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槍在手,跟我走!(1 / 1)
故其大者亡國,其次亡身,而使奸豪得藉以為資而起,至抉其種類,盡殺以快天下之心而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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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裡木今年五十有九,可以說享了一輩子的福。
蒲府佔地三百餘畝,幾乎是三分之一皇宮大小。
他專門有個棋盤園,以美女為棋子,供賓客娛樂。
至於美女哪來的?
蒲老爺心善,見不得窮苦人家的女子受苦,給她們服侍老爺的機會。
至於是不是真的窮苦,心裡願不願意?
他需要管嗎?需要說嘛?
故而,在泉州,他就是名副其實的“海皇帝”。
甚至當他聽到順帝被那狂徒打死的訊息後,就已經著手準備割據東南,做起了土皇帝,甚至皇帝的美夢。
可如今,這個“皇帝”見到了他的天罰!
蒲裡木在地甬道狼狽逃走,他滿頭是汗,口中兀自狠狠道:“踏馬的!等老爺我去城郊點齊兵馬,定要將那狂徒碎屍萬段!”
就在此時,忽然傳來雷霆般地一聲巨響,聽起來似乎是房倒屋塌之聲,整個後院都震顫了一下,接著甬道晃動不止,喀拉喀拉巨響不停。
蒲裡木抱頭尖叫,驚駭不已。
遽然,晃動靜止,他整個人都龜縮在原地,不敢動彈。
就在此時,只聽“踏踏踏”的腳步聲傳來,好似踩在他的心肝上,教他面色越來越蒼白。
腳步聲停下,衣服摩擦聲響起,似乎來人在彎腰看他。
一道聲音傳來:“你就是蒲裡木?”
蒲裡木心膽俱裂,平素裡的智珠在握,高高在上的表情已不復存在,連忙跳起,轉身奔逃。
但能在燕奔手裡跑得了的人普天下只有一個,蒲裡木絕對算不得。
“不說話就跑,沒禮貌!”燕奔伸手一抓,蒲裡木明明跑了兩三丈遠,可就是被他撈了回來,“很好!看來你確實是蒲裡木了!有人有一筆賬想要跟你算一下!”
蒲裡木尖聲叫道:“你是誰?好大的膽子!竟敢擅闖我蒲府!你知不知道我祖上乃平章!我有上萬亦思巴奚軍,到時把你挫骨揚灰!”
燕奔仰天長笑:“番邦蠻子,薪柴也!燕某何懼?”一把將他摜在地上,頓時將他摔得慘叫連連。
探身抓住蒲裡木的腳踝,在他鬼哭狼嚎之下,沖天而起。一路闖出府門,沿街大步流星而走,直奔城門外。
泉州百姓早就被巨響驚醒,眼看一個錦衣大漢拖著蒲氏家主的一條腿,堂而皇之的走在街上,頓時都驚得合不攏嘴!
訊息一傳十十傳百,慢慢的,圍觀之人越來越多。到最後,近乎半城之人都來看熱鬧。
此時,終於有人認出燕奔來:“啊!他就是魁首!他就是魁首!”
“什麼!”旁觀眾人無不駭然,“這個天神般的漢子就是魁首?!”
“果真是好漢子!到泉州就除了蒲氏這百年毒瘤!”
世人皆知魁首神威,如今得見,當真是佩服之至。
燕奔此時已經到了城門處,此時守城兵將早已聞風而逃,兵器散落一地。
只見他倏忽站定,背對眾生,但是雄壯激昂的聲音卻如滾滾落雷,傳遍全城。
“刀劍於地,何不取之?”
說著,他轉身一手擎起蒲裡木,一手戟指蒲府,高聲大喝:“老賊已在手,幹他蒲氏族!”
“老賊已在手,幹他蒲氏族!”
“老賊已在手,幹他蒲氏族!”
這句話震耳欲聾,讓在場的眾人驚呆了,愣愣地看著燕奔,不知道該幹什麼。
只是,不知為何,眾人呼吸越發粗壯,眼中的火焰愈發燃燒!
“幹了!”一個大漢大吼一聲,“幹他孃的蒲氏族,今天就是你們這些番邦蠻子的死期!”
說著,他上前對著燕奔抱拳一禮,撿起地上的一杆長槍,狂吼著衝向蒲府方向,“是男人的,就隨我張士誠衝啊!”
他邊跑邊叫,“槍在手,跟我走!”
轟!
眾人的頓時炸了!
好似熊熊的火焰被燕奔點燃。
不時有人衝上前,對著燕奔施禮,然後拿走武器,隨後哇哇直叫著隨著張士誠衝向蒲府。
“槍在手,跟我走!”
一個,兩個,三個......乃是無數的人,匯聚成一道滔天巨浪,撲向欺壓泉州百年的蒲氏一族。
乃至那些異邦之人!
蒲裡木見狀,滿是擦傷汙泥的老臉上,露出了絕望極致的神色。
燕奔見狀,狂笑一聲,一腳踹塌城門,煙霧瀰漫中,一揮大氅,朝著城外大步流星而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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盤踞泉州百年的蒲氏被一朝滅族了。
不用燕奔一個一個去殺。
把他們教給被欺壓了百年的泉州百姓就行。
因為燕奔明白,誰贏,百姓就會跟誰走!
泉州城內,當蒲裡木被當街拖行,張士誠帶頭衝向蒲府時。
泉州百姓的怒火,就被徹底點燃了,紛紛跟上張士誠,撲向蒲府......
這是一團燒了百年的怒火!
對於蒲氏家族,和番邦外民,則是滅頂之災。
定居在泉州的外商幾日之內被集體屠殺。
據記載:“閉門行誅三日,凡西域人盡殲之,胡發高鼻多有誤殺者。”
元兇蒲氏家族被滅門,蒲壽庚等人則被掘墳戮屍,剁碎了,放於豬槽中,極盡侮辱之能事。
天理昭彰,報應不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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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逸之在官道旁的樹下昏昏欲睡,黃驃馬就在不遠處吃草。
他身子有傷,又大悲大喜衝擊之下,已經有些熬不住。
一陣吵鬧聲將他驚醒,燕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:“好朋友,且看我帶誰回來啦?”
張逸之連忙睜眼,就見到燕奔從遠處走來,右手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華服老者。
此時老者面如金紙,眼看就要是要斷氣的模樣。
張逸之又驚又喜,又是憤怒傷心,跑到燕奔跟前,顫聲道:“魁首,此人難道就是……”
燕奔將蒲裡木扔在地上,用腳踏住,道:“此人便是蒲裡木!好朋友,你若想報仇,兄弟的鼓槌倒是可以借你一用。”
張逸之殺氣騰騰,兩眼中流露出刻骨銘心的仇恨,對燕奔道:“正要借魁首的神兵一用!”
當下燕奔從懷裡抽出玉風槌遞給張逸之:“好朋友,我這把槌可是有點重,你小心點用。”
張逸之接過玉風槌,手臂晃了幾下,連忙雙手合握,這才將鼓槌舉起。
他無力將舉起砍去,只能倒提玉風槌以尖端對準蒲裡木的心口,嘿嘿慘笑:“蒲裡木,蒲裡木!我蒲你阿母!”
“你害得我好苦啊!你說了一句話,我便家破人亡!你好威風啊!”
蒲裡木驚聲嚎叫:“你莫殺我!我給你錢,我有很多錢!!”
張逸之:“你即便是把金山給我,我也要殺你!我只要我妻兒!”
“蒲你阿母!”
雙手用力,噗的一聲,已經從蒲裡木心口刺入!
玉風槌乃是絕世神兵,尖端極為鋒利,殺人無算。
如今單憑下沉之力,就已經將蒲裡木身體穿透,當即慘叫一聲,雙手朝著虛空抓拿幾下,雙腿一蹬,當即死了。
張逸之殺了蒲裡木之後,當即跪向泉州城,大放悲聲,叩拜妻兒在天之靈。
燕奔嘆了口氣,抽出玉風槌,甩乾淨上面的血跡,勸張逸之道:“張兄弟,死者已矣,你還是保重身體為要。”
張逸之又哭了幾聲,收淚道:“魁首,我想剁了這惡賊的頭顱,回去祭奠亡妻與我那可憐的孩兒。”
燕奔道:“好!”一掌斬下蒲裡木的腦袋,遞給張逸之,“張兄弟,你帶著這惡賊的人頭回家去吧。”
說到這裡,他回頭看了看喊殺聲不斷,火光沖天的泉州城。
不禁皺了皺眉,當即起身,抓了塊磨盤的大巨石過來,咔嚓一下,切了片石板。
只見他以掌為刀,削削砍砍,又伸出手指,在石板上劃了幾下,石粉粉簌簌往下掉,一個龍飛鳳舞的“魁”字出現在了牌面中。
“張兄弟,你拿著。”燕奔將這枚石板遞給他,“這是我親手刻的令牌,你歸家途中,有人攔路,你便讓他們看這令牌就是。若他們看完令牌之後,還是要害你性命,你就直接拿令牌打死他們!”
“這上面有我一絲燕雲掌的神意,此世間幾無人可擋!”說著,燕奔嘿嘿一笑,“不過,你要記住,令牌只能主動用三次,三次之後,神飛石碎!”
張逸之接過來看了一眼,便感到有無盡的殺氣湧上心頭,好似火雷繚亂,說不出的駭然。
張逸連忙稽首,然後問道:“我回家,魁首又要去何方?”
燕奔道:“這蒲氏已滅,我也算是完成了一樁好事。自當朝北而去,看看江湖,殺殺惡人,掃蕩乾坤!”
張逸之聞聽燕奔此言,對著燕奔連著磕了幾個頭:“魁首,你為我一家之事甘冒如此大險,大恩不言謝,我給您磕頭了!”
燕奔連忙扶他起來,笑道:“燕某救你,也是你的命數,可是天下間還有很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,我卻救之不得......”
說著,他對張逸之鄭重道:“張兄弟,我看你面相不俗,未來清貴不凡,若是得勢,還請守土愛民,多為百姓造福,就算還我我今日救你的恩情!”
張逸之哈哈大笑,抱拳道:“還請魁首放心,未來張某若是得勢,必定如您所說,守土愛民,造福百姓。若違此誓,必遭天譴!”
燕奔見他如此,大為歡喜,拿出酒葫蘆與張逸之痛飲,談古論今,好不快活!
待到二人分別,卻已是天光大亮。
燕奔騎著黃驃馬朝北而去,張逸之鞠躬不起,淚染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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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張逸之一路回家,見到泉州亂作一團,殺戮縱火者甚眾。
有人攔住他想要搶劫,只要他把“魁首令”亮出,攔路之人當即被嚇得癱倒在地,其餘人一鬨而散。
張逸之祭拜妻兒之後,當即投身張士誠反元隊伍。
但見其胸無大志,偏居一隅,當即大罵一頓,便負氣而走
轉身去投陳友諒,在其麾下,倒是極受重用,立功無數。
就連朱元璋也不禁稱讚他:“烈火燎原雙神將,一張猛,一張烈!”
“一張猛”說的是猛人張定邊(這是真是猛的沒邊了)。
而“一張烈”說的就是逸之了,他身懷“魁首令”,雖從未用來砸人,卻是憑藉高絕的天賦,竟然從中悟出一套極其霸道凌厲的掌法,從此縱橫沙場,所向披靡。
後在鄱陽湖之戰中,二張直殺朱元璋的艦船,差一點就能扭轉戰局,立不世之功!
可惜最後還是功虧一簣,被朱元璋俘虜。
張定邊就此退隱,而張逸之則心驚其身份和氣魄,當即投身帳下。
隨後在反元諸多戰役中,身先士卒,追亡逐北,威名赫赫,世稱“飛烈神將”張逸之。
大明建國,逸之勇無敵,封為公侯,極得聖眷。
洪武二十六年,逸之告老,太祖不許。如此三次,方才揮淚告別。
既歸鄉,善待百姓,正直無邪,世人皆愛戴之,泉州在其治下,人稠物穰,繁榮興旺。
後傾資修“烈神府”,倍極華壯,後世遂以“天南神府”稱之。
永樂六年,逸之卒於故里,壽九十。
彌留之際,子孫圍在床畔,但聽其不住叨唸:“魁首啊,逸之終其一生守土愛民,善待百姓。可是,你到底在哪?我還想和您再喝一次酒啊!”
子孫不知魁首為何人,不由得面面相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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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張士誠時間線提前十幾年,小說家之言,勿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