人影影綽綽,面色忽晴忽暗。

只見那幫白衣劍客緩緩魚貫而入,本就不大的廟內,瞬間擁擠了很多。

嶽青侯目光一掃,眼見眾人已散去不少,唯有“捉雲拿月”孟自裘,“刀過三秋”明烈,“獨釣寒江”楊釣叟,吳大嫂等幾人。

等等!

嶽青侯等人面色大變,他此時才看到,角落裡有個身披大氅的白袍漢子正旁若無人地自斟自飲!

所有人,竟然沒發現他?此人看著氣勢異於常人,先不要招惹他為好!

嶽青侯按下心中訝然,轉頭看著吳大嫂,臉色露出一抹笑容:“吳大嫂,你著急跑走作甚?害得我們師兄弟幾個頂風冒雪地追你。”

“跑?”

吳大嫂瞥一眼嶽青侯,冷冷道:“我家漢子被黑佬哇子吃了,可是,老孃卻不敢跟你們長白派的大人說!”

“吃人?”

嶽青侯抱著長劍,聲音倏地一冷,“吳大嫂,天池這地界出了如此惡事,長白派當然要管上一管,可這也不是你跑的理由!”

說著,他雙目如刀一般,緩緩掃視在場眾人,“更何況,你好像不是要跑,而是聯合這些好手,要進到天池,圖謀不軌啊!”

“哈哈哈哈~!”

吳大嫂突地悽聲大笑起來,指著嶽青侯恨聲道:“嶽青侯!你我何必在演戲了?這幾日有多少人被吃了腦子?有多少高手骨髓都被吸了去!”

嶽青侯和身後的劍客面色不變,只是被火光一照,好似妖魔。

明烈介面道:“因為根本就不是人乾的!”

嶽青侯突然展顏一笑道:“哦?那是什麼東西作祟呢?”

孟自裘冷笑道:“嘿嘿,你以為我們不知道,這是一甲子前,席捲武林的‘妖鬼’!”

“黑,黃,紅,青!四鬼同歸,摧腦吸髓,登仙之基!”

孟自裘牛眼一翻,大聲道:“這就是當年西域白衣人手下的妖鬼!他也是憑藉煉屍法,得以活了幾百年!”

吳大嫂冷冷道:“我為什麼要跑?還不是我和當家的看見,長白掌門嶽城,”說著,指著嶽青侯,一臉怨毒之色,“就是你爹!用一根短棒,驅使著妖鬼害人!”

“若非當家的為了救我而斷後,我焉能逃得性命!”她的喊聲悽惶嘶啞,眾人聽了,全覺渾身發冷。

“那短棒,就是一甲子之前,臭名昭著‘玉風槌’罷!”明烈把刀扛在肩上,搖頭不屑,“真沒想到,堂堂關外第一大派,長白劍豪之後,竟然步入魔道,嘖嘖嘖...”

“你們都說完了?”

嶽青侯聽聞良久,依舊面無表情,只是冷冷地回了這一句。

眾人一愣,突地,明烈慘叫一聲,背後竟被一物捅穿!

隨後他面色倉皇,四肢抽搐不已,卻是被身後之人挑了起來!

“啊!”吳大嫂驚叫不已。

孟自裘面色一白,繼而大怒道“:“楊釣叟,你,你他孃的幹啥玩意兒!”

驀然,“倉啷”聲響!

只見嶽青侯身子一抖,懷中長劍如驚龍出海,從鞘中霍地飛出,直竄起一丈多高,方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聲。

他看也不看,伸手便將下落的長劍操在手中,一把劍似迸出數點寒星,划向孟自裘的喉頭!

值此突襲,孟自裘反應不及,他的項上頭顱嗖的飛起,後見血光沖天!

只見嶽青侯面無表情的抖了抖劍上的血珠,隨後還劍入鞘。

此時,佇立的無頭屍身方才倒地,那明烈也不再抽搐,好似一條死魚般釣在了黃牙老頭的釣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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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收拾乾淨些。”

嶽青侯吩咐了一句,隨後,面色凝重,走向仍在喝酒的大漢。

“剛才你都聽到了?!”嶽青侯坐在了燕奔的對面。

燕奔笑了笑,“燕某沒聾。”

嶽青侯嘆了口氣道:“你為什麼不逃呢?”

燕奔道:“跑了的人,不也是個死?”他喝了口酒,“還有,燕某也不喜歡‘逃’這個字!”

“那,你剛剛為什麼不出手?現在十二對一,你很沒有勝算!”

“再加一個!青侯少主!”揚釣叟笑嘻嘻的舉手道。

此時,只聽吳大嫂慘叫一聲,已經被一名長白弟子刺穿了胸膛。

燕奔珍視地收起了酒葫蘆,斜睨了他一眼,“首先,你們不是好人,他們也絕非善類。滿嘴謊話,狗咬狗,燕某沒興趣管。”

“再者,為什麼不能是一對十二,我勝算極大呢?!”

嶽青侯面色終於變了,他好像發現了什麼,驀地足尖一點,向後飛退。

“嘭”地一聲巨響。

廟頂破開一個大洞,瓦片碎裂,攜著漫天風雪朝著燕奔灌下。

忽聽得一聲怪異的聲響透空而來,好似猿驚鶴怨。

一道丈高的黑影轟然下落,利爪張開,好似一把巨斧劈將而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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