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閉關悟得青霄月(1 / 1)
江湖子弟青衫老,百年風雨終南山。
佳人美眷留不住青春,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染上了雙鬢。
何如此峰既老常不老,前古後今無始終。
屋外大雪紛飛,成道宮內支起個銅鍋,師兄弟八人圍坐一起,吃上了暖爐會。
慶祝小師弟終於又回到了終南山,更是慶賀他不過而立之年,就已成就天元真人,添為道門大宗師。
眾人大多飲茶,唯有丘處機和燕奔喝著清淨的透明液體,越喝臉色越紅。
郝大通面色紫紅,揶揄問他們喝的是什麼茶。
二人笑言,此乃白茶。
孫不二大笑,為何臉都紅了?
燕奔大笑,大雪紛飛,一家人屋內齊聚吃起暖爐會,本是高興之事,怎奈何。
說著,指了指屋外,依舊披著蓑衣,持竿垂釣的二位道人。這兩位,從頭髮烏黑,釣到頭髮花白,依舊樂此不疲。
“二位道爺釣了十幾年,如今依然空杆,為其臉紅耳!”
屋外二位道人聞言,氣的臉紅脖子粗,起身朝著燕奔破口大罵。
屋內眾人見此,頓時哈哈大笑起來。
酒過三巡,丘處機搖頭晃腦道:“時隔十五年,這‘茶’比起當初可更要香醇。”
馬鈺笑了笑,問道:“小師弟,你在毒宗到底有何異端,為何如此詭異?”
譚處瑞道:“大師兄回山之後,就對毒宗的蠱蟲毒藥多次囑咐,說是恐怖至極,小師弟,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燕奔點了點頭,將“噬人蠱”的特徵和危害一一說明。
馬鈺,丘處機和王處一在旁邊不住地點頭,他們親歷此難,身中劇毒,雖然以自身深厚內力祛除,卻仍是心有餘悸,每每回想,只覺冷汗直流。
七子其餘四人,目光連變,聽到“噬人蠱”吃人精血,噬人大腦,還能附著心臟保留噬人傀性命,皆是大驚失色,震撼不已。
郝大通懷疑所聽所聞,喃喃道:“老毒物在西域到底學到了什麼?這玩意咋越聽越像是南疆五毒教的嘛!”
“如此說來,這‘噬人蠱’倒是讓我想起了‘金蟬蠱’,卻不知兩者有沒有關係。”
“這般詭異的蠱蟲,一旦流毒江湖,恐怕不堪設想。”
七子眾說紛紜,愁眉苦臉,擔心不已。
燕奔笑道:“各位師兄師姐,且先不用著急,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。”
說著,掏出一張藥方給到馬鈺。
馬鈺接過來一看,登時面色一變:“毒蟾,血蛛,商陸......小師弟,這藥方怎麼全是劇毒之物?”
“哈哈,大師兄有所不知,此丹方名為‘六豸’。”燕奔大笑道,”所謂六豸,分別是毒蟾的皮、血蛛的牙、人面蝶的粉、玉蜂的尾針、巨人蜈蚣的螫、熾火守宮的尾。”
“這幾樣毒物並不出奇,尋到之後,結合商陸等劇毒之物,碾碎成粉末,摻在沉香木粉裡,最後煉製成丹。”魁首端起碗來,呷了一大口,“弟子們平時佩戴在身,百毒不侵。若是不小心中了‘噬人蠱’,亦可極大延緩侵蝕速度,待回到終南山,自可群策群力,以內力逼出蠱蟲。”
眾人聞言大喜,紛紛舉杯和燕奔碰了一杯。
有此“六豸丹”,噬人蠱的侵害自然就會降到最低,門下弟子行走江湖的保障也會提升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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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時日,燕奔回到敕書閣準備閉關。
原來,在和完顏承立對拼內功之時,他就已得其三昧。而大威德明王印和青鵠神功本就是一脈相承,只待閉關一些時日,自可悟透神髓,化為己用。
故此,自“墨明夷”,“霜若寒”,“火流霞”,“金晨曦”四色雲氣之後,終於要增加第五道了。
“小師叔,您可算回來啦!”
來到後山,當年那幾個小道士,如今都已人到中年,留著長短不一的鬍鬚,卻還是聽到訊息,全都跑出來迎接。
燕奔看著他們欣喜的樣子,也不禁高興道:“諸位師侄,好久不見,身子骨倒是日漸壯碩了。”
為首的李志常笑道:“哈哈,小師叔,我們在此地大事沒有,瑣事一堆,閒來無事就練混元掌,功夫倒是練得純熟很多。”
本想一路走一路聊,但前來的熱情同門不斷和燕奔打招呼,一路倒是沒聊幾句。
來到敕書閣,總算安靜下來。
李志常幫燕奔擺好茶具,緩緩道:“小師叔,您在中都和長安可是給咱們全真漲了好大的臉面哩!”
“一般一般,算不得什麼,只是未竟全功,終歸是落了下乘。”
燕奔坐在他的椅子上,意態慵懶。
只見他揭開盒子,拈出一小撮葉蟬茶,丟在兔毫碗裡,茶色蒼青發白,看來無甚奇處,可是沸水衝下,閣中登時瀰漫出一股奇香,半似茶香,半似乳香,可又不同於這兩種香氣,倒有一股子勾魂蕩魄的韻味。
“最近江湖可太平嗎?”燕奔遞給他一杯茶湯。
李志常連聲道謝,雙手接過,笑道:“師祖的葉蟬茶可是咱重陽宮難得的寶貝,我們平常是絕難喝到的!”
說著,舉杯一點點呷盡,感嘆不已。
他接著說道:“倒是沒有太大波瀾。自從師叔重出江湖之後,各派宿老已知咱全真又出了一位大宗師,因而多有恭賀,態度謙卑了很多。”
“前幾個月,師叔大鬧中都,長安斬蛟,更是驚得他們大為收斂勢力,紛紛派人送禮,為我全真賀天元真人出世。”
燕奔面無表情,呷了一口葉蟬茶,緩緩吐了口白氣,問道:“志常,金國朝廷作何反應?”
李志常笑道:“金國皇帝不知是嚇破了膽,還是怎地,倒是把附近的勢力龜縮起來,京畿守備多了不少。”
“對了,前幾日宋廷倒是一路大張旗鼓的送來了一塊寫著‘武林之魁’的大印,引得不小的熱鬧。”
燕奔道:“其他人對此有何看法?”
李志常放下茶杯,道:“南北武林心悸於師叔的武功,故而齊尊‘魁首’名號,咱全真弟子在江湖上,仰仗您的名頭,倒是更為受尊敬了。”
“不過,”李志常蘇略一停頓,徐徐說道,“最近在陝甘地界,有幾個和尚惹事。武功路數,使得外功掌力,強悍兇猛,內力亦剛亦柔,極是難纏。”
“和尚,外功?”燕奔聞言一怔,問道,“可是身披黃袍、極高極瘦、身形猶似竹杆一般,腦門微陷,便似一隻碟子一般?”
李志常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並非如此長相,據山下弟子回報,為首的年輕和尚面若冠玉,極為俊美,然則牙尖嘴利,出手狠辣,氣焰很是囂張。”
燕奔蹙起眉頭,感到奇怪:聽志常的描述,此人並非金輪法王,那麼他到底是誰呢?
就在此時,有弟子拿著情報進來,朝著燕奔施了一禮,旋即遞給了李志常。
李志常翻看情報:“師叔,中都近幾日連發血案,死者多為江湖客,其中不乏成名高手。”
“這裡面就有‘千手人屠’彭連虎,‘鬼門龍王’沙通天,三頭蛟”侯通海等人。”
“這些人怎麼死的?”
“內力散盡,精血枯竭而死,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,慘不忍睹。”
“吞天大法!”燕奔目露寒光,旋即沉吟道,“不對!這不是老毒物的手筆,他不至於這麼沒膽子,有蹊蹺!”
“志常明白,會再派人手到外邊打探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師叔可是要閉關?”
“沒錯。”
燕奔喝乾淨最後一杯茶,緩緩說道:“吞天大法極其兇狠,若是有老毒物或者毒宗之人的訊息,你們不要輕舉妄動,第一時間來敕書閣通知我。”
李志常恭聲應是。
就在他起身要上樓之時,李志常突然道:“師叔,周博通師叔祖自雁蕩山失去音訊,如今已過十五年了,不知......”
“無須擔心,師叔沒有大問題。”燕奔停下腳步,和聲道,“不過,他現在身陷囹圄,待我處理完一些手尾,就南下去救他出來!”
翌日一早,燕奔吃過早飯,去了練武場與各位同門相見。
回應了一些人拳腳,內功,劍法的疑問。
一直到黃昏,馬鈺差人告知他材料已經備好。
燕奔這才去了丹房,煉製六豸丹。這一次,他一煉就是三天。最終煉出了七顆猶如紫檀木般散發清新木香的丹丸。待將六豸丹交給馬鈺之後,便跟李志常叮囑一番後,去敕書閣三層閉關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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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關於青鵠神功的神髓,在燕奔腦海中清晰無比。
同時,他還想起了青鵠神功的衍生——葵花寶典。雖說是衍生品,更明確來說是“閹割品”。
但葵花寶典勝在極端,迅雷霹靂,銳不可當。單就殺伐恐怖而言,這門武功絕對可稱第一。
青鵠神功與之相比,更多時候,表現的是清淡虛靈,天高地遠的自由之意。遇到外力時,則真氣暴漲,勢如青鵠逐獵,一以貫之。
故而燕奔取了青鵠神功中的空靈恬淡,無意無相;又結合葵花寶典的極天際地,摧折萬物之意。熔鍊於身。
三個月後......
燕奔立在虛空,手心朝天過頂,合手翻掌徐徐下壓。倏而從口鼻處徐徐吐出一道如紗般的青色雲霧,緩緩瀰漫周身,好似騰雲駕霧。
慧光無礙,照諸幽泉,拔度沉溺,不滯寒淵。
經過三個月的苦修,燕奔終於得了第五道雲氣——青霄月。
說來也巧,後來郝大通做的《無俗念鳴鶴餘音卷之一》一詩中,竟然也有這個名字——“放開匝地清風,迷雲散盡,露出青霄月。”
到底是燕奔影響了郝大通,還是這個華山祖師影響了魁首。
就不得而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