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兄弟鬩牆(1 / 1)
“我變!”
元十三限的大喝從山門內傳來,好似孤狼泣月一般。
空氣中庫嗞嗞有聲,噝噝發響。
逍遙子指間青絲驟然繃緊,數千武林群豪齊刷刷轉頭,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“聲!
元十三限距離天元不過一線之隔,尤其傷心小箭恐怖至極,天下能勝他之人不過五指。
可他在喊“我變”的時候,語氣之惶恐,情緒之絕望。
簡直如走夜路的小媳婦碰到了流氓。
他遇到了誰?
他又能遇到誰?
答案自然不言而喻。
逍遙子嘆了口氣,面色漸漸凝重起來,身子一動之間,只聽踏踏兩聲,漫山遍野的眾人都隨著他一齊轉向少林寺的山門。
一齊默默無言地等著裡面的人出來。
突然,“砰”的一聲,一人撞開了山門,挾著兩片門板朝著山下飛了出來。
那人影不是別人,正是元十三限!
只見他混身焦黑,一頭黑髮俱無,只剩下個黑黢黢的禿腦殼,兩隻白森森的眼睛圓睜,一口大白牙大呲著,口中兀自大叫著。
“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!”
“那經文有問題,並非我魯鈍難悟!”
邊叫著,邊好像一隻大黑耗子向遠處飛走。
就在段譽看得目瞪口呆,精神一振的時候。
突然,神奇的事情發生了。
一起飛走的大門竟停在了半空,倏地飛回原地。
咔嚓!
竟然與斷裂處合上,嚴絲合縫,猶似未曾碎裂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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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譁~!”
就在這時,廣場中被天上垂下來的青絲控制之人,忽地騷動起來,本就無意識的傀儡,好似被遠超自己生命層次的生物盯上,本能的要遠離。
段譽此刻已經搖搖欲墜,但他見這些傀儡驚容乍現然,退開一步,心念不由得一動。
隨即眼中泛起喜色望向山門。
逍遙子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指。
只聽嗖嗖聲響,人影錯落。
蕭峰,慕容復這兩個體宗最強者居於最外,關七,慕容燕,王語嫣三人分散兩側。
頃刻之間,這些江湖絕頂已俱在逍遙子身畔,拱衛自己。
踏踏踏~
腳步聲響徹整個山間,一隻皂靴踏碎滿地銀輝。
只見一人從山門內緩緩走出,輕輕地、很有禮貌地將大門關上。
他一頭散披著的烏黑頭髮,髮質奇特,在月光下熠熠生光,彷彿那不是頭髮而是一卷繡著金邊的綢緞。
當他轉過頭來,五官如同雕刻一般,濃眉虎目,大開大闔氣勢十足,膚色更是黃中透紅,紅中有白,似有一種晶瑩的光彩。
他那一對神光流轉異於常人的雙眸,瞥過來之際,逍遙子也不禁覺得心中驀然一震。
猛地睜開雙目,也未見他口唇有何動作,可整個天地卻猛然響起一道雷霆般的呼喊。
“燕奔!”
與此同時,漫山遍野的,被控制的武林群豪,一齊發聲,層層疊疊響徹整個少室山,就連登封縣也有耳聞。
“燕奔~”
層疊錯落的聲音響起,所有人的姿態整齊劃一,共同長鞠一躬,聲振寰宇,一時竟然蓋過了瀑布激揚的水聲,聲音仍在山谷中迴盪著,厚重沉實,凝而不散,仿似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。
“你來啦!”
逍遙子保持著站姿,巍然不動,目光瞬也不瞬地緊緊盯著燕奔。
段譽亦是看著大哥。
只見燕奔皺了皺眉,用小指扣著耳朵,似乎被喊聲震得不舒服。
但絲毫不妨礙他闊步而來。
行動間氣勢天成,神態間卻又是閒適自得,給人一種好似遠在天邊卻又分明近在眼前的威脅感。
不過兩三步,燕奔就到了二人之間,先是目光和逍遙子對視片刻。而後拍了拍段譽的肩膀,說了句:“辛苦了,三弟。”
段譽頓時覺得一股電流融入體內,流轉之間,自己好似溺水之人突然可以抬頭呼吸一般。
只見他含著一腔怒火,指著逍遙子罵道:“老妖怪,我大哥來了,你不是要吃了他嗎?現在繼續說啊!”
燕奔頭一次見到段譽如此破防大罵,很感興趣地朝著逍遙子望去。
逍遙子笑道:“段世子使激將法作甚?你瞧我佔住天時地利,害怕你大哥吃虧,就說這些話來激我,呵,你說老道會不會上你的當?”
只聽他又笑了笑,叱道:“來!”勾了勾手指。
段譽只覺得恍恍忽忽間,有無數身影飄然而起,化出千萬雙眼睛觀察著世間萬物。
猛見山門外那端立著的一人高的石獅子,竟生出“咔咔”異響,繼而腳下的底座飛快現出裂縫。
“轟隆!”
段譽駭然注視中,大理石雕刻的石獅子,宛如真的活了過來,搖頭晃腦抖了抖鬃毛上的積水,幾個縱躍,跳到了逍遙子面前。
“武魁,你竟然能在不傷虛竹分毫的情況下,破了老道的達摩金身。”
“老道欽佩!”
逍遙子翻身側坐於石獅背上,捏了個指訣,四下氣流突然一顫,人影已經消失。
現身時已在身後建木樹冠上,坐下石獅搖頭擺尾,大吼不止。
燕奔哈哈大笑,笑聲蒼勁,震得積水樹葉簌簌發抖。
“老烏龜,你下這麼大血本,把自己的神魂分出去一半,又把三個弟子的功力捨棄,造出這麼一個‘分身’教我打碎,就只為消耗我?”
逍遙子朗笑一聲,說道:“舍不著媳婦套不著狼,你是我成仙的關鍵,就是捨棄所有都不是問題。”
只見他慢悠悠揚起手來,輕巧地彈動了幾下。
段譽頓覺一股不協調的感覺驟然顯現,心念中頻繁出現記憶裡未見過的莫名畫面。這些心念就像是來自不同人不同視角的敘述,癲狂中帶有一絲詭異卻又能自洽的邏輯。
大理世子猛地悶哼一聲,面色漲紅,雙眼泛白,只覺心猿攀騰,意馬奔竄,手足不由得就要揮舞起來。
就在這時,一隻大手驀地按在段譽的肩膀上。
段譽體內劍氣就要反擊而出。
哪知一股大力掀來,足下無著,整個人竟然凌空飄起。
原來是燕奔一手抓住段譽的肩膀,像是捉雞一般將他舉起。
段譽只覺體內劍氣被一股無儔的勁力凝固,左衝右突就是無法使用。
不由得抻著脖子看去。
卻見燕奔深邃雙眼之中,神光流轉,就只這一眼。
忽喇喇!
他的意識裡陡然打了個霹靂!
整個人如五雷轟頂,頓時清醒了過來。
“大哥......這個人太恐怖了!”段譽猛然然驚覺,卻發現自己胸口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已經結痂復原了。
燕奔笑道:“三弟,你到寺裡休息休息,這裡就交給我吧。”說著,抬手一擲。
在段譽大聲驚呼中,錦衣迎風撲稜如同大鳥,轉瞬間便跨越幾十丈,飛躍進了少林寺的圍牆之內。
“同樣是‘心意動’。”逍遙子坐在石獅子上,看著身子不停顫動的蕭峰,嘆息道,“蕭二爺比你,可是差得遠了。”
“別他媽廢話!”
燕奔看了看二弟,旋即轉身看向逍遙子,大聲道:“如今戲臺子都搭起來了,你又想怎麼唱?”
逍遙子聞言沉吟片刻,微微一笑,說道:“武魁神龍經天,橫亙武林千古。若要唱戲,自然唱他個虎虎生風,一日千里!”
燕奔闊步向前,冷笑道:“你就不怕我霸氣側漏,震死你?”
“欸~!”逍遙子眼睛一亮,“霸氣側漏,好啊!”
說罷,手指一動,就見背後倏然轟響,頃刻間四面八方連成一片,如海嘯山呼,震耳欲聾。
“青絲垂天“之術下,群豪若食腐群鴉一般飛撲而來。
燕奔抬頭觀瞧,卻見撲來之人無不眼球泛白,瘦成了枯木一般,五官面貌也因不明震顫而扭動,飄在空中,真如一隻只紙鳶,形貌無比駭人。
“雕蟲小技!”
燕奔冷笑一聲,大氅一揮,只聽嗖嗖聲響,無數縷黑色雲氣凝成的絲線射向這些“紙鳶”。
噗噗噗聲響不斷,撲來的傀儡無不碎成齏粉。
逍遙子呵呵一笑:“武魁何必壞了我的寶貝?”
卻見手指微動之間,數十個門派的傀儡好似鬼魅一般繞飛而走,躲避同時,層疊錯落的聲音響起:“降龍十八掌!”
只見這些傀儡齊齊揮掌,催動了“亢龍有悔”,枯槁姿態整齊劃一,一陣龍吟響起,直擊燕奔門面。
不料燕奔目光一轉,就見那射出去的黑色煙氣轉了個大彎,竟又迴環到了身前,“轟隆”一聲,頓時炸的粉碎。
四周煙塵瀰漫,突然,十幾個少林沙彌從煙塵中撲出,一齊施掌,掌法至剛至純,竟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般若掌。
以他們的年歲,根本無法使用這門少林絕技的,明顯是逍遙子以小無相功模擬出來。
燕奔不閃不避,只聽噹噹聲響,卻見他周身籠罩薄薄一層金色氣勁,被拍地火星四濺,也毫無色變。
武魁哼了一聲,周身一震,就見金色勁氣倏然變紅,無數火線順著沙彌的手臂燒向面頰。
一時間,皮肉焦臭之氣四散瀰漫,燕奔足下一踏,“渦旋勁”倏出,頓見這些沙彌下方出現個個圓圈。
呼的一聲,火光自地下衝天而起,只聽那些沙彌仰天慘嘶,不過片刻,全都焦爛發黑,撲通一聲,落在了地上。
如此還不算完,漫天垂落的青色氣機中,數十道瞬間變紅,急速朝著逍遙子侵染而去。
說時遲,那時快,卻見逍遙子端坐的石獅子猛地向後一撲,一起一落。這下卻是十餘丈,輕巧地落向一顆老木樹冠上。
只聽咔嚓一聲,原來腳下的那株大樹被凌空出現的火勁劈開,分作兩半熊熊燃燒起來。
旁人看來,逍遙子這一退平淡無奇,可對於時刻氣機交鋒的二人,這段距離卻是微妙無比。少退一分,則立時被燕奔的“火流霞”氣勁擊中,分作兩半的大樹就是他前車之鑑。
若是多退一分,逍遙子自身氣勢宣洩,破綻頓生,那迎來的就不是火勁了,而是燕奔掀天揭地的拳腳!
此間距離,不長不短,既在間不容髮中卸去了燕奔的所蓄之勢,又使自身氣勢不破,保有反擊之機。
燕奔看著逍遙子處理的如此精妙,忍不住朗聲笑道:“就以勢宗功夫而言,你是我見過的第二高!”
逍遙子見他如如不動,只以氣宗功夫便將近百傀儡滅殺,自己竟尋不到任何反擊之機,不由得暗道可惜,也笑道:“你的氣宗功夫,簡直聞所未聞,足以稱得史上最強!”
燕奔驀地一聲厲喝:“比起當年閹了你的趙大又如何?”
逍遙子突然一怔,原來當年採石一役,他們幾大絕世高手圍攻趙匡胤,打的天崩地裂,江河倒流。
可此時的趙大已經修成了《玄白之氣》,配以太祖神拳,可謂是神擋殺人佛擋殺佛。
這《玄白之氣》共分六層,分別是炁,神,氣,血,精,髓。
尤其是修煉至最高的“髓”之境,能讓關節間充滿內力,配合“太祖神拳”就能施展一種奇異的能力——無量覺!
這股奇力只要被沾上身,就會深入骨髓,無限放大精神中的清淡之氣,渾身戰意頓時如遇水燭火,噗噗熄滅。
趙大持此神技,當真是立於不敗之地,每每最愛被人圍攻,只要施展無量覺,就會出現比我弱的被我打,比我強的不想打我的情況。
而逍遙子也是在當年那場大戰中,身中無量覺,失去戰意,被趙大一記撩陰腿踢爆了下身!
此事也被逍遙子引為平生大恨。
可是,這等百年前的隱秘之事,除了少數的幾個當事人,根本無人知曉。
武魁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六十多歲的“年輕人”,他又從哪裡得知?
逍遙子心中最為隱秘之事忽被燕奔道破,心下微微一沉。
說是遲,那時快。
燕奔眼中奇光一閃,逍遙子只覺體內真氣一跳,大有亂竄之勢,頓時拿不住身形,石獅子倒退兩步,咔嚓一聲,踩斷了細枝,向下跌落。
這一動作,破綻立現。
燕奔攪亂逍遙子的氣機,當即如鬼如魅,進逼上前。
卻見逍遙子臨危不慌,猛地雙手一張,青色氣機瞬間大漲。
只聽轟隆聲響,慕容復垂著腦袋,身形恍恍忽忽,神智隱隱約約,殺氣若有若無,爪甲泛紫地朝他殺來。
本來慕容復肉身之強,經過神機洞改造就已經幾乎不遜於蕭峰,如今經過刻苦修煉,再加上逍遙子真氣源源不斷注入,其攻勢之猛,就連燕奔也不敢小覷。
武魁身形倏止,突然發出一掌,擊向慕容復面門。
燕奔的“燕雲神掌”最擅追風趕月,乃是天下最陽剛霸烈的掌法。
可如今這一掌打來,靜御動,不慕先機,反倒是深沉大度,極具氣象,掌風撲卷而來,大有鋪天蓋地之勢。
慕容復欲要硬碰硬,甫一交手,就被巧勁震地猛地朝天上飛起,右手龍臂更是觸之焦褐泛黑。
遠處的逍遙子頓覺一股無儔大力從青絲處傳來,這力道一道強過一道,使人對上猶如深陷洪濤巨浪之中,跌跌撞撞無法脫身,接手之處更是如觸水火。
他大聲叫道:“好強的力道!”當即不再收手,全力施為。
只見慕容復猛地在半空一縮身,周體氣力匯聚固守一處如鋼似鐵,雙拳變做團團怪影,閃電般撲向燕奔。
樹上枝葉被鋪天蓋地,無堅不摧的拳風掃下,簌簌伴隨而來,勁力昂然,竟不輸利刃。
燕奔猛地一腳飛踢,篤地一聲,腳尖踢中慕容復的拳頭。
拳腳相接之時,只聽砰的一聲,落葉夾在兩股大力之間,點點迸碎,化為滿天綠色煙塵,四散而飛。
與此同時,燕奔雙目冷電呑吐,凌空倒懸的身子借勢一揚,手臂一圈,畫了一個半弧,朝著地上閃電吐掌。
就見一道雄壯至極的身影閃過,與燕奔雙掌相接,勁力碰撞好似天雷,掣空而過。
來者正是蕭峰!
此刻頓現奇景,蕭峰,燕奔,慕容復三人凌空不墜,蕭峰在下,和燕奔雙掌相持,慕容覆在上,揮拳與燕奔雙足相抵。
面對如此窘境,燕奔目光澄澈,一瞬不瞬之間,雙臂、雙腿同時畫圓。
頓時身子凌空旋轉,畫出大大小小無數圓圈。
正是燕雲神掌第五式,也是最強守式——地火明夷!
只聽兩聲悶哼響起,蕭峰和慕容復陡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勁力襲來,直如山嶽將傾,當即被震得飄飛。
這還不完,二人離體後,只覺腳下一滑,全身重心前傾,半空翻轉,竟成了頭下腳上的倒立飛人。
朝著遠處陀螺般飛走!
燕奔則凌空一縱,飛到一株樹冠上,居高平視逍遙子。
逍遙子眯著眼看著眼前大漢。
只見他烏亮長髮披在肩頭,隨著原野的疾風不住飄飛,他面帶譏笑,臉上笑意滿盈,從嘴角,從眉間,從眸子深處流了出來。
就好像父母長輩,看著孩子在底下的小動作。
那抹居高臨下的笑容,似乎無時無刻在嘲諷著自己不過是做無用功。
逍遙子面色一沉,周身青氣漠漠升騰,與燕奔的氣機一撞,頓時嗤喇聲響,閃電自虛空中不斷浮現。
二人由極動轉為極靜,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均勢。
“老烏龜,放棄你那縹緲無用的幻術罷。”
燕奔負手而立,語氣閒閒地說道:“變戲法就變戲法,練武功就練武功,你混為一談,能活到今天,真就依仗了‘北冥重生法’的神奇了。”
逍遙子面色一變,冷冷道:“你不過是天幸之人,何敢狺狺狂吠!”
燕奔微微一笑,知曉此時自己氣機又佔了上風。
只因大道至簡,尤其對於大宗師而言,世間神通千奇百幻,俱都無用。此時此地,誰得到時,佔住了勢,看透了對方的心思,誰就有取勝之機。
逍遙子看似牽制數千人為其所用,一人成軍。
可他無時無刻不在分神操縱傀儡,面對洶湧奔騰,不住尋找自身破綻的燕奔,已經呈現頹勢,無論身體、內力、精神俱都開始不支。
逍遙子恨恨地看著眼前的大漢,他不明白,自己先以達摩金身損耗了此人的內力、氣血,又用少室山眾人精氣哺育,再次消耗此人的精力。
如此一增一減之下,本該優勢在我的局面,為何會被燕奔打的抬不起頭,呈現必然崩潰的未來?!
他媽的,沒控制這些人我就打不過他,如今控制了,我還是打不過。
老子不是白控制了嗎?
燕奔雙手叉腰,隨隨便便立在樹冠之上,便大有指點江山之勢。
逍遙子只覺對面的氣勢越來越盛,直如山嶽將傾,時刻便要壓來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凌厲。
“天無二日,這一戰,到底是你成為武林神話,還是貧道昇仙得道,真是拭目以待啊。”
月向西沉,燕奔背後的大氅獵獵,他的“天帝無相”已經運轉到了極致,不斷積蓄氣勢,壓迫逍遙子的神意,使之疲憊虛弱。
“逍遙子,你還有什麼把戲呢?”
逍遙子嘿嘿一笑,緩緩說道:“我說過,你是神龍隱隱,可終歸擋住了一人的光芒萬丈!”
燕奔雙眉一蹙,心中暗道不好。
“蕭二爺,老道不過是順水推舟,你難道就從不想和你大哥。”逍遙笑吟吟地聲音傳遍四野,“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嗎?”
突然,一聲猶如老龍般地長嘯傳來,聲音直穿九霄雲外,震得草木搖落亂石崩跳。
只見蕭峰雄壯的身影從林中緩緩走出,雙眼神色不斷在清明與癲狂之中徘徊。
此刻,灰黑色的雲從高天滾落,原野的疾風捲不散浩蕩的黑霧。
蕭峰頭頂的青色氣機垂於高天之上,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真氣。
他的“心意動”神通前所未有的澎湃。
忽而剛強不屈如日當空,忽而玄妙莫測獨尊獨霸,,忽而靈明空寂有如神照,忽而雄渾堅實如潮如雷,忽而淵海難測冷若御風。
可以說,如今蕭峰的功力被拔高到了無限廣大的境地,就如當年燕奔在松鶴樓上傳功給他時候說的那句話。
“心有多大,功力就有多大!”
蕭峰身體之中的江河大川成滔天巨浪,行走之間,雙眸緩緩暴起明亮似電流般地神光,黑髮飄飛,腳下卻如生根一般扎入大地,自有頂天立地之感。
燕奔居高俯視,嘴角卻是噙著一抹奇異的微笑。
眼看蕭峰山威勢似倒雲移,就如海中月影,在風浪中盪漾紊亂起來。
武魁笑呵呵地開口道:“二弟,這一架,就算是為你步入天元而賀!”他說著,笑了笑,“說實在的,燕某也是很想和你放對一場。”
蕭峰不語。
二人對峙,時辰似乎很短,但已然過去不短時間。
頭頂的銀河慢慢暗淡,西邊的明月也走向末途。
就在下一刻,一道有些發澀卻依然雄壯的聲音傳來。
“兄弟也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