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平南王府血猶腥(二合一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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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噠噠噠~”

馬蹄聲將暈厥過去的周侗喚醒。

他睜開雙眼,發現一旁的樹木正在緩緩向後飛去,只見四下裡草木叢生,偶爾傳來泉流嗚咽,若斷若續。

抬頭再看,東天皓月團團升起,飛彩凝輝。

此時的周侗方才想起,自己是被人救了,只是橫趴在馬背上,姿態不美。

就好像自己在西夏戰場上,捉將拿人,俘虜敵酋一般。

“聿聿聿聿~!”

正當此時,黃驃馬一頓,周侗只覺得自己被一股輕柔至極的力量緩緩送下,坐在了一株大樹下。

那騎士翻身下馬,砍了些樹枝生火。

周侗方才被打的頭昏腦漲,根本沒看清恩公的像貌,此時火光耀耀,映照出了他的面容,頓覺豪邁昂揚,心中暗暗讚歎。

“好一位遮奢的好漢!”

周侗拱手道:“周某再次感謝大俠相救啦!”

燕奔擺了擺手,笑道:“周將軍無需多禮,燕某路遇不平,拔刀相助,自是應該的!”

周侗哈哈一笑,說道:“大俠雖說是隨手而為,可也如驚天霹靂一般,掃蕩群醜,救了我的小命。”

“欸~!”

燕奔一擺手,踱到月光朗照處,盤膝坐下,朗聲道:“這麼說見外了,燕某也是為求心裡坦蕩。”

“還有,你我一見如故,就別大俠將軍這般稱呼,倒顯得不爽快?”

“好呀!”周侗笑道,“卻不知兄弟你姓甚名誰?”

燕奔哈哈一笑:“某家關中燕奔!”

“啊呀!”周侗大驚,連忙問道,“可是那大破斬經堂的‘武魁’燕奔?”

燕奔擺了擺手,笑道:“不過是虛名而已,如何比得過周兄沙場縱橫,義薄雲天的名聲?”

“兄弟過譽了!”周侗哈哈大笑,卻因為大笑牽動傷勢,驀地濁氣上升,禁不住咳嗽起來。

燕奔見狀,遞給他一枚丹藥,說道:“周兄,你且服下,這是九花玉露丸,對內傷最為管用。”

周侗不疑有他,接過之後直接放入口中,旋即搬運內力,盞茶功夫之後,緩緩睜開眼,面色果然好轉了不少。

“神藥啊!”周侗大聲讚道,“有此神藥相助,周某傷勢恢復可就快多了。”

說到這裡,周侗拉著燕奔的手道:“燕兄弟,平南王府今晚遭劫,可我如今重傷在身,無法馳援。如今府內多為婦孺,恐有不測,希望......”

話未落音,就聽燕奔大聲道:“周老哥,是不是沒把燕某當兄弟?這等事情,吾輩自當義不容辭!”說著,手抵手對他渡了一道真氣過去,“你先在此療傷,燕某馬快,現在就去汴京!”

話未落音,就聽一聲唿哨,鑾鈴聲響,燕奔已經騎馬疾馳而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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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驃馬長嘶一聲,興奮狂奔,此地距汴京幾百裡,對於黃驃馬來說,也不過是熱熱身而已。

馬背上的燕奔卻是一臉嚴肅。

此去和以往破家滅戶不同,如何把金臺家眷保住,是件難事。

就周侗所說,此事主謀乃是洞庭湖匪賊,南番賊酋。

他們為求霍亂天下,一定會盯著金家不放。

畢竟金臺他們打不過,但是滅他滿門這種惡事,可就容易很多了。

所以,得一網打盡,畢其功於一役才可以!

不過一個時辰,燕奔便已入了汴京城。

“駕~!”

“駕~!”

此刻趕夜路的可不止他一人,遠處甚至還有不斷地喊殺打鬥聲。

又見西南方有火光沖天,整個汴京城都亂作一團。

可見大宋軍備廢弛至此。

就在此時,身後一黑衣大漢提著燈籠追攆上來。

“小子,把馬給我!”

那漢子上前一拽韁繩,語氣極為不善。

燕奔斜睨了他一眼,喝了聲:“滾!”

“小子,找死不是!”

“哎呀~!”

他剛剛放了狠話,就被黃驃馬一蹶子踢飛,慘叫聲中,整個人好似箭矢一般飛向街邊的關板中,咔嚓一聲,插了進去。

“駕~!”

燕奔策馬狂奔,直直朝著西南著火之地而去,他雖然沒有問路,但“耳聰勢”運使之下,早就聽到紛繁聲音在此處傳來。

盞茶功夫,已望見不遠處一圈破舊的紅牆之內,影影綽綽立了幾個涼亭。

喊殺聲不絕於耳,一聲聲慘叫,兵器乒乒乓乓碰撞之聲從院內傳來。

燕奔仔細聞聽,心中已勾勒出整個王府的佈局,耳中聽到深宅內院裡,一個年輕的女聲說道:“大家聽好了,閒雜人等一律進屋躲避,其餘壯力隨我護在門口,保護老夫人!”

此時,後院大門被重物猛擊,震天作響,有人問道:“大娘子,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?”

那個女聲說道:“堂堂大宋東京,竟能讓幾百刺客橫行......是有人要我們死!”

說著,她對著身邊的孩子說道:“玄兒,你趕緊進到裡屋,找老夫人走罷。”

男童顫聲問道:“娘......那你呢?”

女聲微微一笑,道:“娘要等你周侗叔叔,他來了,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了。”

男童大聲道:“我不要,我要和娘在一起。”說著抱住孃親的腿,只是不肯走。

婦人向管家使了個眼色,管家急急上前,拉著小男孩走了。

小男孩滿面驚慌,回頭大叫:“娘!娘!”

婦人聽了兒子的叫喚,卻不回頭,只獨自站在院中。

只聽“砰”地一聲大響傳來,眾人的心跳似被這聲巨響震停,一齊凝視著即將斷裂的門閂。

燕奔心知此刻已到了危急關頭,從馬上化作一團虛影,閃爍之間,已經上了屋頂,在屋瓦上飛掠。

突然,兩聲大喝傳來。

“下來!”

“阿彌陀佛!”

一道龍吟聲響,掌風呼嘯而來。

另外那人深深吸了口氣,聲音大不尋常,一掌斜斜而劈來。

燕奔看也不看,反手一畫圓圈,頓見夜空中好似升起了一團青碧碧的輝月。

就這麼一揮、順勢一帶之間,二人雄渾的掌力便被牽引開來,由一起襲來,變成了互相劈去。

只聽砰的一聲響,二人雙掌相接,頓時悶哼一聲。

勁力勃發之下,腳下瓦片頓時嘩啦啦碎了一大片。

二人把持不住身形,登時墜入房內。

卻見燕奔大氅飛舞,化作一疊青輝,遙遙飛走,口中兀自笑道:“降龍十八掌,大金剛掌?用的馬馬虎虎,還得多練!”

房中墜落的二人,一者是個壯年乞丐,虯髯如戟。

另一位則是一箇中年和尚,正氣凜然,黑鬚如瀑。

這二人正是如今武林正道地位最高的兩人。

丐幫幫主汪劍通,少林方丈玄慈。

汪劍通看著手掌,驚歎道:“這人到底是誰,怎麼會,會如此熟悉降龍十八掌?”

玄慈沉聲道:“此人身披大氅,分明就是賊寇的裝扮,可這等反轉內力的武功......”

“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斗轉星移?”汪劍通驚呼,“難不成是慕容博?”

玄慈搖了搖頭,嘆息道:“去年雁門關一役,老衲就懷疑慕容博了,如今平南王府又看到這門武學,可知此人所圖甚大!”

汪劍通咬牙切齒道:“只是沒想到這奸賊功夫竟然高到這般地步。”

“此事尚未蓋棺定論。”

玄慈咳嗽了一聲,說道:“索性此次前來之人,不止是武林中人,還有六扇門中的高手,只希望能阻一阻這個人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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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~!”

幾聲怒喝連響,又有幾個家丁死在一眾身披大氅的蒙面人圍攻之下。

血腥氣瀰漫在大院中。

“哈哈哈哈哈~!”

夜空中一道刺耳笑聲傳來,就見一道高壯身影躍入庭院。

“你空空僧爺爺來啦!今天平南王府一個不留,財寶隨你們分,女眷隨你們姦淫,我要讓金臺滅門!”

“哪裡來的狗賊~!”

這時十多個家丁舉著棍棒圍殺了上去,只聽叮叮噹噹一陣亂響。

那身影抽刀而出,光影亂閃,四面家丁全部倒飛。

還未落地,就見血雨灑落,內臟掉下。

原來竟是被這人一刀劈成了兩半。

後面家丁見此,頓時兩股戰戰手中兵器都丁零當啷地掉落在地上。

抬頭看去,只見這是個肥肥胖胖的大和尚,一臉橫肉,額頭一塊黑色的胎記,手持緬刀,獰笑著看著眾人。

這人醜陋至極,但功夫卻是極為高強。

突然,只聽咔嚓一聲,院門門栓斷裂,頓時房門大開,露出了裡面的眾人。

只見十來個家丁保護下,數十名老弱婦孺擠在廳上,人人面帶驚恐。

一名婦人昂然站在院中,身穿錦袍,容貌清秀,想來是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。

“啊呀,金夫人!”空空僧拱了拱手,“緣慳一面,卻沒想風姿綽約,倒教貧僧欣喜。”

婦人喝道:“來人狂妄!安知此處是平南王宅邸?”

空空僧笑道:“我知道啊,可我就是來殺你們的啊。”

夫人吸了一口涼氣,大聲道:“你們就不怕誅滅九族嗎?”

“九族?哈哈哈哈!”空空僧仰天大笑,“我們本就是洞庭水匪,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了,再說,平南王一直守著王安石,得罪了太多人,想要你們死的人也太多了!”

說罷,空空僧大叫道:“別和他們糾纏,殺!”

“殺!”

蒙面人頓時如洪水般衝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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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玄是金臺的長子,他正在努力地逃命。

本來他要帶著老夫人走的,可老夫人寧死不從,眼看有蒙面人掩刀砍殺,幾名親人慘叫一聲,立即倒臥在血泊之中。

老婦用力往他一推,叫道:“快走!去找周侗!”

金玄咬牙道:“祖母,你不走,我哪裡也不去!”

老夫人抓住男孩的肩頭,大聲道:“玄兒…你…你快從狗洞爬走!千萬千萬不要回頭看!找到周侗,記住一定要找到周侗啊!”

金玄還待再說,老夫人奮起最後氣力,用力往男童背上一推,大叫一聲:“跑啊!”

男孩給這股大力一推,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,他還要回頭,忽聽遠處傳來“啊”地一聲尖叫。

金玄認得這是叔母的聲音,他心中忽然惶恐,霎時自己也是一聲驚叫,便往後廚逃去。

正跑間,背後一個聲音暴喝道:“這有個小崽子!還想逃!”

那人來得好快,舉刀朝背後砍來,金玄尖叫一聲,矮下身子,從桌下鑽了過去,那刀砍了個空,只把木桌劈裂。

金玄朝外一滾,半滾半爬地往院牆狗洞衝去。

“小崽子,哪裡走啊?”

聲音陰沉如斯,金玄聽了這話,即使年歲如斯幼小的他,也知絕望已臨,他抬起頭來一看,只見一個華服老者正在陰側側地笑著。

“小狗兒,不可以亂走動哦!”

金玄看著眼前的男子,心裡只是害怕,便在此時,兩旁衝出來幾個蒙面人,朝著他的脖子抓來。

驚駭恐懼之中,男孩一個懶驢打滾,朝著後牆狗洞衝去,這個是他唯一的活命機會。

金玄哭著叫著,像受了驚嚇的小狗一般猛向狗洞鑽了進去。

眼瞧著他鑽進狗洞,幾個蒙面人大罵:“他媽的,怎麼還能被人跑了?”

旋踵之間,立時有人向狗洞爬來。

金玄四肢爬走,眼看前方亮光,正要探頭,卻見一群蒙面人正冷笑著看著他,就像看著一條流浪的小狗。

男孩心裡頓時好似落下了深淵,就在此時,他的腳被人一把攥住,那人猙獰道:“他媽的,死小鬼,竟然害的老子爬狗洞!我剮了你!”

年幼的他,卻也心知自己必死無疑,終於號啕大哭起來。

就在此時,一陣颶風吹來,吹得金玄頭髮如劍飄飛。

面前幾人慘叫一聲,好像稻草一般撞在牆上,猛聽轟隆一聲,巨響傳過,牆體一陣晃動。

金玄頭上的高牆緩緩往後倒下,直往院內蒙麵人壓落,霎時月光灑落在地面,好似銀霜,映上金玄的臉龐。

金玄一臉驚訝,抬頭朝上去看,不知何時,場中多了一個身穿黑金大氅的壯漢,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。

幾個蒙面人見來人氣勢驚人,連忙喝道:“點子扎手,大家一起上!”

就聽呼喝聲起,蒙面人們持著刀朝大漢衝了過去。

忽見大漢雙眸忽見精芒一閃,空氣中似有金色微風掠過。

“嗆啷啷”的聲響不斷,刀身墜地,刀柄兀自握在眾蒙面人的手中。

他們俱都不發一語,相互看了看,忽覺眼前的景物無端移動。

突然間,眾人從頸至脅,半片身子保持顧看姿勢,斜斜滑落下來,鮮血自身前身後噴湧而出。

“啊!”眾人驚駭至極,這大漢竟然手足不抬,就將十幾人連人帶刀地斬為兩截。

尺寸整齊如一,如此手段,簡直如神似魔。

眾人見狀逐步向後退卻。

大漢此時大步而來,抱起金玄,沉聲道:“我叫燕奔,是周侗的朋友,你娘和老夫人呢?”

周桐叔叔的朋友?

金玄瞬間熱淚盈眶,顫聲道:“我,我不知道,娘和祖母都叫我走,我不知道....”

燕奔笑了笑,和聲道:“放心,有我在,都不是問題!”與此同時,猛地轉頭一聲爆喝,“老子叫你們走了嗎!”

剩餘的幾個蒙面人本已跑了百步,眼見大漢發現了,更是大叫著朝遠處奔逃。

卻見燕奔一揮大氅,一道金輝閃現,那幾人一前兩後奔出幾步,忽地從頭至胯,齊整整地分成兩半,殘軀向前躥出丈餘,腑臟鮮血,遍撒院前。

金玄見到燕奔如此神功,如此殺伐,竟然不害怕,反而淚如雨下,哽咽道:“燕叔叔,我求求你,去救救我娘和祖母!”

燕奔哈哈一笑,朗聲道:“小朋友,你放心,叔叔這就帶你去!”

“你那裡也走不了!”

就在此時,那個華服老者冷笑聲傳來,只聽他大喝道“放箭!”幾十個蒙面人手持強弩,對著燕奔不住放箭。

弓弦連響,萬箭齊發,只聽嗖嗖聲不絕於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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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之內,金夫人看到蒙面人從四面八方出現,喊殺聲四起,聲音越來越近!

賊匪,到處都是賊匪!

今夜,恐怕再也見不到自家的夫君了。

突然,她好像發現了什麼。

紛亂的庭院中,一個背刀負劍的年輕人正坐在石桌旁喝酒。

他有一張很俊朗的臉,但因為有些嬰兒肥,顯得像孩子一般親切。

他穿著白色的長袍,頭上紮了個馬尾,在風中吹拂,好似飄揚的旗幟。

這個年輕人很年輕,十分的年輕。在一眾黑衣人中,就好像是黑夜裡的一束光,令黑色更顯著,白衣更奪目。

就好像他的人生信念,黑白分明,一生人做事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俠者的信念,正義的主張,從來就沒有動搖過。

金夫人陡地放鬆了下來,她認識這個年輕人。此人雖然年少,卻深受王安石賞識,越次賞拔。

在京城極有名聲,一刀一劍打出了偌大的名頭。

空空僧此刻看到了年輕人,其他人也看到了,場面一時間凝固了下來。

空空僧沉聲道:“喂,你何時來的?”

年輕人笑著喝乾淨了杯中酒:“剛來,剛來。”

登時數百雙眼睛朝著他聚焦而來,猶如一柄柄刀子般,似乎要把他的肉都給剮下來。

空空僧冷笑道:“你叫甚麼名字,膽敢來此攪事?”

那年輕人吸了口氣,看著周圍眼神如刀的蒙面人,笑呵呵道:“我叫諸葛正我,你也可以叫我諸葛小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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