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天羅地網（1 / 1）
原來是他！
傳聞文天祥體貌豐偉，美皙如玉，秀眉而長目，顧盼燁然。宋理宗贊其：“此天之祥，乃宋之瑞也。”
忽必烈對他也是讚許有加，甚至許以丞相之位。
這等千古人龍的人物，黃裳竟然提前幾十年就要收到門下？
“老倌兒，這種良才美玉，儒教之人恐怕早就守在他家門口了。”燕奔笑道：“你就不怕北溪先生憤而上門，用‘浩然正氣’打落你的麵皮？”
北溪先生，就是陳淳，朱熹最出名的弟子。此人乃是儒林大宗師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，一身浩然正氣渾厚無匹。
“哈哈，老夫我能怕那陳小子？”黃裳大笑，可旋即神色暗淡，“唉，邵先生夜觀星象，發現斗魁在南，異於天時。昭示儒林要卒一個斗魁，恐怕陳小子熬不過今年咯。故人陸續凋零，好似秋風落葉，可嘆，可嘆。”
言語間不勝唏噓。
一時間，小院氣氛凝重起來，三人俱是無語，紛紛在想著什麼。
這倆老頭活得久，相識相愛相知之人紛紛離世，故而離群索居，蕭瑟度過餘生。
而燕奔則是穿梭不同世界，總是在離別的路上狂奔。
三人不同路，卻共情。
就在此時，邵博雙手作揖道：“燕真人，老朽二人卻要拜託您一件事情！”
“邵老，您說。”
邵博道：“有道是：‘北斗注死，南鬥注生。’儒林去了一個斗魁，武林自然要多了一個魁首。”
黃裳介面道：“燕先生接下來，恐怕就是要向北而行，正符合‘北斗注死’之意，必會捲起掀天殺劫！”
燕奔皺了皺眉頭，說道：“二位不必繞彎子了，請直說吧。”
邵博和黃裳對視一眼，邵博嘆道：“燕真人，老朽盜天之機，得個卜卦詩：‘四百元元落三百，夔雷劈了蒙哥汗。魁首再折百年運，誅元在張崑崙來。’”
黃裳道：“思來想去，唯有以先生的沖天豪氣，才符合天下武林魁首的稱號！”
邵博笑道：“所以，我們想拜託您，以魁首之名，多為中原武林留下種子，只待三十年後，斬落蒙元氣運，待天降神人，恢復神州！”
說著，二人對他長鞠一躬，齊聲道：“黃裳/邵博，在此多謝魁首了！”
燕奔沉默時許，嘆道：“燕某曾和師父說過，待我有無敵之姿，定要節制天下兵馬，護一護這天下無辜的百姓！”
大漢上前扶起二人，緊握兩位老人的手，朗聲道：“二位放心，恢復神州榮光，我輩義不容辭！”
說罷，不再停留，轉身大步走出小院。
邵博當即抱拳道：“我等恭送魁首！”
黃裳見燕奔離開，沉吟了一瞬，隨後手寫了一張紙條，出門招了招手。
只見一個身材雄壯的青年將校走了過來，恭聲道：“老神仙有何吩咐？”
“璞玉，你拿著這紙條進宮裡，呈給皇上吧！”
青年將校面色堅毅，不動聲色的接過紙條，抱拳轉身要走。
“等一等！”黃裳叫住他，遞給他一物。“璞玉，這枚木球你拿著，記住要時時揣摩，未來或可救你一命！”
青年將校接過，低聲致謝，轉身入宮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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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些日子的陰雨總算過去了。
但是，一場秋雨一場寒，深秋就要來了，天氣轉冷，但陽光正好。
燕奔驅馬跑在官道上，暖洋洋的日頭令那冷肅的秋風都變得些許溫柔，沿途樹葉簌簌作響，在緩緩飄落。
距史彌遠頭顱不翼而飛已過了半個月。
整個天下傳遍了燕奔的大名，無論江湖朝堂都對此人既懼怕又敬佩。
每座城，每個縣的酒樓茶寮裡，說書先生唾沫星子亂飛，將那夜燕奔單人馬踏相府，力斃“鐵掌水上漂”裘千仞，摘了史彌遠頭顱的故事說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都說煩了，可無論是江湖客，亦或是路過的富商巨賈，販夫走卒都極為愛聽，每天打賞收穫頗豐。
店門口聚集著不少孩童，俱是睜著明亮的眼睛一眼都不眨的聽著這個講了很多次的故事。
所有人都心生嚮往，想要成為燕奔這樣的大俠！
一時間街上反倒顯得空蕩冷清，罕見的瞧不到幾個人影。
就在這一天，說書先生換了個書去說，卻還是有關燕奔的：“皇帝夢見天降神人，乃是天上雷神轉世，見塵世汙穢，於是下凡澄清玉宇。”
“皇帝大夢初醒，於是給前朝奸相秦檜和本朝史彌遠分別賜予惡諡，並撤銷燕大俠的通緝，直言他就是皇帝老兒夢中的雷神轉世，並給他封了個職位。”
“天下武林魁首，簡稱——魁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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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魁首？”
一個身著繡滿各色寶石的袈裟的肥胖番僧，正滿臉不屑的看著手中密報。
番僧冷笑兩聲，猛然在牆上一推。格格兩響，那牆上便現出黑漆漆的一個洞門來。
待他走進這門內，卻是一個氣勢不凡的大廳，正中間立著一面大石棺，上面雕畫蛤蟆吞天圖。
四周白燭高燒，火苗卻是綠色的，顯得本來軒敞無比的大廳，異常詭異陰森。
大廳兩側立滿了高手皆身著玄衣長袍，個個挺立如劍，紋絲不動，足有百人之多。
只見蒙面人忽然一起躬身，叫道：“給宗主請安！”吼聲齊作，猶如雷鳴。
這胖和尚就是西域毒宗的宗主。
“西域妖僧”達爾班。
只見他如風掠過眾人，不發一言，轉身坐在當中椅子上。
半響，才聽見和他肥碩身子完全不同的尖細嗓音傳來。
“最近，南蠻子那出了個魁首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下方兩個負責情報的長老出來，互相補充，從燕奔自姚江現身，打死上官烈等人開始，將慶元府到臨安府發生的事盡數道出。
尤其是燕奔的“燕雲神掌”...
兩人將所見所感，詳細說出後。
旁聽的幾人目光連連閃動，等他們說到裘千仞也死在燕奔的掌下之時。
一個滿頭紅髮的小姑娘忍不住插話：“以裘千仞的‘幻影魔蹤’還有那熾如烈火的鐵掌功，也抵擋不住此人？”
此女名為幻姬，番邦人，御蠱堂堂主，一手“噬人蠱”在西域殺人盈野，素有“噬人魔女”的稱號。
“幻姬堂主，據探子回報，相府之內，裘千仞被其以無上打勁砸的筋骨盡碎，死在當場！”
身著青袍的一個瘦削文士搖著摺扇緩緩道：“這麼說來，此人武功之高，遠超裘千仞，幾乎天下無敵了？”
此人名為原梟，乃五福堂堂主，控蛇之術傳自白駝山，為人詭計多端，是毒宗軍師一類的人物。
“不可能！”另一個身穿鐵甲的壯漢冷笑道：“不說咱們仨依仗蠱毒之術，都不懼那裘千仞，以宗主的‘身毒殭屍功’，什麼狗屁燕雲神掌都不足為慮！”
這個壯漢名為蕭獄，乃吞天堂堂主，以一身硬功橫掃北方武林，
“好了！”達爾班奸細的聲音傳來。
壯漢，文士，小姑娘都噤聲不語，低頭等著他的指示。
只見這個西域妖僧緩緩起身，冷笑道：“諸位，先生閉關之前，告知我等一定要尋找那燕奔的蹤跡！”
“我們尋找多年，卻一無所獲！”
“如今他終於跳出來了！只有將他捉來，才是對先生的最好回報！”
“宗主，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！”青衣文士問道，“據說此人正朝著中都而來！”
就在此時，石棺突的晃動起來。
達爾班猛地睜大怪眼，足尖一點，倏地來到當中石棺前。
只見他伸出胖胖的左手，在右掌心輕輕一劃。
頓時掌心裂開口子，褐色的血液頓時湧了出來。
整個大廳都瀰漫著一股極其噁心的味道，也帶著極恐怖的屍毒，若非在場眾人都帶著解毒丹，只怕早就死在當場了。
大廳的燭火變成了褐色，在場眾人儘管有解藥在身，還是極為辛苦的運功抵擋，身子搖搖欲墜。
這就是達爾班稱霸西域的“身毒殭屍功”的厲害之處了，練成之後體逾金剛，還帶有恐怖屍毒，可謂是恐怖異常。
只見這胖和尚將流淌著褐色血液的右手，驀地摁在石棺上，頓時血液順著壁槽流下，突地流速加快，沿著縫隙，被不停地吸收進去！
“慢慢吃，慢慢吃！”達爾班拍了拍石棺，轉身向眾人走去。
在他走動之際，詭異的事情出現了，達爾班肥碩的身子慢慢變化，他的身量越來越高，肚子越來越瘦。
等他站在眾人面前之時，竟然變成了一個魁偉至極的老和尚，三角眼散發著詭譎的綠光。
“幻姬，我像不像那個靈智上人？”
幻姬嘻嘻一笑，嬌聲道：“宗主，幻姬我是用幻術易容，而您則是挪移筋骨，你可是像的不能再像啦！”
“唔，那就好！”達爾班咳嗽了兩聲，嗓音竟然變得粗厚低沉，“聽說這幾天小王爺的師叔來中都了？”
劉長老恭聲道：“回宗主......”
“叫我靈智上人！”達爾班驀地轉身盯著他，冷聲道。
“是~靈智上人！”劉長老登時冷汗直流，“全真教‘鐵腳仙’王處一正在前往中都的路上！”
“很好！”達爾班脫掉身上華麗的袈裟，換上了大紅袈裟，頭戴一頂金光燦然的尖頂僧帽。
徹底變成了一個青海手印宗的喇嘛，只見他大喝一聲：“五福堂，御蠱堂，吞天堂上前聽令！”
“是！”
幻姬，原梟，蕭獄紛紛抱拳應是。
“你們帶著人在中都內外潛伏起來，另外再領著三十具‘噬人傀’，坐等那狗屁魁首上門！”
“劉長老，告知芮王爺，那個會明王印法的人來了，不知和他的‘青鵠神功’孰為高低？”
“老衲則在六王爺府內，給那個王處一來個驚喜。”
達爾班冷冷笑道：“我就要看看，這個燕奔，面對身中屍毒的師兄，他救還是不救！”
就在此時，劉長老小聲問道：“宗主，那個靈智上人......”
達爾班冷哼一聲，淡淡道：“少爺餓了……”
說罷，率先走出大廳，身後眾人也隨之魚貫而出，身後燭火重新變得慘綠。
劉長老恭聲回道：“是。”
不久後傳來石棺被緩緩打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淒厲無比的慘叫聲，
和咀嚼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