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周天流火,燕雲新法(1 / 1)
“風起!”
燕奔大叱,足踏坎位,巽步七轉,話音一落。
狂風忽起,平地龍捲。
可這風卻似有著看不見的鋒鋩,風一過,地上已是一條又一條的細長痕跡,宛如被利器斬過。
風一起,他左足往東斜跨一步,轉到震位,一股罡風從足底盪出,十餘丈外的野草皆隨風僵伏。
“雨落!”
話語輕柔的宛如雨落一般。
但經他這麼踏步、大叱,天空瞬間凝霧化雨,聚雲生雷,眨眼之間,細雨淅淅瀝瀝的下來。
那些在風中飄飛的雨絲,紛紛筆直如劍、如針,忽斜忽直,只好像成了一招招驚世駭俗的劍法。
可燕奔旋即向南,步伐如行雲流水,口中繼續要說什麼。
逍遙子卻不敢繼續放任他,因為風在吹,雨在落。
其時正當辰時,朝霞怒吐,如萬道金蛇狂舞,驟然間天色昏暗下來,浮雲蔽日,空中隱隱似有雷聲。
風過,是一條條驚人劍痕,雨落,是一個個駭人的細小孔洞,就好像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針孔,又像是地面忽的暗下去了些。
“啊!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,痛徹心扉的慘叫響起。
一些佇立原地的傀儡乾屍,被那雨絲一淋,體外登時噴出一蓬蓬血霧,再被風一刮,血肉都消下去一層,不過聲起聲落,已成了一具倒在地上的白骨,最後連白骨也碎了,像是被斬了千萬劍。
這是天之力,天地之大,無處可躲。
可擋得住麼?
人力微薄,誰也不知道風雨何時會停。
但他們只能擋。
關七、王語嫣劍氣沖天而起,與風雨叮叮噹噹地對撞起來。
慕容燕劍光噴薄而出,舞成了一片三色天幕,護住自己周身,擋著風雨。
慕容復最為囂張,張大手硬接風雨,不一會被斬得火星四射,周身鮮血淋漓,逍遙子暗罵一聲,手指一動,青絲化作一頂大傘,這才護住了他。
此刻,只是風雨就已經讓人難以承受了。
更遑論,逍遙子識得唇語,知曉了武魁要說的下一句。
雷來!
他媽的,若真是來了雷霆,只怕自己要成灰灰!
逍遙子心中大罵燕奔變態,抬眼斜睨,卻見他七竅金血依舊,氣機也是破敗無疑,不由得嗤笑一聲。
“繼續張狂吧,等你精氣不足之時,就是老道吃了你的時候!”
想到這裡,逍遙子驀地大喝一聲:“梵我如一!”他動,四大高手也跟著動。
燕奔見狀不由得神情一凝,探身向前細細觀察。
卻見四人腳步遽然起落一致,生出一種玄奧韻律,像是心跳合一,氣息合一。
這四人任何一人便足以傲視天下高手,如今他們氣息相合,行合,身合。
如此四人合力,已不是功力合一可以形容的,而是宛如一人。
心意互通,氣息合一的境界,才是最可怕的。
逍遙子藉助“青絲垂天”之術,強行拔高打造出了四位大宗師,如今又讓他們火借風勢,風中有火,火中有風,難分彼此。
竟然讓四人藉助陣勢,形成了不遜於天元之上的強橫氣機!
時值此刻,燕奔甚感意外,才終於正眼去看這個道士,才算真正的認識到眼前人的雄心壯志、天賦才情。
燕奔看了看四人所站位置,唔了一聲:“四大宗師各鎮四象方位,以少林七十二峰為天然陣盤,達摩洞為陣眼,引地脈龍氣為源。”
大漢眯起雙眼,抬頭看向逍遙子:“沒想到你除了是心宗大宗師,勢宗竟然也有不俗造詣!”
“謬讚!”逍遙子捏了個指訣,“得蒙邵雍大師傳授《易經》,有些小巧思而已。”
“說你胖,你還真喘上了!”燕奔虎目寒光一閃,“陣法一道,老子比起邵雍大師的確是是望塵莫及。不過有件本事,你拍馬也比不上燕某!”
“什麼本事?”逍遙子隨口問道。
“拼命的本事!”燕奔足踏震位,雙臂紫雷浮現,雙掌交疊間,天上忽喇喇一聲,霹靂自雲層直貫而下!
“接招吧!”
只見燕奔跨著離位,倏而罡步轉到乾位,左掌離火凝弓,右掌乾天作弦。三步之內空氣電離形成火焰箭矢,朝著四人激射而去!
嗖!
箭出時引發高溫蒸騰,猶似火焰山口,十丈內落雨蒸為白霧。
慕容復雙手交叉硬接,可哪知空中火光一閃,正中他的胸口。慕容復如受巨錘,一口血箭奪口而出,整個人向後飛出。
眼看摔在地上,忽聽一聲大喝,勁力從後湧來,原來是慕容燕以劍尖點在他的腰上,青光劍雖說鋒銳無比,卻被慕容燕使得沖和柔仞,劍尖化銳為鈍,精妙無雙。
慕容復受這一託,稍稍穩住身形,但覺一陣風從旁掠過。
關七去如怒箭,在“咯咯”笑聲中,黑髮如一條條扭動的黑蛇,發出無數毫芒一般的可怖劍氣,像是萬千條如絲細線,在雨中交織翻飛,如風如霧。
燕奔一皺眉,身形一晃,離位聚火,震位引雷,最後倏現中宮,屈指彈出一縷針勁,直射天穹!
喀喇喇!
烏雲應聲坍縮,霹靂如怒龍直貫關七!
關七輕哼一聲,被雷霆打的電光四射,滿面烏黑,卻聽他桀驁一笑,竟扛著落雷又往前走了兩步。
燕奔神情動也未動,只是抬起右腿,一腳掃在他的胸腹間。
“哇!”
關七悶哼一聲,橫飛出去的同時,喉中又是一口熱血,如箭矢般狠狠砸入四人中間。
卻見王語嫣橫掌一頂,渾身也是一顫,手中冰劍頓時雷光閃爍,砰的碎裂開來。
可關七竟然就此化解了雷霆之威,腦袋慢慢抬起,口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,望著燕奔發出一聲冷笑。
逍遙子驚歎道:“武魁方才兩招,分明是‘天火同人’和‘火雷噬嗑’,怎麼配合禹步,竟有如仙法一般?”
燕奔撓了撓頭,有些赧顏道:“這些年基本沒輸過,有些懈怠了,剛剛看二弟的心意動,有了些小巧思。”
這傢伙竟然把逍遙子剛才的話奉還了回來。
逍遙子眼睛一抽搐,咬牙問道:“武魁自謙了,請問什麼巧思呢?”
燕奔嘿嘿一笑:“燕某的‘燕雲掌’脫自易經八卦,以內丹為體,外門為用,是以內外揉合。”
逍遙子點頭認同:“‘燕雲神掌’的確是體宗外門功夫第一。”
“所以啊,我只用這一套掌法就能打的群雄束手,自然慢慢心生懈怠。”燕奔搖頭一嘆,“可是,方才和二弟交手,他的‘宇宙在乎手’竟給我莫名感動,所以我在‘燕雲掌’的基礎上,有了一點點的進步。”
大漢邊說著,邊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個一丁點的手勢。
逍遙子深吸一口氣,無奈道:“這他媽叫一點點進步?”
燕奔露出惡劣的笑容:“不過是,創出了一套武學體系而已。”
“武學體系?”逍遙子摸不著頭腦。
“就是體系!”燕奔朗聲一笑,神色中盡顯豪氣昂揚,“統合了燕某一身所學,結合九宮八卦與天地之威呼應的武學體系!”
“八極周流,永珍歸宗,流火鑠金,天地為爐。是為‘周天流火,敕令風雷’!“
逍遙子聞言,佇立雨中久久沉默。
他不明白,怎麼有人只是打了一架,竟然就能悟出如此可怖的天人武學?
“你竟然悟出了‘以人御天’的天人至境?”
逍遙子突然扶額,仰天大笑起來,笑的極其的悲憤,笑的也極其的苦痛。
“老道四歲出家,從燒火做飯開始,不過十年,就過了三關。”逍遙子突然收了笑聲,淡淡說道,“二十二歲通讀道藏,四十歲創出了《北冥神功》,自從敗於趙大之手,苦心孤詣閉關百年,才終於創出這‘青絲垂天’之術,本擬已是天地所鍾,可哪曾想到!”
道人白髮在雨中狂舞,指尖青絲驟然繃直,就見慕容復氣貫雙掌,王語嫣劍氣凝霜,關七週身劍氣如繭,慕容燕橫劍在胸。
四人氣機透過青絲連成一片,混混沌沌,橫無際涯。
逍遙子向前步步緊逼,口中聲音慢慢變得如同雷鳴:“老道窮盡一生也不曾見過的武道至境,你竟然唾手可見?”
“蒼天何其不公!”
燕奔足踏中宮,擺了個“大哉乾元”的掌勢,雙臂展開如攬星斗:“所以,你嫉妒了?”
“沒錯!”逍遙子恨聲道,“老道恨得要死!”
“那就來吧,老子沒興趣聽你的狗屁回憶,酸的倒牙。”
燕奔低頭,兩眼盯著地面的積水,口中淡淡道:“還是把你打死省事。”
當他話剛落音,就見滿地的積水,忽似活了過來,凝成筆直一線,朝著眼睛刺來!
行至半空,忽然“撲”地濺開,化為千絲百縷冰凌,王語嫣身影憑空而出,冰凌映出她空洞雙眸,恍如冰雕美人。
燕奔笑了笑,踏足乾位,身子扶搖而起,讓過冰雨,落地時已立足巽位,陡見憑空捲起龍捲,大手一揮,火光借風勢暴漲三丈,雙掌推之而去。
這一招,乃是以燕雲掌勁為引,以“周天流火功”為法,足踏九宮匯聚天地之氣,打出的升級版“燕雲神掌”!
“火天大有,巽離焚城!”
卻見漫天冰凌遇上燎原之火,“噗”的一聲,化為絲絲霧氣,反捲向王語嫣。
就在此刻,只聽“咻”的一聲,一綹劍光飛來,正正巧巧刺向燕奔虛側。
“呵!”煙光水霧中,燕奔輕輕一笑,知道來者正是慕容燕。
卻見他身影曳變幻,忽地向前急飛,足踏坤位,恍若蛻皮的靈蛇,再度讓過劍芒襲身。
只見燕奔倏地定在艮位,身如山嶽,雙掌拍地引地火破土。
呼啦一聲,火蛇破土而出,燒嚮慕容燕,舔舐處青石成琉璃。
慕容燕只覺眼前赤紅一片,瞬間額間見汗,目不視物。
但他畢竟是天下有數的劍術大宗師,臨危卻不懼,大喝一聲,兩手掌心向外,以黏勁吸住劍柄,內力發動,劍刃旋轉如盤,望之如同月輪。
嗡!
一輪明月出現在場中,擋住火光,火光掉過勢頭,斜向前飛,所過林間通明,照出無數鬼影。
這一招,正是“仁劍震音揚”!
只聽慕容燕猛地一喝,手中圓月嗡嗡轉之不停,卻是迎著火光向前衝去。
燕奔哈哈大笑:“仁劍果真不同凡俗,卻不知,能不能和我的‘地火明夷’相抗?”
話未落音,面對慕容燕一片圓月籠罩中,大漢站定艮位,雙掌送出了一個圓弧,聽得嗡嗡清響,劍掌相交。
慕容燕登時周身一震,向後旋轉,連退七步。
“再來!”
慕容燕雙目赤紅,一聲清嘯,隨即舉臂橫掃,青光劍一抖,再旋出一個大圓弧。
燕奔這次卻不出手了,而是負著手,施施然地走到坤位。
站定。
只聽咔嚓一聲,裂地三丈,一道火蛇猛然撲出,竟也繞出了一個圓圈,與慕容燕的劍尖正好撞上!
正是“地火明夷,坤艮熔獄!”
雙方各出一圓,“當”的一聲輕響,劍刃與地火相撞,雙圓相交,火光猛然爆炸,只見慕容燕的長劍受力晃盪,繼而整個人都擺盪開來。
突然,砰地一聲,火光迸散,轉眼燒盡。
慕容燕也打著旋,猛地飛出幾十丈,不見了身影。
其餘三人見火光熾熱,不敢硬接,閃身分散跳開,忽聽有人發笑,他們轉頭一看。
只見燕奔如鬼如魅,身形忽隱忽現,踏過乾宮時殘陽破雲,踩入坤位時地鳴隱隱。
大漢來到近前,目光如水,冷冷望來,慕容復心頭一跳,深深吐納間,一時全身紫光流轉,手腕更是青筋暴起,正要揚手錘去。
冷不防燕奔足尖輕點震位,遠山傳來悶響,天穹電光倏然劈來。
“咔嚓”,慕容復始料不及,劈頭蓋臉挨個正著,頓時應聲一震,臉上刺痛麻癢,不由得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呼,如同一隻蠻牛,朝著林中衝出。
轟隆隆,林間趟出一條道路,樹木摧折,不見了蹤影。
“表哥!”王語嫣空洞地雙眼猛地一清,忍不住叫了一聲。
逍遙子眉頭一皺,手指動了動,王語嫣復雙眸蒙上了一抹淡淡的水煙,面孔素白無瑕,宛如夜裡盛放的一朵幽蘭。
“王姑娘,你到底喜歡你表哥,還是我三弟呢?”
燕奔收起雙手,邁著四象步走向王語嫣,他每走一步,天地都有奇景顯現,好似踏中人心,讓王語嫣不覺額角滲汗。
“你心裡,難道沒有答案?”燕奔繼續問道。
王語嫣面色糾結,忽地一晃,倒退兩步。
剎那間,燕奔足尖輕點中宮,地面綻開蛛網裂痕。
喀喇喇!
雲中悶響滾過,電光撕開雲層,一道雷霆就要順著垂下的青絲劈來!
“喝!”關七突然縱身而上,劍氣噴湧而出。
燕奔微微轉身,封出一掌,關七渾身一震,向後彈了出去。
不待他轉身,王語嫣嬌叱一聲,數縷水劍已經襲來。
燕奔並不回頭,離宮踏火,山間驟起熱浪,水劍未落已蒸作白煙嫋嫋,大漢身形轉到巽位,讓過關七的拳頭。
就見瀰漫的白煙被狂風漫卷,反向逍遙子飛去。
逍遙子吃了一驚,連忙雙手揮動,就見二人瘋狂回還,揮掌阻攔。
只聽砰的一聲,白煙砰然爆炸,聲如霹靂,王語嫣飛出丈許,落地時半身浴血,搖晃不定。
“不好!”逍遙子大驚,卻見原地的燕奔已經不見蹤影,“他要來了!”
“說的對啊。”白煙中,燕奔笑著現出身形,恍如煙中惡鬼,“燕某要來咯!”他口中說笑,右掌輕輕一探,漫不經心地抓向逍遙子。
逍遙子大怒:“你找死!”說罷,咬破舌尖,血染青絲。
慕容復和慕容燕倏地出現在燕奔身後。
一道紫光搶先出手,卻是慕容復右手龍爪覆滿紫電,望之極其耀眼。
慕容燕長劍棄盡巧變,劍勢如彗星襲月,劍光過處暫留灼痕,直直朝著燕奔後腦斬來。
就在此時,燕奔突然沉腰坐馬,關七三道無形劍氣襲至後心,卻似撞上無形山嶽,劍氣扭曲折射,反與慕容燕的劍光撞在一起。
燕奔身形搶上,三人電光石火般拆了兩招,不防他足下轉至坤宮,食指飛出,彷彿靈蛇歸竅,穿透關七的劍氣,點向他的“膻中”穴。
噗地一聲,青絲崩碎,關七大叫一聲,應手而倒。
地面積水震顫,映著支離破碎的雷光。
慕容復又驚又怒,出手更快,兩道人影乍分乍含,拳腳雲飛電閃,幾乎不容細看。
卻見紫色龍爪破空而至,燕奔身形忽如水中倒影盪漾,掌勁透體而過,竟將十丈外大石轟成齏粉。
燕奔足跟碾地,方圓五丈地面轟然塌陷,熔岩自裂縫噴湧,陡然將慕容復閃賺騰挪的餘地收緊。
只見大漢倏忽向前,欲要踏足離宮,逍遙子見狀,心知他要施展火勁,連忙操控慕容復搶佔。
可哪知燕奔微微一笑,口中喝道:“中計啦!”
腳下一變,反踩乾宮,只聽咔嚓一聲,天雷劈下,大漢晃了兩晃,連踏兩步,如是瞬息間踏完兌位和震宮,步伐如行雲流水,罡風激盪如狂風頓生,吹得花落草折。
豁喇喇!
卻見燕奔戟指向天,震宮重踏引爆雷勁,數道白亮亮的閃電從天而降,大漢手指一勾,嗤啦,閃電齊刷刷地向逍遙子聚集。手指處電蛇亂竄,電蛇流竄,岩石一片酥黑。
突然“啪”的一聲,慕容復身影出現在逍遙子面前,整個人已經著火騰空飛出。
燕奔搖了搖頭,朝著逍遙子閃身而去,只聽“咔啦啦”一陣響,滿地磚石沖天而起,聚成一道屛障,迎面撞去。
“砰”,磚石化為漫天碎屑,四處崩散。
就在此時,青絲驀地從地底鑽出,如龍如蛇,翻騰盤繞,猶如青面鬼吐出尖牙,叫人望而心驚。
燕奔拂袖一揮,一陣龍捲挾著漫天火勢捲過,青絲無聲消散,武魁步履從容而過。
“嗖嗖嗖!”
逍遙子十指急顫,十八個全身黃銅顏色的少林僧人,擺出羅漢陣,禪杖如林擋在燕奔面前。
燕奔抬起頭來,離、巽兩位驟然一亮,拂袖一揮,只見一旁大樹砰然炸裂,化為千百火矢,勢頭精準狠辣,嗖嗖電射而去。
只聽砰砰砰聲響,火光迸閃。
十八銅人反應不及,如稻草人一般倒飛而出,身周火雨繽紛,飄灑不盡。
落地之時,已經是焦黑如炭一般。
逍遙子吃了一驚,欲要遁走。
忽聽一聲長吟,跟著灰影閃動,形似一條游龍,在亂石中閃電穿行。
突然灰影消失,逍遙子悶哼一聲,只覺手腕劇痛,隨即一股大力傳來,整個人被一摜而下,砸得地皮微微顫抖。
逍遙子灰頭土臉,狼狽爬起,額角上破了一個口子,汩汩淌出血水。
卻見此刻的晴空,展開一片清豔的藍色,清淨了雲翳,在長天的盡處,綿延著無邊的碧水。
一束陽光光束縹緲射入,照在那人背後,就好像佛頂光暈一般,更讓人心生敬畏。
“老小子,我說過。”燕奔咧開了嘴角,獰聲道,“別被我抓到啊。”
就在燕奔五指如鐵鉗扣住逍遙子腕脈之際。
老道眼中忽現一股神光:“鑽心!”
一股陰寒勁氣順經脈直刺心脈,燕奔胸口如墜冰窖,手足顫抖,只覺經脈中好似毒蟲驚蜇,利刺透體,一時竟難以動彈。
周身雨珠突凝冰珠,寒霜在面龐蔓延。
逍遙子掰開了燕奔的大手,笑呵呵道:“武魁,老道這鑽心秘術,滋味如何啊?”
燕奔面色冷厲:“錐心蝕骨,妙不可言!”
“哈哈哈~!”逍遙子大笑,“好,果真是硬漢子。”他突然笑容一斂,淡淡道,“老道知道,無論體宗,氣宗,術宗甚至勢宗,都絕不是你的對手,索性我全都剝離出來,給到達摩金身,獨留這心宗功夫。”
“正是如此,老道才領悟了唯純而已,唯真而已的道理,短短一年,就專門為你創出了‘鑽心秘術’!”
“我還真是榮幸啊!”
燕奔只覺心臟每搏皆如握冰刃,齒關不受控震顫,眉睫凝霜,呼吸吐出白霧成冰晶。
“當然!”逍遙子手指緩緩伸出青絲,就要往燕奔周身大穴蔓延,“這秘術,中招者丹田如墜冰窟,真氣運轉遲滯如陷泥沼。天下間無論何種人物,一旦中得,均難免劫。就算強如武魁你,一身神通也只剩下三成。”
青絲及面,逍遙子雙目泛起奇色:“武魁,助我成仙吧!”
“成你媽個頭!”
突然,燕奔身上筋肉如熔岩鼓動,猛地雙掌合十,只見他重踏坤宮,地脈餘溫自湧泉逆衝,面龐寒霜蒸騰白霧,暴喝如雷:“先天功,開!“
膻中穴驟現赤紋,如熔岩在皮下奔湧。
鑽心秘術的陰寒勁氣遇火即潰,經脈中冰刺寸寸消融,化作冷汗自百會蒸騰。
與此同時,只見一股奇力驟開,少室山七十二峰風雨忽滯,被“青絲垂天”之術操控的群雄,也如斷線木偶委頓在地。
逍遙子指尖青絲突燃,面色慘白,驚覺自己神意竟如死水凝滯。
“你......”
“這樣才是公平一戰!”
燕奔大吼一聲,撕去破碎的黑金大氅,古銅色筋肉虯結如龍。
暴雨打在他脊背上蒸起白煙,雷光映得傷疤縱橫如溝壑。
逍遙子捏了個指訣,欲要結印。
卻見燕奔已貼身而至,一拳揮出毫無花巧。
砰!
氣浪震碎三丈內雨簾,逍遙子連退七步,也踩出了七個足印,白髮鬢角滲出冷汗,右臂軟垂如綿。
“繼續來啊?”燕奔聲如悶雷,左肘貫出直取膻中,“雜種!”
逍遙子勉強架臂格擋,卻聞“咔嚓“骨裂,整個人慘叫一聲,向後飛退。
“給老子起來!”
膝撞破空,老道弓身如蝦,嘔出黑血浸透白鬚。
忽喇喇!
雷雲裂開縫隙,一束天光刺破雨幕。
燕奔擒住逍遙子右腕反擰,三百六十處炁穴亮如星火:“老烏龜,你死不足惜!”
逍遙子忽覺經脈灼痛,畢生所吸功力竟在體內自燃!青煙自七竅升騰,焦臭混著檀香詭異難言。
“打......打的好!”逍遙子望著滿地焦黑的白髮,忽然癲笑:“老道是不是死在這‘周天流火功’的第一個大宗師?”
話音未落,渾身穴道迸發金紅火星,宛如千盞長明燈驟亮。
“老匹夫!”燕奔猛覺有異,面色一變,“你是有意被我抓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