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終於看到郭靖了(1 / 1)
鵝毛大雪像大帷幕一樣從天而降,世間萬物的輪廓都看不太清了
還沒到深秋,中都地界今年的雪比以往來的更早一些,路上行人步履匆忙,去炭翁那裡買些煤炭燒來禦寒。
“駕!”
輕快的馬蹄響,風雪中一匹黃驃馬駛入了鎮子。
燕奔入鎮之後,按轡徐行,免得驚擾到了行人。
此地距離中都也就百里遠,因為突降大雪,各家地爐燒了起來,整個鎮子煙霧繚繞。
但在燕奔的眼裡,大街上還是隨處可見凍死之人,道殣相望。
就在此時,前面來了六個面帶風塵之色的怪人,想來是趕路的。
這群個人有持杖的瞎子;大冷天扇扇子的窮酸秀才;拿著鞭子的“武大郎”;身材壯實的樵夫;扛著桿秤的瘦小漢子;還有一位面帶風霜,卻長相秀麗的女劍客。
這六個人在風雪中一言不發的緩慢走著,路過之人一看他們就知道這些人不好招惹。
在燕奔騎馬和他們交錯的瞬間,一個眼神飛來,無冒犯之色,極為平淡,卻是對他們微微頷首。
瞎子、秀才、女劍客面色瞬間變了。
“咦?”瞎子猛地驚呼,“剛剛那人好恐怖的氣息,到底是何人?”
“大哥。”女劍客柔聲輕喚一聲,將幾人拉到道旁。
書生扇子也不扇了,低聲道:“胯下黃驃馬,身披大氅,氣息雄壯如斯。如果我所料不錯,此人想必就是近段時間名震江湖的那位了!”
“啊?”眾人大驚,相顧駭然。
瞎子聞言猛地抬頭,耳朵對準燕奔離去的方向:“就是摘了奸相腦袋的魁首?我們江南七俠久不履江湖,碰到這等豪俠,怎能不上前拜見一番?”說著,就要朝著燕奔離去的方向追趕。
這六人就是剛剛從草原回來的江南七俠了,因為“笑彌陀”張阿生死在草原,故而只剩六人。
“欸~!”“妙手書生”朱聰拉住老大柯鎮惡,“大哥,魁首神龍經天,貿然上前拜訪恐怕不妙啊!”
“二哥說的對啊!”韓小瑩也上前拉住他,“再說我看那位去的是中都方向,與咱們同路,屆時一齊去客棧打探,不愁碰不到魁首,咱們再去拜見,豈不更好?”
柯鎮惡聞言,點了點頭道:“二弟,小妹說的在理!是老瞎子我著急了!我們先入城再說吧。”
就在江南七俠定議之時,燕奔並沒有如他們所說的入了城。
而是打馬轉向,奔向了城外的一處地方。
此時飛雪愈大,雪花點點撲面,放眼只見白茫茫的一片,野外人蹤絕跡,行了將近十里,前面水光閃動,正是一個小小湖泊。
湖中並未結冰,雪花落在湖面,都融在水裡,湖邊一排排都是梅樹,梅花再加上冰花雪蕊,更顯皎潔。
就在此時,一陣清越好聽的歌聲傳來。
“雁霜寒透幙。正護月雲輕,嫩冰猶薄。溪玄照梳掠。想含香弄粉,覯妝難學。玉肌瘦弱,更重重龍絹襯著。倚東風,一笑嫣然,轉盼萬花羞落。
“寂寞!家山何在:雪後園林,水邊樓閣。瑤池舊約,麟鴻更仗誰託?
粉蝶兒只解尋花覓柳,開遍南枝未覺。但傷心,冷淡黃昏,數聲畫角。”
只見一艘小舟上,一前一後坐著對少男少女。
少女頭束金帶身著白衣正側過頭,斜倚舟邊,清聲唱著。
那個少年則聽得心搖神馳,意酣魂醉。不由得圓睜大眼,呆呆的望著她,口中道:“蓉兒,好聽,真好的,只是我一點也不懂。”
那少女剛想說什麼,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傻小子,這是辛坦夫所作的‘瑞鶴仙’,是形容雪後梅花的。”
二人聞言頓時一怔,連忙轉頭回看。
只見一個魁偉大漢坐在一匹黃驃馬上,正笑吟吟的看著二人。
此時暮色四合,漸漸的白雪、湖水、梅花都化成了朦朦朧朧的一片,而此人卻極為顯眼,就好像歷史書突地走出來一位大英雄。
“不過,小姑娘嗓子美則美矣,卻失之年幼,沒有唱出壯志未酬之感,有些可惜啦!”
少男少女將船划進岸邊,下來後紛紛問道:“大俠是何人,在下郭靖/黃蓉有禮了。”
尤其是郭靖,只見他身穿粗布長袍,濃眉大眼,五官端正,胸寬腰挺,立在那裡自有一股溫厚之感。
這是郭靖和燕奔是平生第一次照面,但郭靖卻覺得燕奔看他的眼神,就像看一個熟朋友一般,平靜、溫暖,還帶著一股揶揄。
燕奔下馬,面含笑意:“我叫燕奔。”
“啊!”二人同時驚呼,紛紛叫道。
郭靖驚喜道:“您就是馬鈺道長口中的全真小師叔?”
黃蓉面帶好奇:“您就是近來天下聞名的魁首?”
郭靖在草原之時,每逢夜裡就上山跟隨馬鈺修習內功,閒來聽到燕奔的故事,頓覺好似天人。後來問及他六位師父,雖褒貶不一,卻也承認此人之強,天下罕有。
故而從小對他就是極為崇拜,當真見到燕奔時,只覺他立在那裡,就給人極大地安全感,好似天塌地陷都不足以擔憂。
“燕大俠,求您救一救王道長吧!”
郭靖突然想起王處一的毒傷,連忙上前,跪地上邦邦邦磕起了頭。
燕奔以袖拂地,頓時地上積雪散開,狀如沸浪。
郭靖只覺一股絕頂大力呼嘯而前,頓時整個身子都飛了起來,又落到了黃蓉身邊。
“靖哥哥!”黃蓉急忙上前觀察郭靖是否有傷。
郭靖則是呆滯了一瞬,連忙道:“蓉兒,我沒事,而且感覺渾身暖洋洋的,好不舒服啊!”
黃蓉聽他言語間中氣十足,不由得轉頭看向面前大漢。
只見燕奔哈哈笑道:“小郭靖,你的根基扎得不壞啊,就連混元功也練出了名目,馬鈺師兄果真沒看錯!”
郭靖聞言,連忙對著黃蓉說:“啊,對呀,馬鈺道長曾說過,燕大俠在少年時就傳下來了混元掌法,所以他對我的武功極為熟悉啦!”
燕奔牽馬走上了前,問道:“小郭靖,剛剛你說處一師兄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郭靖聞言連忙把王處一在趙王府受傷、買不到傷藥的情形簡略說了。
郭靖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:“燕大俠,王道長被那大和尚打傷了之後,本想找水缸逼毒,可哪曾想,這毒竟然逼不出來,反而他的身子開始潰爛。”
說著,這個心地善良的青年忍不住垂淚道:“我找了好幾家藥店,可就是找不到治療的傷藥,就在我慌亂之際,幸虧蓉兒邀請我來到此地,方才碰到您!”
燕奔聞言一怔,心想:“不對!按說靈智上人的毒砂掌不過如此,以處一師兄的內功,早就該拔出經脈內的毒素,只留五臟餘毒而已。”
“如今毒傷糜爛至此,必有蹊蹺。”
於是燕奔又追郭靖,王處一受傷的細節。
郭靖老老實實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燕奔聞言面色頓時沉了下來:“這根本就不是青海手印宗的毒砂掌,這是屍毒!”
“啊?屍毒?”二人登時一愣。
燕奔向郭靖黃蓉解釋道:“中了屍毒之人,傷口發綠,且不能運功,一運功很容易擴散全身,腐爛破敗而死。”
“啊!”郭靖心中焦急,連忙問道:“那,那該怎麼辦啊!”
黃蓉則拍了拍他的手臂,俏聲道:“靖哥哥,你不要著急,沒看到魁首在此嘛,以這位的功夫,必定有辦法啦!”
燕奔看著眼前少女,笑道:“黃老邪的女兒,果真冰雪聰明!”說罷,不管黃蓉突變的臉色,抽出腰間的酒葫蘆,招手讓郭靖上來。
“郭靖,你先喝一口這葫蘆裡面的酒,記住,只能喝一口,不能多!”
“哦,好的!”郭靖聽話接住葫蘆,小心的喝了一小口。
突地,郭靖只覺漫天寒意滾滾而來,不過瞬間,涼氣透心而入,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。
“靖哥哥!”黃蓉見狀忍不住驚叫,就要上前扶住她。
“不要過去,你承受不住!”
只見燕奔一拂,黃蓉頓覺一道勁力憑空而現,頓時腳下無根,打了個轉又回到了原地。
頓時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大漢,心想:“這個魁首內功真是深不可測,爹爹都好像不如他!”
燕奔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“你是不是在想黃老邪的內功也不如我深厚?”
“啊?你能聽到我心裡所想?”黃蓉嚇得花容失色。
“當然聽不到,但能看得出來。”說完這句話,燕奔看著端坐在地上,面色平靜運功的郭靖,忍不住讚道,“好小子,還真能忍!”
說著,他探出右手,屈指一彈,只見“火流霞”挾著一道火光沒入郭靖胸口。
火光入體,頓見郭靖面色赤紅,頭頂冒出白氣。
不過片刻,郭靖雙眸一睜,只覺體內氣血難平,心中歡暢無比,當下引吭喝喊,縱聲長嘯。
嘯聲雄豪激烈,好似虎嘯龍吟。
黃蓉聽得既欣喜又震驚,欣喜在於郭靖短短盞茶功夫,就已武功大進。
震驚又在於燕奔隨手施為,就打造出一個高手,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。
郭靖長嘯完,當即蹦了起來,卻哪知一蹦就近丈高,嚇得哇哇大叫,連忙落下。
黃蓉見狀趕緊上前說明情況。
不一會,這個憨厚青年就帶著感激之情,拱手道:“燕大俠,多謝您成就我,我我......”
說到一半,他就卡殼了,臉紅撓頭,嘿嘿笑著,不知道咋說下去。
燕奔見狀不由得嘆道:“你這小子,還真是傻人有傻福,心意我明白了。還有,你和馬鈺師兄有傳藝之情,以後叫我燕大哥就行。叫大俠,生分。”
見郭靖仍然傻笑,黃蓉忍不住撫額,拿肘撞了撞他。
郭靖這才反應過來,應了聲“燕大哥”。
燕奔點了點頭,將酒葫蘆給了郭靖,囑咐道:“你拿著葫蘆,先給處一師兄喂一口酒,然後運功助其療傷。以你的功力,運轉三週天就可以拔除經脈裡的屍毒。”
郭靖拿著酒葫蘆點了點頭,就要和黃蓉回城去。
燕奔叫住他們:“郭靖,你和黃蓉騎我的黃驃馬,速度快些。”
郭靖奇道:“燕大哥,你和我們一同回去嗎?”
燕奔虎目有如冷電一般掃向一旁的蘆葦地:“等燕某和些鼠輩親近親近,再找你們會合!”
郭靖一怔,看向蘆葦地,還要再說什,卻見黃蓉急忙拉他上馬。
黃蓉在馬上抱拳道:“燕大哥,小心些,我們在城裡等你!”
燕奔長笑一聲,說道:“區區孤雛腐鼠,有何懼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