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武鬥聖者(月初求月(1 / 1)
天穹已經慢慢的變亮。
曙光緩緩破曉,黎明熄滅了天空的星星,黑暗在逐漸退卻。
天地間一抹模糊的色採正在緩緩誕生。
看著眼前這身著布袍,滿面風霜的大漢。
燕奔神色充滿讚許,朗聲笑道:“夢耶?非耶?”
蕭峰聞言費力的想了想,口中話語斷斷續續:“阿朱......已死,是非對錯......蕭某不想爭辯!”
燕奔嘆了口氣,看了看在一旁看戲的逍遙子,又抬頭看了看天頂上如柳枝一般垂下的“青絲”,最後將目光定在了他這個二弟身上。
“二弟,剛剛對敵你留了手,對吧?”
蕭峰點了點頭,雙掌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,空氣就如同水波紋一般緩緩擴散,口齒逐漸流利起來。
“蕭某悟出‘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’的武學之意後,剛柔悖論一統。竟獨鬥天下絕頂也可穩佔上風。”
燕奔濃眉一軒,讚揚道:“很不錯,不過還是不夠!”說著,取出腰間的葫蘆仰頭大灌一口,信手扔給了他。
“啪!”
蕭峰劈手接住,咕嘟咕嘟開始大喝起來,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入衣領。
“還你!”
“啪!”
燕奔接住扔過來的空葫蘆,與此同時,就聽龍吟聲起。
蕭峰大喝一聲,呼的一掌,已攜風雷之勢拍出,掌風過處,滿地落葉凝作龍形,直撲那卓立的身影。
“二弟,這招'天火同人'可還認得?“一聲驟喝響如驚雷,卻見燕奔雙掌交錯間,林間老松無風自搖,針葉簌簌而落竟在半空燃作點點星火。
二掌相交,“奪”的一聲,火花飛散。
蕭峰身子一晃,一股紫氣直透眉梢。
燕奔身影倏地退回原地,大笑道:“二弟,進步還真大啊。”
蕭峰頭頂青氣愈發粗壯,漸漸有泛紅趨勢,虎目微眯,足跟碾碎腳下青石:“大哥的燕雲神掌,比起杏子林時更盛三分。“
燕奔“呵”地一聲,閒閒道:“所以我說,你還不夠!”
“當然不夠。”蕭峰微微一笑,昂首大聲道,“大哥你值得最好的!”
“哦?”燕奔見他拳架已成,也是架起燕雲掌的起手式,“二弟給我準備了什麼呢?”
蕭峰緩步而前,披風飄動,口中朗聲道:“宇宙在乎手!”
話未落音,“呼”的一下,姿式瀟灑大方已極,已經一掌拍來。
頓時,燕奔眼前發黑,只覺一團黑影遮住朗朗月光。
蕭峰的降龍十八掌已登峰造極,此時出手,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,燕奔卻似陷入谷底沼澤,眼望高山墜石,猶似無力自拔。
可燕奔雙眸遽然閃亮,見獵心喜道:“二弟竟然反推出‘先知坐忘’的境界?”
邊說著,邊隨著蕭峰的掌力向後飄飛,足下步子快得出奇,迥異往日矯健,輕飄飄的彷彿失去重量。
二人一追一逃,好似兩道流光在林間穿梭,眨眼之間,只見光芒不見人,只聞聲響不見影。
蕭峰說的“宇宙在乎手!”和燕奔所說的“先知坐忘”,都是同一個道理——無想無念,天人合一。
“目明耳聰”對應《孫子兵法》“先知“思想,“舍心無我“契合《莊子》“坐忘“境界。
二者合一,蕭峰的“心意動”悄然抵近以心御炁,天地共鳴,可觀敵三招先機的神奇境界。
這就是‘宇宙在乎手’!
燕奔倏地停在原地,“金晨曦”流轉,手臂泛起金屬光澤,迎向蕭峰的降龍神掌。
可此刻的蕭峰可怖之處遠勝於前,這一掌見微知著、批亢搗虛,一旦及身,“金晨曦”竟然瞬間土崩瓦解。
“心意動”勁力有如利刃穿紙,直透燕奔體內。
“破!”
蕭峰大喝一聲,左掌一圈一轉,右掌再度拍出,正中燕奔胸口!
只聽空空有聲,燕奔頓覺雄渾外力湧遍全身,百骸欲散,金光滿眼。
踏踏踏!
燕奔連退三步,後背猛地撞上一株大樹,只見背後樹林巨石,好似爆炸般瞬間坍塌,樹葉紛飛。
突然間,燕奔的心頭閃過一絲異樣,這異感由心苗處生髮,已然感受到蕭峰又是一掌拍來。
大漢足尖輕點,身形如鶴掠九霄,大氅獵獵作響,雙掌虛按間,與蕭峰連對三掌!
篤篤篤!
卻見方才被炸得只剩下的大樹墩,瞬間四分五裂,斷口處焦黑如遭雷殛。
蕭峰沉腰坐馬,右掌自丹田緩緩提起,掌緣凝出寸許白芒,寒氣繚繞間,腳下土地寸寸龜裂。
這一式乃是降龍十八掌的“履霜冰至”,結合《陰符經》的“殺機藏於至柔“立意,以心意動催發之下,寓剛於柔,竟然爆發無儔寒勁。
“好一招霜欺天下的‘履霜冰至’!看大哥我這招'火天大有'破之!”
燕奔長嘯一聲,左掌赤紅似烙鐵,右掌青白若寒玉,兩股截然相反的勁氣擰作螺旋,攪得十丈內飛沙走石
蕭峰虎目圓睜,反手一掌應聲而出,掌風過處竟將碎石凝成龍形,昂首撞向那赤青漩渦。
只聽轟鳴聲不斷,兩人身形越轉越快,漸漸形影模糊,彷彿化身百人。
逍遙子見狀不勝駭異:“武魁無敵天下,如今看來,蕭峰竟然也不遑多讓!心意動神通竟然讓他推演到了這般地步,招式、力道能壓著武魁打,當真恐怖!”
場上氣機縱橫,旁觀的慕容復等人無從下手,只得在一旁掠陣。
燕奔和蕭峰連對十餘掌,漸感束手束腳,煩躁不已。
這種感覺絕無僅有,以往武鬥,無論心體氣術勢各路高人,他皆能見招拆招,戰而勝之。
可如今面對蕭峰這推演到“宇宙在乎手”的心意動,卻是處處受挫,招招受制。
只因蕭峰此刻功力全開,只覺地之厚,海之深,天之廣無不深切感知,好像置身天地的中心,周天眾星車輪一般圍著他徐徐轉動。
故而面對燕奔天下無敵的“燕雲神掌”之時,舉一反三,預判其三招之外,打得他步步後退,難以反擊。
“二弟你倒是真給我驚喜!”燕奔振聲道,“這些年,大哥我確實懈怠了。”
只聽他長嘯一聲,身形忽如鬼魅,腳踏八卦方位,瞬息間幻出八道殘影,每道殘影各施不同掌勢:坎位“地火明夷”圓融綿長,震位“天雷無妄”霸烈剛猛,離位“火雷噬嗑”忽吞忽吐。
蕭峰長笑震天,降龍掌“震驚百里“轟然拍出,掌力未至,三十步外半截木樁已化作齏粉。
兩人掌鋒相觸剎那,周遭空氣驟然凝滯。
嘭!
但見兩道身影各自飛退,原地陷出丈許方圓的蛛網狀裂痕。
稍頃,二人又互相撲來,雙掌相接,轟隆作響。
燕奔使出“青霄月”,身形飄忽如月中仙,掌影層層疊疊似銀河倒瀉。
蕭峰以“雙龍取水“應對,雙掌迴環牽引,竟將漫天掌影盡數納入方圓三步。
忽聽砰砰砰三聲,蕭峰胸腹連中三掌。
卻見他筋肉微顫,硬生生將透體掌勁自足底匯入大地,周遭十幾株大樹頓時翻倒,露出根莖。
“好個青霄月!”蕭峰大喝,右掌驟然由剛轉柔,使“鴻漸於陸“黏住燕奔手腕。
“二弟,小心啦!”
燕奔哈哈大笑,肘底暗藏“火流霞“殺招,熾熱掌風貼著蕭峰面門掠過,鬚髮頓時焦卷。
蕭峰虎目精光暴漲,沉腰坐馬,降龍掌“突如其來”驟然變招。
掌力未至,燕奔忽覺膻中穴微滯——原是蕭峰以心意動窺破氣機流轉,左掌虛引牽動內息。
燕奔身形如鶴舞九霄,一招“天雷無妄”似重錘擂鼓,將他打飛數丈。
蕭峰嗖地撞在三丈外巨石上,巨石應聲炸裂。
燕奔足下輕踏,使出“地火明夷”,火勁爆發,地面瞬間熔作琉璃狀,道道裂痕如龜甲紋路向其蔓延過去。
蕭峰陡覺足下有異,一股“圓滑”勁力再度捲來,身形立刻不穩。
“大哥,你難道忘了,與大宗師放對,同樣的招式招不可使用三次?”
卻見他說話間並不作勢,身周塵土無風而動,身子一縮,儼然小了一半。雙臂筋肉虯結,一圈一拍,引動山風呼嘯,方圓十丈飛沙走石。
“亢龍有悔!”
地面琉璃被他掌力震得粉碎,三丈之外身形飄忽,倏然一圈雲氣爆散,人影頓失。
嘭的一聲!
蕭峰竟赤著上身飛在半空,繚繞無盡白氣,一掌就印在燕奔的胸口!
原來方才那一圈雲氣,竟是突破聲障產生音爆雲。
而他的衣服,也盡數崩碎在這爆炸中。
咔嚓一聲,金鐵交鳴聲炸響,燕奔護身的“金晨曦”勁力應聲而碎,化作漫天閃亮的金屑。
大漢踉蹌連退七步,每走一步,硬地上便留下兩寸深的足印,輪廓整齊,有如刀削。
“大哥,我想請問你。”
蕭峰周身白霧蒸騰,顯是內力催至巔峰,以左腳為軸,扭轉身形,一掌做鞭,抽向燕奔頭顱。
“你敗過嗎?”
這一招“神龍擺尾”,於不可能的角度出手,好似一條孽龍挑尾,蕭峰的手臂猶如流水至柔,嗤嗤聲響中,帶起摧山崩嶽般的勁力。
這般出手,天下再無第二人可施展出來,正是“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”武學最高境界!
“二弟,老子成就天元之後,從未敗過!”
燕奔哈哈大笑,紮下馬步,立樁沉腰,三百六十處炁穴吞吐九天之炁。
雙掌推如卦象展開,“火流霞”凝成洛書九宮陣,催動天上雲海倒灌。
蕭峰瞳仁驟縮如針,心意動令時間粘滯。
仔細一瞧,見那火網間隙暗藏六十四道爻變,精妙繁複之極。
說時遲那時快,右手“神龍擺尾”不變,左手畫圓引出“亢龍有悔“,裹挾風雷拍向坎位。
夜色中忽現奇景,蕭峰周身白霧蒸騰,如隕星墜地,燕奔周身火光成陣,如祝融降世。
二人雙掌接觸瞬間。
燦爛光輝倏閃而滅。
林間堅硬的地面在拼鬥間,先是不住震顫,然後像是大浪般時起時伏,好似地龍翻身。
旋即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已如驚雷般隆隆碾過人間。
樹木,巨石,大地,傀儡乾屍,目之所及一切事物,都在光華爍滅中無聲無息的化作一團團塵埃洪流。
人間動盪,日月無光。
天地失聲,百丈之內萬事萬物俱都粉碎,零落成泥碾作塵。
就連逍遙子座下的石獅子也狂吼一聲後,崩碎成了無數石塊。
除了跑到山頂的群豪,還有慕容復等寥寥幾個絕頂高手,已無一人倖免。
天光破雲時分,山巔古松無風自動。
曙光初露,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照射進來,白色天光宛若雪花的幽靈照耀著寥落的晨星。
待到煙塵緩緩散去,卻見一道人影徑直走向前方的一處大坑。
只見他上身衣衫盡碎,雄壯的身子筋肉虯結,原本是無暇之體,可如今卻見指、掌、拳印盡數印在其上,七竅緩緩滲血。
那血珠不是鮮紅色,而是泛著鎏金光澤,落在地上,竟然砸出了一個個小坑。
燕奔這般悽慘情形,頓時讓眾人眼睛一亮。
就算被逍遙子控制,他們內心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野望。
武魁都流血了,那麼他,就可以被殺死!
可燕奔卻並不關心別人的眼光,而是搶前兩步,跳到前方坑裡,叫道:“二弟,你還好嗎?”
只見蕭峰面色慘白,口角鮮血長流地躺在坑裡,臉上閃過一絲微笑,指了指燕奔,神色清明道:“活得好好的!”
燕奔看他雖面色蒼白,可神氣正常,頭頂上的青絲也已經崩斷。
不由得笑道:“什麼時候識破逍遙子的幻境?”
蕭峰笑了笑,說道:“阿朱死在‘大哉乾元’這招的時候,就已經識破了。”
燕奔伸了個懶腰,看著遠處慕容復幾人正在緩緩圍來,淡一笑:“為何?”
蕭峰一嘆:“太熟悉了。”
“太熟悉?”燕奔疑惑道,“你可沒見過這一招啊。”
“大哥在天山創出這一招,我沒見過的。可在那幻境中,我見到的‘大哉乾元’竟是和想象中沒有一絲差別。”蕭峰緩緩道。
他在少室山苦鬥一夜,如今又強行催動功力,連線燕奔掌力,本應是油盡燈枯之相,可他越說眼睛卻是越亮,氣韻沖和,頗有精神。
蕭峰又道:“太過熟悉了,太過符合心理所想。”
燕奔點頭說道:“也就太過作假了。”
“對!”蕭峰大笑點頭,“所以我就將計就計,聽從大哥的吩咐,自願被其‘青絲垂天’之術控制。”大漢搖了搖頭,“藉助這老雜毛的手,我才能無所顧忌地施展‘宇宙在乎手’,與大哥全力一戰!”
燕奔哈哈大笑,望向逍遙子:“老烏龜,你聽到了嗎?”
“哎,聽到了,聽到了!能成大宗師之人,果然都不好相與。”逍遙子淡淡的聲音遙遙傳來。
此刻,殘月隱入雲翳,晨曦東出天際。
只見逍遙子踏月凌虛,身後絲線牽扯萬千傀儡,宛如牽絲戲魁儡師。
白髮道人立在半空,身後慕容復,關七,慕容燕,王語嫣幾人漠然佇立,宛如天庭仙人,冷漠地注視人間。
“原來,武魁早有設計。”
逍遙子慨然而嘆:“你心知蕭二爺天晉升天元太過順遂,日後必有劫難。故而借老道之手,以身入局,助他‘雷火鍊金丹’?”
“可不是嗎!”燕奔悠悠一嘆,“杏子林中因我橫插了一手,讓他免去‘人劫’之苦,卻也種下了莫大禍因。我本想用慕容復這個天山傳人以作磨礪。”
燕奔看了看已經爬起來打坐恢復的蕭峰,笑著搖了搖頭:“可哪知二弟他竟然直接成就大宗師,從此龍游大海,鳳翔九天。可劫難卻也從單獨的‘人劫’,變成了天地人三劫!”
逍遙子看著傷痕累累,臉色慘灰,七竅滲出的金血的燕奔,歪了歪頭,好整以暇道:“敢請教,何為天地人三劫?”
燕奔嘆道:“心意動的最高境界便是‘宇宙在乎手’,這需要天地人三才統一,此境非常人可及,需歷三劫。”
“人劫,斷情緣如明夷卦‘利艱貞’;地劫難,融山嶽似艮卦‘時行則行’;天劫,逆乾坤若泰卦‘小往大來’。”
逍遙子聞言面色一變,手指不住地演算,最終一緊。
頓見四大高手氣機一盛,一旁三人合抱的古松應聲炸裂。
“好算計啊,武魁借老道的手,助你兄弟渡過三劫,終修成《易傳》所言的:‘夫大人者,與天地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,與四時合其序,與鬼神合其吉凶。’”
“蕭峰經此劫難,一掌既出,非為殺伐,實演天道生生不息!”逍遙子沉著臉,語氣冰冷,“從此通天路成!蕭二爺只要依此修煉下去,不出二十年,則會輕鬆登臨天人之道,見識天元之後的風景。”
“真是,太讓人羨慕了......”
“大哥...“蕭峰張開虎目,眼中噙著淚,喉頭滾動似有千言,最後卻沒有多說一句。
燕奔對他擺了擺手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“可是。”逍遙子望著二人,雙眉向上一挑:“武魁,你為了成全兄弟身受重傷,當真不要命啦?”
燕奔笑嘻嘻,滿不在乎地說道:“老子開心,你管得著嗎?”
逍遙子看了看四周:“如今你已重傷,如何破這必死之局?”
燕奔撿起已經有些破損的大氅,披在身上,敞開之際,露出傷痕累累的古銅色胸膛。
背後血液侵染之下,武魁二字愈發耀眼。
只聽他淡然道:“只我一人,不夠麼?”
逍遙子從空中緩緩落下,白髮垂落間,青絲氣機沒入四人天靈。
頓見慕容復鐵手套緩緩褪去,亮出紫瑩瑩的龍手;王語嫣指尖吞吐三尺霜芒;關七週身縈繞透明劍氣;慕容燕手中長劍青光熠熠。
眨眼之間,四人就已經擺好了陣型,蓄勢代發。
逍遙子卓立在陣眼之中。
此刻少室山上樹影幽微,遠眺能望見碧波粼粼的寒潭,晨光中能見源源不斷的頂著青絲而來的傀儡。
削長的葦草葉隨瑟瑟晨風垂倒,伏出一片足以把人淹沒的草海,然而這陣腳步聲音卻不曾斷絕。
逍遙子看他一眼,冷笑道:“四個對一個,豈不是優勢在我?”
燕奔沉默不語。
逍遙子似乎想到了什麼,聲音一揚,嘿嘿笑道:“難不成你成全了蕭二爺,還要成全老道?”
“成全你?”燕奔雙手不斷伸縮,嗤喇聲響中,紫電閃逸,“成全你去死嗎?”
陽光映照下,他的面目冷肅異常,雙眼仿若寒星,幽幽閃爍。
“還真是嘴硬啊!不得不說,蕭二爺的掌法是這個!”逍遙子拇指一豎,面露怪笑,“竟將你這金剛不壞之軀差點兒砸爛。”
“今天,少室山就是武魁你的葬身之所!也是老道昇仙所在!”
“你也許會大失所望。”燕奔的嗓音裡透著疲憊,卻還是冷笑一聲,“你這朝生暮死的螻蟻啊,所謂成仙,不過是終歸塵土的邪道,就算真有連雲宮闕,也會化為一堆瓦礫。”
“好大的口氣!”逍遙子氣的渾身直顫,卻是想到了在虛空被那些先行者差點滅殺的過往,語氣越發尖刻。
“照你這麼說,過往將來,並無一人被你放眼裡?”
“當然有人!”燕奔自若一笑,擎著蕭峰躍出了大坑。
“何人?”逍遙子冷笑一聲。
“一位砸碎萬惡的舊世界,萬里江山披錦繡的千古聖人!”
逍遙子臉色大變,只覺似乎被天敵盯上,連忙叱道:“放屁!怎麼可能有這等逆天強人?!”
他這一聲喝出,白髮賁張,氣勢陡漲。
只聽嗖的一聲,風聲掠空,白影晃動,一股白氣纏纏繞繞,射向卓然而立的燕奔。
近了時,卻是無數白瑩瑩的劍氣,王語嫣的身影在其中時隱時現,卻見她雙眸空洞,恍如冰雕美人。
“走你!”
燕奔猛地將蕭峰擲出,飛入少林寺內。
隨後身形如鬼魅虛實交替,劍氣迸射之間,竟穿透無數殘像,燕奔的身影如水中倒影泛起漣漪。
逍遙子指間青絲驟然繃緊,慕容復雙目泛起血色,足下土地寸寸龜裂。
燕奔驟然現身,屈指彈飛襲來的劍氣,大氅無風自揚。
“老小子,別被我抓著,抓著你可就老慘咯!”
話音未落,慕容復已挾風雷之勢撲來,使的竟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“大金剛拳“!
王語嫣雙眸也是驀地泛紅,逍遙子十指如操絲戲,青絲穿透她周身要穴,少女指尖迸發劍氣,好似長江大河奔湧而出。
燕奔此刻竟然不閃不避,只是目光微微一斜,落向逍遙子手腕處。
逍遙子頓感有異,劍氣忽地向右偏出,將身旁古柏削成漫天木蝶。
燕奔見狀哈哈大笑,大有藐睨六合、唯我獨尊的風采,反手一掌斜削。
慕容復與他拳掌相交,燕奔隨形就勢,運勁一撥、一推。
慕容復這一拳好似落在空處,渾身的無儔大力全數走空,未及變招,燕奔施展“火雷噬嗑”,指掌齊飛,揮灑而出。
就在這時,王語嫣身劍合一,又繞向他的後背。
燕奔手上動作不停,目光卻反而盯向一旁,劍氣隨之轉移,恍若一抹煙霧,忽聚忽散,總在他四周弄影,可是來來去去,始終在他身前三尺。
突聽篤篤篤三響,慕容復連中三指,口噴鮮血倒飛出去。
燕奔負手而立,每次目光所向,均是逍遙子的薄弱之處。氣機一旦看破,只消出手攻擊,攻勢勢必瓦解。
王語嫣在逍遙子的操縱下,劍氣成絲,逼成一束,彷彿一口繞指軟劍,隨心所欲,變幻無方。換了他人,勢難抵擋,可燕奔的目光總是搶先一步,看破他的氣機。
逍遙子無奈,只得不斷變換方位,操控王語嫣,使得破綻遊移不定,好叫燕奔無從把握。
可任由王語嫣劍氣千變萬化,燕奔卻看也不看他,目光總是搶先一步,盯住逍遙子的手腕,一招不出,就破了王語嫣的攻勢。
此刻,王語嫣臉色蒼白,髮際見汗,兩隻眼睛呆滯空茫,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絕望木然。
“哼!”
逍遙子冷哼一聲,左手青絲穿關七膻中穴。
卻見原本不動的關七突然張口厲嘯,先天破體無形劍氣自七竅激射。
燕奔右掌赤紅如烙鐵,一掌推出,十丈內氣流扭曲,熱浪凝成九宮火網。
關七的先天劍氣觸及火網,竟如雪入沸湯,消弭無形。
燕奔身化疊影,猛地飛竄登臨樹冠,居高臨下看向幾人,雙眼明淨無翳,宛如兩眼深潭。
逍遙子雙臂一揚,漫天青絲收束,化作四道氣機分別刺進四大高手相應穴位。
慕容復雙目泛起鐵灰色,一束青絲沒入後頸,吊在半空漂浮。
王語嫣三縷青絲纏腕,劍氣透指而出,竟緩緩結冰,凝成一口冰晶長劍。
關七膻中穴被穿,七竅湧出透明劍氣。無形劍氣過處,三十丈內落葉盡碎為齏粉。
青絲系百會穴,慕容燕長劍一氣化作三道光影,日劍斬出熔金軌跡,月劍劃出寒霜弧光,星劍點出磷火殘影。
此刻,逍遙子端坐陣眼,白髮間千絲漫卷,四大高手身影交錯間,青絲泛起血色漣漪。
“武魁,你還有什麼法子跟老道鬥?”
“沒想到你竟然將這四人都強行提到天元之境!”
燕奔哈哈一笑,昂聲道:“拋開人品和運勢,老烏龜你這‘青絲垂天’之術,絕對是心宗無上法門!”
“不過!”
燕奔身形一動,落在地上,足踏震位,雙眸閃爍灼灼雷光:“還是那句話,千萬別被我抓到,否則你會死的很慘!”說罷,不管臉色難看的逍遙子,抬眼望了望天空,大喝一聲。
“風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