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馬踏相府(1 / 1)
柔柔的秋風撲在臉上,猶如少女溫軟的玉手。
策馬疾奔之中,燕奔昂起了頭,就看到不遠那匍匐的巨大城池。
南宋的都城臨安府,到了。
臨安原為五代時期吳越國的西府,後在北宋時,蘇軾等人大興水利,便有了“地有湖山美,東南第一州”的美譽。
燕奔隨著人群入了城,眼見人流如織,摩肩接踵,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,便不急著先找那史彌遠的晦氣。
而是在一家小酒肆吃了些飯,便騎馬四處閒逛,好好看看這南宋都城的氣象。
他東瞧西望,看什麼都覺著鮮活有趣。
此時城中隨處可見身藏刀劍的江湖豪客,大多都談論昨日姚江邊上的血案。
鐵掌幫自副幫主上官烈以下五六十人盡歿,兇手疑似為十五年前的全真燕奔,這可是轟動武林的大事。
有江湖宿老驚呼此人手段狠辣,掌法驚神泣鬼,苦練十五年,甫一重出江湖,竟做出此等大案!
有江南武林弟子則咬牙切齒,起身而去,只因其師門前輩為他所殺,想要尋機報仇。
更有情報靈活之人說,橫行江湖的西域毒宗聽聞此事,已經派人來找那燕奔的麻煩來,這小子的好日子到頭了!
更有鏢局大漢嘆息,言及江南七怪久不履江湖,否則如何能讓這小子專美於前?
更多人感嘆,自從黑風雙煞銷聲匿跡之後,江南武林,好久沒有這麼沸騰了!
而燕奔在做什麼?
他找了間布莊,要買一件成品的大氅。(畢竟這才是他的本體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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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。
自從殺了韓侂冑,推著趙昀奪了皇位之後,史彌遠一直深受宋理宗器重,勢傾朝野,行事專恣。
其弟和子都身居要職,全家位隆勢重,乃是自韓侂冑後第一權臣。
此時已是夜色闌珊,相府門前明燈高懸,燈火輝煌。
府內有正廳,好不軒敞,只怕可容下百十人並坐同飲。
這時候紅燭高燒,寬闊的廳中靜靜候著幾個丫鬟奴僕。
中正卻只有兩人靜坐,緩緩品茶。
“裘幫主,你可知那王重陽的弟子,又重出江湖了?”
一個美髯老者邊喝著茶,邊用一雙瑩瑩生光的三角眼,看著旁邊的中年人。
那個緩緩品茶的黑衣中年人動作一頓,面色沉了下來。
此人身形矮瘦,面色冷峻,蒼髯古貌,神情莊嚴,映著耀耀燭光,卻是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之感。
只見他放下茶杯,緩緩開口,一陣金鐵交鳴般地嗓音傳來。
“稟丞相,那燕奔絕跡江湖許久,許多人都以為他死了,沒想到竟然出現在了慶元府附近。”
史彌遠清清嗓子,手拈修髯,似笑非笑地道:“是呀,他不僅沒有死,反而把你派出去的手下全殺光了!”
奸相吹了吹茶杯,無比愜意地嘬了一口,緩緩道:“此人甫一出江湖,竟然就敢壞了我們的大事,實在膽大包天,目無法紀!裘幫主,是這燕奔太過厲害,還是你們鐵掌幫言過其實呢?”
裘千仞面色更加陰沉,他突地冷笑道:“丞相,此人十五年前初入江湖,就已是絕頂高手,如今,卻不知他精進到了何種地步?”
“不過,先不談此人,裘某還請丞相看看這個!”
說著,裘千仞從懷裡掏出來一張紙,遞給史彌遠。
史彌遠接過來,略一掃眼,只見上面寫著:“育王一塊地,常冒天子氣。丞相要做墳,不知主何意?”
奸相面色大變,心中暗道:“這他孃的是要老夫的命!”登時忍不住,騰的一聲站了起來!
“裘幫主,這是在哪裡得來的?”
裘千仞嘴角揚起,卻還是正色道:“裘某來的路上,見到街口幼童手攥著這張紙,心中好奇,便取了回來。此刻嘛,怕是已經傳遍整個臨安府了!”
史彌遠的手猛地一頓,陰冷的目光倏忽盯著裘千仞,心中暗道:“是誰幹的?難不成是阿育王寺那幫禿驢乾的?難道我派過去的人也失手了?”
想到此處,史彌遠忽地面色一緩,拱手道:“裘幫主,卻不知何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在臨安府送出這些傳單?”
“這些傳單好似一夕之間突然出現在了大街上,誰又有這等功夫,或者說,這等勢力?”
突地,二人想到了什麼,面色一變,異口同聲道:“燕奔!”
見到自己和裘千仞不約而同叫出那人的名字,史彌遠面色幾經變換,連忙大叫管家。
遠處跑來了一個瘦小的漢子,快步走到史彌遠面前,叩頭道:“老爺,不知有何吩咐?”
奸相卻先不搭理他,而是看著裘千仞,問道:“裘幫主,請您描述一下那奸賊的樣貌,好叫管家去查此人是否已經混入臨安城!”
裘千仞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此人年歲三十出頭,魁偉高大,一身英豪之氣,望之如九關虎豹,人群之中,極其扎眼!”
說到這裡,他突然補了句:“對了,他腰間別著一面紫紅小鼓,一把白玉把烏木身的鼓槌。”
“有!有這麼個人!”裘千仞話音未落,管家就大叫道:“今日早時,城門李校尉就發現了此人蹤跡,他身披大氅,騎著一匹極其神駿黃驃馬,入城之後,就在城內閒逛。”
管家躬著腰,笑著說:“李校尉對小的說,這等遮奢的漢子他從未見過!就算古之項王,飛虎將軍與他相比,都失了些神逸!”
“果然是他!”
裘千仞忽地站了起來,冷笑道:“丞相,您先行離開,勿要驚了貴體!”
史彌遠一臉的不可思議道:“怎麼著,裘幫主的意思,難不成,那個人還敢直接衝擊丞相府?”
裘千仞陡覺氣機不正常,面色刷的冷肅起來,卻還是回答道:“當年在翠微頂上,西毒歐陽鋒天下無敵。燕奔此子明顯不是其對手,卻還是義無反顧地上了山。”
說著,裘千仞目光死死盯著前面,口中話語卻沒有停下:“自那時起,我就知道,此子是個極其驕傲,極其豪橫卻又極其霸道之人,若按我的評價,就是八個字!”
“哪八個字?”史彌遠不禁問道。
“無父無母,無國無家!”裘千仞一字一句道,突然,他看向大門,目光一凝。
“來啦!”
話音剛落,忽然聽到前院裡轟然一聲巨響,聽起來似乎是房倒屋塌之聲,整個後院都震顫了一下。
史彌遠與管家互相對視了一眼,都是滿臉迷糊之色,不知道這是什麼動靜。
猝聽前面鑾鈴聲響,接著是疾如風捲的馬蹄聲,噠噠馳入府內,直奔前廳。
“哎?何人在府內騎馬?”管家疑惑道。
“丞相小心!”
裘千仞面色大變,猛地躥出,將史彌遠護在身後,轉身擊出一掌,將面前桌子打飛出去。
卻聽“轟”地一聲,大門猛然炸開,一人一騎已從外面闖了進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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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僕役見狀齊聲尖叫。
與此同時,一面碩大的方桌迎面襲來。
來人卻不閃不避,大氅一揮,撥出一掌,疾拍向前。
但聽砰地一響,氣浪衝卷而至,那實木方桌倏碎成了萬千木屑,好似一條長龍般,咆哮著衝向前方!
裘千仞眼看對方掌法竟然高明到這種地步,連忙抓著史彌遠,足尖一踢管家後腰。
管家頓時橫飛而出,在其慘叫聲中,氣浪木屑轟然而至,頓時沒了聲息,骨肉忽然四處迸飛,起一團濁浪。
而裘千仞則藉著這股力道,向後飄飛了三丈遠。
他抬頭看了眼坐在馬上的騎士,冷硬臉上終於微微一顫,卻隨即凝定下來,沉沉道:“沒想到,經年未見,你的掌法竟然高明如斯!”
裘千仞背後的史彌遠驚魂未定,聽到身邊之人的話語,忍不住好奇,抬頭看了去。
只見一個三十餘歲的大漢端坐馬上,生的極為高大,身披大氅,氣旺神豪,濃眉虎目,一臉昂然的看著自己。
史彌遠只覺著一股雄豪之氣撲面而來,身子彷彿被罩住了,極不自在。
卻見燕奔跳下了馬,負手踱步向前。
“可惜,這十多年來,裘幫主是無甚長進。”燕奔邊走邊緩緩搖頭,眼神倏地凌厲如刀,“更沒想到,上官劍南這等義士創立的鐵掌幫,如今竟然成了韃子的狗!”
話音一落,大氅無風輕舞,一股雄渾奪人的氣勢勃然而發,滿廳的燈燭光焰霎時齊齊抖顫。
“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!”裘千仞呵呵低笑道:“十五年前你我拼了一場,不分勝敗。如今裘某人自覺神功大成,卻不知燕大俠能否接得住某家的鐵掌功呢?”
話未落音,就見裘千仞身化幻影,雙掌吐出,滾滾熱浪拍向燕奔。
燕奔見裘千仞來勢洶洶,卻不閃不避,反手一掌挾著“火流霞”的勁氣,激盪而出。
裘千仞眼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火勁凌空捲來,心中大驚:“他這是什麼武功?竟能憑空生出火焰來?”
心思轉動間,裘千仞腳下不停,直接轉入燕奔的虛側,單掌倏翻,重逾千鈞的剛猛掌力批亢搗虛,攻擊他的肋下。
燕奔哈哈大笑道:“不錯,不錯!還是有長進的!”
說著,他倏忽一轉身,刷刷刷連著劈出三拳,出手如電,奇幻絕倫。
裘千仞只覺對方出拳有若天傾西北,鋪天而來的勁力讓他無處可逃,只能咬牙運起“鐵掌功”硬接。
“邦邦邦!”
燕奔的拳頭威力自非同小可,裘千仞被砸的手臂劇痛,氣血翻騰,忍不住連連退了幾步。
“你這是什麼拳法?”裘千仞生生把欲要吐出的鮮血嚥下去,忍不住大聲叫道。
“也不是什麼高明武功,不過是路過農田,看老農刨地有感,便隨手創了三路拳法。”燕奔笑了笑,不以為意。
“以農為師,草草粗創,不如就叫‘農夫三拳’吧!”
裘千仞聽出燕奔的調笑之意,忍不住喝道:“匹夫!竟敢折辱與我!”
“燕某就是折辱你又如何?”燕奔擺了個拳架,哈哈大笑道:“某就用這農夫刨地的武功,滅了你們這群渣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