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捉了只蝙蝠（1 / 1）
燕奔出了酒肆，一路向前。
越過積石山，河水更見細小，人畜已能徒步涉過，情知距源頭不遠，抵達一座大山之下時，只見山脊冰川覆蓋，雪白刺眼。
翻過一面巖壁，汩汩細泉從山頂瀉下，匯聚成溪，溪水裹挾無數碎冰，撞擊之音高低起伏，若合符節。
正走之間，忽聽得馬蹄自西而來。奔騰之聲甚急，伴隨呼喝叫罵聲。
燕奔回首張望，只見共有十餘騎馬，乘者均穿白袍，袍上繡著一個紅色火焰。
就在此時，叫罵聲越發大了起來，只見那些白袍客張弓搭箭，嗖嗖幾箭激射燕奔面門。
燕奔佇馬不動，冷冷看著他們，地面倏地顯出來一個圓圈，外深內淺，激盪的黃沙向外擴散。
迎面射來的箭矢就好似碰到了銅牆鐵壁，又好似碰到了滾動的圓球，登時旋轉一圈，忽又紛紛反射回來。
白袍客紛紛中箭，慘叫連連，哀叫悲號，此起彼伏。
燕奔探手抓起一隻箭，迎著夕陽眯眼看了看，這箭桿上帶著倒刺，正是狼牙箭中的一種，此箭射人最為厲害，中箭之後，難以拔出，極為陰毒。
就在此時，又有個身穿黃袍的矮胖漢子，帶著幾個白袍道人，手持雙刀騎馬而來。
他們袍上各繡紅色火焰，想來都是明教中人。
眨眼的功夫，一幫人已經來到燕奔面前，為首的那個黃袍矮胖子拱手道：“在下厚土旗掌旗使，顏垣！見過閣下。”
“不過，閣下好高明的功夫，好狠辣的手段！”
旁邊白衣道人忍不住喝道：“小子，你是哪家子弟？竟敢來光明頂作祟！”
燕奔手指略一用力，咔嚓折斷狼牙箭，沉聲問道：“我不過是行路之人，沒招誰沒惹誰，為何拿箭射我？”
“你說你是行路人？”白衣道人大聲說，“此地早已戒備森嚴，乃是我明教和六大派的戰場，你若真是行路人，老子把箭矢吃了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
燕奔大笑一聲道：“你倒是牙尖嘴利，只是，某家確實是要行路，不過卻是要去光明頂而已！”
“果然沒錯！”白衣道人目湧怒色，“你來此地就是要圖謀不軌，看你雄豪激昂，想來必是豪俠之輩。卻沒想到也是前來打秋風之徒！”
說著，眾人“刷刷刷”全都抽出兵刃。
“慢著！”
顏垣似乎想到了什麼，突地伸手一擺，大聲道：“閣下，此地如今龍蛇混雜，我等守土之責，故而冒犯與您！你既然已經殺了射箭幾人，想必仇也報了，氣也消了，只肖你打馬回頭，此間樑子自然就一筆勾銷！”
顏垣心知面前之人武功高不可測，但卻不知江湖有這麼一號人物，由此可見絕不是中原各派子弟中人。
如今各派圍攻總壇，若是再招惹了這麼一個大高手，恐怕就是陽教主回來，也難以抵擋！這樣一來，我等的罪過可就大了。
想到此處，當即翻身下馬，拱手道：“險些傷了閣下，是我御下不嚴，其罪在我！顏某此次若是得活，只求異日與閣下江湖相遇，痛飲一杯！”
燕奔見顏垣如此低聲下氣，倒也不好發作。
他向來吃軟不吃硬，對於顏垣的心思一清二楚，卻也欣賞其能屈能伸，故而擺了擺手。
“罷了，你們去吧”
顏垣大喜，忙對燕奔道：“多謝閣下手下留情，顏垣感激不盡！”
就在此時，他突地看見燕奔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。
心裡一突突！
他連忙揉了揉眼睛，仔細看了看眼前大漢。
神駿黃驃馬，大氅身上披，手帶玉扳指，豪氣無人及。
是那個人！
顏垣原本智珠在握的神情陡然慘變，只覺得腿腳發軟，登時癱在地上。
他身後白袍道士不明所以，頓時大聲鼓譟，以為燕奔對他下了毒。
顏垣臉一沉，回頭大罵道：“你們還不滾下馬來？咱們今天遇到神仙了，趕快參見魁首！”
身後的諸多漢子被他一吼，盡數安靜下來。
一齊將目光看向燕奔，卻是越看越心驚，越看臉越白。
呼啦啦，全都連滾帶爬地下了馬，一齊對著燕奔叩首。
“明教五行旗分部后土旗拜見魁首！”
“起來吧。”
燕奔也不為難他們，對顏垣說道：“如今蒙元氣數已盡，合該光復中華，你們不思殺韃子、復漢冠，反而與同族自相殘殺。做出這等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，明教都是這麼行事麼？”
顏垣本來被嚇得面色蒼白，可聞聽燕奔此言，頓時一抹紅暈出現在臉頰。
“魁首此言差矣！”
他再也忍耐不住，當即大聲辯解道：“非是我明教與中原各派自相殘殺，而是中原各派主動挑起事端，意欲滅我聖火，事關教派存亡，我等又豈能束手待斃？”
“我聖教一直都是與韃子作對，著力回覆山河之舉，一向不曾懈怠。雖然也有不肖之徒。但畢竟只是少數，如今他們編了個武當張少俠在光明頂失蹤的由頭，便齊攻我聖教總壇，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！不是我們做親者痛仇者快是事情，而是身處險境，不得不自保罷了！”
“你們不知道，那個張少俠就是我徒弟嗎？如今他在明教的地界生死不明，又該給我個什麼說法呢？”
“啊？！”
“什麼？”
顏垣與身後眾人頓時面色慘白，可他還是強自忍住膽寒，回道：“魁首，您乃是神仙般的人物，為了咱黎民百姓才下了凡。我們明教也是為了驅逐韃虜，光復中原。說一千道一萬，我們都是把您當做神仙，極為的崇拜您！怎麼可能去害了您的弟子？”
“再說了，張少俠是何等人物？乃是您的弟子，鷹王孫子，張真人的徒孫......就是給我們狗腦子，熊羆心，豹子膽，也不敢害他啊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好個雄辯之才！”燕奔對其越發欣賞，撫掌笑道：“明教果然能人志士眾多，一個掌旗使就有如此急智，未來當逐鹿天下。”
顏垣說罷這些，本來就已經汗水津津，雙腿戰戰，閉目等死。
可哪知魁首不僅不怒，反而大加讚賞，頓時讓顏垣摸不著頭腦。
燕奔雄壯的聲音傳來：“此次六大派圍攻光明頂，乃是韃子設的局，你告訴楊逍他們，謹慎一些，小心黃雀！”
話未落音，只聽“聿聿聿~！”馬嘶聲響，眾人抬頭再看卻見燕奔早已騎馬而走。
顏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，想到魁首的話，不禁面色一變再變。
“顏旗使，魁首竟然放了我們，真是稀奇啊。”一個白袍道人心驚膽戰道。
“老子踏馬的差點被你們害死！”顏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大罵出口，突然面色一變，“哎呦~還不扶我一下？”
“旗使，你受傷了？”白袍道人連忙上前攙扶。
“老子我，腿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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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奔走了一陣，及見日落，忽見大山南麓，方圓百里內星芒爛漫，莫可逼視。
他知道，此地離著光明頂已經不遠了。
就在此時，他忽聽得幾里之外，有人大呼小叫，長劍呼嘯風聲疾惡，伴隨著叮鈴、叮鈴的駝鈴聲響，亂作一團。
燕奔覺得聲音熟悉，仔細再聽，恍然大悟。
這不正是峨眉派眾人嗎？
大呼小叫的是那滅絕的弟子靜虛，劍術高超的應該就是滅絕憤怒刺擊。
駝鈴聲？
輕功高明，那就是金老世界裡輕功數一數二的青翼蝠王，韋一笑咯。
當即揮鞭縱馬，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迫近。
滅絕師太一聲清嘯，手執倚天寶劍，正在追趕一道青影。
仔細一看，原來是一個身穿青條袍子的男子橫抱著一個女尼，正仗著高明輕功帶著滅絕兜圈子。
一會兒在東，一會兒在西，行同鬼魅。
滅絕大怒，青光閃處，挺劍向韋一笑背上刺出。
但韋一笑奔得快極，這一劍差了尺許，沒能刺中。
青袍人雖抱著靜虛，但奔行之速，絲毫不遜於滅絕師太。
他似乎有意炫耀功夫，競不遠走，便繞著眾人急兜圈子。滅絕師太連刺數劍，始終刺不到他身上。
在四周，峨眉派眾人正在觀戰，其中約有半數是尼站，其餘的有男有女，丁敏君和周芷若也在其內。
只聽韋一笑哈哈長笑，說道：“六大門派圍剿光明頂，只怕沒這麼容易罷！”
突然，猝聽北面鑾鈴聲響，眾人不禁被吸引，仔細一看，頓時瞠目結舌。
只見一人一馬浮光掠影般奔來，此時東風正厲，吹得他衣袂飄飄，便如憑虛御風，在沙地上滑行。
一路帶起滾滾風沙，聲勢威猛，宛如一條數十丈的大黃龍，登時將他背影遮住了。
“啊？來者何人？”
韋一笑和滅絕都停了手，只覺的一股滔天的氣機襲來，好似天塌地陷一般。
青翼蝠王見勢不妙，當即就要再度施展天下無雙的輕功逃走。
突地那黃驃馬上之人眨睫之間到了近前，忽豎掌劈來。
這一下招數極平常，境象卻極詭異，彷彿不是手掌劈來，而是手掌引著一股奇異力量，逼向韋一笑周身三丈之地。
忽聽丁敏君驚呼道：“師傅小心！他，他是魁首！”
一言未畢，眾人驟覺一道無法抗拒的力量罩過來，幾十人盡似篩糠一般，幾乎同時癱倒。
突聽轟雷般一聲大響，場內竟似有火藥炸開，沙浪衝騰而起，向四處擴散。
眾人沙浪襲身，直驚得魂飛魄散，忙不迭以袖掩面，匍地防止被吹倒。
狂風之中，突聽有人大笑道：“不孬不孬，捉了只蝙蝠！”
十幾人不明所以，以為滅絕身處險境，狂呼道：“師傅，小心啊！”
“放寬心！魁首並未殺我！”
話音未落，突聽滅絕老尼冷硬的聲音傳來。
眾人不明所以，只覺得風沙平緩，連忙抬頭觀瞧，卻見滅絕冷著老臉，將懷裡的靜虛放在地上。
抬頭再看，騎馬之人和那青翼蝠王韋一笑，俱都消失在月色下。
就連那馬蹄印，也被東風一吹，也都消散。
“師傅，那人就是傳言中的天下第一狂徒，魁首嗎？”
周芷若抱著劍鞘上前，幫滅絕收了倚天劍。
其他人則在看望靜虛，只見她面色蠟黃，喉頭有個傷口。傷口血肉模糊，卻齒痕宛然，竟是給那怪人咬住吸血。
若非魁首神兵天降，只怕就要被咬死了。
“哼！除了那人，還有誰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掌功！”滅絕冷哼一聲，“如今這崑崙山龍蛇聚集，兇險異常，大傢伙千萬要注意了！”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