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剛回華山就演這出（1 / 1）
“駕！”
“駕！”
兩匹駿馬疾馳而來，卻是那郭靖和黃蓉。
此刻的二人，卻是一臉肅穆，滿身硝煙氣，再難恢復原先無憂無慮的少女女少男天真。
二人自襄陽協助孟珙抗金以來，大小出陣數十場，陣斬敵酋無數，北俠夫婦聲震寰宇。
呂文煥曾對孟珙笑言：“北俠夫婦的本事，老呂我怎麼也沒鬧清楚。怎麼人就能有這般大力？王堅你知道吧？那要算軍中第一猛將了。可他與郭少俠掰手腕，一掰就一個跟頭，軍中老少爺們兒見了都樂。”
孟珙則笑道：“可就算如此，金狗還是最怕‘指落驚神’黃女俠！”
呂文煥嘆道：“沒錯！北俠上陣那是沒的說，燕雲神掌一出來，真可說萬夫皆廢，沒有人不怕他。”
“可黃女俠卻不一樣，不顯山露水，誰也不當回事。可她一殺起人來，我在她馬後瞪眼瞧著，都不知人是怎麼殺的！北俠能殺得人氣亂血湧，黃女俠卻叫人無聲無息而死，只覺恐怖。”
“所以說‘神掌摧城，一指落魂’，那是一點沒錯。”
孟珙笑道：“金狗見了北俠夫婦，俱都膽氣淪喪。我這會兒想起她殺人來，手心裡還老出汗呢！”
此刻的郭靖黃蓉二人正朝著華山方向而走，只是沿途兵革之餘，城破戶殘，屍骨滿路，所見所聞，盡是怵目驚心之事。
待來到了一座小湖邊，黃驃馬和小紅馬盡皆去低頭飲水。
郭靖眺望湖景，不由得想起當年在中都外那個小湖，和蓉兒還有燕大哥初次相遇的情形。
那時自己和蓉兒還是無憂無慮，不知世情。
此時天降小雪，湖面半數凍住，千里無人煙，平時孤舟獨立的釣魚翁也不見蹤影，一派淒涼的景象。
而今景色依稀，少時的心境卻已不再。
這一日臨近午時，二人來到一處小店吃了些食物後，黃蓉道：“此處離華山只有七八十里路程，目下動身，傍晚便能趕到雲臺峰了。”
說罷算了飯錢，與郭靖轉身出門。
二人一路行來，見路上不少人身著勁裝，腳步輕快，顯是習武之人，正三三兩兩地向華山趕去。
“靖哥哥，華山二次論劍之期轉瞬即至，如今這華山可是來了好多武林中人！”
郭靖聽了黃蓉的話，面色凝重，點頭道：“是呀，天下誰人不知魁首要和五絕論道？這可是江湖頭等的大事！”
就這麼短短几天時間，中原、西域、南疆、北海各地，掀起了一股席捲天下的大勢，幾番醞釀，愈演愈烈。
正月十五，華山論劍。
魁首和東邪、西毒、南帝、北丐幾大宗師論道江湖，決出真正的天下第一。
自魁首重出江湖之後，短短不過年餘，氣蓋當世，群豪束手，真是何等英雄。
至於東邪、西毒、南帝、北丐，則是名滿天下幾十年的積年宗師，亦是江湖中人心目中的武林神話。
“華山論劍，問鼎第一！”
“廣邀天下宗師，論道華山！”
訊息一經傳出，各方震動。
每日都有大批江湖人士前往華山。那些隱居已久的門派老人，也都按耐不住，早早就佔據好了雲臺峰觀景之地，只待盛會開始。
郭靖和黃蓉二人邊說邊走，一個多時辰，便到華山十八盤盡頭的青柯坪，沿此坪上行，便是千尺岷童。
前人因千尺岷童險絕難行，故於坪上立此迴心石，一則是勸行人到此止步，再莫上行；二則也是激勵有志之人，攀過千尺岷童，去領略華山頂峰更為險峻的風光。
眺望山下，風雪悽迷，雲霧深濃，長林樹梢若隱若現，方圓十里渾沌一團。
再看東北，萬山之中關隘沉浮，一縷嘯聲不知從何響起，悠悠揚揚、斷斷續續。
“啊！是爹爹來啦！”
黃蓉看著山下好似螞蟻上樹般的小人，聽到了簫聲不由地高興大叫。
就在此時，一聲長嘯由遠及近，龍吟虎嘯一般，震盪山谷。
郭靖聞聲和黃蓉興奮道：“七公也來啦！”
此時再看西南，天方晴好，雪城如印，冰河如帶，蜿蜒繞過蒼茫曠野，冰雪映日，大有神采。
“他奶奶的，華山真難爬！”
“哎，要不說人家是大宗師嘛！單就是爬華山，都夠咱們喝一壺的了。人家上去還要打生打死，真是非人哉！”
郭靖和黃蓉聽著身旁江湖中人的吐槽，也是忍俊不止。
就在此時，嬌叱聲響起。
冷不防人影閃動，斜刺裡衝出兩道人影。
一者是方面大耳，風度綽約的灰衣男子。
他身後緊隨的則是一位身著紅衣，手持長劍的女子。
女子招招不容情，長劍刷刷刷連刺十二下，一旦掃中，勢必開膛破肚。
那灰衣男子則左右閃避，口中仍然笑道：“柳如意！十多年未見，何必見面就要喊打喊殺？”
卻見她張口怒叱：“成歡，你殺我門內弟子，強奪我派碧海清濤功，如今看你跑哪裡去？”
“靖哥哥，這二位可是江湖大大有名的高手！”黃蓉看著，忍不住和郭靖說道。
“蓉兒，這二位武功的確厲害，那女俠劍法之高，竟不輸於邱道長。這個灰衣人內功洶湧，竟然不下於我。”郭靖回道。
黃蓉笑道：“靖哥哥所言正是。這女俠叫做‘追魂奪命劍’柳如意，那灰衣男子是‘混元真君’成歡。這二位可都是當年在翠微谷內，燕大哥掌下逃走的人，你說厲害不厲害？”
“哦？是嗎？”郭靖撓了撓頭，“我只是覺得那位女俠劍術精湛，可內力不如這個灰衣人，恐怕撐不太久。”
就在此時，突聽成歡哈哈大笑，笑聲沖天，山谷震動。
郭靖見他氣機有變，心頭一動，叫道：“柳女俠當心！”
話才出口，成歡已拔地而起，如同一隻灰色大雁，翻身撲向柳如意。
他早已瞧見郭靖二人，眼看這小子雖然年歲不大，但是淵渟嶽峙，顯然不好相與，便立意拿住柳如意，屆時也好解圍。
只見成歡厲喝一聲，駢指而出，嗤地一聲，頓見一股寒風吹拂，冷颯颯地撲去。
原本他蓄勢待發的一招，不想被郭靖叫破，柳如意有了提防，當即晃身向後，舉劍連刺。
成歡冷哼一聲，屈指彈出，正中劍身。
錚然鳴響聲中，柳如意虎口劇痛，劍如敗葉，向上飄飛，胸口空門大開，成歡一拳長驅直入。
就在此時，忽聽一聲大喝，轟然貫耳，聲如雷動。
成歡身形一頓，突然放過柳如意，向後躥出。
只見身後跟著一團青碧碧的劍芒，如影隨形，鋪張數丈。
一個青衫書生身如飛仙，馭劍向前。
成歡心中震駭，適才他對付柳如意，老鷹捉雞，手到擒來，遇上這個書生，竟然掉了個兒。
那一股劍氣浩浩茫茫，後勢無窮，無休無歇，直如狂濤激流，擋無可擋、避無可避。
他失了先手，一口氣退出七八丈，連變十餘招，仍是擺脫不了劍勢。
成歡突然怪叫一聲，身子斜晃，欺到那對小夫妻身邊，就要拿他們做盾牌。
那書生乃是極為正派之人，不肯傷害無辜，當即劍光收斂，劍勢一弱。
卻見成歡倏而一指點在劍身上。
只聽叮的一聲，那青綠古劍頓見寒霜乍起，書生悶哼一聲，不由得退了一步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成歡一個閃身，脫離出來，看著書生、柳如意還有郭靖夫婦，不由得大笑起來。
“青綠古劍！你是長白嶽中棠了？名聲不小，手段一般！”
柳如意怒道：“奸賊！方才若非你借無辜之人擋劍，嶽大俠何故收劍失勢，被你暗算！”
成歡咬牙冷笑，兩手叉腰，斜睨眾人：“老子是奸賊如何？壞事做絕如何？你們東山嶺，長白派不是自詡名門正派，怎麼也學著老子，不顧江湖道義，圍攻我了？”
柳如意一聽，頓時大怒，本來她在外閉關修煉，哪曾想回到山門，就發覺死傷慘重，連門內秘笈都被搶走了。
故而一路追襲，終於在華山碰到了成歡。卻沒想到此人武功天分極高，一路上竟然將碧海清濤功練成了！
如今自己不是對手，還被其羞辱，不由得氣急，眼淚在眼眶打轉。
嶽中棠一旁聽著，抿著嘴唇，緊皺眉頭，心中老大別扭，卻也因那幻陰指古怪勁力，經脈凝結，動彈不得。
“我算是聽明白了！”突然，一道聲音傳來，清朗雄勁，“成歡，你做了天大的惡事，我跟你打，是不是不算以多欺少，仗勢欺人？”
三人應聲望去，只見郭靖緩步走上前，身軀雄壯，威風凜凜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成歡暗道晦氣，卻還是問道。
“一個路過之人！”郭靖泰然自若道。
“路見不平，拔刀相助？哈！”成歡獰笑，“可別拔刀不成，反而讓你媳婦守了活寡！”
郭靖不急不怒，也不理會他的嘲諷，認真說道：“你打不過我，束手就擒為好！”
“狂妄！”
成歡揚起眉毛，晃身而上，呼的一拳劈向郭靖的左胸。
他這一動作頓時激的嶽中棠大怒：“好個偷襲的小人！”
可郭靖並不慌亂，在襄陽的這段時間，他的武功和對敵技巧直如一飛沖天，成歡這一拳，卻是不夠看了。
只見他身形微側，五指萁張，頓聽龍吟聲響，震懾山谷，磅礴氣勁吹得滿天大雪好似沸浪，直直砸向前方拳頭。
面對這般勢如天傾山移的一掌，成歡正面相對，呼吸不暢，慌忙翻拳相迎。
砰！
拳掌相接，狂風大作，成歡翻身向後，落地時臉上騰起一股血氣。
“咦？好高明的修為！”黃蓉不由得驚訝道。
這半年時間，郭靖在襄陽戰場上磨鍊出來的掌法，威猛無儔，無人可擋。這個“混元真君”竟然硬接一掌而不退，一身藝業足以稱之為高明瞭。
柳如意冷哼一聲，對著黃蓉道：“妹妹，這賊子練成了我派的碧海清濤功，一身內力如波濤洶洶，無窮無盡，卻是要你夫君小心了！”
成歡將血水嚥了回去，澀聲道：“降龍十八掌？你......”
郭靖不與他廢話，雙掌由上至下劈向其頭顱。這一招威猛無儔，大有劈山斷海之勢。
成歡架臂格擋，卻覺來者勁力重重，鋪天蓋地，勢如銅牆鐵壁，擺不脫，破不了，空有一身高招，全然無所用之。
砰的一聲，拳架頓時拿不住，雙手不由得向兩側張開。
郭靖沉聲一喝：“中！”腳步疾進，砰的一掌擊中他的左胸。
喀啦啦，成歡肋骨斷了數根，口血狂噴，飛出數丈，重重撞在山崖上面，瞪著兩眼徐徐滑落，身子抽搐幾下，頭一歪，再也不動。
“師父，師弟，師侄們！你們的仇，今天，報了！”柳如意麵南而跪，痛哭不止。
場上一時寂然，成歡的厲害眾人早已領教。可這個青年，不過幾招就將他擊斃，武功之高，超乎想象。
“降龍十八掌，果真厲害！”嶽中棠面色回緩，翹起拇指，“可是北俠夫婦當面？”
郭靖看著跪著的柳如意，嘆了口氣，朝著嶽中棠拱了拱手，正待要說話。
突然，黃蓉大叫道：“不對！他沒死！”
成歡如彈簧一般嗖地彈起，右手成爪，捏住柳如意的脖子。
眾人驚呼迭起，嶽中棠伸手按劍，郭靖黃蓉也緊皺眉頭，雙雙踏上一步。
“站住……”
成歡話沒說完，先吐了一大口鮮血，臉色越發灰敗，他咬牙發狠，“誰敢過來，我先擰下這娘們兒的腦袋！”
眾人一時駐足，嶽中棠沉聲道：“成歡，你堂堂一代高手居然詐死？”
“狗屁！”成歡啐了一口，“老子可不像你這傻子，假道學、假清高。為了活命，詐死算個屁！”
他兩眼一瞪，掃視眾人，“還等什麼？統統讓開！”
柳如意悲憤難抑，高叫：“各位，別管我的死活，先殺了這個奸賊再說！”
郭靖猶豫未決，成歡已怒道：“再不閉嘴，老子一劃花了你的臉。”
“奸賊！”
柳如意性情剛烈，罵不絕口，只求惹其大怒。
成歡作惱，有心立威，厲聲道：“不聽話麼？那你就做醜八怪吧！”駢指就要朝著她的臉上削落。
他幻陰指削鐵如泥，這一指頭下去，恐怕就要多一個窟窿，若是往下劃拉，恐怕半張臉皮就要脫落。
郭靖心頭一緊，叫道：“慢......”
“怎麼著，剛回華山就給我演上一出！”一個聲音驀然在成歡腦後響起。
眾人聞聽這個聲音，都是一驚。
成歡則身子一顫，緩緩轉頭看去。
卻見一個身披黑金色大氅的大漢，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有如古井無波，看不出一絲悲喜。
“魁首~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