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天龍終章 (1 / 1)
逍遙子一言不發。
好似失去了一切的力氣和手段。
突然,他抬起頭來,笑道:“這便是‘先天功’嗎,倒是把心宗功法克得死死的。”
“先天力場,萬法皆消。”燕奔肅聲道,“只有一死一活才能出去,老雜毛,你逃不了。”
“必死無疑?”逍遙子突然莞爾一笑。
“除非你自信近身打死我。”燕奔叉著腰,盯著他,“否則別無他法。”
逍遙子聞言嘿嘿一笑,神色晦暗。
燕奔濃眉一揚,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:“你是故意讓我抓住的?”
“不然呢?”逍遙子嘆了口氣,“周天流火現世,貧道拿什麼跟你鬥?便只能出此下策咯。”
“裝什麼大徹大悟!”燕奔冷笑道。
逍遙子忽然直視燕奔:“武魁可知何為真正的仙道?”
“少扯虛的!”燕奔雙目精光爆射,死死得盯著他們,喝道,“直視我,渣滓!”
逍遙子神色悠然:“老道三十年前在終南山尸解,眼見三魂七魄就要歸位,偏在虛空被扯碎一魂——你猜我遁逃時看到了什麼?”
燕奔聞言皺眉道,“先賢的幻影?”
“那是表象!”逍遙子瞳孔驟縮:“是眼睛!萬千只猩紅巨眼!它們盯著我在嗤笑,我甚至在裡面看到了我師父的影子......”他突然神色癲狂,“這代表什麼?”
燕奔皺著眉,沒有說話。
“天道如逆旅,不成仙神,便成糧食!”
燕奔鬆手後退半步,看著他沉聲道:“瘋言瘋語!”
逍遙子抬頭望天,悠悠道:“虛空之上,有大恐怖,老道是被嚇破膽了。”
“嚇破膽?”燕奔眉頭一皺:“那你還是要成仙?”
“當然要成仙!”逍遙子撫掌大笑,“我自知才情有限,無法渡過那虛空,所以,只能借道而行。”
“借道?”燕奔皺眉,“借什麼道?”
逍遙子道:“借你這身在彼岸,不懼虛空之人的道!”
燕奔一怔,看著逍遙子久久不語,突然粲然一笑:“你是要我帶著你橫渡虛空?”
“怎麼可能!”逍遙子啞然失笑,“老道怎敢將自身安危交到你這等蠻子手裡。”
燕奔死死盯著他,心中古怪感覺愈發強烈:“你,到底要做什麼?”
逍遙子邪邪一笑,俊逸的面容滿是坦然:“老道設局,原是有上下二策。”說著,伸出一指,“上策,以‘北冥重生法’取你的軀殼而代之,屆時身軀橫渡虛空,自是無虞!”
“可是你打不過我。”燕奔漠然道,“自己反而被打翻在地。”
“是呀。”逍遙子嘆了口氣,“我已經算到了所有,卻是沒有算到你竟然創出了‘周天流火功’,四個大宗師在你手裡,也不過是小娃娃一般。”
“那麼,你說的下策呢?”
逍遙子伸出二指,“借你的眼!”
“我的眼?”
“沒錯,你能橫渡虛空,卻不受影響,不被那些東西啃食,老道很是好奇,想要藉助你的眼睛觀而渡之!”
燕奔猛然醒悟:“北冥重生法?”
逍遙子撫須微笑:“只需在你的記憶長河裡取一瓢飲,借你當年橫渡虛空時的氣運護體......”忽然吟誦,“前塵如舟筏,得魚可忘筌!”
燕奔冷冷道:“上策是取而代之,下策就是拿老子的過去當渡船?”
逍遙子長嘆一聲:“誰讓這天下間,只有武魁能毫髮無損地虛空橫渡呢?自從我走尸解仙之法失敗之後,就已經大徹大悟。天地不鍾愛我,那麼就找最受天地寵愛之人,攀龍附鳳,雞犬升天,也不失為一條坦途。”
燕奔聽著逍遙子坦然而無恥的話,突然平靜道:“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怎麼辦?”
“什麼?”逍遙子一愣。
“你造的殺孽。”燕奔認真道,“誰來背?”
“有從無中來,無可以破有,老子曰‘無中生有’。”逍遙子語氣淡淡,“一切不過虛妄,人命,不過是船底的藤壺,助你我這舟行得更穩些。”
山風驟起,遠處傳來銅磬餘音。
燕奔盯著掌心一抹青碧顏色:“知道燕某現在想什麼嗎?”
逍遙子微笑挑眉:“敢未請教?”
燕奔突然暴起掐住其咽喉:“打你的魂飛魄散,扔到虛空之中,看看那些你說的眼睛,怎麼把你這老腌臢啃了!”
逍遙子被扼住,臉色漲紅仍發笑:“咳咳......晚啦!你也看到掌心的青色了......”他忽然平靜下來,“老夫的局已經成了......”
燕奔冷冷一笑,將他一摜在地:“天道有彰,你這等渣滓,還想偷渡而跑?”
逍遙子被摜地口噴鮮血,周身筋骨盡碎,攤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燕奔上前一腳踏在他的胸口,逍遙子胸骨發出咔咔聲:“攀龍附鳳?”眼中火光驟燃,“你也配!”
逍遙子嘴角突然裂至耳根:“來啦!”
燕奔眉頭一皺:“什麼?”
只見逍遙子混身毛孔迸出青絲,猛地探入底下,燕奔掌心青痕驟亮。
轟隆一聲,天翻地覆,七十二峰地脈應聲沸騰。
無儔大力從逍遙子的體內迸發,竟將燕奔掀開。
只見一股颶風平地捲起,上接高天,攪動雲氣。
逍遙子藉著風力緩緩起身,盤膝坐在風眼之下,衣發飄動,神情古寂,四周罡風所過,頑石滾動,寸草不生。
“燕兄,老道要隨你看看這虛空咯......”
逍遙子看著掌心潰散的青氣,微微一笑,神氣收斂,整個人彷彿溼灰死木,與萬物同化,再也沒有一絲生氣。
燕奔緩過勁來,猛然仰望天穹。
只見天上雲色越濃,旋渦越轉越快,烏黑幽深,杳不見底,形如蒼天巨眼,冷冷俯瞰人間。
倏然,忽喇喇一聲,一道閃電迎面劈下,正中那妖道的身子。
咔嚓,逍遙子身軀突然琉璃化,碎成滿地星屑,嗖的一聲,一道碧光沖天而起,激射進那蒼天巨眼之中。
燕奔看著烏雲裂開的隱隱發紅的巨目,看著碧光沒入瞳孔剎那,怒笑震天:“老子豈能讓你好過?”
話未落音,就見他。
足踏離位,巽步捲風;
轉踏震位,霹靂顯現;
坤宮驟陷,地火噴湧;
翻身坎水,玄武凝霜;
艮位定身,定身如嶽;
最後,躍至乾位,右掌擎天扯落一縷晨曦為弦,縱躍間,火矢破空直追那道綠光而去,箭過處水汽蒸騰白霧彌天。
這一箭,集結天地天、地、火、冰、風、山、雷七大限,挾著燕奔一身的怒氣,去勢如電。
只聽轟隆一聲,天穹的風眼驟然潰散,天地間迎面刮來一陣罡風,強勁之甚,竟也吹得他身形搖晃、立足不穩。
“啊~!”
天際之上,悽慘的哀嚎隱隱傳來,響徹整個少室山,讓那些倖存的武林中人俱都心下一震。
燕奔緩緩放下手,一跤坐倒,望著遠山,隨後汗出如漿。
雖說他以“周天流火功”打翻眾人,大獲全勝,但此功畢竟草創,御使天地之力的同時,也有不小的反噬風險。
再加上逍遙子幾人都乃絕代高手,燕奔每次出手,都像是走鋼絲一般,一個不慎便有可能功毀人亡,故而精神氣魄均已拉伸到了極限,再加一絲一毫,便有斷絕之危。
燕奔飄然落下,盤膝而坐,心中卻不由得想著:“同樣是七大限,不知比起那些虎魄‘兵主’,老子的‘周天流火功’可否一爭高低?”
“燕大俠!”王語嫣來到他身邊,見他眼耳口鼻紛紛滲出血水,不由得失聲驚叫。
燕奔若有所覺,回頭望來,看見王語嫣和慕容復,嘴角上翹:“福以禍所兮,禍依福所伏,不出十年,你們當可得見天元。”
慕容復二人見他寶相矜持,雖說七竅流血,但通身上下融融發光,整個兒彷彿脫胎換骨,欲要乘風歸去一般,俱都為這異象所懾,沒有說話。
此刻,少室山上烏雲消散,風雨不見,天空清朗一片。
“成就天元又如何?”慕容復搖了搖頭,嘆息道,“還不是打不過那狗賊蕭峰!”
“你就算練一輩子,也不是蕭某的對手!”
一道雄壯的聲音傳來,眾人看去,只見蕭峰扶著一人,意態閒逸,大步而來。
一旁諸葛小花面色颯白,綽著紅纓鐵槍,微笑而至。
“蕭峰,你欺人太甚!”慕容復氣急。
“表哥......”王語嫣在一旁連忙安撫。
蕭峰卻是理也不理他,走到燕奔身旁,將扶著的段譽放下,問道:“大哥,你現在傷勢如何?”
“不礙事,只是有些力竭罷了。”燕奔說罷,已經緩緩起了身,縱使血流滿面,周身上下傷痕累累,卻依舊不改沖天豪氣。
蕭峰上前,握住燕奔的手,大笑道:“如此甚好,可惜沒有酒,為大哥賀!”
一旁的段譽叫道:“大哥!”撲上抱住燕奔。
武魁哈哈一笑:“你們都沒事就好!”
就在三人劫後餘生之時,只見遠處一蕭家堡騎士捧著三隻大皮袋,快步走近,雙手奉上:“堡主,武魁,三爺,這是咱蕭家堡自釀的烈酒,爽洌非常,您們要不嚐嚐?”
“哈哈,來得正好!”蕭峰拿下皮袋,遞給二人,笑言道:“兄弟我堡內很是有幾位好的釀酒師,這酒,想必不會讓大哥和三弟失望!”
燕奔哈哈一笑:“咱們兄弟生死與共,不枉了結義一場,如今正該痛痛快快的喝他一場。”
段譽為他豪氣所激,胸中熱血如沸,接過一隻皮袋,說道:“不錯,劫後餘生,又有兄長相伴,自當大喝一場。”說罷,提起皮袋便即喝了一口。
燕奔和蕭峰相視一笑,一齊舉袋痛飲烈酒。
慕容復見他們三兄飲酒弟豪氣沖天,同生共死,自有一股風流,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四大家臣,雖說平素他們以家奴自稱,但在他心裡,何嘗不是自己的兄長?
如今想到自己孑然一身,雖有天山傳承,卻成了孤家寡人,忍不住嘆了口氣,心中孤寂,卻是難有報仇的想法了。
“表妹,走吧。”慕容復轉身對著王語嫣說道。
王語嫣正看著痛飲烈酒的三人,被慕容復一叫,忍不住恍然:“啊,去哪?”
慕容復也是怔住,是啊,燕子塢,曼陀山莊都已不在,自己的家早已經沒了,他也一時語塞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王語嫣眉眼微紅,緩緩道:“表哥,我們可以去七星塘,那裡有重建的慕容家。”
“那裡是慕容。”慕容復自嘲地笑了笑,“卻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可是,阿碧姐姐在七星塘。”王語嫣忍不住說道,“她每天都在橋頭等著你!”
“阿碧......”
慕容復一時間恍惚了,心中出現了那個瘦瘦小小的好似一朵青蓮般地身影,嘴角卻是一撇:“每天等我作甚?”
王語嫣見他雖然嘴上埋怨,可眼睛裡卻滿是歡喜,忍不住笑道:“表哥,我們一起去看看阿碧姐姐罷。”
“好吧......”慕容復將鐵手套戴上,似乎漫不經心道,“阿碧身在七星塘,可心卻不在那裡,只怕過的不會太好,咱們怎麼也得去看看她。”
另一旁,段譽看著王語嫣,瞧著她和慕容復有說有笑,忍不住神色黯然。
燕奔喝完一袋酒,打了個酒嗝,雙目流轉之間,就看到三弟的神色,忍不住笑道:“傻小子,你和那女娃娃生死與共,她心裡早已有你,還不快追?在這作小女兒姿態謂何?”
段譽聞言,不由得身子震了一下,抬頭看向燕奔,卻見他一臉溫暖的笑意。
蕭峰也打趣道:“拿出你那劍氣縱橫的心氣兒,我們還等著喝你和王姑娘的喜酒呢!”
“嗯~!”
段譽心頭一震,狠狠地點了點頭,對著兩位哥哥抱拳行禮,旋即轉身朝著王語嫣和慕容復奔去,邊跑邊大叫:“慕容公子,王姑娘,等等小弟我呀!”
慕容復聞言眉頭一皺,暗罵一句“陰魂不散”!卻是沒有更多動作。
王語嫣聽到段譽的喊聲,忍不住微笑回頭,大聲回應:“段公子!”
段譽見她回眸時眉眼裡笑意流動,嘴唇一顫,話沒出口,兩行眼淚卻已幾乎要奪眶而出。
“小子,你怎麼跟上來了?”
“嘿嘿,小弟心慕江南風光,自要和二位一同前去啊。”
“呸!是江南風光還是見色起意?”
“表哥......”
“嘿嘿,慕容公子怎地如此看待小生......”
“哼,我還不知道你?”
......
燕奔和蕭峰看著他們一邊鬥嘴一邊漸漸遠離的身影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蕭峰忍不住感嘆道:“希望三弟能和王姑娘有個好的結果。”
“這個......恐怕有點難啊。”燕奔想到段正淳這個有口皆碑的老丈人,面色古怪道,“他倆一定會有波折!”
蕭峰好奇道:“哦?是何原因?”
燕奔哈哈一笑,便將段正淳,刀白鳳,段延慶三人你綠我我綠你的陳年往事一一給蕭峰說明。
蕭峰聽完,一臉三觀受損的表情,無奈道:“這......鎮南王一家行事,果真令人大開眼界!”
“可不嘛。”燕奔搖了搖頭,對著蕭峰囑咐道,“二弟,未來三弟和王姑娘若是因為此事橫生波折,你就把緣由一一告知,別讓一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姻緣就此拆散。”
蕭峰點了點頭,表示自會省得。
燕奔看向一旁正在和劉獨峰還有李玄衣把臂暢談的諸葛小花,笑道:“小花,恭喜你成就了大宗師。”
諸葛小花和李玄衣劉獨峰三人對著燕奔一齊施禮。
“若非當年燕前輩酒樓傳法,小花恐怕一生都無法得見天元風景!”
燕奔悠悠嘆道:“不用謝我,這就是緣法,你才情天賦俱都是上上之選,就算沒有我,也會得入天元。”
諸葛小花依舊躬身致謝。
燕奔嘆了口氣,說道:“福以禍所兮,你成了大宗師,相對的,人劫也就會更厲害。”
諸葛小花面色一肅,說道:“元限?”
“沒錯。”燕奔點了點頭,“他不僅‘傷心小箭’大成,更是繼承了逍遙子的傳承,未來絕對是你的大敵。”
諸葛小花聞言,和李玄衣、劉獨峰二人對視半晌後,苦笑道:“小花省得,天道有彰,有得必有失,想必我和元限恐怕會糾纏一生罷。”
“哎,我出手助了二弟,已是身受重傷,卻是沒法助你了,只能送你兩句詩,以求共勉。”
“小花洗耳恭聽。”
“雄關漫道真如鐵,而今邁步重頭越!”燕奔吟哦道。
“好詩!好詩!”諸葛小花驚呼,“武魁這詩戰天鬥地,豪情漫天,真教人神清氣爽!”
眾人聞言,仔細咂摸下,既感眼界大開,又覺心胸開啟,忍不住連聲讚歎。
燕奔擺了擺手,笑道:“並非我作,而是一位長輩的詩。”他說完,認真看著諸葛小花,“小花,如今你立於潮頭之上,看未來遠不如看過去一般清晰,天下風雲紛亂異常,趙煦命不久矣,將來民族的擔子,恐怕就要扛在你的肩上了。”
諸葛小花苦笑一聲,恭聲道:“燕前輩教我!”
“你本就不是迂腐之人,我對你是放心的。”燕奔笑了笑,“此戰之後,天下多了這麼多大宗師,江湖朝堂的格局自會有變,未來,卻是需要你自己走了。”
諸葛小花一怔,道:“燕前輩,您......”
燕奔截口道:“燕某靜極思動,卻是要前往域外一趟。”
蕭峰上前道:“大哥,走之前來蕭家堡喝兄弟的喜酒,咱兄弟倆在關外策馬揚鞭,逍遙快活,豈不快哉?”
燕奔哈哈一笑:“感情好!”說罷,對著諸葛小花等人一拱手:“江湖路遠,異日再見!”
諸葛小花三人一齊拱手:“江湖路遠,異日再見!”
燕奔轉身尋來黃驃馬,與蕭峰等一行人,一齊朝著北方疾馳而走,但聽馬蹄聲聲,煙塵慢慢,人影俱無。
諸葛小花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武魁一去,未來沒了這位絕頂鎮壓天下,恐怕誰也看不懂風雲走向。”
劉獨峰笑道:“武魁不是說了嘛:‘看未來遠不如看過去一般清晰’,我們只需秉持正道,維護天下正義,自然水到渠成,也不負一身所學!”
“說的好!”諸葛小花猛地大聲道,“咱們走!”
“去哪裡?”李玄衣問道。
“去飽食山莊,找個年輕人。”諸葛小花大步流星。
“年輕人?”
“他叫崔商略。”諸葛小花頓了頓,“很有意思的一位年輕人喲......”
-----------------
“關七,五年之後的今天,你我襄陽再戰。”
慕容燕和關七相互凝視,空氣幾乎凝結。
“何須五年?”關七狂傲一笑,“三年我就可以成就大宗師!”
“少扯淡!”慕容燕不耐煩道,“你心有間隙,道心不穩,給你五年時間都是高看你。”
“哈哈哈~!”
關七突然仰天一笑,倏而面色一冷:“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啊,慕容燕。”
“首先,到時你未必會是我對手。”慕容燕豎起一根手指,然後是第二根,“再則,我不會再叫慕容燕,希望你記住。”
“哦?那叫什麼?”
青衣少年負手而立,仰望天上的大日,此刻雲淡風輕,孤雁南飛,正是初秋的好天氣。
“我隨母姓,複姓獨孤。”他轉頭看著關七,桀驁一笑,“名求敗!”
“獨孤求敗?”關七一臉詫異,“你他孃的這麼大臉,武魁在世,也敢起這個名字?”
獨孤求敗自信一笑:“天下風雲出我輩,老子還年輕,有何不敢?”
“好好好!”關七撫掌大笑,“你這名字太遭人恨,可別死的那麼早啊!”
獨孤求敗“呵”地一笑,轉身負劍而走,山嵐吹過,人影渺渺。
-----------------
其後幾日,少室山倖存者傳來訊息。
江湖大震。
三道訊息在江湖中流傳。
其一便是少林寺受此戰影響,死傷慘重,被迫封山三十年。
另一個,便是少林大魔,逍遙子了。
有傳言說他青絲漫天,控制了整整一山之人與武魁大戰,還可吸取功力精氣,更是御使蕭峰和四大絕頂對抗武魁。
其功法之神奇,簡直非人,據說竟打破了虛空,飛昇上界,而隨著傳播途中的變化,這個訊息最終變成了一個飄渺的故事。
最後一件,則是慕容復獲得了天山傳承,竟然硬抗蕭峰和武魁連番錘砸,被打的滾地葫蘆也安然無事。
人雖未入天元,可軀殼之強,卻根本不遜色體宗大宗師,教人大跌眼鏡。
訊息一經傳出,引得有心人無數,俱都蜂擁前往天山,欲要尋到那傳說中的神機洞,碰一碰運氣。
-----------------
“這不可能!”
一片迷濛空間。
逍遙子的神意看著眼前緊閉雙眼平庸中年人,忍不住驚歎一聲:“這他媽的是武魁?這不就是個蟲蟻一般的普通人?”
老道如綠色青煙般的神意,因為震驚而波動不已,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平靜。
逍遙越看越奇怪:“奇也怪哉,這人怎麼渾渾噩噩,顯然是少了一魂,竟成了白痴兒?”
老道士神色一動“不管了,既然這是武魁記憶的開端,必然錯不了!我何不鴆佔鵲巢,取而代之?”
他越想越興奮,想到武魁那無敵天下的姿態,那攪動風雲的“周天流火功”,逍遙子不由得貪心大炙,就要撲上去。
突然,一聲吟哦傳來。
“獨在異鄉為異客,孤苦飄零空斷腸。”
“誰?”
只見虛空之中如水般顯出波紋,一位斜躺在寶座之上的身影驟然浮現,手邊則是一柄赤紅色的,巨大而猙獰的長刀。
刀身透明,刀脊為一截骨頭,逍遙子見多識廣,知道那是虎骨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,就覺得一股滔天恨意充塞整個神意裡,恨不得屠戮所見到的任何生命。
“啊,好邪異的兵刃,你,你是什麼人?”
“蟲子一樣的渣滓,沒資格問我的名字。”那人依舊沒動,面色漠然,眸光深處一絲血光閃現。
突然,逍遙子背後的虛空微微張開了一個口子,好像一張小嘴吐出了幾縷毫光。
這毫光在空間裡,迎風就漲,轉瞬間遮天蔽日。
風火雷電等七道厚重凝實好似實質的力量,似乎得到了額外的助力,愈發的強橫,浩浩蕩蕩的沖天而起,霸烈睥睨,不可一世。
“咦?竟然有不輸於‘吞天滅地七大限’的招式?”
座位上的那人微微側目,斜躺的身子陡然坐直,面色微微一變。
逍遙子感知到了背後洶湧而來的力量,當即面色慘變,口中嘶聲大喊:“燕奔!”
“唔,原來叫燕奔嗎?”淡漠無情的聲音,緩緩響起,“千刀不盡......”
錚錚錚~~~
無數聲刀鳴響徹一片。
一瞬間好似千萬刀盡出,來勢混無止盡,一刀後還有十刀,十刀後還有百刀.......
無數森森的刀光,像大江大河一樣奔湧、盪漾,陰暗迷濛的空間之中,好似陡然升起一輪銀色的太陽。
兩股光華倏而閃滅,無聲無息,卻有莫大的爆炸在空間中張開,本就朦朧的一切瞬間暗淡無光,滾滾氣流激盪之中,似乎有無數痛呼驀然響起。
一切有形無形的物質全都在強橫的震盪之下,泯滅粉碎。
逍遙子連叫都沒叫一聲,就徹底的灰飛煙滅。
原本的燕奔魂魄,受爆炸的波及,並未按照既定的軌跡,進入那個恐怖的世界。
而是被震飛老遠,轉了個彎兒,挾著那股力量,朝著遠處的一個小世界飛走,消失不見。
“力量一般,境界不俗。”那人懶散地點評了一嘴,隨後好似水波紋一般緩緩消散。
“燕奔麼,不差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