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大哥，救命！（新年快樂！）（1 / 1）
“嗖！”
“嗖嗖！”
“嗖嗖嗖！”
元十三限的弓弦連震六次，分別射向蕭峰、關七、慕容燕、段譽、慕容復。
還有逍遙子。
只是他的弩上沒有箭，也沒有用意念成箭，反而是箭壺裡一支支小箭聞弦震自行激飛而去。
因為在他心裡，這些箭已經被射了出去。
念頭一生，箭隨心動。
爾頃，就到了這些人的心口。
傷心小箭，自然傷的是心，一箭穿心。
一切看似分先後，實則發生在同一時間，那箭矢宛若無視了空間和時間，速度快的驚人至極！
六支箭，同射六人，讓人幾乎無法躲避，無法招架。
段譽單膝跪地，青衫浸透冷汗，方才劍氣盡洩的經脈仍在灼痛。
忽見寒芒裂空，胸口劇震如遭雷殛，傷心小箭已經沒入他的胸口，餘勢不減，整個人竟被釘在一株銀杏樹上。
樹皮皸裂處滲出琥珀色汁液，與鮮血混作殷紅瑪瑙。
“哼，小人！”
“他媽的，元十三限，老子必殺你！”
關七和慕容燕則強運體內真氣，身形晃動，連連虛閃，時近時遠，虛實難辨。
兩支小箭竟是盡數透體而過，毫髮無損。
慕容複眼看那支銳不可當的箭，已到心口。
“好！”
他猛地揚起鐵手套，立見掌心吐出一縷紫金色氣勁，像極了一塊幕布擋在身前。
正是“披金紫”！
可那小箭卻“咻”的一聲消失不見，劃過一道快急的烏光，繞過了紫金幕布，正中胸口！
叮地一聲，但見慕容復胸口騰起火星，小箭在上面旋轉不停，帶著他向後滑行了幾丈遠，留下了兩道深刻的轍痕。
待到氣勁消散，慕容複用力一拽，將深入皮肉卻卡在胸骨上的小箭取了下來。
噗呲一聲，一股血箭噴出。
“哼哼，無法閃躲、無法招架。”慕容復冷冷一笑，手指用力，咔嚓一聲，攥碎。“對於天山傳人的體魄，還是不夠看啊！”
而蕭峰和逍遙子呢？
他們無動於衷，卻見幾十具乾枯殭屍合掌誦偈。
“諸行無常，是生滅法......”
“生滅滅已，寂滅為樂......”
聲音層層疊疊響徹少室山，瞻之在前忽焉在後。
他們所念的偈，是雪山大士的捨身偈。
據《涅盤經》卷十四記載，雪山大士是釋迦牟尼佛的前身，修行勇猛精進，乃至為求半偈捨身，故而能超越十二劫，得在彌勒佛之前證成佛果。
雪山大士因為世間無佛法，因此千方百計地尋求佛法經典，竟然也不能獲得
直至雪山大士聞得一夜叉大鬼，說出過去佛的這半句偈語，才會不惜捨身相求。
所以，逍遙子挾蕭峰，眾多幹屍所念的偈，也就是——求鬼成佛！
就在此時，小箭呼嘯而至。
逍遙子白髮垂地，袖中竄出千百道青絲般的氣機，那些乾屍隨他指尖輕顫，竟結出密宗大手印。
這些乾屍有彷彿的皺眉，有的彷彿微笑，可仔細看去，卻只是班駁扭曲的幽暗光影，映在他們乾枯的臉色的變化。
“孩子，你很好。”
逍遙子突然出聲，結印的乾屍也一齊出聲，層疊錯落的聲音響起，好似一場不能醒過來的噩夢。
只見他輕輕探出一掌，乾屍枯槁姿態整齊劃一，隨著手掌輕動，也一起伸掌。
逍遙子這一瞬間就好似詭異的千手觀音，身後長出無數手掌。
虛空之中猛地掠起一陣旋風，捲動繚繞黑煙而來，一股如青狸哭血、幽壙螢擾的怪嘯猛地揚起。
枯槁手掌如佛前優曇次第綻放，那洶湧的掌風與恰到好處地形成了一個個夾角。
叮叮兩聲，夾貼住了兩支小箭！
但是，傷心小箭攜沛莫能御之勢而來，無視了一切。
只聽“咔嚓咔嚓咔嚓”聲響不斷。
傷心小箭如跗骨之蛆緊追不落，連連碰撞。
摩擦之間，如火如花。
乾屍手臂被紛紛被摧毀，乾枯的身子也隨之崩碎成，無數黑灰。
爆破聲不絕於耳。
黑灰飛灑，宛如綻開無數朵黑蓮。
詭異莫名！
可是，力有時盡，這兩隻小箭，輕輕一顫，就要再射而來時。
但見一隻手卻好似久等了一般，在它們的面前，輕輕巧巧地一撈，落入手中。
原來無數次碰撞之後，傷心小箭的軌跡已被逍遙子計算好，就等在那裡。
無法閃躲、招架的箭，此刻被白髮人輕輕捻在手裡，他背後的乾屍已經消耗一空，只有無數青色的氣機絲線在迎風搖擺。
逍遙子笑了笑，繼續未完成的話：“你，更適合繼承我的衣缽。”再一揮手，就見一股金風從少林山門飛舞出來。
在元十三限未曾反應之前，沒入他的眉心。
留下了一個殷紅的痣。
好像菩薩佛像。
“啊~！”
元十三限猛地撲倒在地，捂頭大叫，聲如狼嚎。
“元限，元限！”諸葛小花見狀連忙要去扶他。
可元十三限猛地揮開他的手，大吼一聲：“滾！”聲音冷厲空茫，彷彿來自天外。
眼看元十三限面目都變得好似菩薩金身一樣的金色，一聲聲悶吼從他喉嚨裡發出，猶如一頭餓狼困在裡面咆哮衝擊，卻不得出。
諸葛小花面色猛地沉了下來，倏地轉身看向逍遙子。
逍遙子微笑看著自己。
九成白、一成紅的雙眼，發出一種殷紅色的光彩。
諸葛小花沉聲道：“據傳，當年太祖雖說無敵天下，但也有三大勁敵。”
他指著卓立一旁，惡狠狠地盯著蕭峰的慕容復，還有在地上打坐的慕容燕。
“第一位大敵，就是慕容家先祖，由‘北霸槍’悟出‘龍城劍法’的慕容龍城。”
一指被王語嫣救下，咳嗽不止的段譽：“第二位，則是大理國太祖，創出‘六脈神劍’的段思平。”
諸葛小花放下手，綽著手中的紅纓槍，以槍頭對著面前的白髮人：“最後，就是逍遙派祖師，遊戲人間的逍遙子！”
關七和慕容燕仔細打量著這個詭異的白髮人，眼底有過思量之色。
他們無論是透過密錄記載亦或是師父交代，都曾對其大名有所耳聞。
只覺此人好似陳摶那般神仙人物，只聞其名，不見其人，被傳的神乎其神，從未想過能一會。
但如今一看，這人明明已經幾百歲了，可面容無有一絲皺紋，雖說白髮及腰，卻容貌俊秀，眉飛雙鬢，鳳眼上挑，一雙眸子澈淨分明，宛若少年，鼻似懸膽，雙唇紅潤，竟是難以形容的絕俗之貌，只是卓立在那，就有要飛離人間之感。
逍遙子淡淡一笑，語調懶散中帶了幾分倦怠：“諸葛神侯位極人臣，沒想到竟然還識得老道。”
諸葛小花冷笑道：“你這等天元之上的強者，小花是不相信會那麼容易死的！”
“哦？”逍遙子感興趣道，“諸葛神侯早就知道我沒死？”
“你徒弟，無論是無崖子還是巫行雲，亦或是李秋水，哪個不是青春不老，功力深湛之輩？”諸葛小花嘆了口氣，“可短短几個月，他們卻紛紛喪命，竟落得死無全屍，灰飛煙滅。”
“如此種種，只有一個答案，就是他們被‘北冥神功’吸乾全身精氣，化作灰灰！那麼世間還有誰能以‘北冥神功’害了他們這等高手？”
諸葛小花看著面色淡淡的逍遙子，朗喝道：“除了你這個逍遙祖師，天下不做第二人之想！”
“神侯這麼說的話，是看出了老道的算計？”逍遙子語調一如故往，雙目卻越發神采奕奕。
“先是丟擲《歸元秘籍》，吸引武林中人供你吸取精氣。”
諸葛小花向前輕輕移步，語氣難得的鏗鏘：“再以這‘北冥捆仙索’，將天下最強幾人控制，最後制住全部與會的群雄！”
“這叫‘青絲垂天’，乃是‘北冥捆仙索’更上層的功夫。”
逍遙子淡淡一笑，問道：“卻不知神侯以為老道我要做什麼呢？”
“你無非是要活命！”諸葛小花針鋒相對。
“何以活命？”逍遙子笑容倏止，全身徜徉著一股漠漠的青氣，緩緩蔓延四周。
“逃過武魁神掌！”
“小花。”逍遙子陡地大喝一聲，“笑話！”
這一喝，天地間交滿了力量，積水驀地衝天而起，在他的頭頂上崩散成了雲霧，將他罩得朦朦朧朧。
“我已掌控了這方天地，何懼武魁？”
“武魁身在彼岸，你如何掌控？”
“雲收萬嶽，月上中峰，老道功成之際，武魁自此天下皆敵，有何不得掌控？”
“果然。”諸葛小花露出了笑容，暢談無比，“你還是怕他！”
兩人機鋒來去，氣勁充斥整個廣場，旋轉推擠，橫衝直撞。
活下來的眾人均被逼得更遠，陷入苦苦掙扎。
逍遙子反問道：“怕？”
諸葛小花笑了笑：“我以‘朝堂正道’對抗你‘逆天成仙’，本質無非‘人道’與‘天道’之爭。但你道心不全，恐懼武魁過甚，唯有吞噬他才能補全道心。”
“你還敢說你不怕他？”
“真是沒想到。”逍遙子嘆了口氣，“這幫人打的狗腦子都快出來了，也沒見突破。”
“你不過在旁邊觀戰，出手救了慕容家的小子，竟然成就了天元？”
諸葛小花長槍一振，頓見令人驚豔的長槍劃過一道美妙的弧線，槍頭上拴著的大束紅纓，炸開了一片火紅。
“多說無益，給我放開蕭兄的控制！”
逍遙子笑了笑，說道：“你上來試試？”
諸葛小花神色一肅，槍身已刺了出去！
槍在手，槍尖卻乍然似飛了出去，那是一縷透槍而出的勁氣，長槍就像是一支毛筆，可畫萬般，勁氣可長可短，可曲可直，可剛可柔，一槍化萬法。
逍遙子微微一笑，只見身後氣機絲線牽扯之下，蕭峰面無表情上前，驀地一拳砸了過去！
拳槍相交。
火花飛迸。
諸葛大吼。
叱開天地。
被夷為平地的瘡痍廣場上，這時連連生出巨爆，大地上憑空多出一個個巨坑，像是有人踩下，空中彷彿炸起無數聲雷鳴，又像是無數記驚天動地的碰撞。
已經跑到遠處山上的數千人，無論是少林眾僧，還有其他門派之人見到二人奔行若飛，兩道縹緲如風的黑影正在不停的廝殺在一起。
許是太快，令人目力已難觸及，乍看之下，雙眼竟是被那迸發的雷火和金光刺的生疼。
諸葛小花真不愧是天元大宗師，一手驚豔槍術竟然和蕭峰鬥得不相上下。
“諸葛神侯成就了天元，朝廷有了大宗師，這天下時局可就不同了！”
眾人卻是瞠目而視，偌大的山谷中，竟無人發出聲響。
“諸葛小花！”
突然一聲厲喝。
緊接著虛空忽然躥出一人，高冠金面，竟然是元十三限！
卻見他猛地舉起小弩，頓時一支小箭就到了諸葛小花的後心！
“神侯！”
“卑鄙！”
“小心啊！”
劉獨峰和李玄衣，段譽等人無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驚呆了，不由得大聲叫喊起來。
這支箭，諸葛小花沒躲得了，也沒法避開，因為傷心小箭無視了一切。
可最後，諸葛還是躲過了。
他怎麼躲過的？因為他的心口竟然是空的。
一個洞，一個窟窿，沒有血肉，沒有骨頭，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，原來那有一處舊傷，雖未死，然卻缺了一塊。
小箭自洞中一穿而過。
直奔山門而去，瞬間不見了蹤影！
蕭峰雙目暗淡無光，可臉上卻充滿了哀傷至極的神色，雙掌一分一合，不斷與諸葛小花的長槍交擊在了一處，發出沉悶如雷的砰砰聲。
諸葛小花連叫蕭峰姓名，可發現他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，只得長槍越舞越快，交手也越發激烈。
可諸葛小花終歸還是比不得蕭峰。
一則他剛剛突破天元，未曾穩固境界。
二來傷心小箭雖然從他胸口那個窟窿穿過，但氣勁還是傷到了其心臟。
故此種種疊加之下，諸葛小花最終還是被蕭峰尋機，一掌拍中了胸口，猛地向著山門裡飛去。
就在他們分出勝負之際，只聽嗖的一聲。
又見一支小箭射出，緊隨其後，如跗骨之蛆一般沒入山門。
可是，過了許久，也沒有聽到箭入體內的聲音。
元十三限卻倏地停在了原地，面色忽明忽暗，緊緊地盯著那黑暗的門口。
就好像看著一個深不見底的魔窟。
“我的小箭，失去聯絡了！”
元十三限咬了咬牙，猛地朝門內撲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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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魔頭，你到底施展了什麼邪惡手段控制了我二哥？”
段譽被王語嫣攙扶著，指著逍遙子大聲喝道。
“蕭峰他是自己困住了自己。”
逍遙子看著打出火氣的二人，負手而笑：“他太過依仗‘心意動’，出了大破綻，所以才能被我的‘青絲垂天’所制。”
“我二哥天下無雙，怎麼會有破綻？”
逍遙子瞥了段譽一眼，輕聲道：“蕭峰得武魁相助，避了雷火鍊金丹之苦，自是走了捷徑。看似成就天元，可不過是掏水月在手，弄花香滿衣，修得個鏡花水月罷了。”
段譽面色一變，不由得想起杏子林一役，二哥幾乎要不容於天下，若非大哥出手，只怕蕭峰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可如今逍遙子卻說大哥出手，二哥是走了捷徑？
怎會如此！
逍遙子看著面色不停變換的段譽，笑著說道：“蕭峰以心入力，力大無儔，打發你們，自然無虞。可到底是缺了一股精神，面對我的心宗之法，自然就是相形見絀，一觸即潰。”
“精神？”段譽不甘反問，“你想說你自己是無執無迷，而我二哥執迷不悟？”
逍遙子意外地看著他，目露讚許：“善！”
段譽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你和我二哥都有所執，不過是你的境界更深，手段更高！你沒有修道，何來無執？”
逍遙子悠然道：“至道無難，唯嫌揀擇。”
“道在哪裡？”
“我就是。”
段譽愣在原地。
此刻明月高懸，亮如明燈。
段譽輕輕掙脫開王語嫣的攙扶，直面這個恐怖的道士：“妄念深種，不得解脫，我還是那一句。”
“放開我二哥！”
逍遙子玩味兒的瞥著段譽：“你不怕我？”
段譽看著他背後漫天飛舞的氣機絲線，空氣中跳躍著的青煙微塵，給這個白髮人增添了一抹邪典般的氣勢。
“我呸！”段譽忽嗔目大叱道：“怕你個頭！”
卻聽他大吼一聲，挺身而出，勢如一柄無雙利劍，忽地向前邁出一步。
“萬劍歸宗”再度運轉，只聽蹭蹭聲響，遺落在場邊的長劍紛紛飛揚而起，齊聚段譽身後，密密匝匝，月光下好似冰川龍鱗，熠熠生輝。
“我再說一次，放開我二哥！”
段譽黑髮無風飛舞，衣袂翻飛，雙目閃爍灼灼精光，聲若驚雷。
竟顯現出超乎尋常的氣勢。
就算強如逍遙子也沒法視若無睹，只聽他嘆了口氣：“武魁神技，厲害的讓人恍若隔世啊。”
說著，輕輕打了一個響指。
段譽心頭一跳，頓覺不妙，連忙大叫一聲，雙手猛地向前揮去。
只聽滿空嘯響連連，長劍彷彿大江大河灌下，又如千箭齊發，氣勢驚人。
逍遙子面對迎面而來的漫天劍雨，就如水中重重山影，無邊利刃竟是盡數透體而過，毫髮無損，像是殘像。
驀地，逍遙子又再度在原地浮現。
隨即一股更強更駭人更登峰造極的氣機爆發開來，宛如接通天地，九天之炁竟是如萬川歸海般，被那卓然而立的身影鯨吞到體內。
“小子，顧前還得顧後啊！”
逍遙子微微一笑，目光一轉，忽向段譽身後投去。
段譽與他目光相接，只覺心跳頓時漏了半拍，氣機不由得生出一絲破綻，這破綻稍縱即逝，可對逍遙子這個老妖怪。
已經足夠了。
突然，一股大力如山從背後壓來，段譽後心一悶，頓時血箭噴出！
昏沉之間，段譽又覺一股鋒銳無比的劍氣凌空刺來，斬在身上，只聽咔嚓一聲，破開他的護體劍氣，在胸口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，隱隱能見心臟跳動的傷口！
段譽哼都沒哼一聲，向著遠處摔去，迷濛之間，好似看到了什麼，猛地睜大雙眼。
卻見慕容復、王語嫣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，自虛空之中各垂下一縷綠色絲線，連載他們頭顱上。
更遠處，關七、慕容燕也都被氣機奴役。
甚至遠在山上的圍觀眾人，也被天穹垂下的氣機牽引，變作逍遙子傀儡。
這一刻，整個少林都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這，就是道。”
逍遙子凝立半空，白髮飛揚，聲音清冷如月光。
與此同時，所有人都一齊轉身，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，讓段譽心情崩潰到了極致。
“你，你要吃了所有人？”段譽大叫道，“就像你在少林做的那樣？”
“不錯！”逍遙子笑著說，“這些人甚至只是開胃菜而已。”
開胃菜？
天下五大絕頂，整個中原群豪。
都只是開胃菜？
那麼正餐是什麼？
逍遙子看著他點了點頭，似乎在確認他的所想。
段譽不由得澀聲道：“你，還要吃了我大哥？”
“天元之上，亙古未有。”逍遙子咭咭笑道，“人們憧憬他，害怕他，厭惡他，喜愛他，都是因為他強的可怕。”
“可是，為何沒人想要得到他呢？”
逍遙子反問段譽：“為何沒人敢於把他當做成仙的大丹，老天爺額外的賞賜？”
段譽聽了他驚世駭俗的話，呆了半響，咬了咬牙，忽道：“你就不怕崩了牙，壞了肚腸？”
逍遙子看了他半響，垂下眼皮，有些失望道：“罷了，罷了。你不求道，不尋仙，如何知我？”
段譽看逍遙子渾身散發的青氣，那些漸漸消瘦乃至成為乾屍的武林豪雄，不由得嚥了咽口水，卻還是大聲說：“我不必知你，我只知道你的野望必定失敗，你也必定死在我大哥手裡！”
“哦？”逍遙子冷冷道，“靠什麼？”
段譽昂聲道：“我大哥天下無敵！”
“好好好！好個天下無敵。”逍遙子笑了笑，伸手一指，“那就看看武魁能救得你的性命否?”
只見他背後漂浮的幾片枯瘦如紙片的乾屍驀地撲來，速度之快，竟然不輸元十三限的傷心小箭！
“紙片”圍著段譽四處翻飛，伴隨著“嗬惕、嗬惕、嗬惕”、彷彿風箱扯動的喉頭怪聲。
那聲音逐漸化成陰風在天穹之內四處鼓盪，陰冷的氣流直衝向段譽面門！
“啊！我的眼睛~！”
段譽只覺被陰暗黑煙的燻燒下，雙眼刺痛流淚，視線卻似乎融入聽力不斷放大，也開始偏轉折射，似乎看見了黑夜中看不見的景象。
數十張被穢血膿洟塗染的乾枯人影在空中虎視眈眈，就要飄下來。
這人皮宛如穿著樺樹皮作成的慘白帽子衣服，面目卻呈現微笑和藹的舒爽感。
似乎死之前，已經抵達了極樂世界。
“我，我要死了嗎”段譽心中無限驚慌。
然而。
此刻如果有人在現場，就會發現場中無有任何恐怖事物，唯餘山嵐吹拂。
逍遙子遙遙卓立，一手伸出，輕輕牽動著，好似彩戲師遙控著木偶。
一縷青煙從天垂下，緩緩貫入段譽的顱頂。
致使他的口眼幾乎閉合，僅剩的眼白透出病態的痿黃。
另外兩手半握拳狀抵捂在胸腹間，渾身即將蜷縮的模樣。
分明是被逍遙子以“青絲垂天”控制，在下一刻就被要吸取全身功力而死！
“噌！”
段譽陷入死亡邊緣之時，突然，一聲劍鳴噌然而響！
原來是體內劍氣察覺本體即將死亡，奮起最後真氣，一劍削斷了那青色氣機。
段譽頓時悚然驚醒，可就在這短時間，他竟然已是面色紫赤、口眼張開，七竅有紫色汗液涔涔的模樣。
他嘴唇略開合，似乎說不出話，只有一陣越發清晰的“嗬惕、嗬惕、嗬惕”、彷彿風箱扯動的喉頭怪聲發出。
最終，他聚集全身上下的力量，大吼一聲。
“大哥，救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