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毒蛇毒蜂,手段盡出(1 / 1)
天曠漭兮杳泱茫,氣浩浩兮色蒼蒼。
硃紅的大門之前左右旗杆高聳,兩頭威武猙獰的玉石獅子盤坐門旁,一排白玉階石直通到前廳,勢派豪雄之極。
大門正中寫著“芮王府”三個金字。
一個青衣小廝一路穿回廊,繞畫樓,走了好長一段路,最終來到了一處花園中。
“何事?”
一道聲音傳來,並不響亮,卻震得人心神微微發顫。
小廝眼中,一道修長的身軀霍地挺立在眼前。
這人一身青袍,留著五綹長髯,麵皮白淨,劍眉直飛入鬢。說來也奇怪,這個乍一看雍容閒雅,滿滿名仕之風的人,卻意外有股難以名狀的雄渾氣韻。
就好像天上的青鸞,俯視整個人間一般。
“王爺,”小廝跪倒在地,“據探子來報,中原武林魁首已經到了中都城外了。”
完顏承立聞言,定定盯著天上的飛雪,那深邃如海的眼神中有種可怕的力量。
“此人消失了十餘年,如今終於出現了。我完顏承立倒要看看,他到底繼承了祖父的幾分功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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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入夜了,頂上蒼穹黑得象一個倒扣的瓦盆,寒風呼嘯,雪花飄灑,山巒曠野皆披素白。
耐寒水鳥撲騰在小湖之中。
它們看著岸邊,眼中映出了一個負手而立的雄壯身影。
自郭靖黃蓉騎馬走後,燕奔就站在原地,看著遠方怔怔出神。
滿天飛雪密匝匝地從天而落,可他全身上下卻半點雪也無,乾乾爽爽,異於常人。
一陣箜篌聲,嗚嗚的吹了起來。
聲音尖細而蒼涼,在夜色中傳得很遠。
燕奔好似石像般的身子微微動了,斜睨了聲音傳來的地方一眼。
箜篌聲倏地停了,連那呼嘯的風聲音好像也停了,一瞬間,天地只有一片。
死寂。
北風呼嘯而過,陡然密佈濃烈腥臭!
箜篌聲又起!
蘆葦叢中,突然探出無數的頭來,密密麻麻的,嘶嘶作響。
那些頭青、白、紫、紅、花、黑,顏色各異。
但有一樣是相同的,這些頭都是三角的!
毒蛇!
那些毒蛇吐著蛇信,糾纏翻湧,越發滲人,朝著面前沉默的男人前進!
突然箜篌聲急促而尖利起來。
那些毒蛇彷彿得到了進軍的命令,盡皆將身軀高高揚起,登時在燕奔面前上張開了一層五彩斑斕的帷幕!
那蛇長的可達三丈有餘,短的僅有數寸,密密麻麻地挨擠著,放眼望去,幾乎沒有盡頭,空氣中已然紛紛開放著一種很清淡的香氣。
那些毒蛇一齊毒牙怒張,對著眼前大漢怒嘯發威。
燕奔看著微微皺眉,問道:“是白駝山的人嗎?”
“嘿嘿,小子你猜錯了!”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,四處飄蕩,言語間惡意滿滿,“吾乃西域毒宗五福堂堂主,原梟!今天算你倒黴,合該死在蛇吻之下!”
隨著話語落地,嘶嘶聲之中,無數彩光在夜色中急速躍起,向燕奔猛撲而去!
燕奔看著無數毒蛇張大的蛇嘴裡,獠牙上的粘絲清晰可見。
他燦然一笑,捏了個指訣,悍然出手。
“火雷噬嗑”!
只一瞬,就見一指疊加一指,十指疊加十指,百指疊加百指。
眨睫間,他的身前俱是指影,密密匝匝,好似刺蝟身上的棘刺。
只聽咻咻聲如箭矢激越橫飛,每一指具帶“火流霞”勁力,好似風雷閃電,疾射前方毒蛇。
“咻咻咻咻!”
火雷噬嗑指勁搭配火流霞,對付面前如浪的蛇群,簡直效果拔群!
燕奔好似手握鐳射槍的未來戰士,黑夜之中,就見萬千赤紅光線四處射來。
蛇群甫一接觸,登時血浪騰空,斷成三四截。
燕奔一步不動,只以指勁揮灑,四處湧來的毒蛇均是四分五裂,血肉模糊,顯是指法極快,一指即能物毀人殘。
“轟隆!”一聲劇烈聲響!
死蛇頓時被炸開,拋散的四處都是,火勁點燃了蘆葦叢,映得黑夜赤紅一片。
大漢緩緩垂下了手,面無表情,周遭盡是血霧層層,那如海般的毒蛇,竟然在爾頃之間,盡數被他點死!
鷹隼般的眼力,雄渾的內功,霸道無匹的指勁。
皆令四周緩緩圍上來的玄袍之人心驚不已!
“好玩啊!”燕奔看著四周的玄袍人,拍手笑道:“還有什麼,都放出來吧。”
“上啊!殺了他!”
玄袍人大叫一聲,紛紛抽出兵刃,向燕奔撲去。
一時刀劍紛紛,急如驟雨,勢如狂蛇亂舞,從四面向燕奔躥來。
魁首冷笑一聲,運轉“金晨曦”勁力,不閃不避,將身一縱,化作一綹金色光芒,向人群中疾衝過來。
“啊~!”
霎時間,驚呼、痛叫、撞擊、破碎,種種聲響亂成一團,衝在最前面的十餘人登時上下分飛,竟是被燕奔衝鋒之下,腰斬成了兩截。
霎時血浪騰騰,穢物四濺。
只見燕奔身影閃爍,所過處但見血花四濺,人裂兵折。
短短一息之間,他奔出數十丈遠,純以“金晨曦”鋒刃勁力,竟然已瞬殺了五十餘人。
金晨曦勁力乃是燕奔一身功夫中,最為剛猛鋒銳的一式。脫胎自“震劍起蒼黃”,結合“身化炁穴”之法。御使九天之炁化為鋒銳剛大的“金晨曦”氣勁,舉手投足,便已俱有無窮偉力。
剩下的玄袍人見他奔行若飛,殺人直似割草拔麥,都嚇得肝兒顫。
他們平時怙惡不悛,壞事做絕,可從未見過殺人能如此冰冷簡單的。
頓時都大叫一聲,紛紛向四周跑走。
就在此時,忽聽傳來數聲尖叫,猶如空山鳥啼。
接著嗡嗡聲急,一團淡黑色的煙霧從遠處神速飄來,倏忽籠罩逃跑眾人。
他們跑了沒幾步,就被黑霧追上,倒在地上、淒厲慘叫,翻滾兩下就不動了。
“小子,教你看看‘噬魂蜂’的厲害!”
一道冷硬的聲音傳來,接著就是鐵甲行走碰撞的聲音,而後是沉重至極的腳步聲,還有那如鉛汞般的血液流轉之聲。
一隻大手撥開蘆葦叢,只見一張冷肅如鐵的虯髯面容露了出來,接著雄壯至極的披著甲冑的身子,拎著一柄巨大的骨朵,緩緩走了出來。
“我叫蕭獄,添為毒宗吞天堂的堂主!”
燕奔頷首笑道:“好一位體宗大高手啊!體魄修煉的真真不錯,沒走歪路!”說著,給他豎了個拇指。
二人說話之際,被毒蜂蟄死之人,盡皆化為膿血,滲入河邊土地,奇臭刺鼻,令人作嘔。
只聽“嗡嗡”聲又起,蜂群如黑霧一般籠罩半空,上下盤旋。
“宗主時常談及你。”蕭獄扛著骨朵走到燕奔面前,此人眯起雙眼,仔細打量魁首。
燕奔問道:“他說什麼?”
“宗主說啊,你這個四處亂串的小崽子,可真是讓我們好找!”蕭獄裂開大口,鬍子好似亂戟。“如今落到我們手裡,不炮製你一番,實在難忍心中之氣!”
話未說完,突地手中骨朵一揚,忽向燕奔頭頂揮落。
他看似豪雄,實則奸詐,用言語吸引燕奔的注意力。隨即說打就打,不給反應之機,骨朵挾帶風雷,已經到了他的頭頂。
“哼,鼠輩!”
燕奔不屑的冷哼一聲。身形不動,右手輕揮,指尖迎上蕭獄的骨朵,一挑一撥,如拂五絃。
蕭獄頓覺掌心一熱,骨朵上的勁力一洩而出,全然不受控制。
他大吃一驚,匆忙收勢,欲要後退。
不意燕奔變撥為按,呼的一掌拍來,掌力所及,蕭獄內勁亂竄,掌隨勁走,繞過燕奔,刷地劈向另一旁地面上。
與此同時,一條人影從土中暴起,劍光雪亮如電,匹練般直撩燕奔!
他就等著燕奔換氣的瞬間出手,此時燕奔勁力也已枯竭,而這一劍卻蓄勢已久,如雷霆怒發一般!
可哪知眼前不是燕奔的面容,而是挾著風雷之勢劈來的骨朵!
“當!”的一聲巨響。
原梟慘叫一聲,口噴鮮血,連人帶劍倒飛十數丈,壓倒無數蘆葦,翻翻滾滾不見了蹤影。
蕭獄則忽覺輿孔一熱,鮮血洶湧而出,跟著耳鼓生痛,雙眼發脹,喉頭微微發甜,衝出血腥之氣。當即倒退十幾步,面色潮紅一現。
卻見他長長地吸了口氣,腳步驀地一踏,轟得一聲,頓時塵土沖天而起,竟然將燕奔的金剛巨力盡數匯入地下!
燕奔目光灼灼地看著蕭獄,口中嘆道:“吞天大法,如此精妙的卸勁之法,真是好久不見了!”
“果真不愧是先生一直念念不忘之人!”一道嬌俏可愛,卻甜膩至極的聲音傳來,“武功果真不同凡響!”
只見一個火紅頭髮,身材嬌小的番邦女子緩緩走來,身後影影綽綽跟著三十多個步履蹣跚的身影。
“御蠱堂堂主幻姬,見過魁首!”女子走到蕭獄身邊,聘聘婷婷地施了一禮。
她的臉上掛著那種略帶嫵媚的天真笑容,疾風和著雪片迎面撲來,紅衣如花般開謝。
滿地鮮紅的屍體,就如盛開的曼荼羅花,供在她身周。
可燕奔的目光卻並沒有聚焦在她身上,而是她背後那些蹣跚的身影。
燕奔氣勁無所不在,已然探知到那些身影一點溫度都沒有,早已死去多時了。
那不是人,而是三十餘屍首!
有些屍首的肌肉都已壞死,怕不距去世已兩三月之久。看他們身上的衣飾,宛然就是西域毒宗的教眾。
但既然這些人早已死去,幻姬卻又帶些死人來做什麼?
就在這時候,燕奔的目光看向了屍首手中端著的許多黑乎乎、圓溜溜的蜂巢!
大如人頭,細孔密佈,噬人蜂出沒其間,成群結隊,星飛電閃。
沉寂中,數聲怪叫從蘆葦叢破空響起,一股奇臭順風飄來。
嗡的一聲,蜂巢突然炸開,無數毒蜂一衝而出,撲向燕奔!
與此同時,一綹劍光飄忽如飛絮,轉瞬就到了燕奔面前!森森劍光,映得燕奔的眉目盡碧!
蕭獄厲聲爆喝,蹬蹬幾步,足下踩地大地碎裂,嗖的一聲跳向半空,舉起骨朵砸向燕奔頭顱。
幻姬則嬌笑一聲,笑聲四處飛揚,而她則幻成無數紅影,玉手輕點,無數暗器擊電奔星般朝著燕奔激射過去。
從空中俯視,燕奔就如一座沉默的堤壩,四周的“妖魔鬼怪”如洪水一般。
朝他襲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