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絕情谷主(求月票)(1 / 1)

加入書籤

燕奔頓覺頭頂惡風呼嘯而來,輕輕滑開一步,反手五指如手彈琵琶,撩向其郄門、間使、內關三穴。

此三穴皆是手厥陰心包經上的主穴,若被拂中,半條臂膀立時軟麻。

那人刀至中途,見對面大漢手指尖冒出繚繞輝光,靈動之極地點來。

卻竟然並不閃避,另一隻手忽攢刺一劍,伸向燕奔腰間。

如此高妙的刀劍合璧之法,江湖絕無僅有,只這一招,來者武功之高就直追天下五絕了。

就在千鈞一髮之際。

只見大漢足尖一點,鐺的一聲,踢在刺來黑劍的劍身之上,順勢斜滑,輕飄飄落在地上。

來人悶哼一聲,手中劍被燕奔一踢之下,當即拿不住架,往後踉蹡了一步。

就在此時,燕奔的身形竟忽現在他的面前,右掌翻出,輕飄飄一掌推向他胸口。

不知何時立在碼頭的一燈流露訝色,驚異道:“虎門手?”

虎門手是全真教弟子入門時必學的基本功夫,終南山上三歲小孩也會幾招。神鵰原著中,鹿清篤用來打傷楊過的掌力,就是這虎門手。

本來少年時期,燕奔在終南山上並未修行全真功夫。

但他拳腳修為已抵極境,再加上回來後指點弟子修行多日。

耳濡目染之下,面對來犯之敵,便隨手使了出來。

虎門手本是舒展筋骨、強健體魄的良方,說到攻守破敵,機警神速,比起燕雲神掌,相差萬里。

一燈見狀,不禁替著燕奔捏了把汗:“魁首怎地如此託大?抱著孩子,面對幾不下於裘千仞的強敵。不用燕雲神掌,卻使這虎門手,只怕大意之下,恐遭不測!”

想到此處,一燈捏了個指訣,一道緩緩亮起的火焰輝光在指尖搖曳,卻是引而不發,只待燕奔失利,及時出手相救。

那人也是認出來這門全真入門掌法,大為惱恨,方要反擊,忽覺攻來掌勢有異,心頭一動,身後如有繩索牽扯,向後飛退。

眾多青衣人大為驚疑,一燈卻看出厲害,心中大為震駭。

原來這“虎門手”本身平淡無奇,但不知為何,到了燕奔手裡,忽然生出許多妙用,欲吐還縮,欲拒還迎,似慢而快,微妙精奇,竟變成極高深的武學。

那人只覺這隻手掌選在胸口,掌勢吞吐之際,如有洪水在前,自己被逼的連連後退,竟毫無還手之力。

燕奔一手抱著孩子,一手掌出如龍:“再快點,再快點,讓某家看看你的真功夫!”

那人聞言大怒,他一生除了在裘千尺那個瘋婆子手裡吃癟,從未被這等羞辱。

驀地將心一橫,不管不顧,雙手一持鋸齒金刀,一持黑劍,猛地裡左刀右攻,右劍左擊。

那人厲聲喝道:“看我陰陽倒亂刃法!”

霎時間,黑劍本來輕柔,卻猛砍猛斫,變成剛猛之極的刀法,金刀卻刺挑削洗,全走單劍的輕靈路子,刀成劍,劍成刀,奇幻無方。

眾人見狀,皆是大聲歡呼。

一燈見狀,大感驚奇,他見識廣博,但這路陰陽倒亂的刀法劍法卻是生平從所未見,從所未聞。

燕奔見之,也不變招,揮掌迎出,不知怎地,那人後招雖多,卻繞不開這平平無奇的一掌,直直撞上大漢的掌力。

只聽砰的一聲缽鑼怪響。

那人手中刀劍嗖地飛上天空,身子倒飛而出,連著撞破了幾隻木箱,這才止住了身子。

眾多青衣人瞠目結舌,不敢相信,自己敬若神佛的谷主在這大漢面前如此不堪一擊,就算使出了壓箱底的武學也是一掌就倒。

有人顫聲道: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武功?”

“好掌勁!”一燈驀地大聲喝彩,“以虎門手御使五勁勃發,這就是號稱‘天下掌功之尊’的燕雲掌力?”

眾人聞言大驚,紛紛叫嚷。

“啊?燕雲掌?”

“難不成他是‘北俠’郭靖?”

“不像啊,據傳郭靖年歲不大,一手降龍掌,一手燕雲掌,打遍江南無敵手!”

突然,有人叫道:“等等,難不成,他,他是那位?”

“哪位?”

“天上那位!”

眾人猛地一滯,卻是集中目光,看向正在逗弄懷中幼童的大漢。

但見他濃眉虎目,魁偉軒昂,面帶風霜之色,卻身披大氅,就靜靜地站在那,好似猛虎獨據山丘。

就在此時,那人從木箱碎片中掙扎起身,咳嗽著走到燕奔面前,拱了拱手道:“鄙人絕情谷公孫止,咳咳,見過魁首!”

“魁首!”

眾人大驚失色,轟然向後退去一步。

雖然燕奔久不在中原現身,但其威名所懾,仍叫眾人膽戰心驚。

燕奔看向公孫止,只見他身穿寶藍緞子袍子,面目英俊,舉止瀟灑。

但如今卻是袍子破碎,面色慘白,躬身咳嗽不止,看上去悽慘極了。

燕奔道:“我在此地遇到了一位好漢,臨死之際,將這孩子交給了我,讓我送到絕情谷交給公孫止谷主,看來,就是你了?”

公孫止“啊”了一聲,連忙轉頭看向撲倒在地那人:“羅玉珏?他是我的二弟子,竟然死了?”

他說到這裡,心中一動,轉頭看向周圍青衣人。

“你們說有惡人入谷掠我孩兒,難不成就是我二弟子?”

眾人聞言,皆是臉色大變,低頭吶吶不言。

公孫止皺眉一瞧,頓時明白了過來,仰天慘笑道:“柔兒啊柔兒,你卻是做了件大錯事啊!”

話未落音,只見他身如鬼魅,眨睫之間就已闖入人群之中。袖袍內手掌通紅,紅光隱隱,揮舞之間好似熾焰燃燒。

頓聽慘叫聲不絕於耳,不過幾個呼吸之間,這些青衣人俱都被公孫止一一打死。

一燈面色複雜,嘆息道:“沒想到自裘千仞亡斃後,竟然還有人有如此高的‘鐵掌功’造詣!”

燕奔聞言,看著公孫止好似餓狼撲食一般的身影,笑了笑:“裘千仞有一兄一妹。據說其兄不學無術,多借著裘千仞的名頭招搖撞騙,不成體統。”

所在,他用手指逗弄逗弄了小綠萼,在她的咯咯笑聲中,繼續道:“而其妹,名為‘鐵掌蓮花’裘千尺,據說性格暴躁任性,極為善妒。但一手鐵掌卻是使得極好,估計這公孫止就是那裘千尺的丈夫了!”

一燈聞言恍然,唸了聲佛號:“善哉!善哉!”

此時,公孫止已經殺盡青衣人,提著金刀黑劍緩緩朝著燕奔走來。

當即跪倒在地,“哇”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,慘然道:“魁首救得吾女,大恩大德,公孫止感激不盡,沒齒難忘!”

“且慢!”燕奔揚聲道,“到底是何原因,讓你家女兒陷此險境?”

公孫止聞言,苦笑著說出了箇中緣由。

原來他妻子正是“鐵掌蓮花”裘千尺,平素自覺其一切成就都是拜她所賜,所以看不起丈夫。對公孫止隨意辱罵,嚴密管束。

故而在公孫綠萼出生前後,長久懼內的公孫止愛上溫柔婉順的侍婢柔兒,欲帶著她遠走高飛。

在這之前,柔兒擔心被裘千尺抓到無有反制之措,當即秘密召集忠心手下,盜走公孫綠萼,出谷等待命令。

可哪知這些人出谷之後,就被羅玉珏發現,繼而奪走了女童,奔逃至此。

而柔兒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,被裘千尺報復,把兩人拋入情花叢中,然後把絕情丹盡數浸在砒霜水中,只留一粒,讓公孫止選擇救自己還是救情人。

結果,公孫止殺了柔兒,救了自己。

一燈聽完事情過往,忍不住搖頭嘆息:“人的千般智巧,全用來對付彼此最親最近之人!殺戮報復,如墜魔道。未來遭到了孽報,也不足為奇。”

公孫止聞言,一臉陰沉,卻顧忌魁首這個恐怖至極的人物在旁,只得在心裡發狠道:“他媽的,老賊禿!等老子傷好了,找到你的山門,一把火全燒了!讓你念道孽報,也叫你嚐嚐孽報!”

燕奔看了看他的表情,嘴角一勾:“公孫止,不要想著報復,這位可是你招惹不了的人物。”

公孫止猛地一抬頭,連忙陪笑道:“怎敢?怎敢!”

“好了。”燕奔將公孫綠萼還給公孫止,對他擺了擺手,“女兒已經還給你了,且好好待她罷!”

公孫止抱著女兒,連連磕頭,見燕奔二人皆不看他,不由得咬了咬牙,灰溜溜地走了。

燕奔和一燈二人眼看船家還未開船,當即笑了笑,一齊回到了船上。

卻見船家又燙了壺酒,端上一尾蒸魚、幾碟時蔬上來。

船老大笑道:“老朽今生能得見魁首,實在是天大的福分,這些酒菜乃漁家粗陋食物,萬望不要嫌棄!”

燕奔和一燈對視一眼後,笑道:“有心了,多謝!”

船老大受寵若驚,連叫不敢不敢,歡天喜地出艙而去。

過不了一會兒,那船飄飄蕩蕩,終於揚帆啟程。

“那公孫止如此俊的一身功夫,可沒想到是這種心性。”

“大師,人各有緣法,畢竟也不是人人都能成就天元嘛。”

“也是,老衲著相了!”

接下來的時間,燕奔和一燈這爺倆,喝茶敬酒,談古論今,倒也是興致不減。

一燈抬手推開窗子,舉目眺望江色,悠然道:“江水滔滔,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雄豪傑!”

舉目望去,卻見大江浪花飛湧,滾滾東去,遠山峰巒披著綠彩融融如醉,在沉渾如嘯的濤聲中緩緩向後退去。

一燈手指輕叩船舷,簌簌之聲竟如琴鳴般或低迴婉轉,或高昂清越,隱然與大江的濤聲相應,形成一股奇異的韻律。

燕奔耳聞妙韻,眼望大江,只覺心神搖盪,暢快非常。

沉了沉,魁首才慨然吟道:“大江東去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物。東坡這詞意,已說得再清楚不過…”

一瞬間,二人忽地生出滄海桑田的變幻之感,只覺人世變幻,前不見古人,後不見來者,唯有千古不易的大江,依舊滔滔東去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