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壯哉魁首,神鬼莫測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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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駕!”

“駕~~!”

崑崙山中,日頭當中,戈壁無垠,天地間熱浪滾滾,好似無色的火焰。

官道上,沿途茶販、商旅猛地聽見背後傳來馬蹄聲。

趕忙如波浪分伏一般,向兩側散開。

卻見一高大俊朗的少年驅馬朝西邊疾馳。

眾人見他一人獨行,烈日當空,卻仍額不見汗,不禁嘖嘖稱奇。

“看這小娃娃年歲不大,應是剛剛行走江湖,可這身內功,倒是著實不俗!卻不知是哪門高足,竟有如此不凡藝業?”

二十里外溪流旁,有一處酒肆,聽得馬蹄踩水聲轟隆隆作響,水花四濺。

酒肆中,眾人拿著酒碗站了起來,伸長脖子張望。

卻見遠處一騎呼嘯而來,待到了酒肆門前,一高大少年躍下馬來,大步入了店門。

“小二,一罈酒,來些肉食,我肚子飢,請快些。”

那少年隨身材高大,卻是語氣溫和的緊。

“好嘞,客爺這就給你上來!”

少年找了處乾淨的桌子坐下,略帶好奇地掃視四周。

卻見此地武林中人皆是面帶風霜,眉眼狠硬,一身衣衫破爛,手中的刀卻是極為乾淨。

顯然,都是拔刀多過說話的硬茬子。

刀客們發覺少年在看他們,當即怪目一睜,陰狠地盯著他,口中罵道:“看你爹作甚!小狗兒,你想被老子剮了嗎?”

高大少年一身乾淨裝扮,呈古銅色卻又溫潤潔淨的麵皮,卻是和此處顯得格格不入了。

他脾氣似乎是極好的,見到刀客罵他,也不生氣,只是拱手,笑呵呵地致了聲歉。

就在此時,門簾被開啟,屋外熱風襲來,激起刀客一頓怒罵。

只見一個閒漢敞著衣服,露著大肚皮,一步兩晃地進來。

酒保瞧見,慌不迭地叫道:“啊喲,吃白食的又來啦!”張開雙臂,便要攆人。

那閒漢卻當堂一坐,罵道:“滾你奶奶的,今天你說老爺白吃,老爺偏不白吃。”轉手從袖裡掏出四個銅板,啪啪啪啪拍在桌子上。“去,給老爺上罈燒刀子!”

酒保一臉詫異地看了看這閒漢,“寇老四,你行市見長啊,又是從哪發的財啊?不會是偷的吧!”

寇老四白眼一翻,道:“踏馬的就你那狗眼?老子我給人打探訊息,恩主賞賜我的!小娘養的才去偷呢!屁話少說,上酒上酒!”

就在此時,一個刀客冷不丁問道:“寇老四,說說吧,到底有什麼訊息啊?讓爺也聽聽,見識見識!”

“對啊,也不知出了什麼事,怎得今日有這麼多人朝大都方向去?”

“寇老四,大都那邊據說有大事的,你知不知?”

高大少年正在大口喝酒,聞聽此言,詫異得很:“大都乃是一國中心之地,守備森嚴,鷹雀也飛不進去,到底出啥大事?”

“嘿嘿,”寇老四得意洋洋,“你們卻是孤陋寡聞了,前日,大都當真發生了天大的事!”

“什麼事?!”

“快說,別墨跡!”

酒肆眾人罵罵咧咧。

寇老四面色一肅,說道:“皇帝老兒,死啦!”

“啊?!”

“怎麼死的?”

“放屁,韃子皇帝明明正值壯年怎麼會死的?”

高大少年也是一臉詫異,“韃子皇帝怎麼會突然就死的?”

“他當然不是自己死的,而是被人一路馬踏皇宮,親手打死的!”

“啊?”

酒肆中的江湖人都圍聚上前,神色激動。

“寇老四,你他孃的瘋啦?什麼人敢闖入皇宮,還殺了韃子皇帝?”

“哼,你們懂個屁?”

寇老四咕嘟咕嘟喝下一整碗燒刀子,不知是興奮,還是酒勁上湧,臉色酡紅道:“中原武林都傳瘋了!一驚世狂徒自關外一路殺伐,仗劍直行,殺貪官,斬汙吏,除惡霸,殺得天下翻翻滾滾,瞠目結舌。”

“最終,前日晚上,他一人一馬,先是殺了太平王滿門,後又連著屠了十幾個蒙元貴族,最後打入皇宮,在眾目睽睽之下,和那韃子皇帝打了起來!”

“如同天上降魔主,真是人間太歲神!”

“這人就如此厲害?那韃子皇帝竟然也是高手?”

有一落拓劍客聞言大笑:“好!這是柳某這幾年聽到最好的訊息了!”此人少了一條左臂,鬍子拉碴,看著甚是頹唐。

高大少年此時已經完全忘了桌上美酒,急忙對著寇老四拱手道:“前輩,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?”

“不急不急,聽我講完!”

寇老四連喝幾碗酒,醉醺醺道:“那人和那韃子皇帝大戰幾百招,據說把皇帝老兒的宮殿都給打碎了,最終還是那狂徒更勝一籌,一招沖天而降的火雲神掌,終於打死了韃子皇帝,還順帶滅了幾百禁軍!”

眾人都在豎著耳朵聽,但是寇老四說到此處,卻都面面相覷,只覺如聞天書,好似神仙神話一般。

場面冷了半響,霍然嘈雜聲起。

“去你娘了腿的!寇老四,你敢調戲爺爺我?”

有刀客脾氣爆,聞聽此言,直接倉啷抽刀出鞘,指著他就大罵起來!

“是啊!寇老四,你瞎他孃的說,小心我們活剮了你!”周圍人也紛紛罵道。

“井底之蛙。”閒漢沒好氣地嘲諷一句,“那夜整個大都城的人,都看到一團火雲把皇帝老兒的宮殿打碎了!”

“若是不信,你們可以去中原看看!所有去過大都的武林豪俠,都被嚇得的要瘋了!”

“就連少林空聞大師也都趕了過去,見到皇宮那大逾宮殿的手掌印,直接嚇得口唸彌陀佛!說了句:‘大魔在世,生靈塗炭!’然後就口吐鮮血,急忙趕回寺裡去了!你當人家少林方丈也不識貨?”

一提少林,不少人眉頭一跳。

可還是有人不肯相信,畢竟依照常識,武林中人,單打獨鬥那是沒問題的,可若是碰到成建制的軍隊,自然就是不靈了。

一人再強,戰陣之上又能如何?

一箭射來,矛戳刀砍,防護不及,瞬時了賬,幾十年的苦功,與苦練兩年戰陣的小兵何異?

戰陣之勝,需百人千人同心,橫成排,豎成列,得令驅前,後退者斬。

鳴金則後,步步而行,慌亂者斬。

軍法從嚴方可戰,三戰不死成精兵。

精兵千人,可震州府,精兵萬人,可震一方。

精兵十萬,可爭天下。

故而,武林中人平時看著耀武揚威,可真碰到軍隊圍剿,那就是抱頭鼠竄,根本無法抵抗。

可如今,寇老四說什麼?

那個狂徒一人殺得成百上千人的成建制軍隊人頭滾滾?

這就真的超出了人們的認知了。

“這還不算完!”

寇老四大叫道;“那狂徒打死那韃子皇帝后,便將他掛在華表之下,並在上面寫了幾個大字!”

“什麼字?”眾人急忙追問道。

“蒙元氣運斷於此!”寇老四滿臉嚴肅,一字一頓道。

“好!當浮一大白!”斷臂劍客興奮大吼,與那高大少年遙遙舉杯痛飲。

眾人反應過來,有人嘖嘖稱奇,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面色大變。

所有人皆有種感覺,皇帝原來也是可以死的啊,能死,就能被人殺!

元朝,似乎真的要亡了!

就在此時,一道聲音傳來:“他奶奶的,寇老四,說了半天,你還沒說那狂徒姓甚名誰呢!”

“對呀!快說,快說!”眾人反應過來,紛紛大叫道。

“若說這狂徒姓甚名誰?你們卻是熟知,”寇老四哈哈一笑,“此人,姓燕名奔!”

眾人陡聞狂徒姓名,都覺得熟悉,感覺在哪裡聽過,卻又時間太長,伶仃想不起來。

“等等,你說誰?”那高大少年和斷臂劍客同時站起身來,大聲喝問!

“燕奔!再世魁首!天下第一狂徒!”寇老四連灌幾口酒,好似這樣才能有勇氣說出來他的名字,“也是天下第一豪俠,在世大魔!”

酒肆中安靜了一瞬,轟然噪聲大作!

“原來是他!八年了,他從關外回來了?!”

“此人到底是人是魔?死在他手上已經幾千人,他要殺到什麼時候?”

“這人到底是人是鬼?怎麼會有如此武功!”

“萬人敵啊,萬人敵!古之項王比起魁首,都不值一提!”

“天降大魔於人間,到底是福是禍?”

那高大少年正要去詢問寇老四,關於燕奔的具體資訊之時,突地異變頓生。

只聽砰地一聲,他背後牆壁頓時破開一個大洞,一道人影揮著鐵掌,攜著冰寒之氣拍向他後背。

少年武功極高,當即反身呼的一掌,便向那人拍了過去。

二人雙掌交接,只聽砰地一聲爆鳴。

真力對真力相碰,中間實無閃避取巧的餘地,二人身子各是一晃。

鹿杖客竟然立足不定,退開兩步,剎那間全身燥熱不堪,宛似身入熔爐。

那高大少年面色一變,只覺得此人冰寒掌力十分熟悉。

當即怒氣上衝,面色瞬間赤紅,大喝道:“原來是你這鍋底臉老兒!當我年幼小之時,被你打了一掌,性命幾乎不保。今日你還敢來害我!”

這高大少年自然就是燕奔的弟子,張無忌了。

如今他看到鹿杖客,當真是忿怒之火燒的面色紅堂堂,雙眼怒睜開,殺氣四溢,恍若睜眼關公一般!

酒肆眾人見此情形,不少人目色有變,急忙遁逃而去。

只有那獨臂劍客依舊端坐在座位上。

卻見張無忌揉身而上,搠指擊出,行至一半,長臂憑空漲了一節,直似蛟龍出海,呼嘯而去。

“揉身式,抻筋搠指式!”獨臂劍客認出來張無忌的招式,嗖地站起身。

就在此時,異變又生,嘩啦一聲,一個白臉老頭破開屋頂瓦片,一拳朝著他擊下。

張無忌絲毫不亂,一手搠指不變,另一隻手施展“勾陳式”,反揮而上。

三人掌力相接,只聽砰的一聲,三人各自退開。

玄冥二老只覺對方掌力中一股霸烈火勁洶湧而至,難當難耐。

登時二人面色一變,“這是當年那人所用武功!”

張無忌想起幼時被鹿杖客打了一招玄冥神掌,若非師父索救,只怕屍骨已寒。

當即大吼一聲,揉身上前,刷刷連劈十餘掌。

以步帶掌,力從地起,好似射箭一般,激射對面胸腹!

玄冥二老只覺面前好似千百手掌襲來,勁風侵略如火,當即大喝一聲,雙雙拍掌按出!

啪啪啪啪!三人以快打快,二十餘掌一過,玄冥二老腦袋冒煙,鶴筆翁面色已脹得通紅,顯然被對方火勁所傷。

“你這是什麼掌法?”鹿杖客咳嗽一聲,冷冷問道。

張無忌朗聲道:“奔嶽六式,天弓勁!”

原來燕奔在武當除了教授無忌“奔嶽六式”之外,還傳給他第三式神通,天弓勁!

此神通說是武學也好,勁力也罷,核心就是凝勁於身,以乘雲步為弓,渦旋勁為弦,掌法為矢。

練至圓滿,則步伐帶動掌法,一掌出,而千百掌勁出,汪洋自恣,前方丈許之地無人可擋!

“好掌法!”

突地,一個柔和卻惡意滿滿的聲音傳來。

只見一個灰袍人倏地從後方牆壁躥出,駢指一點。

張無忌只覺背心一寒,一股銳利的指力已戳中了他背上的“神道穴”,一股寒冰般的冷氣侵入體內!

他大吃一驚:“你是何人?好不陰毒,竟然偷襲與我!”

說著,體內明王印力流轉,瞬間化解了那股冷氣。

可哪知冷氣化解,卻又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毒直朝他心脈襲去!

張無忌當即後退幾步,面色瞬間慘白,只覺胸口好似針扎,疼痛異常。

灰袍人正是成昆,只見他哈哈大笑道:“小子,我這‘幻陰指’乃是前朝異人所授!感覺如何呢?”

說著,和玄冥二老忽使眼色,一齊撲向張無忌!

噌蹭蹭!

三道劍光突地刺向三人!

原來是那獨臂劍客。

只見他縱身上前,頃刻間連刺三劍,這三劍一併刺出,劍劍飄忽難測,劍點迷離,劍身上白光閃耀,好不眩人眼目。

三人只覺後背如芒在背,頓時大驚,連忙回身格擋。

張無忌也不曾見過如此瀟灑的劍法,但見這幾劍不露不張,方向莫辨,端的是極高明的招術,儘管心痛難耐,卻還是大聲叫好。

“哎呀,你就別叫啦!”獨臂劍客對著張無忌道。

旋即單臂挾著他,好似游魚一般,左突右晃,險之又險的躲過玄冥二老的鐵掌。

隨後竟一溜煙的邁出門口,朝著遠方奔去!

成昆驀地大喊:“來者可留姓名!”

只聽一道清越的聲音遠遠傳來:“東山嶺柳玉汝!”

“竟是此人?”成昆面色變了變,“沒想他落海不死,反而還劍術大進,練得一身奇異輕功!”

“成昆!你為何放過他們二人!”鶴筆翁面色不豫,大聲喝問道。

“二位,不要急嘛,”成昆面露微笑,“他們二人武功高強,若是逼得太急,恐困獸之鬥,對我等三人反而不美。”

“如今那小子中了我的幻陰指,必在就近找地療傷,至於最近,最好的療傷之地嘛......”

“原來如此!”玄冥二老恍然大悟,“他們定會去朱武連環莊!”

“沒錯!”成昆露出詭笑,“我們就在朱武連環莊甕中捉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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