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酒樓傳法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元限!”韋青青青喝道,“你怎敢如此放肆?”

“師父,他明明就是拿喬,我們卻都是看瞎了眼!”元限眼露兇光,好似孤狼。

“豈有此理,你竟敢如此說話!”

韋青青青氣急,當即右手抬起,五指微張,緩緩抓向元限左肩,衣袖鼓脹開來,蓄力不發。

“哎!”燕奔嘆了口氣,“喝的好好的,咋就打起來了呢?”

話未落音,左臂微抬,搭在韋青青青的手臂之上。

咚的一聲輕響,卻見韋青青青頭冠刷地朝天而飛,滿頭黑髮亦是沖天而起,猶如廟中的飛天菩薩。

“花有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。”燕奔閒閒笑道,“無知者不怪,你這小徒弟也是護師心切,幹嘛喊打喊殺?”

韋青青青苦笑著拱了拱手,坐回了椅子上。

“韋兄弟,燕某之所以不接茬,只有一個原因。”燕奔伸出食指,指了指天,“此去你必能得償所願,馬到功成。我卻還應你個什麼勁兒?”

眾人聞言大喜,葉哀禪悶聲道:“燕大俠,燕前輩,果真如此?”

燕奔笑道:“你們師傅可是強的一塌糊塗。再則老天鐘意他,絕對沒問題!”

眾人此時方才把心放入肚子,紛紛舉碗痛飲,一時間氣氛熱烈,心中說不出的暢快。

待喝了幾罈美酒,燕奔抹了抹嘴,大聲道:“爽快!這是燕某來此界之後,喝得最開心的一次。這幫小輩一口一個前輩、大俠的,老子也沒準備啥見面禮,作為長輩未免有些失禮。”

韋青青青滿不在乎地一擺手:“燕兄能賞臉前來就是極好的了,何必拘泥於虛禮?”

“欸~燕某行走江湖,比武可以輸,可面子卻不能丟。”燕奔想了想,突然一拳砸在手心,“不若這樣,燕某對一身功夫尚且自信,韋兄弟若是不生氣,我就給這幫孩子指點指點如何?”

韋青青青大喜:“能得到武魁的指點,是他們天大的福份!還不趕緊謝謝燕前輩?”

四人連忙起身,行禮致謝。

燕奔擺了擺手,讓他們落座。

首先看向葉哀禪,說道:“你師父刀劍無雙,你是用刀還是使劍?”

葉哀禪豪邁一笑:“使劍!悟刀!”

燕奔點了點頭:“有魄力!”沉吟一陣,微笑繼續說,“我有一路劍法相示,你且觀之。”

葉哀禪含笑而起,凝如山嶽,拱手道:“請燕前輩多多指點。”

燕奔道:“此劍法乃是我燕雲掌法的一式,招式簡單,不過是下挑上劈。取雷火之卦,故名‘火雷噬嗑’,小兄弟請移法目罷。”

說罷身形一變,一指駢出,指勁尚未翻起,已現波瀾橫生之勢。

按說指法不論多妙,起手時都無甚新奇,然這路“火雷噬嗑”劍路卻似蘊藏了無窮秘奧,初起便包裹不住。

眾人只見他氣勢未張,已有溪雲四起、意動神飛之象,端的是一派宗師的器局,均不由肅然起敬。

燕奔喝了聲:“震劍起蒼黃!”

只聽嗤地一聲,一指挑了向葉哀禪胸口。

葉哀禪見來指好似從地斂起一縷電光,飆發電舉一般刺來,連忙向後閃避。

孰料身子剛動,頭頂便覺一片熾熱,呼吸驟感艱難。

卻見燕奔手腕一轉,手指隱現紅光,朝著葉哀禪彈落。

“離劍落殘陽!”

葉哀禪大驚,使平生氣力,向後一蹬,就要跑走。

可一蹬之下頓覺異事發生,只覺自己好似處在一處神奇的力場之中,地板滑不溜秋,根本無法借力。

只見燕奔一指輕輕點了點葉哀禪的額頭,旋即收手,含笑看著他。

葉哀禪只覺天地倏而一清,驚覺自己竟然依舊坐在椅子上,四周一切皆是完好。

他不禁喘了口氣,抱拳笑道:“神乎其技,立意高遠,哀禪在此多謝武魁啦!”旋即坐回座位,閉目沉思去了。

眾人觀其招式,只覺平平無奇,可經由燕奔使來,竟出奇有種美感,思來想去,武林中用劍之人眾多,卻無人有此種觀感。

不由暗想:“難怪武魁甫一出山就威震江湖,隱隱已有天下第一之勢,原來其術之精,竟到如此地步!不知其到底有多少駭人手段?”

燕奔傳罷“火雷噬嗑劍路”,看向許笑一,微微一笑:“你身體有恙,先天不足,對此燕某卻有些想法傳授。”

“啊呀!”

許笑一一驚,繼而大喜,連忙拱手道:“請大宗師傳法!”

燕奔悠悠道:“天之道,損有餘而補不足,體內氣至弱,何不讓用天地之強氣補足?”

說罷,輕輕搭住了他的手,頓時一股奇力傳遞而去。

許笑一頓覺頭頂百會穴被轟得衝開,周身沉重之感消散,宛如浸泡在一片暖洋洋的溫泉裡似的,當即內外交感,汲取外界九天之炁,進補內裡虛弱之實。

盞茶功夫,許笑一緩緩睜開雙眼,一縷精芒流轉,他面露激動神色,對著燕奔跪下叩首:“笑一多謝武魁傳法,續我道途,明我前路!”

燕奔看著他笑了笑:“孩子,這個法門乃是我取了一位大宗師的‘月窟天根’之法,結合一位大敵的‘大沖大盈’之道而創造出來的勢宗之法。”

“你切記住,此法要義只有四個字‘損強補弱’,你若是能悟出衝盈虛、通有無的大道,自然就可調和內外天地,迴圈往復,以氣生氣,自然而然成就天元之道了。”

許笑一恭恭敬敬再度叩首,也坐回原位閉目參悟。

諸葛和元限二人見燕奔甫一見面,就能依據每個人特點,見招拆招,傳授其相符的神功秘技。

頓時對其武學修養欽佩不已,更是期待接下來的傳法。

燕奔笑了笑,隨後看向了諸葛正我,看了看他手中的刀劍,又看了看他中正平和的面容。嘆了口氣:“小花,刀劍殺法不適合你。”

諸葛正我道:“燕前輩果然慧眼如炬,小花是感覺不適合。”

燕奔哈哈一笑,抽出一根筷子,對著諸葛正我說道:“那我就傳你一個想法!”說著,憑空虛點,擊向這個年輕人。

這一刺看似緩慢,實則瀟灑舒展。

一式中附了黏、纏、滑、挑諸法,如蒼龍破霧而出,尾動頭搖,丰采多姿。

眾人見他用筷子一刺間形神威武,剛柔難辨,恍惚間好似擎著紅纓槍刺來,都咦了一聲,詫以為奇。

諸葛眼見筷子來,連忙抽出刀劍封擋。

“咔嚓!”

筷子和刀劍相交,諸葛忽覺一股莫名浩蕩的巨力傳來。

這是一股強烈至極,熾熱至極,美麗至極的槍法,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爆炸勁力,是那種滅絕一切的爆炸。

可最讓諸葛目瞪口呆的是,燕奔的筷子並未接觸自己的刀劍!

甚至在他刺過來之時,那隻筷子就已經寸寸碎裂,在空氣中化作了齏粉。

在他的眼前,開出了一朵如火似的鮮花!美麗如一場驚豔。

可那聲“咔嚓”,卻是清晰明白地縈繞在自己的耳邊。

諸葛正我連忙低頭一看,卻是大驚失色。

只見自己胸前的刀、劍身上,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小孔,火熱發紅,好似剛出鍛爐一般。

諸葛連忙問道:“燕前輩,這,這是什麼槍法?”

同一時間,元限死死盯著地上筷子的落灰,耳朵卻抻地直直的,顯然極其關心諸葛正我能學習到什麼神功絕技。

燕奔哈哈一笑:“我說過,這只是想法,是一種可能,後續的路,你自己走就是了!”

諸葛聞言灑然一笑,對著燕奔長鞠一躬,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座上。

燕奔轉頭看向元限,笑了笑:“小兄弟,我看......”

“且慢!”元限驀地站起身來,對著燕奔抱拳道,“武魁,人人說您武功天下無雙,元限今日卻是不想學功夫。”

“哦?”燕奔正了正身子,笑道,“那你要什麼?”

元限咧開一個笑容:“元限想要見識見識天下絕頂!”

“有心氣兒!”燕奔一手杵臉,一手舉起酒碗瑤瑤一敬,“好啊,請出手!”

元限笑容陡斂:“請!”話未落音,一隻大手,屈指成拳,當空砸下。

這一拳打的在場幾人面色大變。

正常來說,武林中小輩和長輩切磋,敬對方年高德劭,第一招絕不會全力施為,而是以起手式施以敬意,稱之為誘手。

就如華山劍法的“蒼松迎客”,長拳十段棉中的“傍花拂柳”一樣。

可元限嘴上說是想要見識見識燕奔的功夫,甫一出手就是殺招、絕招,不留後路。

這也是元限的風格,出手殺伐果斷,從不給人留迴旋的餘地,使的也是自在門的絕學。

恨極拳。

這門拳法無招無式,講究以恨意驅動拳法,威力無儔。

一拳之下,空氣一震,好似水面波紋似的震盪不休。

燕奔見他拳法精彩,也是微微一笑:“切磋就切磋,拆房子幹嘛?”

說著,右手緩出,拿向元限肩頭,這一掌意淺而韻深,手臂好似游龍一般,曲折靈通,尚未抓到元限肩頭,一股怪異的力道已盪漾過來,將他通體包籠。

元限拳出半截,就覺空氣粘稠如蟒纏身,心中一寒:“這是什麼武功?怎地只出半招,便收此效?”

眼見這一掌氣勢壯邁已極,當者除了相迎,別無他法,只能一拳砸下,與來掌抵在一處。

啵的一聲輕響,二人拳掌相接,可奇怪的是無有勁風迸發,也無桌椅板凳破碎之景。

就好像所有逸散的勁力被不知名的黑洞吞下,一絲一毫也不流竄於外。

燕奔笑呵呵道:“小子,使點勁,拳頭這麼軟怎麼吃江湖飯啊?”

元限本就陰沉的面龐上驀地浮現一片血色,似乎受了極大的侮辱,大喝一聲:“好!”

這年輕人嗓音嘶戾低啞,卻有種異樣的穿透力,像是狼嚎。

“好”字出口,他口中驀然吐出一縷璀璨劍氣,向前席捲而去。

剎那間,一股狂暴氣勁自其體內席捲開來,黑色大氅呼啦如雲卷蕩,腳下地動山搖,整座酒樓都似震了三震。

拳掌齊出,恨極拳、愁極掌,還夾雜著勢劍,頃刻間撕裂空氣,狂風驟雨般襲向燕奔。

此時的燕奔一隻手還拿著酒碗,卻是沒看元限,而是盯向了桌上的酒菜。

“你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習慣,得改。”說著,將手中酒碗輕輕擱在桌上。

就這麼個簡單的動作,天地奇景頓現。

原本被勁風吹得飛起的酒菜瞬間落回了遠處,好似憑空有隻罩子將他們全都罩住了一樣。

同一時間,隨著酒碗落下,整座酒樓的晃動立時頓止。

燕奔終於伸出雙手,施施然地迎向元限。

韋青青青見燕奔雙掌探出,大氅舒捲而起,好似波濤夜驚,卷蕩孤舟,元限整個身軀幾乎都被裹住。

不禁暗笑:“這一式波瀾開合,勁氣迴盪,神仙也未必應付得了,元限年輕氣盛,是該被挫挫銳氣了。”

啵啵啵啵!

連著十幾掌相互交接,依舊是輕輕響動,一絲一毫的勁風也無。

二人不似在交手,好似在相互玩你拍一我拍一。

可奇怪的是,在座的眾人俱都看得面色凝重,大氣也不敢喘。

只見元限圍繞著大漢奔走不休,出拳擊掌,可每次碰撞,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,面色越來越紅,好似燒紅的烙鐵。

而燕奔則坐在座上,只用雙掌應對,掌法使到妙處,當真來如驚雷,去若飄風。來則陡然而至,令人應接不暇;去則倏然而逝,使人餘悸難消。

掌法之奇特瑰麗,實已到了迷心亂目、摧人神智的地步。

韋青青青等人見了,人人心馳魄動,亦驚亦恐。

葉哀禪、許笑一、諸葛小花三人情不能禁,都暗自在心中拆解他所發奇招。

拆到第十三招時,葉哀禪面如死灰,垂下頭去。

十五招一過,許笑一和諸葛小花也長嘆一聲,一臉沮喪。

三人相繼心寒,各懷深憂,眼見元限在場上左支右絀,怪狀連連,都為他難過起來。

“欸嘿~!”

元限悶吼一聲,雙拳探出,終於頂在了燕奔的身上。

可是甫一接觸,元限的面色大變。

只覺燕奔體內氣機流轉不休,輕巧將自己的勁力吸納,轉了一圈後,又附加一股極其磅礴的氣勁,反而衝向自己的體內!

“空”的一聲。

好似空鼓般的悶響傳來,燕奔大氅陣陣,朝後翻飛!

元限則是黑髮飛揚,直朝天際沖刷。

咚咚咚!

元限腳步踉蹌,朝著自己的座位走了幾步,撲通一聲坐了下去,口中嗬嗬直喘粗氣,頭頂一股白氣呼啦蒸騰而上,好似一個燒開了水的水壺,就快要把天靈蓋擠開了似的。

旁觀的幾人無不驚悚,不由得驚怪連聲,遍體汗流。

韋青青青嘆息一聲,身影一閃,一指點在元限的胸口大穴上,旋即拿出一枚丹藥喂到他嘴裡,伸掌在他胸口捋氣。

過了好一段時間,元限的呼吸方才平緩,整個人卻是幾乎暈了過去。

“小徒不識好歹,冒犯高山。”

韋青青青這才轉頭看向燕奔,拱手道:“燕兄手下留情,兄弟在此多謝啦!”

燕奔微微一笑,反手朝著視窗揮出一掌,頓時一股颶風有若狂龍般呼嘯著飛出窗外。

喀剌剌!

好似憑空打了一個響雷,震盪的下方河流漣漪不斷,激流有如碎雪拍案。街上行人不明所以,以為要下雨,皆是抬頭觀望。卻見大晴天的,那有什麼雷霆?

原來方才燕奔雖說端坐不起,卻是先天功力場籠罩全屋,好似饕餮一般將所有逸散的勁氣吸納入懷。

元限雖看猛攻,實則入不敷出,每一招皆被燕奔引得全力發出,不得收勢。故而勉強對了十幾招,這個驕傲自負的年輕人便氣力衰竭,不戰自潰了。

韋青青青之所以致謝,卻是感激燕奔手下留情。如若不然,只肖再抻幾個呼吸,保管可讓元限根基敗壞,從此道途無望!

同時他也心知,武功和學問一樣,絕知此事要躬行。

元限雖說被打的最慘,可收穫也最大,畢竟能和一位天元真人出手切磋,本身就是最大的機緣。

燕奔振聲長笑,朗聲道:“今日宴會,幸甚至哉!在座各位皆是當世人傑,燕某不勝歡喜,請!”

說著端起一碗酒來,骨嘟骨嘟的便喝了下去。

眾人皆被豪氣感染,大笑出聲:“飲盛!”端起碗來,也是仰脖子喝乾。

燕奔喝了一碗,再斟兩碗,看向眾人,帶著意義不明的笑意。

“諸位如今皆是抱著濟世胸懷,只希望可以不忘初心。若是他日身居高位,便負了本意,忘了初衷。卻可知虐民雖易,欺天卻難?”

諸葛小花笑道:“燕前輩放心,吾等必定守心持正,絕不忘了為國為民的本意!”

其餘三人也是大聲立誓。

韋青青青看著也是欣慰一笑,只覺自己的這四名弟子人品武功俱都是上上之選,未來朝堂江湖,有他們足可安定天下,自己也就有更多的時間,可以去天下各地遊歷,尋找傳說中的天道。

想到這裡,他想要找東靈道人試劍的心更強烈了。

“說的好!”燕奔嘿嘿一笑,“只希望你們能謹守誓言。”

“前輩放心,若是不守誓言,屆時我等頭顱,隨您取之!”

元限此時緩過勁兒來,拍著胸脯大聲道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