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論道論道(1 / 1)
以一燈傳諸燈,終至萬燈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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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奔卻並不接話茬,只是將木球放在桌子上,伸出手來,對著黃裳道:“黃前輩,來試試吧?”
“不試!”黃裳雙臂連連擺動,竟然耍起了無賴,“老夫還有好幾十年可活,幹嘛跟你這蠻子犯渾?”
“老倌兒!”燕奔嘆了口氣,“你究竟想幹什麼?”
“燕先生,我老了!”
黃裳的聲音有些蒼涼道:“人生百年,彈指即過,強如太祖、逍遙子、韋青青青、蕭秋水、燕狂徒等空前絕後的大宗師,百年之後,也不過化為微塵?好好活著,看看夕陽喝喝酒,豈不美哉?”
燕奔一點也不信他的屁話,漫不經心地說:“黃老前輩,剛剛你暗算我的時候,可一點也不顯老啊!”
黃裳低眉垂目,幽幽嘆道:“可惜啊,實在太可惜了,你竟然一點都不心疼老人家!”
是啊!”燕奔雙手一攤,“可惜得要命!”
只見一老一少緩緩站起了身,邵博見狀,連忙將棋盤酒甕收好。
黃裳突地哈哈大笑,彷彿十分快慰,燕奔也是大笑。
笑聲中,兩股勁氣從二人體內湧出,糾纏一處,衝撞摩擦,空氣中響起“哧哧”異響,滿地塵土沖天而上。
突然之間,黃裳生出奇怪感覺,天地飛速放大,他在飛快縮小。
一股浩蕩之氣將他包圍,結成一個巨大的渦旋,叫他身不由主,向內慢慢陷落。
他的心微微一亂,可這慌亂一閃即逝,他眯起雙眼,真氣盡力收斂,神意向外蔓延,不住試探燕奔的破綻。
只見他身子微微一挺,真氣陡然變強,斥力和吸力陰陽糾纏,此消彼長,借力打力。
“嗡!”地震動聲響。
黃裳憑空虛擊,空中頓現如水波紋,縈縈繞繞,飄忽萬端,先剌燕奔的前心,虛晃一招,忽又向他的後頸刺來。
這是他近年來根據慈石吸、斥之力,修煉出來的“慈石勁”,甫一用出,虛空頓時出現強悍的震動,就算是普通拳腳,只要附著此勁,也會變得驚天地泣鬼神。
“好個老倌兒,好個震盪勁力!”
燕奔讚歎不已,“神炁虛靈”使出,周身瀰漫四色雲氣,身子不動,但是身影在黃裳的震盪氣勁中不住閃爍,詭異非常。
只見大漢身影忽地凝實,沉身扎馬,一掌虛擊,使出“火天大有”。
頓時火雲熾浪滾滾而來,威力之強,超乎以往。
黃裳身形不動,掌勢圈回,一股狂飆迎上了燕奔的掌勁。
只聽“啵”地一聲輕響,氣勁轟隆如山牆般向外擴散。
咔嚓,石板碎成齏粉,轉瞬間竟變成了“沙灘”。
邵博則頭也不抬,拂袖一揮,頓時升起一股氣牆,擋在了棋盤前面。
燕奔只覺一股絕頂大力呼嘯而來,震盪的自己面龐抽搐,周身經脈忽高忽低,忽脹忽縮。當即雙目一凝,再次運轉“神炁虛靈”,將那股“慈石勁”傳入虛空。
“咚”地一聲爆鳴,好似憑空敲了個鐘磐。
一道無形的波紋頓時化作圓圈擴散開來,周圍幾十丈的禁衛軍頓覺血液直灌天靈,眼睛瞬間充血,哼都不哼,紛紛嘩啦癱倒在地!
而黃裳則感覺燕奔氣勁霸道異常,直如千鈞巨石迎頭碾來,渾身氣血亂竄,根本無法遏止,禁不住連退七步,哇的噴了口老血,面色頓如金紙。
轉眼間,二人各自背對而立,久久不語。
黃裳看著夕陽已經漸漸落下,一旁的明月漸漸升起。口中不勝唏噓:“燕先生,老夫年過百歲,精氣已衰,你卻如日中天,此消彼長之下。今日與你交手,我的勝算實在不多!”
燕奔轉過身來,一臉嚴肅道:“黃前輩何必妄自菲薄?你乃是術之一道的大宗師,可方才氣勁運用卻是精妙至極,可真是令晚輩吃了虧啊!”
“故而武功一道,千變萬化,不鬥到最後,誰能輕言勝敗?”
“別介!別給老夫戴高帽!”黃裳撓了撓頭,苦笑道,“用氣就好,用氣就好!要是和你這蠻子近身短打,我百招之內就得被你拆嘍!”
黃裳笑了笑,繼續說道:“燕先生,打是不要打了,別傷了和氣嘛!要不這樣,老夫把這‘千年老酒’送與你。只要化解劇毒,便可增加二十年功力,可謂是難得的武林至寶!您意下如何呢?”
燕奔想了想,搖頭道:“不夠啊,我現在火氣有些大,只想搞個頭顱做酒杯,來喝這老酒!”
寢宮之內,面色慘白的大頭宋理宗猛地打了個冷戰。
連忙嚎叫著,讓人趕緊撤了燕奔的通緝,同時傳喚大臣入宮,著手對史彌遠一黨進行清算。
黃裳嘆了口氣,從懷中拿出一面黃色絹帛,遞給了燕奔。
“修習九陰真經者,若得此口訣,便可修煉出‘慈石勁’,身具絕頂大力,舉手投足之間,摧山拔嶽,震盪乾坤!”
“可是剛剛那強橫霸道的震盪之力?黃老您可是下了血本啦!”燕奔將絹帛接了過來,頓時哈哈大笑。
“只要燕先生別找著老夫論道,小小慈石勁又算得了什麼?”
說到這裡,見燕奔沒有開啟的意思,黃裳不禁疑問道:“神功在手,你就不好奇嘛?”
“不好奇,一點也不好奇!十五年前我師父就給過我九陰真經,燕某從未開啟過!”
“哦?”黃裳怫然不悅道:“難不成老夫的功夫就如此不堪?”
“當然不是!”燕奔認真道:“燕某自己的武功都練不過來,又何必去追尋別人的道路呢?”
“哈哈哈!好!好!好!果不愧是天元真人!”黃裳作揖道:“老夫受教了!”
燕奔微微一笑,也抱拳還禮。
黃裳突然道:“不過,燕先生,老夫自己打不過你,卻要為我的徒兒和您約個戰。”
燕奔抓著酒甕,正在往葫蘆裡面灌酒:“求之不得,什麼時候?”
“嘿嘿,三十年後!”
大漢面色不好,轉頭看著他,搖頭道:“太久了!沒興趣。”
黃裳面帶微笑道:“若是說了我徒弟的名字,您一定有興趣!”
燕奔將最後一滴酒灌入葫蘆,塞好了塞子,頭也不回的問道:“哦?是何人,說來聽聽?”
“他還沒有出生,不過邵老已算出來了。”黃裳胸有成竹道。“我那徒兒姓文,名雲孫!”
文雲孫,這是何人?
燕奔唸叨了幾句,突地靈光一閃,如風轉身。
“文天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