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四大名捕(二合一)(1 / 1)
“轟隆!”
傾盆大雨終於下來,似乎在滌盪著世間所有的罪孽。
長街之上,燕奔戴著斗笠,牽著黃驃馬,正站在一家燒餅鋪前,手裡拿著幾塊燒餅,慢條斯理的吃著。
為啥他沒去喝酒?為何他在吃燒餅?
還不是因為這該死的下雨天。八月十五本該是月兒圓的時候,如今他只能在此先躲躲雨。
至於吃燒餅,不過是燕奔將那群蒙面人追殺殆盡後。
幾里之外聞到了這股小麥的香氣,肚中饞蟲被勾起,於是驅馬前來買些解饞。
待到吃完了三十個燒餅,燕奔滿意的打了個飽嗝兒,那早早出攤的老嫗嘖嘖稱奇道:“客爺也忒能吃了,就是那些軍漢都不及您的胃口。”
燕奔笑道:“婆婆的燒餅做的好,我就吃的多些!”
老嫗聞言喜笑顏開:“客爺生的威武雄壯,卻也貫會說笑。”
燕奔聞言大笑,忽地心頭一動,轉眼望去,但見一道人影,奔走如電,從長街盡頭一閃而逝。
大漢瞧著眼熟,當即結了銀子,跨馬而行。
從東城奔赴到了西城一處宅院,遙見一個青袍男子佇立樹下,對著燕奔露出溫和的笑意。
“韋青青青,你來見我怎麼還搞得鬼鬼祟祟的?”燕奔下馬,大步流星迎了上去。
韋青青青微微苦笑:“燕兄,在下名聲不太好,怕累及於你。”
“哦?怎麼回事?”燕奔疑惑道,“你這人從頭到腳都是純正的大俠風範,怎麼弄得名聲不好?”
韋青青青只是仰首望天,苦笑連連,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難不成......”燕奔察言觀色,腦海靈光一閃,“是因為那個張侯的妻子?”
韋青青青聞言身軀一震,驚訝的看著燕奔,由衷佩服道:“燕兄神智勇雙全,青青當真佩服!”
緊接著,就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。
原來自燕奔走後,韋青青青眼看張侯萎靡不振,梁任花淚眼婆娑,自覺尷尬,便起身離去。
哪知過了一個月之後,梁任花一臉蒼白的找到了他,隨之而來的竟是殺氣四溢的淮陰張侯。
究其原因,是因為梁任花懷孕了。
“懷孕?”燕奔好奇道,“不會真是你的吧?”
“怎麼可能!”韋青青青高叫道,“我那時雖然和梁姑娘共處一室,可絕對沒有任何失禮的行為!我指天發誓!”
燕奔瞅了瞅他的臉,隨後點點頭:“你倒是沒有說謊。”
說到這裡,大漢內心的八卦之火燃了起來,他以手摩挲著下巴的胡茬子,皺眉道:“如此說來,孩子應該就是張侯的?”
“沒錯!就是他的。”韋青青青面露不忍,嘆了口氣,“師兄和梁姑娘多年未有所出,可在那一役之後,梁姑娘竟然懷上了,所以......”
“所以張侯就以為是你給他戴了綠帽子,是也不是?”
“沒錯!”韋青青青閉上眼睛,喃喃道,“梁姑娘性子極為剛烈,自然難以忍受師兄的態度,故而和他大打出手,並藉由對掌之際,讓師兄親手......”
“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!”
燕奔聞言一愣,旋即大罵:“這倆人真是一對狗腦子,所作所為非人哉!當師兄的害自己的師弟,當妻子的害自己的孩子,他奶奶的,什麼東西!”
韋青青青搖了搖頭,嘆口氣接著說:“師兄知道了真相後,大為痛苦,後生怨恨,於是隨著梁姑娘找到了我,與我打了起來。”
燕奔通目射奇光,介面道:“張侯風刀霜劍威力是不錯,可比起你的千一,卻還是不夠看的。”
“沒錯,師兄最終敗在我手裡,披髮吐血而走。”韋青青青欲哭無淚,“梁姑娘也離開了斬經堂,在我那裡住下來。”
“所以說,現在的我,就是個以下犯上,勾引二嫂,謀害師兄的小人......燕兄,你說我如此聲名狼藉,哪有顏面出現在你面前?”
“就這?”燕奔叉腰大笑。
“這不算天大的惡名?”韋青青青疑惑道。
“算個屁啊!”燕奔大手一揮,揚聲道,“你這一路被追殺,被下毒,燕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!”
“說來說去,也是張侯不仁在先,可你到頭來也沒害他性命,也算是仁至義盡了。”
“至於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,你不過是被捲入進去的倒楣蛋而已,說到底,不還是張侯自作孽?”
“公道自在人心。”大漢拍了拍青年的肩膀,笑道:“再說,若論名聲之惡,老子之前可以止小兒啼哭,你這又算什麼?”
韋青青青聞言心底一暖,只覺燕奔長空瀚海,一股莫名豪情感染了自己,不由得抱拳道:“燕兄,多謝了!”
“欸~!謝啥謝?”燕奔抓住了他的手臂,笑呵呵地說:“我要去赴宴,老弟你也一齊來罷。”
“何人之宴?”韋青青青笑道。
燕奔哈哈大笑:“京城六扇門諸葛正我之宴!”
“那青青可要一起去啦。”
“哦?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,卻是為何?”
“因為小花是我的弟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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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米貴,居大不易。
若說世間是個風起雲湧的江湖,京華便是龍潭虎穴。
這是天下各路權力中心,是無數英雄豪傑渴望大展拳腳,名震天下之地,亦是世上最為繁華的所在。
一朝之都,富豪萬千,權貴如雨,機遇與風險並存,殺機隨著名聲而增長。
試問這樣迷人的所在,誰又能抵擋得住?
天色剛矇矇亮,汴京城的大門開啟,如潮如織的人群湧了進來。
人群之中幾個身穿藍布道袍的道士殊為扎眼,為首者清癯瘦削,頜下三綹長髯隨風而蕩,腰間掛著一柄黑鐵短劍,行走間大袖飄飄,顧盼如神。
此刻大雨已止,只有小雨瀝瀝,這幾個道士大步而行,朝著西城而去。
就在此時,忽聽耳邊鑾鈴響動,一匹高頭大馬擦肩而過。
眾道士抬起眼角,只見到一片黑金大氅飄動,為首的清癯道士目光一閃,腳步停下。
卻見那牽馬之人也是一頓,和旁邊的青衣青年一起停下。
幾人回頭,互相望了一眼,旋即笑了笑,各自而走。
“師父,這人好大的威風啊。”一個年輕道士遠眺那黑金大氅,忍不住道。
清癯道士笑道:“龜背鶴形,武人文相。此乃練成了玉樹掛寶衣的體宗大宗師,自然威若天神。”
“什麼?”身後幾個道士盡皆驚呼,“京城這般水深,剛剛入城就遇到了天元真人,還這麼年輕?”
“哪有這般容易?”清癯道士搖頭道:“此人殺氣凜凜,氣壯山河,想必就是大破斬經堂的那位了。”
“武魁?”
“也的確只有這樣的好漢,才能做出這等一人破千軍之事!”
眾道士聞言盡皆讚歎不已,那個年輕道士眼珠一轉,問道。
“師父,您是術宗的大宗師,不知那武魁可否擋您一劍?”
那道士沉吟片刻,微微苦笑道:“若是經我千百般計算的一劍刺不死他,老道我就會被他一拳打死!”
燕奔和韋青青青七彎八拐走出了巷道,只見一條長街橫貫東西,兩旁滿是棧鋪,錦羅金珠,著眼生輝,還有許多湖魚河蝦,活蹦亂跳,沿街叫賣。
燕奔耳朵動了動,驀地眼中一亮,看見近旁卻是一座望水而建、高大氣派的酒樓。
走近一看,見門邊硃紅華表,柱上兩面白粉牌各書五個大字,寫著:酒愛英雄醉,樓喜雅士臨。
諸葛小花正在樓上,對著燕奔舉杯,驀地瞧見韋青青青,登時面色一變,急急忙忙地下樓來。
“師父,您來啦?”
諸葛小花上前施禮,恭聲道。
韋青青青笑道:“路上遇到燕兄,便一起來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諸葛小花微笑道,“師父,燕大俠,咱們先上樓罷。”
燕奔喜道:“此樓尚有酒賣,倒添了不少興致。”
三人進了樓口,邁步上到第二層,去靠河一間閣子裡坐了。
此刻桌上已經擺下菜蔬果品、肥羊、嫩雞、釀鵝,精肉等物。
過了一會,小二又接連抱上幾罈陳年老酒。
燕奔見桌上餚饌豐盛,笑道:“這些時日只是趕路了,嘴裡沒甚味道。今日美食美酒,還有良友相伴,倒是大快人心。”
韋青青青也是一掃往日鬱郁之情,大笑道:“燕兄千里馳援平南王府,做下這等驚天俠義之事,合該喝酒,喝好酒!”
諸葛小花拍開酒罈泥封,為二人斟酒。
燕奔也客套,舉碗一碰,當即飲了一大口,只覺酒味芳冽醇美,讚道:“好酒!”又喝了幾口,說道,“諸葛小兄弟,你傷勢如何?”
“燕大俠叫我小花就行!”
諸葛見他將一碗酒喝了下去,十分的豪邁自在,心中說不出的暢快,當即笑道。
“傷勢並無大礙,那九幽神君和我是老對手了,我破不了他的鬼火,他也破不了我的刀劍。”說著,諸葛也是舉碗一飲而盡,“卻沒想到,在燕大俠掌下,他竟然如此不濟事!”
韋青青青聞言,抓過他的手臂,伸指過去,搭住他的脈搏,過了一會兒,方才說道:“受了些內傷,休息半個月就好了。”
“燕兄乃是天元真人,收拾一個九幽神君自是輕輕鬆鬆。”
他對著徒弟語重心長道:“小花,你要記住,不入天元,你是沒有資格和大宗師交手的!”
燕奔哈哈一笑,再度舉碗,與二人碰杯,仰脖子喝乾。
“韋兄弟,若是燕某所看不差,過不了些時日,你可也要步入術宗大宗師的境界啦!”
諸葛驚喜道:“師父,您也要成為天元真人了嗎?”
韋青青青笑著點了點頭,對著燕奔說道:“等青青修行到了火候,便要找一位真人論劍,從而抵近大宗師境界。”
諸葛說道:“師父,燕大俠也是大宗師,他不可以幫您嗎?”
韋青青青正在喝酒,聞言當即嗆了一口。
“逆徒!你想我死就早說!”
燕奔哈哈大笑:“小花,燕某的功夫威力太大,殺氣太足,可不適合抬轎子。”說著,便又斟了兩大碗。
諸葛乾笑道:“好酒!好酒!”呼一口氣,又將一碗酒喝乾。
燕奔也喝了一碗,對著韋青青青道:“韋兄弟,若說抬轎子之人,我倒是想到了一位。”
韋青青青問道:“哦?是何人?”
燕奔道:“剛剛那位腰懸黑鐵短劍之人!”
韋青青青若有所思,說道:“那個道士?他是何人?”
燕奔微微一笑道:“若說天下間以劍術聞名的大宗師,還是道人裝扮,腰懸黑鐵短劍者,恐怕只有那位了。”
諸葛問道:“燕大俠,您別賣關子啦,這人到底是誰呀?”
“泰山派創派祖師,‘岱宗如何’東靈道人!”
“竟是此人?”韋青青青面色一變,興奮說道,“此人據說平素如如不動,但只要出劍,無有不中,號稱不破之劍。”
“如果是他,倒真是合適於我!”
說到這裡,韋青青青心態大好,連忙斟了幾大碗,三人倚闌暢飲,歡笑連連。
就在此時,忽聽樓下腳步聲響,三人大步走上樓來。
燕奔扭頭望去,為首者生得闊面方腮,眉濃眼大,望之有燕趙慷慨之氣。
身後則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,青布長衫洗得發白,體格高瘦,長眉入鬢。面容稜角分明,不算十分英俊,可也神氣空靈。
最後的一位,則大不相同,高大神武,著了件黑色大氅,內裡是一襲華貴勁裝,卻是衣角隱顯毛邊。這人的眼睛陰鷙,似乎藏著太多數不清的乖張、暴戾、不屑、俾睨.....
當他從樓梯口露出面目,卻是出乎意料的俊美而冷酷。
整體的氣質,望之與諸葛小花的天真親切,形成了極為互補,卻又莫名對立的觀感。
一黑一白,一立一坐,好似太極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就在此時,這個年輕人看向了燕奔,看著他黑金色的大氅,突然間雙目中精光暴亮。
燕奔瞧著有趣,對他舉了舉酒碗,灑然一笑。
“燕兄,老弟我之前閒來無事,便自創了個門派。”韋青青青對著燕奔笑道,“叫做自在門。”
“這幾位就是我其餘的三個弟子,他們一起和小花在六扇門任職。”
“葉哀禪。”
“許笑一。”
“元限!”
三個年輕人對著燕奔一拱手,齊聲道:“見過武魁!”
葉哀禪、許笑一、諸葛正我、元十三限。
這四人正是如今風頭正盛四個年輕的高手,在六扇門履職,破獲大案要案無數,隱隱被江湖中人並稱為。
四大名捕。
燕奔看著落座的,風華正茂的幾人,朗笑道:“現今這江湖,碌碌者眾多,奮進者寥寥。為生民請命者更是稀少,燕某看到你們甚是開心,請喝酒!”
說罷,舉起手中酒碗一飲而盡。
幾個年輕人見面前大漢並不倨傲,反而親切有加,自在豪邁。
頓時也被燕奔的豪氣感染,紛紛舉碗飲酒。
韋青青青喝了幾大碗酒,此刻盡顯疏狂之態,大聲道:“燕兄,兄弟我前十年,跑江湖雖說失敗,但最為得意的卻是三件事。”
他伸出了三根手指頭:“第一件事,就是在風刀霜劍的基礎上,悟出了‘千一’這一絕招,從此江湖幾無抗手。”
“第二件事,乃是創立的自在門,收了四名得意弟子。”
“至於第三件事嘛。”韋青青青看著燕奔,舉起酒碗,真誠道,“就是結識了燕兄這般慷慨豪邁,英姿勃發的大英雄,大豪傑!這賊老天,待我不薄!”
燕奔回敬一碗,笑道:“老天爺何止不薄?簡直就是極其鐘意你!”
“怎麼說?”韋青青青疑惑道,“燕兄還懂得算命嗎?”
諸葛等人盡皆眼神一亮,看向面前大漢。
燕奔望著韋青青青笑道:“算命談不上,就是觀風雲看氣象,未來一甲子,都是你們自在門的大運。”
這時候,許笑一忍不住搭話:“前輩,您這是從何得出的結論?”
此人綽號“天一居士”,天資有限,後又遭到暗算,無法在武功上有絕高的修為。但對於醫卜星相、琴棋書畫、奇門遁甲、詩詞歌賦,無不精通,是個不可多得的勢宗高手。
燕奔道:“三皇五帝,多少風雲,如今大宋國力日漸衰微,是平民的不幸,卻是武林的盛世。”
許笑一若有所思道:“既然是武林盛世,自然就需要有足夠的力量來制衡。”
“正是如此!”燕奔笑道,“若說身家清白,得上峰賞識還武藝高強,抱著濟世胸懷者,誰人比得過你們?”
諸葛等四人一聽,頓時身子一挺,面露異彩。
“可萬事有正亦是有反。”燕奔言語一轉,嘆道:“成也風雲,敗也風雲。汝等與朝廷牽連過深,宋興則興,宋亡則亡。最終恐怕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......”
“哈哈哈~!”
眼看四位弟子神色暗淡,顯然被燕奔幾句話挑動了心神,韋青青青突地大笑起來,登時將他們震醒。
四人恍然驚醒,悚然而驚,只覺得對面大漢神耶鬼耶。
幾句話就能牽動自己的心神,若是作為敵人,那豈不是舉手投足之間就能要自己的小命?
諸葛對於師父的那句:“不入天元,沒資格和大宗師交手!”有了最直觀地感受。
二者差距太大,是那種天差地別,是生命遷躍的區別!
韋青青青笑道:“燕兄目光如炬,看的長遠。”低頭想了半晌,問道,“這大宋江山,日後會怎樣?”
燕奔遙望遠處霧鎖群巒,霞漫天邊,嘆了口氣道:“宋屬火德,終為金破。苟延殘喘,北不知南。”說罷,舉起酒碗一飲而盡。
眾人見他微現醉態,都楞楞地望著他,不知如何開口。
還是韋青青青笑道:“武魁乃蓋世奇人,如您所說,我自在門能有一甲子的大運,也是天可憐見啦!”
說著,卻見他對燕奔拱手道:“燕兄,兄弟這裡卻是有個不情之請,不知當講不當講?”
燕奔看著他,笑呵呵道:“請說。”
“我不日就要尋那東靈道長決鬥。”韋青青青淡然道,“生死難料,可在此之前,卻是放心不下我這四位愛徒。”
此言一出,不啻天崩。眾人都覺眼前一黑,紛紛站起身來,心間只剩下一個念頭:“師父這是託孤嗎?”
韋青青青繼續道:“我若身死,恐怕無人能庇佑他們,屆時江湖風浪太大,他們卻是撐不住的。”
“思來想去,唯有武魁你海內俠宗,傲嘯古今,有你在的話,臨淵千尺如履平地,自有轉危為安之機。”
說著,韋青青青長鞠一躬:“兄弟在此謝謝啦!”
可燕奔卻看也不看,只是舉箸夾菜:“先吃些東西,墊吧墊吧。”
看燕奔不搭理師父,元限如被狼咬,憤然而起道:“前輩,你和我師父兄弟相稱,為何如此行事!難道是看不起他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