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復活吧,我的克兒!(二合一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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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殺聲隨著郭靖二人的到來倏停。

隨風微動的青草,因為粘上了血珠的重量而的顫巍巍的,忽聽啪嗒細碎聲響,幾隻踩著草鞋的大腳掠過。

“殺了他們!”

首領見郭靖人未抵前,聲威已自奪人,有心挫他威風,不待他防備,大喝道出聲。

幾個黑衣人分流而來,持刀搶出。

孟嶽未料這幾些黑衣人竟如此果斷偷襲,頓時大驚,呼之未及。

忽聽郭靖大喝一聲:“來得好。”雙掌旋風飆出。

只聽乒鈴乓啷聲響,黑衣人的刀劍頓時被掌勁打成了碎片,飛到空中。

亮晶晶的碎片散落之時,幾人一聲大叫,向後跌出丈餘。

郭靖身子微晃,喝道:“賊子,再接我一掌!”身如大鳥飛出,雙掌疾吐。

霎時間,龍吟聲和缽鑼聲同時響起,兩道好似利刃的掌風呼嘯而去。

剩餘幾人避無可避,霎時間跌出三丈,兀自站立不住,連轉兩轉。

又聽郭靖驟喝:“再來!”

聲未歇,掌已至,只聽悶雷也似一聲響,幾個黑衣人頓時手舞足蹈,越過眾人頭頂,嘭的一聲撞在樹幹上。

轟隆一聲,將身後的幾株大松樹推為兩截,上半截連枝帶葉,垮喇喇的倒將下來。

孟嶽看的目瞪口呆,適才那些黑衣人耀武揚威,不可一世,誰料三掌便被眼前這個青年打死。

心情激盪之下,孟嶽也不顧毒傷,大聲叫道:“好掌法,好漢子!”

郭靖徐徐收掌而立,腦後馬尾在山風中抖得筆直。

聞言也是朗聲一笑,抱拳道:“在下郭靖,這是我的內子黃蓉,不知大哥的真名是?”

“啊呀!”孟嶽驚撥出聲,“可是北俠郭靖和‘指落驚神’黃蓉女俠?”

這大漢說著,上前連連拱手,神態極為尊敬:“在下孟珙,多謝救命之恩!”

“啊?”

“可是大敗武仙的孟璞玉?”郭靖喜非常。

黃蓉笑嘻嘻道:“若非那位孟將軍,誰能使出如此風采的槍術?”

孟珙苦笑道:“槍術再高,能高過天乎?武功再強,能敵過人心乎?”

“欸~!”郭靖笑呵呵道,“孟將軍此話有失偏頗,若是功夫到了魁首那個境地,鬼蜮伎倆便不算什麼了!”說著,轉頭看了看黃蓉。

黃蓉也是對他展顏一笑。

孟珙笑道:“是啊,魁首風采之盛,直照千古,可惜緣慳一面。”突然,他面色一黑,捂胸吐血。

眼看孟珙身子搖搖欲墜,黃蓉連忙從搭褳裡取出九花玉露丸給他服下。

二人眼見孟將軍服下,氣色立見好轉,當即放下心來,相視一笑。

“孟將軍,此地不宜久留,咱們還是先進城去吧!”郭靖朗聲道。

孟珙點了點頭,三人騎馬朝著樊城方向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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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國。

趙王府。

經過重新的修繕,府內庭屋數千,金翠碧相,氣勢雄渾,頗具當年宋國東京汴梁之風。

深夜之中,遠遠望去,諸多宮閣樓臺黑巍巍的,猶如座座挺秀的峰巒。

在暗紅的宮燈映照下,閃著一層幽幽的青光。

就在此時,幾個奇形怪狀的大漢,迎著滿天星光,向著正堂走去。

“站住!做什麼的?”

門前侍衛正釘子似的佇立,瞅見幾人連忙喝問。

“啪!”

為首的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身子一閃,一巴掌將侍衛抽了個趔趄。

“瞎了你的狗眼,不認得咱?”老者大大咧咧地罵了一句。

侍衛們挑起大紅燈籠,才瞧得清楚來人正是王府教習,“烈血劍”仇讓。身後則是幾個教習,也都是北方武林出了名的高手。

仇讓冷冷道:“快到先生的壽辰了,咱哥兒幾個前來覲見先生,你們敢攔老子?”

幾個侍衛急忙擠出笑容,連忙讓開。

仇讓幾人舉步邁進院子,晚風吹來,十月的寒風捲著涼意,撲打在臉上。

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把脖子縮在肥厚的衣服裡。卻覺心底仍泛起陣陣寒意。

他們是奉趙王爺的密令,前來刺殺先生的!

就是那個白衣白髮白臉的怪物。

就是那個號稱天下五絕的西毒歐陽鋒!

至於為什麼刺殺?

還不是歐陽鋒倒行逆施,無止境的壓榨國內權貴。讓他們吐出錢財,供自己消耗研究吞天大法。

至於他吸食功力,害人性命,卻也不算大事了。

如今西毒更是控制了哀宗,數月前竟開始妄殺大臣,而且多是一時興起之後,不辨親疏不問罪責地親自手刃。

弄得朝中大小官員個個自覺朝不保夕,入朝前都如同上刑場一般先與親戚作別而行。

歐陽鋒如此行徑,自然弄得朝野中人人自危,更使得一些重臣心萌異志。

從而找到完顏康,密謀此事。

而完顏康其實心裡也有此意,一來他大權在握,行事愈發張狂,私底下更是不滿歐陽鋒對其苛責懲罰;二來眼看這半年西毒遙控哀宗,弄得群臣生怨,沸反盈天,眾心在我;三則是自己吞天大法修煉日益強橫,縱橫沙場無所匹敵。

綜合之下,完顏康自認時機成熟,便加緊培植黨羽,暗地裡收納江湖高手。

仇讓等人本來就是利慾薰心之輩,再加上完顏康許諾以高官厚祿,這些人便被完全招攬過來。

而完顏康這些時日廣結重臣近侍,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,便鐵了心鋌而走險!

從院子到大廳的路似乎格外漫長,幾個人都懷揣利刃,默不作聲地只顧走。

突然,後面一人好似踩到了什麼,腳一軟,幾乎跌倒。

仇讓一把揪住他,沉聲問道:“怎麼了,昨天日娘們了嗎?腿這麼軟!”

那人昂起滿是大汗的腦袋,咧嘴一笑,卻是說不出話來。

身旁另一個人嘀咕一聲:“他奶奶的,莫說是他了,便是我覺得腿好像有些軟,咱這是萬一出差錯......”

“禁言!”

仇讓冷冷喝道:“走到這一步,你敢瞎說什麼,老子剮了你!”

就在此時,那個腿軟之人呼的悶哼一聲,緩緩癱在地上。

“老石頭怎麼了?”

“快看看!”

“哎呦,我也腿軟了!”

眾人紛紛驚呼倒地,癱坐不起。

仇讓陡覺不妙,手掌似乎有些發癢,連忙抬手一看,卻見一個凸起自手掌朝著心口移動!

“他媽的,這是什麼鬼東西!”

仇讓連忙抽出長劍朝著凸起猛地一剜了下去。

劍尖入肉,卻聽叮的一聲,錚然聲響。

猛然間,嗡嗡之聲忽地大作。

這聲音妖異之極,彷彿自仇讓口中發出,又彷彿自人本心中所生,又彷彿耳鳴囈語,荒涼宏闊,卻又如從來未有。

一時眾人均覺記憶湧動,自幼時而至現在,所有做過的事情均歷歷在目,全化作雷鳴般的轟響,在體內團團炸開。

才聽了一會子,眾人便面無人色。

仇讓見此情形,大驚道:“什麼玩意兒?”

他猛地一聲厲嘯,抱頭狂跳起來。

只聽一聲嬌俏的笑聲傳來:“中了噬人蠱,你又怎麼跑得了呢?”

這個聲音說著,啪的打了個響指。

便見眾人心口噗的一聲,破開了個大洞,追命索魂的“嗡嗡”聲瞬息在她面前匯聚,十幾個黑影朝著一個方向飛了過去。

“哎,你們何必做這蠢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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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呀,先生,你做這些蠢事幹什麼?”

完顏康身穿白衣,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詭秘的笑意。

看著坐在主座上的那個白衣身影,看著他碰觸到了自己給他的書簡情報,看著他喝了自己給他敬的酒。

完顏康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:“你瞧瞧你做的這些事兒!”

“殺些屁民修煉神功,沒人管你!可是你千也不該萬也不該去搜刮權貴們的金銀!你這哪是刮他們的銀子?你這是打他們的臉!”

白衣人好似很久沒有喝酒了,依舊一杯又一杯的喝著,對於完顏康的羞辱不予回應。

完顏康見狀,怒從心頭起,冷森森的一聲長笑:“你乃是天下最厲害的人,在我心裡,我是真的把你當做了我的父親。”說著,他聲音突然陰沉了下去,“可是沒機會了。你非要奔死了去!”

“你看看你,一張作死的臉,把一壺毒酒喝得有滋有味兒!就如你把持朝政、侮辱皇帝一樣,把自己作進了死地!今天兒才要斃你,昨天皇上就把爵位給我留出來了,你看看!”

“信上撒的應該是“陰羅散”,最擅破內家氣功;酒裡的是嶺南老字號溫家的‘一枝毒鏽’。”

那人舉著杯子,呵呵低笑:“可惜,你不通毒理,讓這兩種奇毒憑白失了三分威力!”

“我弄錯了嗎?”

“是的,愚蠢的錯誤!”

“討厭!”完顏康聞言一怔,繼而勃然大怒,“你糾正我幹什麼?你討厭就討厭在這兒!”

說著,完顏康走上了前,面色更加陰沉,盯著垂頭不語的白衣身影道:“看到你死,我怎麼這麼開心呢?”

說著,他雙眼一翻,逐漸赤紅:“可惜,你中了‘一枝毒鏽’,只要我吹起口哨,你就再無半自主,成為我的傀儡,之後天下,恐怕再無西毒!”

說著,完顏康便吹起了口哨,曲調悠揚,極富嶺南特色。

可是,哪怕他吹的再好,那白衣人依舊自斟自飲,無有半點被控制狀。

“怎,怎麼可能?”完顏康額頭冷汗直冒,不由得向後踉蹌兩步。

“我說了,你不通毒理,壞了這奇毒的三分威力。”那人微微嘆息,放下了酒杯。“還有,我何時說,我是西毒呢?”

“撕啦!”衣服撕裂聲響起。

完顏康再一看,只見一個紅衣白髮的俊美青年靜靜地佇立在眼前。

這個白髮青年面色慘白和完顏康無二,額頭上一枚紅寶石,正在熠熠生輝。

整個人看著邪惡妖豔極了。

“你,你不是歐陽鋒,你到底是誰?”完顏康架掌於胸前,大聲喝道。

“他當然不是老夫!”

突然,一道聲音傳來,好似金鐵摩擦,帶著莫名的霸道陰鷙。

完顏康猛一抬頭,卻見那道白影已然屹立院中,鋪天的月光傾斜而下,使他整個人都好似帶著一道輝光。

“歐陽鋒,你終於來啦!”

完顏康此時反倒是平靜了下來,盯著衣自如雪的歐陽鋒。

歐陽鋒的長髮在月光下隨風輕動,他淡淡地道:“我又怎能不來!”

平靜如水的語調,挺拔如山的身子,又有誰能想到這人竟然就是如今金國最大的幕後黑手。以一己之力,拖住了整個蒙元的大軍,漸漸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。

“這位又是何人?”完顏康看著身後紅衣白髮的青年,問道。

青年笑著道:“貧道......在下,歐陽克,見過趙王!”

“歐陽克?”完顏康一臉的不可思議,“你,你不是死在了翠微頂上嗎?”

“死而復生,在下也是殊為驚喜哩。”歐陽克輕輕抬起纖細蒼白的雙手,喃喃自語道。

紅衣青年驀地將眼一翻,紅光佔據的雙眸,緩緩扯出了一個笑容:“不過,在下有些餓了,雖然你還未成熟,卻也可以飽一飽腹!”

完顏康不由得看向月下的歐陽鋒,他仍舊靜靜地凝立著,身上的白衣在院內呼嘯的夜風中彷彿白銀鑄就,紋絲不動。

歐陽鋒看也不看他,而是靜靜地賞月,徐徐道:“不必看老夫,克兒剛剛甦醒,就讓他陪你玩玩吧。”

完顏康聞言怒極而笑道:“歐陽鋒,那就不要怪我了!”說罷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氣。

“吞雲吐霧出洪峰!”

隨著這悠長無比的一吸,周遭稀薄的霧靄驀然飄來,緩緩的,隨著他身軀的昂揚挺立,竟然圍繞在他身周,好似緞帶般獵獵飛揚。

“霓為衣兮風為馬,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。”歐陽克不知怎麼的,引經據典的性子發作,長吟幾句後,哈哈大笑道,“練得不錯!”

話未落音,就見歐陽克紅衣振起,去勢如電,疾出一指,點向顏康眉端。

完顏康從未見過如此迅疾的身法,只是一恍惚,一團紅衣就已到近前。慌忙屈指成爪,嗤嗤聲響,連布十餘道爪影。

他九陰白骨爪使得繁瑣,歐陽克卻極簡,一指穿過爪影直刺眉頭!

反手又是屈指一彈,直擊胸口!

兩處夾攻,已成絕殺之局。

完顏康看的目眥欲裂,連忙收爪,身子滴溜一轉,後背向歐陽克前胸靠來。

這一招看似犯忌,實則躲過兩道指勁的同時,近身貼靠,最是難防。

“好應對!”歐陽克見他動作瀟灑,微微一笑。“可你已經露了破綻了!”

忽然身影好似一團紅雲般飄忽來去,倏見電閃而至,左掌呈冰藍狀,寒氣逼人,一掌擊中其胸腹!

任憑完顏康功力渾厚,這一掌也讓他哇地吐了一口帶冰碴的血!

可他不僅不退,反而“啪”的一聲,按住歐陽克抵在他胸口的手掌。

完顏康咧著血盆大口獰聲道:“老子等了半天了!”說罷,運轉吞天大法。

他的頭緩緩揚起,眼中神光大勝,身子疾往上升,似要融入到無盡的虛空中去。

一股無形無相,卻又好似黑洞的吸力從他的身上散發。

頓見狂風大作,完顏康的大袖獵獵鼓盪,四周的霧靄都朝著他聚集而來。

在這種強絕的吸力之下,歐陽克的臉頰都出現了抽搐,青筋暴起,雙目赤紅好似惡鬼。

“咳”的一聲,歐陽克忽然張口,吐出了一口黑血。

可他卻毫不心急,依舊老神在在地低聲笑道:“練得不錯!”他口吐黑血之後,聲音卻有一絲說不出得暢快。

“自然不錯,你的精氣如此磅礴,合該助我得悟天元!”

完顏康雙掌攥住歐陽克的雙手,狂吸不止,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舒爽傳遍心頭,好似飄飄欲仙,心靈上的無比滿足,讓他靈覺從身體膨脹開來,緩緩上升,抵達九天之上,觸控那皓月蒼穹。

突地,歐陽克嘿嘿一笑:“一個食物還敢反抗?”

完顏康忽然發覺,歐陽克的雙足仍舊牢牢地釘在地上,但身子卻無止無休地向上升去。

恍然之間,歐陽克的身軀似是無限地增大了。

完顏康心絃陡震,忙收回目光,心底神光流轉,穿透了身邊的霧靄,才清晰地“瞧見”歐陽克仍舊是動也未動地立在原處。

原來適才所見的一切都是幻相。

“小子,是時候讓你見識真正的吞天大法了!”歐陽克和歐陽鋒竟然同時異口同聲道。聲音重疊,好似雷鳴翁然作響。

二人露出了同樣詭異的笑容。

“冥魂引!”

歐陽克和完顏康手掌間驀地亮起一道燦爛如電的光華,那火光穿破重重夜幕,卻又不帶一絲塵世之氣。

霎時間,整個天地好似一亮,軒敞的庭院,假山的枯藤,飄零的樹葉,永珍森羅,全在這異乎尋常的光華中纖毫畢現。

光華燦爛一瞬既逝,勁氣相交的爭鳴聲響徹涼夜。

重歸幽暗的大廳陡然微微震顫了一下,屋頂瓦片飛散,簌簌而落。

“啊~!你不是歐陽克,你也不是歐陽鋒!”

完顏康奮力一掙,只聽喀嚓一聲,好似朽木斷裂,一隻胳膊頓時自根扯斷。

只見原本英俊瀟灑的趙王,此時半邊身子好似燒焦的骷髏一般,血肉俱無,在他癲狂的嚎叫聲中。

一直眼珠禿嚕掉了出來。

他不管不顧了,遽然朝天飛走,撞破了屋頂瓦片,幾個起落消失不見。

歐陽克並不追襲,而是靜靜地立在原地,一臉吃美了的滿足的笑意。

“你託大了!”

歐陽鋒赤紅著雙眸,緩步走了進來,對著歐陽克面無表情道:“追上他,抓住楊鐵心夫婦,威脅魁首!”

歐陽克聞言緩緩睜開了同樣赤紅的雙眼,一臉不耐煩道:“知道了,你我本一體,不要總是居高臨下命令我!”

話未落音,一道紅影就已經消失不見。

歐陽鋒看著他消失的身影,滿頭白髮無風自動。

突然,他的一隻赤紅雙眼慢慢消退,露出了清明的神色。

此時的西毒,一張臉,兩種表情。

一種平靜淡漠。

一種殺機四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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