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神機洞(求月票)(1 / 1)
花開花落,花落花開。
江湖弟子青衫老,紅顏少女鬢白頭。
這一年是北宋宣和二年,距少室山天人一戰已有二十餘年。
這二十年間,武魁離開了中土,杳無音訊。
那柄懸在所有野心家頭上的利刃消失,世間又開始了風雨飄搖。
北方金國崛起,文治武功強橫無比,打的遼國更加慘淡,自從失去燕雲十六州之後,遼國就已經一蹶不振,如今無非是苟延殘喘。
金國武林亦是能人輩出。
有強人名為完顏決,號“十冠王”。
乃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弟弟,金國至尊府府主。自創“青鵠神功”,“昊天罡氣”,“天地霸拳”等無尚神功,手下亦有“塞外三冠王”,完顏兀朮等強橫高手。
十年前,與蕭峰在白山黑水處決戰,打的是山崩地裂,日月無光
雖說完顏決被蕭二爺打的七竅噴火,狼狽逃竄。
可到底是抗住了那霸絕天地的神掌,留得性命,自此之後,不過五年,便成就了大宗師。
中原武林亦是風雲變幻,十五年前關七和獨孤求敗於襄陽一戰之後,回京後便失蹤了。
獨孤求敗亦是棄劍于山谷,隱居不出。
加之慕容復、阿碧夫婦和段譽、王語嫣夫婦出海而走。
整個中原武林,便只剩下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兩位大宗師坐鎮,傲視群倫。
京城之地,除了因為關七失蹤,由明化暗的“迷天盟”外,是以“金風細雨樓”和“六分半堂”為尊。
這兩股勢力得自上面的授意,把江湖也一分為二。
金風細雨樓管制天下各教各派,黑白兩道、正邪兩派無不受其約束,威望極重。
六分半堂分管江湖各路綠林豪傑,但凡是在江湖上討飯吃的,所得一切,便需分出三分半給“六分半堂”,但同時當他們遇到麻煩,也會得到“六分半堂”六分半的力量支助。
近年來,隨著“迷天盟”日益衰敗,天下江湖勢力,基本就是投入了這兩家。
除此之外,伴隨著新四大名捕,戚少商,顧惜朝等年輕一輩高手成名江湖,掀起波瀾不斷。
江湖這個大舞臺,從來都不缺主角,每日都有無限紛爭。
直到一天,天山傳來地龍翻身的訊息。
神機洞之秘再度將天下的目光。
都俱都聚集在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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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。
儘管是初冬。
可溶溶月色下的汴河,波光粼粼,彷彿映著不醒的迷夢。
遠處的金粉樓臺之中,絲竹管絃之音悠揚飄出,朱欄間紅衣綠裙若隱若現,以歌舞昇平粉飾著何為太平盛世。
皇宮大內。
趙佶神色不虞,筆尖輕點在紙上,開始作畫。
畫的是人。
豪氣沖天。
身披大氅。
以前他也畫過,前前後後勾勒用了二十七筆。這一次,只用了二十筆,便躍然紙上。
可他還是不滿意,十分的不滿意。
因為二十年前那驚鴻一瞥,他見識到了這個不老不死的武中魁首。
驚為天人。
趙佶一直想再現其風采,可他就算畫的再像,卻還是少了七分氣度,和腦海中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一比,顯得粗俗不堪。
一道人影穿廊過院,快步走著。
趙佶揉了揉太陽穴,嘆了口氣:“差的還多啊。”
恰逢這時,一陣冷風迎面吹來,趙佶不禁低頭打了噴嚏。
接過旁邊宦官遞來的大衣,他看了眼來人,露出和煦的笑容:“蔡相來了?”
“稟官家,剛剛到。”蔡京恭敬回話。
二十年後的蔡京,年歲已然不小,而從外表來看,是一副寬厚仁慈的長者模樣,八字長眉,鼻樑高挺,總是流露出絲絲溫和的笑意,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。
趙佶臉上掛起笑容:“天涼了,愛卿坐吧。”
身後的幾個小宦官立刻點上火盆,御書房內很快便暖和了起來。
“官家,這是西北小種將軍的來報,以重要印記標識過的。”
蔡京一邊說著,一邊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件,朝著趙佶雙手捧了過去。
趙佶雙眉一揚,看了看蔡京,見他面無表情,於是收拾好心情,拆開了信封,抽出信紙,細細觀看起來。
一旁火盆的火光跳動,讓他的臉看著忽明忽暗,陰晴不定。
蔡京靜候在一旁,不該說話的時候,就算身為丞相的他,也會保持沉默。
“神機洞啊,神機洞,竟然真的出現了!”
趙佶慨嘆了一聲,轉手將密報交給了蔡京。
在蔡京恭敬接過,一字一句觀瞧之際,趙佶起身踱步,忽而回首問道:“蔡相覺得此事是真是假?”
蔡京沒有急著回答,而是看完了最後幾個字,才慢條斯理地收拾好信封,恭聲道:“稟官家,十日前,天山地界地龍翻身,有巨縫自東朝西,不知連綿了多少里路,當地人沿巨縫而去,尋到一處十來裡寬的大峽谷,谷中岩漿翻騰,很是驚人。”
他沒有判斷真假,只是陳述了自己知道的事實。
“那就是沒錯的咯!”趙佶負著手,笑言道,“地龍翻身,神機洞開。這傳言可是流傳了十五年啊。”
蔡京認同道:“老臣也覺得是真的,自從十五年前慕容復和大理國主段譽等人揚帆海外,這句話就從他口中傳遍江湖,被視為一條成就天元的捷徑。無論朝堂還是江湖,為了追尋神機洞,可謂是前仆後繼,卻始終不得頭緒。”
“如今這秘境終於現了真身,也是有賴於官家乃真龍天子,福氣沖天!”
“哈哈哈!”趙佶大笑,手指點著蔡京道,“蔡相慣會說話。”笑聲一斂,沉吟道,“安排下去了嗎?”
蔡京點頭,恭聲道:“方圓百里都已派重兵把守,小種經略相公亦是派出了一隊精銳前往協助。”
趙佶點了點頭,內心之中,他對於种師中的能力是放心的,但還是不夠,畢竟這涉及天元之秘,只是些兵卒,如何能進入這等道家洞天?
蔡京又繼續緩緩說道:“李憲大人的親傳弟子,演武堂大都督童貫童大人,四大名捕中的鐵手已經動身了。”
“此外,京城金鳳細雨樓的蘇夢枕、王小石、白愁飛三兄弟;六分半堂雷損,狄飛驚等人俱都聞風而動,齊聚天山。”
“童貫的天罡童子功已有李憲的七成功力。”趙佶漫不經心道,“鐵手更是了不得,少年時就得了蕭峰的指點,拳掌樸實無華卻剛猛無儔,被蕭峰贊有其兄一二分風采,名震天下。”
趙佶竟然對於這些人的武功進境如數家珍,一一說道。
蔡京微笑聽著,不發一言。
趙佶接下來問道:“奇怪的是,金鳳細雨樓和六分半堂在京城不是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嗎?此刻在天山相安無事?”
“回官家,神機洞詭異非常,非大氣運者不得入,估計他們想要進入,也需勠力同心才行啊。”
蔡京頓了頓,繼續道:“更何況洞內藏有脫胎換骨之秘,蘇夢枕等人寄希望救命,狄飛驚等人希望復原,為達目的,這些人不會平白消耗自身。”
趙佶點了點頭,突然問了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:“蔡相,你說那位,這些年去哪了?”
蔡京沉默了良久,方才緩緩說道:“那位是天上神龍,無論是遠走西域還是出海遠航,俱都隨心所欲。”
“有沒有可能,就在神機洞?”
蔡京目露沉思之色,說道:“武魁想去哪裡,就能去哪裡。”
“是啊,這可是位逍遙不死的神仙。”趙佶語氣悵然的說著,“少室山一戰,那掌控風雨雷電的偉力,著實教人心驚。”
“不過。”蔡京欲言又止。
“不過什麼?”趙佶問道。
“老臣不大希望武魁再出現在人世間。”蔡京徐徐說道,“神仙自該去那神仙洞府逍遙自在,人間,自有官家守護。”
“哈哈,蔡相慎言吶......”
趙佶邊笑著,邊回到座上,緩緩擺了擺手。
蔡京躬身而退,門戶輕掩的聲音響起,依然響起趙佶的輕聲曼吟。
“始於同人之契,終於乾元無極。火雷噬嗑藏神針,明夷地火隱殺機;一念乾元動星河,方知武學即天機。”
蔡京緩步而走,目光透過夜色,看著靜悄悄的皇宮大內,神色莫名。
近月來,朝中局勢急轉,再加上神機洞現,吸引天下目光,或許,小打小鬧的日子馬上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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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域天山。
狂風暴雪,天地蒼茫。
遠方白茫茫一片雲霧,一陣持久淒厲的狂風追逐旋卷的雪花,發出淒厲的呼號,讓整片天地不得安寧。
這片風雪中,行來了一群人。
這群人馬涇渭分明,看著相互戒備,卻又因為環境惡劣而不得不暫時合作。
“咳咳……”
嗆咳聲起,這聲音來自其中的一輛馬車,虛弱,疲憊……
咳到一半,便能聽到裡面的人用手帕捂住嘴唇,整個人似乎都龜縮起來,在極力地壓低著聲音。
可在場眾人俱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手,無不聽得清清楚楚,都為他感到斷腸裂肺的艱苦。
“大哥,我們快到當地人說的峽谷了!”
馬車旁,一個大步流星,身子卻如青松般挺直的少年輕聲說道。
這個少年年輕俊秀,一雙眼睛滿是真誠和仁義。
他師父曾經這樣評價他:“看到你,就像見到了當年的段三爺。你們天賦都是絕高的,可心地卻又十分善良,只希望你未來能有段三爺那樣的結局罷。”
少年名叫王小石,帶著一柄劍柄彎如半月的長劍,乃是這段時間在京城聲名鵲起的青年劍客。
他之所以出名,除了那一手驚才絕豔的劍術,更多的是他的那有名的兄長。
金鳳細雨樓當代樓主——蘇夢枕。
就是馬車裡的男人。
“咳咳!”
蘇夢枕又咳了起來,喉嚨裡如卡著一柄柄鋒利的刀子,每咳一次,那刀子便將他血肉割開一次,咳得撕心裂肺,肝腸寸斷,沙啞的讓人揪心。
他咳出的是一口血,但那血卻濃稠如痰,凝聚成塊,被他艱難的吐在了風雪中。
“二弟,三弟,到了地方我們就好好休整一下,這幾天確實辛苦你們了。”
蘇夢枕輕聲說著,這幾句話,便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,讓他劇烈的喘息著。
儘管艱難,可他語氣依舊平淡,似乎對於這樣的痛楚,早就習以為常。
另一旁,一個英俊不俗,皮膚白皙,身形頎長的青年微微一笑:“無妨,找到神機洞,為大哥治傷最為重要。”
這個青年叫做白愁飛,三兄弟中行二,一手“驚神指”名震京城。
他們三兄弟正在說著話的同時。
另一旁的隊伍裡,狄飛驚低著頭,彷彿大家閨秀一樣,和一個膚色泛紫,鷹眉獅目的禿頭老者正在訴說這什麼。
這老者正是當年自少室山逃得一命的雷損。
“少室山之戰,我中了慕容復的毒手,受了這麼多年的折磨,如今多方打探,終於找到了神機洞的訊息。”
雷損一邊說著,一邊不勝唏噓。
狄飛驚神色不變,微笑著說道:“蒼天不會辜負總堂主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雷損看了眼另一邊咳嗽不斷地蘇夢枕的馬車,“不過洞天秘寶人人都貪心,卻不知最後能落入誰手呢?”
狄飛驚笑了笑正要說話的空擋,忽然一聲巨響,大地劇烈地震盪起來。
六分半堂的弟子大聲叫道:“地龍翻身,又是地龍翻身!”話未落音,就慘叫一聲,紛紛被震波掀翻。
轟隆~!
巨響不斷,大地好似另起了一個很大的波濤,和先前的相撞擊,形成巨大的波浪,上下搖擺震盪,夾雜著人群馬匹的驚叫。
饒是蘇夢枕、雷損這等江湖一等一的大人物,見此天地鉅變,也是面無血色,說不出話來。
過了好一會,大地逐漸平靜,王小石方才緩緩起身,顫聲問道:“沒事了麼?”
白愁飛也失去了往日的瀟灑,吞了吞口水,罵了聲:“我他媽也不清楚!”
就在這時候,遠處金鳳細雨樓的弟子叫道:“樓主,樓主,快看!”邊說著,邊紛紛以手指著天邊。
眾人極目望去,卻見暴風雪中,一處十來裡寬的大峽谷赫然在目,往南北兩面綿延而去,直是無止無盡。
只聽“刷”地一聲!
馬車的擋簾掀開,車廂內,一個病懨懨的公子正半倚著車窗看向前方,肩上披著雪白狐裘,手中還拿捏著一塊手帕。
他有一雙細眉,好似兩柄綽約的彎刀,眉宇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疏狂,以及寒傲。
就在蘇夢枕看向峽谷的時候,他好似被風雪所欺,忽的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大哥!”王小石大叫道,“風雪大,把車簾落下吧。”
蘇夢枕笑了笑:“無妨,如此奇景,我怎麼也得看看。”
只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,卻是峽谷中紅豔一片,硫磺味道撲鼻,熱氣逼人,咕嚕作響,竟是翻滾不息的岩漿。
暴雪吹來,甫一落到峽谷中,便立刻被岩漿蒸發,濃霧裡影影憧憧,被烤熱的空氣在翻騰,好像一鍋透明的粥。
眾人哪見過如此異象,登時瞠目結舌,震驚不已。
狄飛驚也忍不住輕聲讚歎:“這,這就是天地的偉力?當真是人力不可及!”
一旁的雷損悶聲道:“未必,少室山一戰,武魁便可掌控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力。”
眾人聽得此言,都是大為吃驚,他們大多不過雙十年歲,雖說從小聽著武魁的故事長大,可印象裡,也不過是“燕雲神掌”天下無雙,誰又能想到武魁竟有如此仙佛之力?
雷損看著眾人吃驚地面龐,緩緩說道:“武魁施展的那門神功,謂之‘周天流火’,乃是以人御天,以火為墨,以地為紙,寫就的一篇焚天卦辭。”
另一邊的蘇夢枕三兄弟聽到雷損的話,都不禁魂牽夢縈。
就在大家沉默之時,忽聽濃霧中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:“蘇樓主,雷堂主,你們來啦。”
眾人見此處竟然有人,不由得大驚,連忙問道:“何人在此?”
遠處緩緩走來一位大漢。
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袍,身材高大雄壯,但神態溫文,嘴角噙著一抹親和的微笑。
蘇夢枕微微一笑:“原來是鐵二爺來啦。”
雷損也是哈哈大笑:“想必二爺已經找到了入口?”
眾人心頭一震,這個江湖有很多“爺”,最出名的就是無敵天下的蕭二爺,劍氣無雙的大理國主段三爺,還有失蹤的關七爺。
而隨著這三位不履江湖,鐵手作為新的四大名捕,開始漸漸聲名鵲起,並且作為蕭峰的記名弟子,他也繼承了其“爺”的稱號。
江湖人士見到他,無不稱呼“鐵二爺”!
鐵手溫和一笑,說道:“諸位,入口就在前方,隨鐵某前去吧。”
眾人見名震江湖的鐵手竟然如此溫和,無不心生詫異,就在這時,卻聽狄飛驚笑道:“二爺,童都督也到了嗎?”
鐵手咦了一聲,轉身看向這個低著頭的好看男人。
狄飛驚語氣歉然道:“二爺,我的頸骨不便,無法抬頭,失禮之處還望海涵。”
“狄堂主果真名不虛傳。”鐵手真心讚歎道,“童都督正在附近。”
白愁飛一聽,不禁一驚,暗道:“怎麼童貫也來了?”
當年他為奪取“長空指訣”設計毀滅長空幫時,便見識到了童貫的“天罡童子功”的威力。
在他看來,這功夫在童貫手裡強的可怕,比起“長空指訣”,更勝一籌。
白愁飛想起此人的種種事端,一時間又驚又怕。
蘇夢枕笑道:“既然童大人在附近,那咱們就隨著鐵神捕前去吧。”
鐵手點了點頭道:“請諸位高賢隨我過來。”說著,便向著峽谷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