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線索(1 / 1)
謝淵亭抱著傅雲綽回來時,凌幼瑤正在門口候著,見人終於回來了,懸著的那顆心也算落下來。連忙叫人將院裡爐子挪到裡屋去,又讓綠寶將煮好的薑湯端了上來。
傅雲綽臉上淚痕猶在,髮髻也散了,看樣子是狠狠哭過一場了。
記憶中的長公主盛氣凌人,不拘一格,凌幼瑤從未想過這樣的人,也會有崩潰大哭,黯然神傷的時候。
“殿下,先給點薑湯暖暖身子吧。”
傅雲綽接過碗,抱歉地看了一眼凌幼瑤,道:“本宮無礙,讓你擔心了。”
“您沒事就好。”凌幼瑤沒有追問她究竟是看到了什麼,才會如此慌張地衝出去。瞥見一旁正準備偷偷溜走的謝淵亭時,她忽然說道:“這次多虧了謝公子,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做呢。”
謝淵亭身子一僵,感受到那道要吃人的視線時,頓時不敢再動。
傅雲綽直直盯著他,冷聲下令道:“來人,給本宮把他抓起來!”
“殿下?”謝淵亭愣了愣,還未反應過來,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。
凌幼瑤被這場面嚇了一跳,默默替謝淵亭捏了把汗。
謝淵亭輕輕推開面前的刀,不緊不慢道:“殿下,我才把您從雪地裡抱回來,這還沒半個時辰,您這過河拆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。”
傅雲綽最是討厭他這副勝券在握,永遠不怕死的模樣,冷笑道:“你跟在本宮身邊這麼多年,難道不了解本宮的作風嗎?你當初既已離開,便該料到若是再被本宮碰見,就會是今天這般下場。”
謝淵亭幽幽嘆了口氣,像是無奈投降似的,道:“這回是我心軟被殿下抓住了,殿下要殺要剮,我無半句怨言。只是佛祖在上,殿下在此處行殺戮之事恐有不妥,不妨換個地方?”
傅雲綽心中本就憋著火,如今聽他這麼說,更是氣極,“你真以為本宮捨不得殺你是嗎?!”
謝淵亭唇邊彎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,輕聲道:“是啊,我在賭......賭殿下也會心軟。”
後面這句話,他說的極輕,幾乎沒有人聽見。
凌幼瑤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,不知該先勸誰。一個是皇后的胞弟,一個是陛下的長姐,偏偏這兩人湊到了一塊,還互不對頭,實在令人頭疼。
正在局面僵持不下時,外面忽然走進來一名侍女,稟報道:“長公主殿下,主持求見。”
不得不說,九雲大師來的正巧。
傅雲綽斂起怒容,讓人去請九雲大師進來,但並沒有就此放過謝淵亭,而是讓人將他關進了東廂房,還派了親衛嚴加看守。謝淵亭自知逃不過,索性認命了。
凌幼瑤見他被帶走,倒是鬆了口氣。如今只盼著長公主氣消,等回了京城再找傅明訣商議此事該如何解決。
......
到了傍晚,雪終於停了。
凌幼瑤看著傅雲綽睡下後,才起身退出了房間。庭前那株紅梅依舊傲然立於雪中,花朵浸染了飛雪,卻更顯嬌豔。她駐足片刻後,抬腳往院外走去。循著傅雲綽白日裡的足跡,也妄想找到那抹讓人失魂的白色。
寺中小路幽靜,山林間偶爾發出厚雪從枝頭跌落的悶響。穿過小道,便看見那處院落裡亮著燈,裡面隱約傳來少女的銀鈴般的笑聲。她想,許是下午又有其他香客住了進來。沒有停留,又往前走去。
東邊的琉璃塔在茫茫雪夜中散著微微瑩光,不論白天黑夜,這裡的長明燈總是不滅。正欲轉身離開時,卻見有一白衣男子從塔裡出來。
凌幼瑤怔了怔。
那是南疆的國師——暮流春。
朝會過後,北狄使臣被傅明訣砍了大半,最後親自送回去的也只有元玉珹。西洲倒是完好無損地回去了,而南疆卻因為和親留在了京城。
暮流春出現在凌幼瑤眼前不過一瞬,但卻讓她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或許,長公主今日所見之人是暮流春?
暮流春見到凌幼瑤並不意外,微微頷首,朝她行禮道:“臣見過王妃。”
他如此坦然自若,讓凌幼瑤有些動搖,道:“原來國師大人今日也來佛光寺了,不知大人今日有沒有見過長公主?”
“未曾。”暮流春像是沒有聽出她話中的試探之意。
凌幼瑤暗暗打量著他,隨後道:“南疆既有與大兗和親之意,國師大人不妨去見見長公主,說不定殿下會給你不一樣的選擇。”
這番試探實在是太明目張膽了一些,雖然知道問不出什麼,但凌幼瑤還是想試一試。
暮流春沒有拒絕,淡淡應了聲:“好。”說完,與之擦肩而過。
凌幼瑤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。
正在此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和慈祥的聲音:“王妃可是在為了長公主一事憂心?”
凌幼瑤轉過身來,見九雲大師從琉璃塔中緩步出來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,人雖老矣,但那雙眼卻十分清明。她點了點頭,道:“我知道公主心存鬱結,想從旁開解,卻不知如何開口,這才尋到了這裡。”
“世間所往,皆有因果,旁人不過是浮雲,若想看透,還需靠自身。”
凌幼瑤眸色微動,想起此次來的目的,便說:“主持,世人都說您無事不知,我心中有一疑問,不知您能否為我解答?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
她穩了穩心神,緩緩道:“五年前,我與姐姐來寺中上香,卻在回去的路上遭遇劫匪,姐姐因救我而死。後來我得知,那群劫匪並非普通人,而是寧王府的親衛。可我卻想不明白,寧王為何要對姐姐痛下殺手?”
當然,這些話都是傅明訣所說。
寧王是先帝第四子,當年皇位之爭失敗後,便一直隱忍度日。而另一位平王,不過是遊手好閒之輩,最後卻也死於傅明訣之手。
“關於當年的事,我記不太清了,便想著您既是佛光寺主持,或許知道些什麼。”
九雲眼裡浮上一抹異色,道:“當年之事,貧僧略有耳聞,只是那時貧僧正在雲遊天下,不在寺中,恐無法解答您這個問題。”
“這樣啊......”凌幼瑤眸光黯淡下來。
當年之人皆死,傅明訣不願告訴她真相,本想著佛光寺中或許藏有什麼線索,結果卻讓人失望。
九雲手指輕輕捻動著佛珠,良久後,唇邊溢位一絲輕嘆:“當年之事確實遺憾,只是逝者已逝,王妃又何苦困於其中?您若放不下,不妨親自為令姐點一盞長明燈吧!”
凌幼瑤心神一動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