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絕頂天賦(求月票)(1 / 1)
夕陽垂暮,江晚風陣陣,帶著清新的水汽。
燕奔和一燈推杯換盞,俱是開顏。
魁首隻覺眼前這位大宗師,心思柔腸百結,慈和待人,實乃自酒和尚之後,所遇到的最為風采照人的僧人。
一燈亦然,每每與燕奔談話,恍惚間猶覺眼前之人變換成了那個中神通重陽子。
此時此刻,恰如彼時彼刻。
只不過燕奔更為豪氣干雲,氣度雄渾。
過不多時,大江船劇烈起伏,眾水手齊聲吆喝,聲音高亢凝重。
燕奔尋得一個小廝一問,原來是到了採石磯。
二人探窗遠望。
遙遙地卻見兩岸峭壁如削,江面似被兩隻豎掌扼住,變得狹窄緊束。
“那裡便是天門山了。”一燈指點著遠處夾江聳峙的山峰,對燕奔道,“李太白的橫江詞曾道:‘海神來過惡風回,浪打天門石壁開’,說的便是此處!”
燕奔憑欄遠眺,只見江水猶如萬條狂野的怒龍,嘶叫著飛奔直瀉,沉碧色的洶湧浪濤激撞在崖壁上,迸出銀亮亮的萬千浪花。
“這採石磯便是李太白當年撈月亮醉死的地方?無怪您老要我少喝酒。”
一燈聽他將傳說當真,哈哈笑道:“傳言不得真,有人認為李白是酒醉後撈月而死,還有人認為李白跨鯨背而羽化成仙,紛紛擾擾哪個是真?”
燕奔沉吟片刻,笑道:“真真假假,存於一心,信則有,不信則無。”
“正解!”一燈滿意點頭,卻又嘆息道,“然則去偽存真難!”
就在此時,忽聽周圍人聲鼎沸,船上水手長聲呼喝,語聲惶急。
艙內眾人抬頭望去,不由齊聲叫喊,只見一艘巨大的江船劈江斬浪,竟直向著這艘落腳頭船衝來。
這大江船桅高兩三丈,數張大帆迎風張開,這般順流而下,當真勢若奔馬。
眼瞅著兩船不過十餘丈的距離,小船上的舵手拼命地轉舵扭帆,要避開大船。
但大江船也是隨之彎轉,船頭始終直對著落腳頭船,氣勢洶洶地直撞過來。
落腳頭船上的旅客、水手紛紛長聲呼喝叫罵。
大船上白光閃爍,十幾個赤膊漢子捧刀提槍,居高臨下望來,口中呵呵怪笑。
燕奔瞧之心下大怒,若是兩船相撞,自己這船必然舟覆人亡,即便自己武功再高,又能救得幾人?
“他奶奶的,討生討死討到我手上了?”
轉瞬之間,大江船已經衝到面前。
江船蕩起的陣陣驚濤夾裹而來,落腳頭船恍似漩渦裡的落葉劇烈搖晃。
眾人立足不住,東倒西歪,哭罵嘶嚎之聲撕裂人心。
就在燕奔冷哼一聲,待要起身出手之時。
一燈身影一晃,留下一句話:“且先坐下,你若出手,殺戮太盛,反而壞了這松風水月。”
猛然黃影電閃,眾人只覺眼前一花,一燈已然卓立船頭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長長的竹篙,直向大江船戳去。
“這一陽指功,怎地像是段延慶指勁傳導兵刃之法?”燕奔心頭一奇。
只見竹篙長達兩丈,但細處僅如兒臂,正是船上閒置的尋常竹竿,這般將細竹篙戳過去,望之如螳臂當車。
心念電閃之間,一燈那竹篙已驚龍出海般直戳在大江船上。
一聲隆隆怒響,猶如巨鼓被重錘狠擂般發出沉悶雄渾的聲響。
怒射的激浪如小山一般飛撲過來,打得船頭眾人衣衫盡溼。
眾人哭喊聲中,大江船轟然轉動,已經貼著落腳頭船的船舷呼嘯而過。
江浪鼓盪起伏,兩船擦肩而過,船上大漢紛紛拋飛入水,哭爹喊娘,大江船順波逐流,瞬息間便已在十餘丈外。
眾人這時才驚魂稍定,扭頭四顧,再尋那黃衣白眉僧時,卻已蹤跡皆無。
船老大心頭一動,朝著船艙看去,卻發現魁首那雄壯的身影也已消失。不由得笑道:“送幾道酒菜,就賺了一命,好買賣!好買賣!”
月光如水,但見夜霧深鎖的山腰上,上千石階不見盡頭,彷彿直通雲霄。
天門山頂的那瀰漫的幽曠之氣,染的夜色愈來愈黑沉。
二人不知何時已經分立崖臺兩邊,憑欄遠眺江渚風景。
夜風吹來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溼氣,一個浪花拍中礁石,珠玉飛迸,碎雪漂零。
燕奔、一燈二人遙遙相對,一個汪洋恣肆,不染點塵;一個明惠風和暢,藹然可親。
縱然容貌各異,氣質迥然,然而相形之下,清淡者越清,豪者越豪,各有一種驚心動魄之美,可謂天元真人。
一燈面容肅穆,抬首望月,說道:“老衲原不過是一普通皇子,魁首可知老衲為何有目前的成就?”
此言雖有自傲之意,他卻說得不溫不火,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人人皆知的事實。
燕奔惑然搖頭:“在下卻是不知。”
一燈續道:“瞽者善聽,聾者善視。這世間的每一個人、每一種生靈都有自己最特別的能力。而對於老衲來說,靈覺驚人,卻是與生俱來就有。”
燕奔心絃一顫,問道:“生而知之?預言未來?”
“尚未至如此神異的地步。”一燈笑了笑,繼續道,“起初老衲還不以為意,只當是湊巧。但隨年齡漸長,金風未動蟬先覺,所發覺得未來之事愈來愈準,反令老衲心生惶惑,恐道天譴,寧可將所感應之事封存胸中不對人言。”
“直到老衲三十歲後,漸漸精研天龍寺內佛經,悟知世上萬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與機緣,才明白這能力對於老衲來說雖是福禍難辨,但若能以此度化世人、移兇避禍,卻不失為一件功德。”
燕奔見一燈說的有板有眼,言辭懇切,不由得笑道:“大師天賦異稟,自當成就天元之境。”
“魁首說笑了,成就天元真人的大宗師,哪個不是天賦異稟?”一燈微微一笑,“藥師兄陣法天賦幾可比肩邵雍大師;七兄體魄無雙,化萬仞於掌中;歐陽兄雖心性狠毒,但其悟性之高,絕無僅有。”
“更何況魁首你,悟性根骨心性無不乃天人之姿,又何必奉承老衲?”
燕奔笑了笑,負手而立,沒有過多辯駁。
一燈接著道:“因為如此,重陽真人在十五年前找上了老衲,直言我的心性過於柔和,本不適合先天功。但是天賦實在契合,就把這門絕世神功相授。”
燕奔嘆息道:“師父的先天功對天賦要求太高了。”
“哈哈哈,魁首,你可知重陽真人為何在弈秋谷收你為徒?”一燈突然笑道。
燕奔面色一變,聽出端倪,沉聲道:“難不成......是大師預言?”
“不錯,老衲心血來潮,隱隱有懸於腦中的玄妙提示,這種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。”一燈沉聲道。
“正如我們看見了遠處的一座山,相信其後定然還會有更高的山峰,卻看不到更高的山峰是何模樣。所以,老衲可以感覺到你乃是真人天定的徒兒,便叫他趕緊去往弈秋谷!”
一燈搖了搖頭,嘆息道:“幸而重陽真人快馬加鞭,搶先扎巴堅贊一步收你為徒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儘管如此,這老賊禿還是偷偷在你心裡種下心錨,若非前有重陽真人壓制,後有你自行開解,未來恐有大患。”
燕奔儘管在王陽明的幫助下,早已將心錨卸下,但是聽完一燈所說,還是心下一沉,出聲冷哼。
“這幫玩弄人心的和尚,確實夠髒的,給點甜頭,最後卻要噬骨寢皮,吃幹喝淨!”
“阿彌陀佛!”
一燈笑了笑,對著燕奔雙掌合十誦了聲佛號:“魁首,說到這裡,老衲卻是要還重陽真人的人情了。”
燕奔哈哈一笑,朗聲道:“大師,你要怎麼還?”
一燈柔聲道:“昔日重陽真人傳我先天功,如今卻是要物歸原主,重回本源啦。”
燕奔濃眉一挑:“您要傳法於我?”
“哈哈,老衲要上手和魁首鬥上一鬥!”一燈哈哈一笑,“就像真人當年與我相鬥,互傳武功一樣!”
燕奔聞言大笑,邁開步子,緩緩上前,和一燈默默相對。
“燕某和其他三絕都曾論道過,如今再遇一燈大師,心下高興,迫不及待!”
“魁首,請!”
“請!”
忽聽聽嗖嗖有聲。
再一看月輝籠罩下,二人已然一掌、一指鬥在一起,各顯神通。
燕奔大氅飄逸,雙掌所至,逸電騰空,勁風飛揚。
一燈指點灑落,指顧之間,熾火叢生,火星迸射。
燕奔將身一晃,身周絲網火光迸閃,化為點點飛灰,飄然落地。大笑道:“好個一陽指,火勁熾熱,一陽復生!”
說話間,大氅一拂,縱身騰起,飄飄轉轉,恰如一片流雲。
半空中“霜若寒”氣勁掌中流轉,反手撥出,頓見一道白影藉著月華呼嘯灌下。
“幻陰寒霜,無形有相!這就是魁首名震天下的‘五色雲霄氣勁’嗎?”一燈讚歎不止,倒掠飛回,順著風勢凌空一旋。
只聽刷的一聲,地面瞬間掛著一層白霜,被月光一照,竟瞬間結成冰晶,直冒寒氣。
一燈見狀倒吸一口涼氣,說道:“若只是寒冰內力,並不足畏。但寒勁之中夾雜散熱之力,就如九幽絕域之風,冷入骨髓,好不厲害。”
燕奔聽到他說的話,禁不住問道:“大師,什麼叫五色雲霄氣勁?”
一燈笑道:“魁首竟還不知嗎?”說著,他恍然大悟道,“也是,你剛剛從草原回來,尚未了解。”
南帝便為燕奔一一細說。原來近段時間,這江湖上,不知何時傳言燕奔有三絕。
其一為天下掌力之尊的燕雲神掌,北俠郭靖得傳三掌,就已幾乎無敵於江南武林。
其二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勢宗絕技,天帝無相。此絕技甫一出世,對決東邪黃藥師就絲毫不落下風。
其三,就是其妙用無窮,威力無儔的五色雲霄氣勁,分別是墨明夷,霜若寒,火流霞,金晨曦,青霄月。
這三絕被統稱為魁首神功,引得江湖中人趨之若鶩。
更傳孟珙手中那顆木球藏有燕奔的神功秘訣,近些時日可是引發了不小的亂子。
燕奔聽完不由得無語道:“他奶奶的,估計又是那老毒物的手筆,欲要藉此擾亂江湖,然後再把火引到我身上。”
“還有,我這功夫叫做《摶炁元宗》,可不是什麼‘五色雲霄氣勁’!”
“是嗎?那老衲可就要以先天功試試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