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心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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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序淮自然知道趙廣林是被人殺害的,至於會不會為他做主,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他淡然地抽出自己的袖子,對趙之月說:“你父親的事自有陛下來定奪,你若知道什麼,不妨早些說出來,也免得受罪。”

趙之月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,仰起頭去看他,見眼前人容顏清朗,身姿挺拔,如岩石峭壁中生長出來的青竹,端正俊雅。

只是他的眼神很淡,落在自己身上時,雖是平靜的,卻讓人感到了一絲涼意。

趙之月淚痕未乾,弱弱收回手:“大人......敢問我父親他究竟犯了什麼罪?”

沈序淮也不瞞她,坦白道:“罪名還未定,但若找到證據,應當是滿門抄斬的重罪。”

“什麼......”趙之月臉色一白,強撐著的那口氣瞬間鬆懈,人軟綿綿倒了下去。

“......”

沈序淮大概也沒想到這姑娘如此弱不禁風,不過說了一句話,竟將人嚇暈過去了?

趙廣林勾結宋宜年偽造證據,誣陷親王,又瞞報鬼崖谷鐵礦一事,一旦罪名落實,滿門抄斬已是開恩了。

此事在沈序淮眼裡是意料之中,可對於趙之月來說,卻是晴天霹靂。

聞笙從後面探出頭來,看了看昏死過去的趙之月,小聲解釋:“世子,我忘了告訴您,趙姑娘在孃胎裡落了病根,大夫說她活不過十八歲,趙廣林這些年一直對她是小心呵護著。她昨夜裡受了驚嚇,又聽您那麼說,估計是受不住打擊,才會暈過去的。”

沈序淮涼颼颼瞥了他一眼:“既然知道,為何還將人關進牢裡?”

“這......”聞笙也不想的,可當時的情況他也說不清。

沈序淮看著昏迷不醒的趙之月,這才注意到她的裙子上染了一片血汙。雖然她是趙廣林的女兒,但有些事她或許並不知道。

而後便讓人將趙之月送到了西苑廂房,又請了大夫過來。

大夫看過後,兩條眉毛都快擰成結了,沉默了半晌,搖搖頭說:“大人,恕小人無能,小人只能治好這位姑娘的風寒,至於其他......大人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
沈序淮下意識問了句:“她得了什麼病?”

“這姑娘是天生心疾,受不得刺激,若是好生養著也許還能多活幾年,但她受了驚嚇,又著涼染了風寒,這會兒雖未發作,等晚些人便會燒起來,能不能撐得過今晚還說不準哩!”

沈序淮眸色沉凝,再無多言,讓大夫開了藥,退出了房間。

聞笙瞧他神色不對,連忙跟了上去:“世子,您不必自責,我這就去請其他大夫過來看看。”

沈序淮站定,回頭看向他:“我何時表現過愧疚?”

“您現在不就是——”聞笙不敢往下說了,退遠了些,轉移話題道,“世子,那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趙姑娘?”

沈序淮神色緩和下來,道:“讓人看著,別讓她死在這裡。”

聞笙應下了,出了西苑後,迎面走來一作侍衛裝扮的男子。他拱手對沈序淮說:“大人,宋宜年的屍體帶回來了,另外仵作在他的小腿裡發現了這個。”

說著,將那枚散著血腥氣的鑰匙交給了沈序淮。

沈序淮打量了片刻,將東西收好:“我知道了,今晚便讓人撤回來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等他走後,聞笙才問:“世子,您不查一查這鑰匙的來路嗎?”

“不必查,”沈序淮耐心分析道,“宋宜年不甘被捨棄,他將這枚鑰匙藏在血肉裡,便是想讓我們替他報仇,所以不用查也知道,這鑰匙後面藏著什麼。”

“那您接下來打算如何做?”

趙廣林和宋宜年都死了,所有東西都被燒了個乾乾淨淨,這一趟同州之行,除了這枚不知來歷的鑰匙,似乎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查到。

沈序淮只說了兩個字:“回京。”

聞笙驚訝:“可我們還未查出宋宜年上頭的人是誰,就這樣回去,會不會太倉促了些?”

“不會,宋宜年已死,繼續留在同州已沒有任何意義,如今回去,恰是最好的時機。”

聞笙覺得怪怪的,昨日明明還說歸期不定,今日便說要啟程回京了。

沈序淮察覺到他的疑惑,沒有解釋,順著遊廊往前庭去了。

回京不過是說給別人聽的,他真正的目的並不在此處。

......

宋宜年的死訊不日便傳回了京城,蔡琦懸了幾日的心終於落下來,轉身踏進書房,將此事稟明瞭蔡沅。

蔡沅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,聽完後,不鹹不淡道:“雖然宋宜年死了,但同州不能沒人,重新安排個人過去吧。”

“是,”蔡琦微頷首,“對了父親,還有一事。我們在南陽發現了江洲的蹤跡,但追查到臨川時,他卻突然消失了。”

“臨川?”蔡沅筆下一頓,“若我沒記錯的話,那人的故鄉便是在臨川。”

“沒錯,不過那裡荒廢了多年,江洲在那裡消失或許只是巧合?”

蔡沅心生警惕,搖頭道:“不會有這麼巧的事,你別忘了,那種詭異之術,除了姚興正還有一人會。”

蔡琦不由得嚴肅起來:“您是說......鬼醫?可她已經失蹤了多年,說不定早就死了,何況鬼醫性情不定,雖稱為醫,行的卻是邪術,就算江洲找到她又如何?也不見得鬼醫會出手相助。”

“你還忘了一個人,”蔡沅放下筆,身子慢慢往後靠去,“前些日子有人離開了京城,而他去的方向便是臨川。”

蔡琦仔細想了想,並沒有想起來:“不知父親說的是何人?”

“孫復知。”

蔡琦對這個名字有印象,便道:“孫仲行的老家在汝州,汝州與臨川相隔不遠,孫復知會往那個方向去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可蔡沅並不這麼認為:“若他只是孫仲行的長孫,我倒是不會懷疑他,可他還有另一層身份——”

蔡琦心裡的好奇完全被勾了起來:“是什麼?”

“當年燕紅錦生下了一兒一女,如今女兒已經回了蘇家,兒子卻下落不明,而孫復知便是蘇家失蹤多年的那個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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