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斬蛟龍滅國運（二）（1 / 1）
吾將斬龍足，嚼龍肉，使之朝不得回，夜不得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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灞河谷寬達十里，江上難以建橋，需得乘船過河。河對岸，就是長安城，若要去終南山，此地就是必經之所。
燕奔沿江而行，走不多時，便瞧見一座碼頭，桅杆林立，白帆好似片羽。船隻有大有小，大的滿十人方可開船。小的，二三人就可以。
若是闊氣之人，也可整船包下，艄公自會立時便走。
尚未走近，迎面走來瘦小老者，手臂上青筋暴突，未至先笑道：“客爺要坐船麼？小老兒的船又快又穩，包你坐得舒服。”
邊說邊指著江上一艘烏篷船，船頭坐著一個年輕人，斜眼正向這邊觀望。
燕奔虎目如電，靜靜看著他們。
就在艄公和他兒子心驚膽戰之際，大漢突地粲然一笑，瞬間一股親和寬厚的氣息傳來，讓這倆人登時心頭一緩。
燕奔扔給船家一塊碎銀，和聲道：“弄點江鮮下酒，整治的好了，還有銀錢賞你！”
老艄公冷不防攬了一樁大生意，不禁喜逐顏開：“客爺運氣也是好，剛剛捕了幾條大鯉子，肥美極了！保證客爺滿意！”說轉頭向那年輕人招呼道，“兒啊，生意成啦。”說罷，當先引路。
二人進到船艙，便見黃驃馬也跟著跳了上來，那年輕人迎上來，只見他嘴角下撇，死眉死眼，看著甚是喪氣。
他定定瞟了神駿的黃驃馬一眼，便低下頭去，解開纜繩。
燕奔進艙坐下，那老少二人船頭船尾招呼一聲，升帆起錨，向西行去。
此時風平浪靜，連日翻湧的江水成了平坦如鏡的緩流。兩側白玉似的積雪山巒瑩瑩發亮，日照纖雲，天光大好。
燕奔閒極無聊，擺弄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。
那個喪眉搭眼的青年，一直在船尾緊盯著燕奔的寶馬和扳指，抿著嘴，面色逐漸發狠。
行了一程，將近午時。
“欸嘿，魚湯來咯！”
那老艄公捧了一缽熱騰騰的魚湯進來，一臉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，擱在桌上。
轉身對著燕奔笑道：“江上人家，沒什麼待客的，這鮮魚燉湯還算湊合，客爺您嚐嚐！”
燕奔看了看那魚湯，又想著艄公的那句“魚湯來咯！”
一股被下毒的既視感，令他哭笑不得。
雖然說，魚湯裡沒下毒。
但是下了蒙汗藥。
看來，他是遇到擺渡到江心，殺人劫財的水寇了。
燕奔卻也不急著拆穿他，端起魚湯咕咚咕咚的喝了個乾淨。
艄公和他的兒子，看著眼前大漢也不顧魚湯冒著熱氣，一口氣就幹了，登時傻了眼。
“唔，味道甚是鮮美！”燕奔擦了擦嘴，笑道。
突然，他轉頭看向平靜的江面，皺眉問道：“老人家，這灞河最近都是這般平靜嗎？”
那老艄公終於反應過來，雙手接過大碗，深深地看了眼面前大漢，陪笑道：“客爺，今天這江面詭異得很！小老兒行船多年，還是第一次見，心頭好似壓了座大山，老覺得心不安！”
燕奔聞言面色沉凝，自有一股威嚴氣度。
老艄公被他氣勢所攝，剩下的話卻是說不出來了。
就在此時，卻聽那喪眉搭眼的年輕人笑道：“爹啊，還跟他磨嘰作甚？吃了咱們的蒙汗藥，管教他手腳痠軟，咱們請他吃了板刀面，到時候拿了他手上扳指，劫了他的馬，豈不更好？”
說著，咕嘟嘟嚥了口唾沫，語聲卻不似他外貌那般老成，大是輕佻。
“哎呦？板刀面呀，可是久聞大名！”燕奔聞言哈哈大笑。
板刀面和餛飩是出了名的江湖黑話。
板刀面就是被船伕拿刀砍了，落個屍首不全；餛飩就是不要船伕費事，自己跳到江心，落個囫圇屍首，但也有可能找不到。
無論是板刀面還是餛飩，都要坐船人去死，艄公父子謀取坐船人財物。
“他媽的！小兔崽子還敢饒舌？”青年聞言，當即大怒，從後面竄上來，手中攥著一把尖刀，朝著燕奔背後攮去。
就在此時，平靜的江面水波炸起，兩旁的船隻中驚呼聲不斷傳來，只見一道水線由下而上劈波斬浪般衝了過來。
沿途所經之處，浪起船翻，遊人被拋灑半空，慘嚎驚呼不絕於耳。
艄公眼見此景，驚得呆了。
那年輕人則正好背對著，毫不知情，兀自叫罵衝上來。
燕奔搖頭道：“你想請我吃板刀麵，燕某卻想請你吃餛飩！”
話未落音，只見他出掌虛拍船底，頓時整個烏篷船驀地下降三尺，又突地像踩在蹦床上，往上蹦飛了起來。
頓時江上顯出奇景，一艘烏篷船竟然直直跳起，驚得旁邊船隻大叫不已。
老艄公在船頭，抓著纜繩尚能無礙，可他兒子就慘了，本身就一手攥刀撲將過來，如今被遽然升起的船艙一抬。
登時慘叫著，好似滾地葫蘆般，“咻”地一聲，被彈飛了出去，撲通一聲落在江裡！
“兒啊！”劇變忽生，老艄公目定口呆，大叫不已。
他兒子水性甚好，此時露出頭來，大聲叫道：“他媽的小崽子，老子叫你鐵王八落水，一沉到底。”
就在他叫罵之時，“哞哞！”一聲巨大的叫聲傳來。忽覺水波震動，一轉頭，眾人驚撥出聲。
一張血盆大口驀地出現在他眼前，尚未有反應之際，“吭哧”一聲，已將他上半身咬住。
隨即搖頭擺尾，將艄公兒子的身子對半撕裂，鮮血穢物登時噴湧而出，染紅了一大片江水，又拖著兩半的屍體，入了江中。
“蛟！是蛟！”
“聲音跟牛叫一樣，就是蛟龍！”
江上之人紛紛大呼小叫，忽聽一聲慘叫，一人掉進了河中，稍一掙扎，就被大力拖下水去，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上，頃刻之間染紅河水。
江水一起一伏，倏爾波開浪裂，出現一段青黑色的脊背，粗逾立柱，一閃即沒。
老艄公回過神來，哆哆嗦嗦顫聲道：“這……這是翻江龍王現身啊！”
船家話音剛落，半空中霹靂一聲炸響，電閃雷鳴，四周風雲變幻，狂風大作，片片黑雲齊聚江面之上，這天色眼見的黑了下來。
這景象轉換的如此之快，當真令人所料不及。
老艄公此時反應過神，抄起船槳，對著燕奔叫道：“你，你竟然殺了我的獨子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“欸~”燕奔擺了擺手，認真道，“你家兒子要請我吃板刀麵，燕某心善，作為回禮，請他吃了餛飩，這何錯之有？”說著，大漢好似恍然大悟，以手砸拳，“對不住啦，你兒子被那蛟龍吃了，豈不是。”
“肉餛飩打龍，有去無回？”
老艄公一聽，氣的一佛昇天二佛出世，大叫道：“賊子，給我死來！”
說著，將船槳直直杵來，欲要將他懟到江裡，葬身蛇口。
就在此時，狂風吹來，鵝毛般的大雪飄了下來。說話間，已經有一個大浪劈頭蓋臉過來，情勢兇險之極。
卻見燕奔一手摁在船底，穩住重心，小船急速從浪頭之間穿過。
另一手的掌心，則緩緩凝聚出一個乳白色的小氣團，竟是燕奔以摶炁元宗將蒙汗藥化了出來。
只見他對著船槳屈指一彈。
“咔嚓！”
船槳碎裂成木屑，老艄公慘叫一聲，登時倒飛至艙外。
此時白晝如似黑夜，黑雲漫卷，霹靂經空，趁著閃電亮時，便可以可以看到遠處江面似與黑雲相接，波浪如山般捲起滔天水峰，連綿群山一般在江面起伏不定。
豁喇剌！一道閃電自天際打閃，照亮了此處。
老艄公飛出船艙丈餘，突然炸裂開來，筋斷骨碎，血肉橫飛。
“哞！”
就在此時，一道似牛非牛，似虎非虎的沉悶聲音從船艙下面傳來。
河水渾濁不清，船底蛇尾搖晃，忽伸忽縮，蛇影若隱若現，看著長約幾十丈，遊弋之時，分水破浪，攪得沉沙泛起。
燕奔面色一變，心道：“來了！”眼看離對岸不遠，當即對著黃驃馬說，“老黃，我送你一程，剩下的你自己泅過去！”
黃驃馬打了個響鼻，只見魁首快速起身，單手擎起黃驃馬。
就在此時，小船猛然被一股大力頂上高空。
燕奔早已覺察惡蛟就在腳下，當即以腳使出“抻筋搠指式”，向下一踩。
轟隆聲陣陣響起，磨盤大小的蛇頭破水而出，吐舌弄牙，眼射兇光，吼聲震天。
卻不曾想被燕奔先是一腳踏下。
這“抻筋搠指式”威力巨大，當年柳玉汝和張無忌崑崙山大戰汝陽王府眾高手，本是不敵，正是以腿運用此式，竟然將一座崖臺踩塌，就此反敗為勝，逃出生天。
如今燕奔使用此式，自然產生無雙偉力。
只聽“嘭”的一聲爆鳴，燕奔沖天之上九丈高，他呵氣吐聲：“走你！”雙臂運轉神力，藉由上升之勢，將擎著的黃驃馬扔飛了幾十丈！
同時，腳下傳來“喀嚓”聲，卻是惡蛟的鼻吻處竟然被燕奔踩得塌了一大塊。
“哞！”惡蛟吃痛，發出了驚天怒吼！聲如牛叫，百里可聞！
張開血盆大口，朝著魁首噬來！
燕奔身在半空，卻是絲毫不懼，運轉“墨明夷”，懸在半空，一道通天黑氣直連天穹。
“雷天大壯！”
霎時間，魁首周身紫電，雙目雷光耀耀，就好似雷門元帥下凡。
四周船上之人見狀，瘋狂大叫：“大雷神！是大雷神！”都紛紛跪了下來。
“惡蛟害人，當誅！”燕奔聲音縹緲，“看我‘震劍起蒼黃’！”
豁剌剌，一道粗長的電光撕裂蒼穹，照亮他的身影。
卻聽燕奔縱聲大笑，伸手勾住那道天雷，驀地好似持劍一般，便朝著惡蛟刺下！
叮叮叮叮！一連串的聲音從天地開始響起。
江中眾人抬頭上望，只見萬千雷電隨著那大漢轟向黑蛟，喀剌剌地迸濺出一蓬蓬的電光，整個江面頓時一片純白。
“吼！”
黑蛟頭頂上，大片鱗片被炸地碎裂，鮮血淋漓，深可見骨，當即仰頭怒吼！江面翻湧，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他媽的，捱了一記‘破地招雷’都不死？骨頭真硬！”卻見大漢破口大罵，大鳥一般飛到惡蛟的頭頂。“不管了，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！”
猝然之間，他深深提了口真氣，渾身佈滿紫雷氣勁，身子竟成了紫耀耀一片。
噹噹噹噹噹…
拳掌瘋狂砸打，全數朝惡蛟頭頂拍落，一掌快過一掌，一招重似一招，那雙手如狂風驟雨，如痴如狂。
在場眾人齊聲驚呼：“周處！”
三國時期，周處浪子回頭，改過自新，其南山斬猛虎，長橋斃蛟龍，可稱得上千古奇談。
眾人皆以為這是傳說，可哪知傳說就在眼前成了真的，只能屏住呼吸，看著大漢高舉鐵拳，一下一下地砸在巨蛟的頭上。
漆黑如夜之中，燕奔拳頭上的火光卻越發明亮。每逢收氣吐氣，那火光更是隨呼吸一明一滅。
那惡蛟剛開始還瘋狂的扭曲抖動，咆哮練練。
可是，隨著燕奔鐵拳砸擊之下，叫聲越來越虛弱，身軀越來越無力。
只聽，咔嚓一聲，燕奔將惡蛟的頭顱砸開了一個大口。
只見大漢抓著豁口，似乎想到了什麼，從身側的褡褳裡，掏出了幾個黑色的鐵疙瘩，打了個響指，頓時一抹火光在手指間倏出。
原來這幾個鐵疙瘩正是燕奔在上個世界收集起來的“震天雷”！
“哈哈哈！”燕奔將震天雷點燃，扔進了惡蛟腦袋裡，大笑不止，“以蒙元的震天雷，炸了你金國的惡蛟，正所謂惡蛟死，則國運滅！”
這震天雷本是金國用來殺傷蒙元鐵騎的殺招，後來被蒙元學會，推陳出新，成為壓垮金軍的最後一根稻草。更是在十年後，在開封攻城之戰中大放異彩。
開封陷落，金朝從此一蹶不振，很快便在蒙古軍隊的鐵蹄之下灰飛煙滅。
“天理昭昭，誠不欺我！”
轟然一聲巨響，震耳欲聾。
惡蛟被炸得頭顱開花，渾身鱗片倏然張開，昂首向天，一道若有若無的淒厲龍吟從眾人心底深處生出，所有人都不自禁的生出一股顫慄感，渾身汗毛直豎。
“嘩啦！”惡蛟巨大的蛇首砸落在水中，緩緩潛底。
燕奔魁梧雄壯的身子飄然落在水面，朗聲道：“斬蛟龍滅國運，天降大任於我，自當無所不從！”
大漢再次感覺到了天地中意，神清氣爽，意動神飛，那股帶著他穿越世界的奇炁再次填滿，鼓盪胸膛，讓他若有所思。
此刻籠罩在天際的烏雲緩緩散去，久違的大日露出了容顏。
照在燕奔的身上，燦然若神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