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新的八面佛,新的話事人(1 / 1)
沒過多久,天養生七兄弟走了進來。
他們的衣衫上沾染了不少鮮血。
許文耀臉色一沉,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。
今晚打的是巷戰,又不是冷兵器搏鬥,身上有血,只能說明一個問題——他們掛彩了。
“要不要緊?”許文耀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,關切地問道。
“文耀哥,沒事兒的。”天養生笑著寬慰道,“就是點皮外傷,這點傷,不算啥,養個幾天就好了。”
許文耀緩緩點了點頭,隨後立刻走上前去,仔細檢視眾人的傷勢。
在確定沒有大礙後,他暗暗鬆了口氣。
“雖說沒傷到骨頭,但傷勢也不輕。走吧,抓緊時間,儘快離開這兒,去找醫生看看。”
“是,文耀哥。”天養生笑了笑,接著問道,“對了,這個女……這個男的,咋處理?”
天養生一邊說著,一邊看向天養義肩上扛著的暈厥的緬娜。
許文耀表情有些古怪,他先是怪異的看了看天養生,又轉頭看向阿偉。
“阿偉,你老婆給你帶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阿偉看著緬娜,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,“緬娜救過我,我不想讓她死。”
“隨便你。”許文耀說道,“她是你老婆,該咋辦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多謝。”
阿偉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,那笑容看起來十分難看。
然後,他緩緩走到天養義面前,一邊伸手,溫柔地撫摸著緬娜的臉頰,一邊轉過頭,對許文耀說道:“不出意外的話,剛才的槍聲已經驚動了山下的武裝力量。”
“最多半個小時,這些人就會扛著武器衝上來。到時候,只怕咱們的處境會變得很危險。”
“現在,八面佛死了,他的兒子們也都被你們殺光了。事到如今,唯一能和平解決他們的,也只有緬娜了。”
許文耀點了點頭,表示贊同。
這時,阿偉已經伸出大拇指,按在了緬娜的人中處。
“呼——!咳咳!”
緬娜緩緩睜開眼睛,聲音虛弱地問道:“這是哪兒?你們是……阿偉?”
“是我。”阿偉一把將緬娜抱起,輕聲柔語地說道:“沒事兒了,我們安全了。”
“安全?剛剛……發生了什麼?我聽到好多槍聲,然後,我就被打暈了。我怎麼會在這兒?是你救了我嗎,阿偉?”緬娜語無倫次地問道。
阿偉點了點頭,正準備回答,緬娜卻突然慘叫起來:“啊!爸爸!”
緬娜看到了地上的屍體,雙眼猛地一翻,又暈了過去。
阿偉微微嘆了口氣,把緬娜放在沙發上,而後又開始繼續掐她的人中。
“呃——!”
片刻後,緬娜再次睜開眼睛,淚水瞬間奪眶而出,填滿了雙眼:“爸爸!嗚嗚嗚~!爸爸他怎麼了!是誰殺了爸爸!阿偉,告訴我,是誰殺了爸爸!”
“緬娜,冷靜點,聽我說。”阿偉沉聲道,“是沙立他們乾的。”
“大哥?”
緬娜悲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,“不可能!他們是對爸爸最忠心的人!”
“而且,他們去了港島做交易,怎麼可能殺爸爸!你肯定弄錯了!”
“緬娜!知人知面不知心吶!”阿偉提高了音量,大聲呵斥道,“他們一直盯著你爸爸的位置,這你是知道的!”
“還有,這次去港島的生意,你也清楚。那可是你爸爸的全部家當,足足有十億美金吶!”
“他們去了港島,就見錢眼開,殺光了所有陪同的僱傭兵,打算獨吞那十億美金!”
“不止如此,就連你爸爸身邊的這些僱傭兵,也全都被他們收買了。這些僱傭兵打算殺害你爸爸,然後嫁禍給這幾位港島來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但他們沒想到,你爸爸早對他們有了防備。”
“你剛才聽到的槍聲,就是你爸爸安排的人,和那些僱傭兵打了起來。”
“緬娜,對不起!我也想救你爸爸,但是,當時……我真的是有心無力。”
“你爸爸被一個僱傭兵,用刀挾持著。他逼迫你爸爸,送他們離開。但你爸爸一身傲骨,說什麼都不答應。”
“然後……然後……”
“這個僱傭兵就跟發了瘋似的,對爸爸下了毒手……”
“緬娜,是我的錯,對不起!是我沒用,沒能救下爸爸……”
緬娜雙目呆滯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,不停地往下掉。
“沙立!神一定會懲罰你的!”緬娜抽泣著說道,“爸爸!我發誓,一定會為你報仇的!”
“緬娜,我知道你想給爸爸報仇,但現在,危機還沒解除。”
阿偉聲音低沉地說道,“山頂出了事,山下的武裝力量很快就會趕來。”
“我不確定,這些人當中,有誰是效忠你爸爸的,有誰是被沙立他們收買的。”
“想替你爸爸報仇,得先找出這些叛徒。現在,這件事,只有你能做到。”
“我?”緬娜看著阿偉,淚眼朦朧,“我該怎麼做?”
阿偉雙目一凝,神色堅定地說道:“很簡單,把這些人的領頭人全都叫上來,告訴他們沙立殺了你爸爸的訊息。有誰不信,那他就是叛徒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緬娜六神無主,一臉茫然,“阿偉,你是我的老公。你咋說,我就咋辦。”
阿偉用力點了點頭:“緬娜,你放心,這一切,我一定幫你處理好。”
十幾分鍾後。
別墅的外面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周圍散落的彈殼,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,足以表明剛才這裡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。
所有人都知道,出大事了。
一時間,他們全都變得提心吊膽起來。
好在緬娜及時出現,打消了他們不少顧慮。
緬娜表情鎮定,除了眼眶微微發紅之外,幾乎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隨後,緬娜伸出纖細的手指,對著站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指了指,示意他們進別墅。
這十幾個人,都是各路武裝力量的帶頭人。
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,他們自然不敢違抗命令。
當下就把手裡的武器交給身邊的人,跟著緬娜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別墅。
客廳裡,僱傭兵的屍體被堆在了角落裡。
八面佛的屍體也被拼湊在了一起。
當然,許文耀和天養生他們,早就轉移到了別的地方。
“爸爸被殺害了。”
緬娜一開口,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,“是沙立乾的,他收買了你爸爸身邊的人,想吞掉你爸爸的錢和生意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一片譁然。
出人意料的是,這些人竟然沒有絲毫懷疑緬娜的話。
他們在聽聞之後,只是立刻下跪,對著八面佛的屍體進行跪拜。
隨後,他們就開始叫嚷著,請求緬娜接替八爺的位置,殺了沙立,替父報仇,以告慰八爺在天之靈。
到了這個時候,阿偉懸著的心,終於放了下來。
看來,事到如今,緬娜接手這裡的一切,已然是順理成章……
三樓的某個房間裡。
天養生七兄弟絲毫不敢鬆懈,手中依舊緊緊握著槍。
“把槍放下吧,沒事了。”許文耀一臉輕鬆地說道。
“這……”天養生滿臉警惕,“文耀哥,外面聚集著八面佛所有的武裝力量,我擔心……緬娜搞不定他們。”
“放心,她搞得定。”許文耀笑著解釋道,“這裡可是淦三角,人吃人的地方,這些武裝首腦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,腦袋可都不簡單。”
“八面佛的死是既定事實,在這種時候,他們只會接受現實,不會去冒險做對自己不利的事。”
“至於緬娜……別忘了,她一直都想接手八面佛的生意,這些武裝力量中,肯定有不少人支援她。”
“要是沙立在這兒,緬娜或許不是對手,但現在沙立不在,那就沒人能攔得住她。”
“當然,還有最關鍵的一點,這些武裝首腦只忠於八面佛。”
“八面佛是誰?是魏興光嗎?呵!我看未必。”
“在他們眼裡,八面佛更多是個代號,是忠誠的寄託。”
“舊的八面佛沒了,新的八面佛就會出現,不管是緬娜、阿偉,甚至沙立來當這個八面佛,對他們來說都沒啥區別。”
“他們只忠誠於八面佛這個名號,至於誰是八面佛,他們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所以,只要八面佛的‘牌子’還在,這裡就翻不了天。”
正如許文耀所料,緬娜當晚就順利接替了八面佛的位置,一切風平浪靜,順理成章得很。
沒過多久,阿偉帶著醫生來了。
他給了許文耀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說道:“緬娜很感謝你們出手相助,她讓我帶醫生先來給你們治傷。等她忙完手頭的事,會親自過來向你們道謝。”
許文耀笑了笑,說道:“那就麻煩幾位醫生了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緬娜就來了。
她雙眼佈滿血絲,一臉疲憊,看樣子昨晚一夜沒閤眼。
而之前的悲傷神情,早已消失不見。
這就是淦三角,利益至上,親情都得靠邊站。
“薩瓦迪卡!”
緬娜雙手合十,對著許文耀微微鞠躬。
隨後,她話鋒一轉,說起了流利的英語,“我聽我老公說了,昨晚多虧你們幫忙,才沒讓沙立得逞。謝謝你們出手相助,這份恩情我會永遠銘記,你們永遠都是我緬娜的好朋友。”
許文耀表情有些怪異,他看了看一旁的阿偉,微微搖頭,輕聲嘆了口氣,用純正的粵語說道:“八爺是我的合作伙伴,我出手幫忙也是應該的。
“只可惜……唉,沒能救下八爺,實在遺憾。”
許文耀倒不是不會英語,只是他覺得在這地方,說粵語才能顯出自己的氣場。
而且,對於緬娜說要和他們做永遠的好朋友,許文耀心裡莫名有些反感,他可不想跟粉梟做朋友,所以也懶得刻意用英語回應。
緬娜愣了一下,一臉詫異看向阿偉,顯然她聽不懂粵語。
阿偉點了點頭,充當起了翻譯。
緬娜聽完後,又對著許文耀鞠了一躬。
“能有您這樣的朋友,是爸爸的福氣,也是我們的福氣。”
緬娜帶著一絲惆悵說道,“爸爸的生意以後由我接手,我很希望我們能繼續合作下去。”
“嗯?”許文耀愣了一下,“繼續合作?”
“沒錯。”緬娜點點頭,“我希望我們能建立長久的合作關係,不只是為了賺錢。我知道您在港島有很大的能耐,如果我們聯手,肯定能賺大錢。”
許文耀皺了皺眉,冷冷說道:“不好意思,緬娜小姐,我向來不碰這生意。”
“許先生,先別急著拒絕。”緬娜微笑著說,“我可以先給您介紹一下,您聽完再做決定也不遲……”
“我說了,我不碰這種生意!”許文耀臉色一沉,語氣冰冷。
緬娜愣住了,隨後無奈地點點頭,說道:“既然許先生不願意,那我就不多說了。不過……要是以後許先生有這方面想法,隨時都能找我。”
許文耀沒吭聲,連頭都沒點一下。
緬娜又說:“其實,我還有個不情之請,希望許先生能答應。”
許文耀眉頭皺得更緊了,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。
緬娜見狀,急忙解釋:“不不不,許先生,您誤會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說生意的事,我是想說,沙立他們帶著錢去了港島,我知道您和和聯勝在港島勢力大,所以想請您看在我父親的份上,幫忙把他們抓起來。”
許文耀聽了,臉色總算好看了些,說道:“緬娜小姐,我很想幫你。”
“但您也知道,港島可不只有和聯勝一家社團。”
“而且,我馬上就要從話事人的位置退下來了,退位之後,在社團裡說話就沒那麼好使了,下面的人不一定還聽我的。”
“所以,我不敢保證,只能說盡力而為。”
“謝謝,太感謝您了。”緬娜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文耀的臉色,小聲說道,“要是許先生能幫我把他們抓回來,我願意拿出……嗯,這次被他們拿走的錢的兩成,作為答謝。”
許文耀眼睛頓時一亮,說道:“既然這樣……我看事不宜遲。趁著我還是話事人,得趕緊去辦。”
“那就麻煩緬娜小姐,儘快安排我們回港。”
緬娜滿臉欣喜,雙手合十,對著許文耀不停鞠躬:“謝謝!謝謝!”
……
溙國,慢谷港。
阿偉把許文耀一行人送上了客輪。
“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”阿偉帶著一絲惆悵說道,“祝你們一路順風。”
“哦?”許文耀挑了挑眉,“這麼說,你不跟我們一起回港島了?”
“說實話,我很想,但形勢不允許。”阿偉嘆了口氣,“現在局勢暗流湧動,不太穩定。要是我不在她身邊幫忙,怕她一個人應付不來。”
許文耀點了點頭,說道:“這倒也是,八面佛死了,肯定會有不少亂子。”
阿偉苦笑著說:“其實,八面佛並沒有死。”
“哦?”許文耀挑眉問道,“這話怎麼說?”
阿偉目光深邃,說道:“八面佛,永遠不會死。唯一的變化是,之前的八面佛叫魏興光,現在的八面佛是緬娜。”
“嗯。”許文耀沉默了。
確實,只要這些武裝力量還在,粉品原料還在種植,八面佛就永遠有存在的土壤。
“對了,我還有個問題。”
阿偉看了看許文耀,突然壓低聲音,“你答應緬娜,會幫她把沙立抓回來……”
“我就想知道,你真打算這麼做嗎?”
許文耀笑了笑,說道:“我是答應了。不過,前提是我還是和聯勝的話事人。”
“但可惜,這次回港,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位,選新的話事人。”
阿偉被許文耀的直白弄得愣了一下,隨後輕輕搖頭說:“這麼說,沙立他們應該永遠都不會回來了,那十億美金也是。”
“沙立他們三個,已經去和八面佛‘團聚’了。至於你說的那些美金……”
許文耀表情有些古怪,“什麼美金?我好像從來沒見過。”
確實,這筆生意從頭到尾,許文耀都沒親眼見過那些美金,所以他這麼說,也不算撒謊。
“好吧。”
阿偉明白了,笑了笑說道,“這是你和魏興光之間的事,怎麼決定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其實,你這次能成功,很大程度上得感謝溙國的這場金融危機。”
“魏興光精明瞭一輩子,做事向來謹慎,可金融危機一來,他慌了神,想著把錢洗白,病急亂投醫,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你身上,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……”
“也許,這就是他作惡太多的報應。”
‘現在,緬娜看似接手了八面佛的一切,可實際上就是個空殼子,沒多少錢。”
“接下來這段時間,緬娜日子不好過。不過,只要沙立他們不出現,這場危機總能挺過去。”
“不管怎麼說,我得替緬娜謝謝你。還有,站在我的角度,也得說聲謝謝,謝謝你幫我報了仇。”
“謝就不必了。”許文耀輕輕搖頭,“其實,我不明白。你以前是掃粉的,粉品的危害你比誰都清楚。為什麼要留下來幫緬娜,而不是勸她改邪歸正?”
“有些事,沒得選,怎麼選都得對不起一方。”
阿偉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傷,“我幫緬娜,就對不起我心中的信仰,對不起那些因粉品家破人亡的人;”
“可要是不幫緬娜,又對不起她對我的恩情。現在緬娜有難,我沒得選。不過,等幫她度過這次難關,我會努力勸她,讓她放棄這裡的一切,跟我遠走高飛。”
許文耀無語了,對於這種複雜的情感,他實在難以體會。
索性也不再多說,只是拍了拍阿偉的肩膀,說道:“但願如此吧。”
阿偉笑了,那是一種欣慰又自信的笑容。
……
港島。
隨著許文耀回港,整個江湖都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。
街道上,多了不少高階探員,相反,古惑仔們卻安分了許多,這種現象前所未聞,透著一股奇怪勁兒。
沒幾天,和聯勝傳出訊息,新話事人的選舉將在三天後舉行。
這訊息就像一顆炸彈,瞬間把氣氛引爆。
就在當晚,尖沙咀港口闖進幾十個高階探員,嚷嚷著要請許文耀回警局“聊聊”。
不巧的是,許文耀已經和郝精忠去了別的地方。
高階探員們撲了個空,卻沒善罷甘休,大肆展開行動,把和聯勝所有堂主都請到了警署問話,師爺蘇、飛機、陳浩南、山雞等人無一倖免。
除此之外,以串爆為首的叔父輩也被帶回了警署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警方要對和聯勝大動干戈的時候,這些叔父輩和堂主又都被放了出來。
至此,一切又恢復了平靜……
三天之後,尖沙咀堂口之內,叔父輩們齊齊聚首,一場關乎和聯勝未來走向的話事人選舉,就此正式拉開帷幕。
串爆端坐在主位之上,目光如電,緩緩掃視著眾人,聲如洪鐘般開口道:“截止到目前,只有兩個人報名參選。”
“按照老規矩,師爺蘇和陳浩南,你們支援誰,現在可以說了。”
一時間,堂內寂靜無聲,鴉雀都不敢吱聲,竟無一人接話。
串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,旋即換上一副和煦笑容,語氣輕柔地說道:“大家都是社團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兄弟了,有啥想法,別藏著掖著,儘管敞開了說,暢所欲言嘛。”
串爆這話一出口,叔父輩們瞬間炸開了鍋,紛紛交頭接耳,低聲探討起來。
過了一小會兒,龍根推著輪椅往前挪了挪,率先打破沉默,高聲說道:“現任話事人文耀,嚴格來講,是從咱們尖沙咀發家的。”
“尖沙咀可是港島的中心地段吶,這兒的堂主坐上話事人的位子,對咱們社團的整體佈局那是大有裨益。”
“大夥也都清楚,文耀退了之後,師爺蘇會接手他在尖沙咀的地盤。”
“所以依我看吶,師爺蘇來坐這個話事人的位置,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龍根這話,恰似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,瞬間打破僵局,激起千層浪。
叔父輩們當即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。
“師爺您坐這位置,那真是實至名歸!”
“沒錯!師爺蘇一直跟在文耀身邊,社團裡大大小小的事務,哪一件不是他操持著,辦得那叫一個漂亮,妥妥當當的。他絕對有資格坐這位置!”
“對呀!師爺蘇是律師出身,頭腦靈光,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。社團要是由他來帶領,那指定錯不了!”
“我支援師爺蘇!”
“我也支援師爺蘇!”
“……”
串爆嘴角浮起一絲古怪笑意,伸手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紅酒瓶,不緊不慢地開啟,將紅酒倒入一旁的醒酒器中,隨後又優哉遊哉地把一個個高腳杯依次擺成一排。
就在這當口,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。
“其實啊,要我說,陳浩南做得也挺不錯的。”老鬼奀小心翼翼地說道,“除了尖沙咀,港島最繁華的地方就得數銅鑼灣了。”
“而且,他手下兄弟眾多,勢力龐大。山雞、大天二,可都是跟著他混出來的。還有,韓賓和十三妹,跟他關係也匪淺。要是讓陳浩南來做話事人,也不是不行。”
此話一出,整個堂口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彷彿空氣都凝固了。
緊接著……
“嘿嘿!”龍根冷笑著,那笑聲裡滿是嘲諷,“老鬼奀,你這麼賣力替陳浩南說話,收了他多少錢吶?”
老鬼奀老臉瞬間漲得通紅,怒聲反駁道:“龍根,你可別血口噴人,我這是在為社團考慮。”
“我血口噴人?”
龍根滿臉不屑,嗤笑道,“你收沒收錢,你自個兒心裡門兒清。”
“老鬼奀,看在咱們同屬一個社團的份上,我勸你一句,都這把年紀了,可別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,別把自己的晚節給毀了。”
老鬼奀嘴角劇烈抽動,氣得兩眼冒火,惡狠狠地瞪了龍根一眼,一句“清楚你媽個頭”差點脫口而出。
可話到嘴邊,他猛地想起龍根和許文耀那非比尋常的關係,到嘴的怒罵又硬生生給憋了回去。
隨後,老鬼奀低下頭,不再吭聲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確實收了陳浩南的錢,不過也僅僅是答應在大會上幫他說幾句話。
現在該做的已經做了,至於後續事情如何發展,那就跟他沒關係了。
老鬼奀這一沉默,可把個別叔父輩急壞了。
這次收陳浩南錢的,可不止老鬼奀一人。
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,天經地義。
按道理講,不管是從感情還是從道理上來說,他們都得把這事兒辦妥了。
可如今老鬼奀被龍根一頓嘲諷,他們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。
再加上此刻龍根正黑著臉,目光不善地掃視著他們,更是讓他們心裡打起了退堂鼓。
就在這尷尬時刻,串爆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龍根,別這麼大動肝火嘛。”
“大家都是叔父輩,都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。他們愛怎麼想,就讓他們怎麼說唄。”
說著,串爆轉過頭,面帶微笑地看著眾叔父輩,“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,大家都知道,我串爆向來最講公平。”
“今天咱們關起門來,有啥想法,都能說出來,大家一起探討探討。”
“好了,現在,大家繼續,各抒己見吧。”
串爆這隻老狐狸,玩起了以德服人的把戲。
當然,他這麼做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。
要是直接敲定師爺蘇做話事人,那多沒意思。
起碼得讓大家爭論一番,等眾人意見不合、僵持不下的時候,他再站出來一錘定音。
這樣,才能彰顯出他在社團裡的絕對權威。
串爆話音落下,堂口卻依舊一片死寂。
過了好半晌,冷佬才支支吾吾地開口,打破了這份沉寂。
“串……串伯說得在理。”冷佬小心翼翼地說道,“其實,這兒又沒外人,大家有啥心裡話,都能說出來一起琢磨琢磨。”
“就算說錯了,也沒啥大不了的。畢竟,大家都是為了社團好嘛。你說是吧,衰狗。”
說著,冷佬用手肘使勁碰了碰旁邊的衰狗。
“對對對!”衰狗連忙點頭應和,“大家都是為了社團好。”
“這幾年,師爺蘇確實幹得漂亮,可陳浩南也不差呀,他掌管的灣仔區,到處都是咱們社團的人。既然是選舉,那就該給他個機會,讓他展示展示。”
一旁的雙番東也趕忙附和道:“之前阿樂是佐敦的,後來是尖沙咀的文耀,按道理,這次也該輪到灣仔了。”
龍根瞧著這三個匆忙表態支援陳浩南的傢伙,嘴角不禁浮起一絲冷笑。
這次話事人的人選,師爺蘇,那可是許文耀早就內定好的。
不管叔父輩們怎麼選,這結果都不會變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事兒。
可這三個蠢貨,到現在還不自知,居然還敢支援陳浩南,簡直是不知死活。
不過,仔細想想,倒也不意外。
龍根早就從許文耀那兒得知,這三個蠢貨,每人都收了陳浩南一百萬,答應全力支援他。
老鬼奀倒是謹慎些,只收了二十萬,就答應幫陳浩南說幾句好話。
不得不說,雖說如今叔父輩在社團裡的權力大了,可這種收錢辦事的傳統,倒也沒被摒棄。
但敢拿這錢,就得承擔相應後果。
就拿龍根自己來說,不就是因為收了不該收的錢,才落得個坐輪椅的下場嘛。
“呵呵……”龍根冷笑一聲,直接回懟道:“要我說,誰都有資格,就他陳浩南沒資格!”
“別忘了,上次攻打南區,他是怎麼把事情搞砸的,還把O記都給引來了,死死盯著咱們。”
“要不是文耀親自出面擺平,只怕咱們整個社團都得惹上大麻煩。”
“這……年輕人嘛,經驗不足,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。只要能改,還是能原諒的。”
“原諒?”其他叔父輩聽不下去了,紛紛反駁,“你去問問O記,看他們會不會給咱們犯錯的機會?”
“呃……這事兒都過去了,既然沒釀成大禍,咱也沒必要揪著不放,就當給新人一個機會唄。”
“給機會?別忘了,咱們是社團,可不是什麼合法公司!”
“只要被O記逮住一次,那麻煩可就大了去了!”
“選他做話事人,要是再犯這種錯,出了岔子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“我就是就事論事,說說我的看法。就算你不同意,也犯不著這麼激動,有話好好說嘛。”
“說你媽個頭!我看你是老糊塗了,才會幫陳浩南說話!”
“……”
說著說著,叔父輩們徹底壓不住火,粗口都爆出來了。
整個堂口,火藥味越來越濃,彷彿一點就著。
以冷佬、衰狗、雙番東組成的三人組,與以龍根為首的師爺蘇支持者,雙方已然殺紅了眼,激烈地針鋒相對起來。
話語間,各種問候家人的粗鄙之語時不時蹦出。
眼瞅著這場爭論,馬上就要升級成一場罵戰。
一旁的老鬼奀,急得面色通紅,不停地拍著大腿,扯著嗓子試圖勸解眾人。
奈何他人微言輕,那歇斯底里的喊叫,直接就被眾人無視,仿若石沉大海,激不起一絲波瀾。
就在這場吵鬧即將失控升級之時,串爆猛地用力拍響了桌子。
“啪!啪!啪!”
“現在是讓你們探討正事,不是叫你們來吵架的!”
串爆雙目圓睜,猶如銅鈴,怒斥道,“吵來吵去,成何體統!”
剎那間,整個堂口瞬間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串爆心裡暗自得意,面上卻依舊冷若冰霜。
“咱們都是叔父輩,得注意身份。這麼吵吵嚷嚷的,要是傳出去,外面的人會怎麼看咱們!”
“還有,我知道陳浩南暗中找過你們不少人。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,拿點好處沒啥大不了,但要是誰給的錢多就選誰,那還選個屁啊,乾脆直接拍賣話事人之位得了!”
“要是咱們毫無公信力,那還要我們這些叔父輩幹啥!”
此刻的串爆,彷彿鄧伯靈魂附體,大道理一套一套的,信手拈來。
他輕輕扶了扶眼鏡,再次目光如炬地掃視眾人一圈,緩緩說道,“我也不想多說啥了。總之,選話事人,一定要公正。”
“我希望,不管你們選誰,都是出自真心,而不是被金錢矇蔽了雙眼。好了,言盡於此。現在,開始投票。”
串爆一邊說著,一邊摘下眼鏡,輕輕放在桌上。
隨後,他緩緩將手舉過頭頂,高聲宣佈:“我選……師爺蘇!”
龍根等人見狀,立馬紛紛舉手響應。
老鬼奀愣了一下,也趕忙跟著舉起了手。
剩下冷佬、衰狗、雙番東三人,面面相覷,一臉茫然,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冷佬稍作猶豫,一咬牙,當即帶頭舉起手來,“我也選師爺蘇。”
衰狗和雙番東也趕忙附和:“我們也選師爺蘇。”
“舉手就行,別廢話那麼多。”串爆冷冷說道。
隨後,串爆拿起桌上的醒酒器,對著面前一排高腳杯,緩緩倒酒。
“我宣佈,新一屆的話事人是……師爺蘇!”串爆端起酒杯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“乾杯!”
叔父輩們紛紛起身,爭先恐後地去領酒,高聲應和:“乾杯!”
此時此刻,此情此景,恰似當年鄧伯那句“請茶,請!”,充滿了儀式感。
……
選舉結束後,龍根撥通了師爺蘇的電話:“小蘇啊,有結果了,恭喜恭喜。”
“好、好的,多謝龍根叔。”師爺蘇語氣十分平靜,絲毫沒有那種欣喜若狂的感覺。
“嗯。”龍根也不在意,笑著說道,“小蘇啊,按照慣例,新話事人得由叔父輩裡德高望重的人出面,給些叮囑。今晚八點,有骨氣酒樓,串爆已經擺好了酒宴等你。”
“知、知道了,龍根叔,我一定準時到。”
晚上,有骨氣酒樓包廂內。
串爆一邊抽著雪茄,一邊輕聲說道:“師爺蘇啊,從今天起,你就是和聯勝新的話事人了。”
“按慣例呢,得由我來給你講講龍頭棍的歷史,再安排一下交棍的事兒。”
串爆一邊說著,一邊吐出一口濃濃的菸圈。
他看著師爺蘇,神色凝重,淡淡說道,“現在這龍頭棍啊,雖說不像以前那麼重要了。但在當年,在社團裡那可是實打實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。”
“以前資訊不發達,就算做了話事人,也有人壓根不知道你是誰。就算知道你名字,也不清楚你長啥樣。別說是外面的社團了,就算是自家兄弟,也未必個個都認識你。”
“所以啊,就得有這麼一把龍頭棍,來證明話事人的身份。也就是說,龍頭棍,是我們和聯勝話事人的信物。”
‘當然了,今時不同往日,資訊發達了,龍頭棍也就沒那麼多講究了。”
“但是!它依舊代表著社團的權威!這一點,你可得牢牢記住,絕對不能忘!”
“是!”師爺蘇神情鄭重,大聲應道,“我、我知道,串爆叔。”
“嗯。”串爆笑了笑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說著,串爆又緩緩搖了搖頭,帶著一絲惆悵,卻又透著幾分自傲,“其實啊,一說起龍頭棍,我就不由想起我們那個年代。”
“那時候我們叫棍,哪像現在這麼低調。”
“就拿我來說,我做話事人的時候,那可是大鑼大鼓,舞獅舞龍,擺了幾十桌酒席,還請了全港島所有社團的老大來吃酒。”
“就連四大探長,都親自來了。”
“當年在酒宴上,就是鄧伯把龍頭棍交給我的。”
“他這個人啊,太懶,又沒責任心,都不好好保養龍頭棍。我剛接過來的時候,整個棍都被蛀蟲蛀得不成樣子了。後來還是我去找師傅驅蟲,又拿去修補,折騰了好久才保住。”
“當然了,現在龍頭棍在你老大文耀手裡,以他的為人,肯定會把龍頭棍保護得好好的,自然不會出現蛀蟲、腐朽這些問題。”
“所以啊,等你接棍後,也不用像當年我那樣,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。”
說著,串爆微微一笑,放下手裡的雪茄,走到師爺蘇面前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神色嚴肅:“師爺蘇啊,龍頭棍現在在你老大文耀手裡。”
“怎麼交接,你自己去找他商量,我不管。”
“但有一點,你一定要牢記。這龍頭棍都上百年了,經過幾十個話事人的手。要是出了啥問題,整個社團都沒面子。所以,這十年,不管怎樣,你都得把它保護好。明白嗎!”
師爺蘇猛地用力點頭:“放、放心,串爆叔。這十年,我一定會把龍頭棍保護好。”
師爺蘇話音剛落,穿在兜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。
“嗯?”
串爆皺了皺眉,拿下搭在師爺蘇肩膀上的手。
隨後,他掏出電話,瞟了一眼,便接了起來:“喂,老鬼奀,這麼晚打電話來,有啥事啊?”
電話那頭,傳來老鬼奀畏畏縮縮的聲音:“串爆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啊!有事就快講!”串爆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“我……”老鬼奀像是給自己打氣,聲音提高了幾分,“我覺得師爺蘇實力不夠,話事人的位置不該他來坐。”
“媽的!老鬼奀,你他媽的是喝多了還是嗑藥嗑上頭了?”串爆頓時勃然大怒,“你想搞什麼花樣!你最好去洗把臉,想清楚了再給我打電話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老鬼奀沒敢繼續說下去,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串爆嘴角抽動,氣得不行,惡狠狠地把電話拍在桌上,怒火仍未消散:“媽的!老鬼奀這個混蛋,胡言亂語,瘋瘋癲癲的,我看他就是老年痴呆犯了……”
就在串爆咒罵的時候,師爺蘇的電話也響了。
“喂,我、我是師爺蘇。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“好!我知道了!”
“我馬上來!”
師爺蘇飛快結束通話電話,匆忙站起身來:“串爆叔,我有點事要處理,咱們改天再聊。”
“怎麼了?”串爆愣了一下,“是不是社團出啥事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師爺蘇點了點頭,“灣仔區,出狀況了。”
“灣仔區?陳浩南?”串爆臉色驟變,“什麼狀況?嚴不嚴重?”
“很嚴重。”師爺蘇眉頭緊鎖,“陳浩南,在學當年的大D。”
串爆先是一怔,隨後立馬明白了師爺蘇的意思。
學當年的大D?
那不就是……不服氣,鬧分家,自己搞,搞個新和聯勝出來?!
串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:“媽的!陳浩南這個混蛋,他要是真敢這麼搞,那可比當年大D那次嚴重多了。”
串爆眉頭緊蹙,六神無主地看著師爺蘇,“中環的大天二,荃灣屯門的山雞,都是從小跟著他混出來的。”
“他要是有啥動作,這兩個人肯定會全力支援他。”
“還有葵青區的韓賓,油麻地的十三妹,這兩個都是從洪興過檔來的。”
“說到底,他們加入和聯勝才沒多久,骨子裡流的就不是和聯勝的血!”
“遇到這種事,依我看,他們八成會去支援陳浩南。”
“這麼一來,灣仔、中環、葵青、油麻地、荃灣、屯門……港島十八區,他們足足佔了六個。這可是和聯勝的半壁江山啊!”
“要是這些地盤丟了,我們怎麼……”
串爆語調戛然而止,“祖宗”兩個字沒說出口。
隨後,他立馬改口道,“要是地盤丟了,和聯勝散了,我們怎麼對得起文耀!”
“師爺蘇,你現在是話事人。我建議,你還是趕緊給文耀打個電話,讓他快點回來處理。這事兒除了他,沒人能擺得平。”
師爺蘇眉頭緊皺,沉默不語。
過了片刻,他才緩緩點了點頭:“串、串爆叔,文耀哥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處理,我不想打擾他。”
“啊?”串爆張大了嘴,一臉驚愕,“師爺蘇,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”
“這、這件事,我想自己去處理。”師爺蘇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堅定。
串爆愕然:“你……你搞得定嗎?”
“搞不定也得搞。”師爺蘇神色鄭重,“要是搞不定這件事,今後這話事人的位置,我看我也不用坐了。”
串爆沉默了。
確實,如果處理不好這件事,師爺蘇將再無威信可言。
就像當年的阿樂一樣,要是擺不平大D,根本無法服眾。
不但和聯勝自家兄弟看不起他,就連外面的社團,也會嘲笑他。
“這麼說,要打架了?”串爆沉默許久後,沉聲問道。
師爺蘇點了點頭:“沒、沒辦法,大家都打著社團的旗號混飯吃,要是我說不打,兄弟們會不服我。”
說罷,師爺蘇直接站起身來,對著串爆笑了笑:“串、串爆叔,我先走了。要是有啥事,打給我。”
串爆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好吧,路上小心點。”
尖沙咀堂口內。
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。
“別老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,來,笑一個嘛。”
吉米仔伸手拍了拍師爺蘇的肩膀,臉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,“你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師爺蘇嘍,而是話事蘇啦。要是你這副表情傳出去,外面的人還不知道咋議論呢。”
師爺蘇眉頭皺得更深了,沒好氣地說道:“叫你來,是讓你幫我想辦法解決麻煩的,可不是讓你來打趣我的。”
“哦?讓我想辦法?”吉米仔臉上掛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怪笑,“想啥辦法呀?該不會是想讓我晚上幫你安排些風流韻事吧?”
“別、別瞎鬧了!”師爺蘇重重嘆了口氣,神色憂慮,“陳浩南現在鐵了心要搞事情,山雞他們幾個的態度又模稜兩可。”
“就眼下這形勢來看,和聯勝簡直是危在旦夕啊。一個處理不好,隨時都可能分家解體。”
“哦。”吉米仔撇了撇嘴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,“然後呢?”
“不知道為啥,我現在心裡特別沒底。”
師爺蘇摘下眼鏡,隨手扔在桌上,雙手用力地揉搓著太陽穴,“按理說不應該啊,以前大風大浪都經歷過,就算是對上倪家、洪興的時候,我都沒怕過。”
“可現在,就一個小小的陳浩南,咋就把我弄得心裡沒底了呢。”
“想知道為啥不?”吉米仔嘴角一揚,笑道,“那是因為以前一直有文耀哥在你前面給你撐腰,為你遮風擋雨啊。現在文耀哥不在,你心裡當然發虛嘍。”
師爺蘇恍然大悟,用力點了點頭:“沒錯,你說得太對了!”
吉米仔笑了,黝黑的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:“其實啊,依我看,你根本就沒必要這麼擔心。”
“為、為啥?”師爺蘇一臉疑惑,看向吉米仔。
吉米仔卻沒有直接回答師爺蘇的問題,而是故意賣起了關子:“之前,文耀哥就已經察覺到陳浩南的問題了。可他卻一直沒管,任由事情發展。你不覺得這事兒挺奇怪的嗎?”
“還有啊,現在陳浩南在灣仔區鬧得沸沸揚揚的,可山雞、大天二,還有十三妹和韓賓,他們都沒個表態。”
“既不說支援陳浩南,也不說支援你,就好像這事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。”
“當然了,他們不說支援你也正常。可就憑陳浩南和山雞他們的關係,在這種時候,他們居然都沒幫陳浩南說話,你覺得這正常嗎?”
“另外,現在外面都傳得沸沸揚揚了,飛機他們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收到。但直到現在,他們都沒來找你。這還不夠蹊蹺嗎?”
“依我看吶,這些人都不吭聲,肯定是文耀哥提前打過招呼了。要不然,他們咋會這麼默契,表現得這麼反常。”
說著,吉米仔笑了笑,輕輕搖了搖頭,伸手拍了拍師爺蘇的肩膀:“師爺蘇啊,你呀!就是當局者迷。”
“要是換做平時,這麼明顯的破綻,你早就看出來了。”
“我跟你說,現在看起來這事兒好像特別嚴重,可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。”
“這分明就是文耀哥特意留給你的一個機會,讓你去解決陳浩南的問題,穩定社團,提升自己的威望。”
師爺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仔細想想,好像現在發生的一切,真的就像吉米仔說的那樣。
這麼說來,這哪裡是什麼危機,分明就是個難得的機會啊。
“我懂了!”師爺蘇猛地一點頭,“我現在就安排人,打進銅鑼灣!”
吉米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,表情怪異道:“誰說讓你打進銅鑼灣了?銅鑼灣那可是社團的地盤,你現在是社團的話事人,打銅鑼灣,這不就等於自己打自己嘛。”
師爺蘇一怔,仔細琢磨了一下,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:“好像……是這樣啊。那你說,現在該咋辦?”
吉米仔眉梢一挑,神色狡黠:“先把咱們的戰略威懾力量轉入特殊戰備狀態。”
“當然了,打是肯定不能打的。至少在文耀哥回來之前,絕對不能輕舉妄動。”
“而且現在O記盯得緊,就算咱們想打,短期內他們也不會給咱們機會。”
“咱們這麼做,就是要向外界展示一下咱們的實力。”
“至於陳浩南……哼,依我看吶,不管是論實力還是江湖經驗,他可比當年的大D差遠了。”
“大D那麼厲害,都鬥不過阿樂。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吧。”
師爺蘇表情一怔,似乎明白了吉米仔的意思:“你的意思是,讓我效仿阿樂?”
“那當然。”吉米仔點了點頭,“這麼好的現成例子擺在你面前,為啥不借鑑一下呢。”
“好!就按你說的,學阿樂!先跟他談,談不攏,再慢慢琢磨下一步該咋做!”
師爺蘇狠狠點了點頭,而後起身掏出電話,開始給自己的小弟打電話佈置任務。
夜晚,十點鐘。
街道上行人寥寥,顯得有些冷清。
串爆牽著一隻沙皮狗,正優哉遊哉地在街上溜達。
這隻狗是他不久前剛買的。
嚴格來講,他並不是特別喜歡狗。
但不知道為啥,自從他在叔父輩中成為頭號人物後,就總是不自覺地模仿起鄧伯來,說話、動作、語氣……
甚至連養狗這件事,都和鄧伯之前養的那隻如出一轍。
“阿威,走快點!”
串爆對著沙皮狗呵斥道,“媽的!別偷懶,麻溜點走!”
沙皮狗像是聽懂了他的話,立即加快了步伐。
串爆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不錯,雖然你跟鄧威一樣肥頭大耳的,但要說聽話,你可比他強多了……”
就在串爆自顧自嘟囔的時候,突然,“吱”的一聲尖銳急剎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,一輛馬自達猛地停在了路邊。
“徐添!”
兩個身穿西裝的男子從車上下來,對著串爆高聲喊道。
“砰!”
串爆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徐添是他的本名,不過在江湖上,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屈指可數。
不用想,他也知道是誰來了。
當然,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。
而特意這麼晚出來遛狗,也是他有意為之,就是為了避免在家裡被帶走,免得讓街坊鄰居在背後議論紛紛。
“我得打個電話,讓我的傭人過來把狗帶回去。”串爆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說道。
身後傳來冷漠的聲音:“我看,你還是先跟我們回警局吧,然後再讓傭人過來領狗。放心,我們的拘留室可不關狗。”
“哦。”串爆淡淡地應了一聲,“那就走吧。”
就在串爆被帶走的同時,十幾輛閃著警燈、鳴著警笛的O記警車風馳電掣般駛入了銅鑼灣,在同志酒吧門前戛然而止。
隨後,幾十個探員如潮水般衝了進去。
幾分鐘後,一個頭上套著黑色頭套、身形魁梧的男子被押了出來。
“蹲下!”帶
頭的O記探員一邊大聲呵斥,一邊用力按住男子的肩膀。
男子劇烈地掙扎著,肩膀上刺著的過肩龍紋身隨著他肌肉的扭動,彷彿也在張牙舞爪地翻滾。
然而,一切掙扎都是徒勞。
在幾個探員的合力壓制下,男子很快就屈服了,乖乖蹲在了地上。
很快,周圍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,還有各大報社的記者。
有不少古惑仔認出了那條過肩龍紋身,嚇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但這些記者可不管那麼多,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只是一個勁兒地拿著相機,“咔嚓咔嚓”拍個不停。
在刺眼的閃光燈下,O記帶隊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他看了看周圍的記者,大聲說道:“怎麼?不認識他嗎?他可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!和聯勝灣仔區的扛把子,陳浩南!很出名的!”
拍照聲瞬間戛然而止,記者們的表情也變得緊張起來。
O記帶隊見狀,笑了笑:“好了,既然拍完了,那就別耽誤我們辦事。都讓開!”
人群迅速向兩側散開,讓出一條路來。
“押回警局!”
幾個探員緊緊掐著陳浩南的雙臂,將他推上了警車。
隨後,O記帶隊對著圍觀的人群揮了揮手:“好了,好了,沒什麼好看的,都散了吧!”
尖沙咀,坤記大排檔。
師爺蘇和吉米仔剛坐下,還沒來得及點菜,就聽見一陣密集的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“嗯?”師爺蘇忍不住皺了皺眉,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,“該、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?”
“你說呢。”吉米仔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。
“唉……”師爺蘇無奈地搖了搖頭,苦笑著說道,“我就說嘛,當話事人可不是啥好事,一三五被請去警局,二四六說不定就得去殯儀館。你瞧,這才剛當上第一天,就有警察找上門來了。”
“怕什麼!”吉米仔怪笑著,“別忘了,你除了是話事人,還是個律師呢。這點小麻煩,你肯定搞得定。”
“搞是搞得定,就是太麻煩了。”
師爺蘇咧了咧嘴,“雖說他們沒證據定我的罪,但扣留我四十八小時,這點權力他們還是有的。還有你,你在O記也是掛了號的,只怕這次你也得跟我一起在裡面待上這四十八小時嘍。”
吉米仔臉色頓時一變:“不是吧?”
“你說呢。”師爺蘇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。
“發神經!關我什麼事?你是話事人,要抓也是抓你,抓我幹嘛!”吉米仔忍不住咒罵道。
師爺蘇怪笑著說:“你跟我坐在一起,不抓你抓誰。”
吉米仔一聽,立馬站了起來,神色古怪地說道:“師爺蘇,我突然有點急事要辦,得先走一步了。要是有啥事,回頭再聯絡。”
說著,吉米仔還特意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。
師爺蘇頓時急了:“吉、吉米!咱們可是兄弟,你咋能……”
“我懂!做兄弟,在心中!”吉米仔直接打斷師爺蘇的話,“有事!隨時call我!”
說罷,吉米仔轉身快步跑到車邊。
隨後,只聽“嗡”的一聲,師爺蘇還沒看清車尾燈,賓士車就如離弦之箭般消失在了夜幕之中。
“靠!”
師爺蘇滿心無奈,對著汽車消失的方向豎起了一箇中指。
而後,他緩緩搖了搖頭,拿起一瓶啤酒,走到路邊,就這麼站在那兒,慢悠悠地喝起了啤酒。
幾分鐘後,師爺蘇的啤酒喝完了,十幾輛O記警車也在他面前穩穩停了下來。
一聲悶響,帶隊的O記警司推開車門,正要下車。
然而,就在他腿剛邁出一半的時候,師爺蘇已經走上前,伸手直接把他的腿推了回去。
“不用你們抓我,我自己搞得定。”師爺蘇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,“吶!讓、讓個位置出來,讓我上去。”
O記警司一下子懵了,他當警察這麼多年,還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古惑仔,頭一回聽到這種要求。
這這這……一時間,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油麻地警署內,串爆、師爺蘇、陳浩南等人被分別羈押了起來。
幾個鐘頭後,一個新來的警察走到拘留室外,開啟了鐵欄門。
“徐添,出來!”
串爆臉色陰沉得可怕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隨後,在警察的帶領下,串爆來到了二樓警司辦公室門外。
“嗯?老鬼奀?”串爆表情怪異,“你咋也來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老鬼奀皺著眉頭,滿臉抱怨,“我都睡下了,警察突然跑到我家,把我給帶出來了。”
“真是見了鬼了,要抓,抓你和師爺蘇不就行了嘛!我又不是話事人,也不是掌權的叔父輩,抓我幹啥,靠!”
串爆突然笑了起來:“老鬼奀啊,雖說你不是掌權人,但你好歹也是叔父輩的一員。放心,只要有我在,啥事兒我都給你扛著……”
串爆的話還沒說完,一旁的警察已經大聲呵斥道:“吵什麼吵,安靜點!”
串爆表情明顯一愣,隨後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,沒了脾氣,不再出聲。
警察瞥了他們一眼,隨後輕輕敲響了辦公室的門。
“咚咚咚!”
“進!”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內傳出。
“yes,sir!”警察立刻挺直腰桿,推開了門,“你們兩個,進去!”
串爆帶著老鬼奀剛一走進辦公室,門便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。
剎那間,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,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。
“串爆?老鬼奀?”
辦公桌後,一位戴著眼鏡、身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,用冷峻如霜的眼神打量著他們,“別客氣,坐吧。”
串爆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詫異,“你是……”
這間辦公室,他再熟悉不過。
上一次,阿樂和大D爭奪話事人之位的時候,他就曾和鄧伯被喚到這裡。
可那時,坐在對面的是蔣sir。
而這一回,眼前的這位警官,他卻從未見過。
“我叫李文彬。”那冰冷的聲音,如同寒劍出鞘,讓串爆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“O記主管總警司,李文彬?”串爆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畏縮,但旋即強裝鎮定,說道,“不知李總警司把我們叫來,有何吩咐?”
“好一個有何吩咐!”李文彬冷哼一聲,“和聯勝最近鬧得沸沸揚揚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你們心裡清楚,也最好給我說明白。”
串爆聽聞,把頭扭向一旁,眼神中滿是抗拒,顯然,他並不打算回應這個問題。
旁邊的老鬼奀,亦是如此,耷拉著腦袋,默不作聲。
李文彬輕挑眉梢,目光如炬,“我不想跟你們廢話。我,只說一遍。我是負責打擊黑色會的,維護社會秩序是我的職責。要是有人膽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鬧事,我絕不手軟,非把他打得服服帖帖不可!聽明白了嗎?”
串爆撇了撇嘴,過了好一會兒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律師沒來之前,我什麼都不會說。”
“律師?”李文彬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“你的律師,都是師爺蘇安排的吧。我告訴你一個壞訊息,師爺蘇現在,嗯,應該稱他為坐館蘇了,他和你們沒什麼兩樣,此刻正被關押在地下拘留室呢。對了,你們灣仔區的陳浩南,也在那兒。”
串爆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。
一旁的老鬼奀更是嚇得畏畏縮縮,頭都快埋到褲襠裡去了。
李文彬接著說道:“我不想看到和聯勝內部火併。現在,給你們一個機會。不管用什麼辦法,去把這件事解決了。什麼時候搞定,你們什麼時候就可以回去。要是搞不定,那就別想踏出這裡半步。聽明白了嗎,串爆?”
串爆嚥了咽口水,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,“這……李sir,我們也不想打架呀。有些事,不是我們能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瞥見李文彬那充滿殺氣的眼神,串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。
隨即,他轉頭看向老鬼奀,“我們現在就去談。老鬼奀,你和陳浩南有些交情,你去跟他談。我和師爺蘇熟,我去找他談。早點談完,我們也好早點回去睡覺。”
“哦。”老鬼奀小聲應道,“我盡力吧。”
“嗯。”串爆點了點頭,看向李文彬,“李sir,您看,什麼時候讓我們去談?”
“現在!”李文彬提高音量,對著門外喊道,“阿強!帶他們去拘留室!”
……
串爆被帶進了關押師爺蘇的拘留室。
巧的是,這間拘留室,正是當年關押大D的那間。
然而,頗具諷刺意味的是,大D競選話事人失敗,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。
而師爺蘇,如今則是名正言順的和聯勝新任話事人。
“師爺蘇,事情鬧大了,趕緊收手吧。”
串爆在師爺蘇身旁坐下,語重心長地勸道,“我知道你想收拾陳浩南,可現在O記已經盯上我們了,還是先讓你的手下收斂收斂,千萬別輕舉妄動。”
“再說了,陳浩南也就是有點不服氣,他不像大D那樣,要自立門戶。每次選話事人,這種情況都時有發生。你先別急,老鬼奀已經去跟他談了,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。”
師爺蘇聽了,臉上沒有絲毫表情,反而雙眼一閉,自顧自地閉目養神起來。
“師爺蘇,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!”串爆急得跳腳,“現在事情嚴重了,連O記的總警司李文彬都親自出面了。再這麼鬧下去,整個社團都得遭殃!”
“沒、沒那麼嚴重……”師爺蘇緩緩睜開雙眼,表情悠然自得,“我的人已經看過材料了,他們手上沒有任何證據,最多也就扣留我們四十八小時。”
串爆一愣,說道:“對,現在是證據不足。可要是真打起來呢?到時候,麻煩可就大了!”
師爺蘇卻不以為然,輕描淡寫地說道:“那、那就等打起來再說唄!”
“師爺蘇,你……你這不是糊塗嘛!”串爆急得在拘留室裡來回踱步,“聽我一句勸,趕緊讓你的小弟都撤回去,別……”
“你、你想做老大啊!”師爺蘇猛地抬高嗓門,大聲打斷道,“到底你是話事人,還是我是?!”
串爆一下子愣住了,是啊,誰才是話事人?當然是師爺蘇!
他雖說在叔父輩中最有實權,但歸根結底還是叔父輩。
社團裡的大小決策,終究得由話事人拍板。
這,就是和聯勝的規矩。
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可一想到之前鄧伯在社團裡說一不二的威風,串爆心裡就很不是滋味。
同樣是叔父輩第一人,憑什麼鄧伯能掌控整個社團,自己卻不行?
於是,他嘴角抽動了幾下,又看向師爺蘇,“師爺蘇,我身為社團叔父輩,為社團著想是我的本分。你雖然是話事人,但你年紀尚輕,閱歷不足,很多事你拿捏不準。所以,你必須……”
“停!不、不要再說了!”師爺蘇再次打斷串爆,“串爆,平日裡,我可以聽你的建議。但一旦社團出了大事,整個社團上下,都得聽我的!不然,就別怪我不講情面!”
這話,說得直白又強硬。
串爆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平時對叔父輩敬重有加的師爺蘇,竟會突然變成這樣。
不僅直呼其名,還大聲呵斥警告,這簡直讓人驚掉下巴,不敢相信。
反觀師爺蘇,依舊一臉淡然。
在被帶回拘留室的這段時間裡,他思前想後,終於想通了一切。
出了這麼大的事,文耀哥卻毫無指示,甚至連個詢問的電話都沒有。
正如吉米仔所言,這肯定是文耀哥在考驗他!
當然,除了考驗,還有更重要的一點。
那就是,文耀哥想讓他藉著陳浩南這件意料之中的突發事件,樹立威信,從而掌控整個和聯勝!
而要想徹底掌控和聯勝,首要任務就是打壓叔父輩的野心,杜絕鄧伯那種幕後操控社團的現象再次出現。
相比之下,這一點比解決陳浩南的問題更為關鍵。
所以,師爺蘇才會一反常態,對串爆大聲呵斥,以此來敲打他。
串爆沉默了,臉色鐵青。
過了許久,他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師爺蘇,社團的大小事務,叔父輩有權提出建議,這是規矩,你應該……”
“串、串爆叔,規矩,就是用來打破的!”
師爺蘇冷笑著,目光如刀,“我知道,你想效仿鄧伯,在背後操控整個和聯勝。我勸你,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。”
“鄧伯是特定時代和歷史的產物。如今,時代變了。和聯勝,永遠都不會再出現第二個鄧伯。你就安心當好你的叔父輩,社團自然能保你風光體面,安享晚年。”
“要是你不聽勸,非要把手伸得太長。那麼,叔父輩這種舊時代的產物,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話,我只說一次。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,怎麼選,就看你了。”
說著,師爺蘇站起身來,用力敲了敲鐵欄,“sir!我們談完了,讓他走、走吧!”
警察立刻走過來,開啟了鐵門。
串爆面色尷尬,還想再說些什麼。
可師爺蘇早已扭過頭去,不再看他。
最終,串爆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氣,跟著警察離開了……
另一邊的拘留室裡,老鬼奀坐在陳浩南身旁,表情複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。
“浩南,事情鬧大了,千萬別再瞎折騰了。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,你跟我說,我們叔父輩回去再從長計議。”
陳浩南低著頭,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,只聽他緩緩說道:“奀叔,你知道的,我不服師爺蘇。我覺得,這次的選舉不公平。”
老鬼奀皺了皺眉,問道: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要重新選舉。”陳浩南直言不諱。
“這絕不可能!”老鬼奀滿臉驚愕,當即一口否定,“要是有人一鬧,我們就重選。那選出來之後還有人鬧,我們該怎麼辦?難不成一直重選下去?浩南,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,選舉是肯定不會重選的。”
“哦。”陳浩南冷冷地說道,“那就沒得談了。”
“也不是完全沒得談。”老鬼奀嘆了口氣,“其實,剛才下來的時候,串爆跟我說了。他答應,只要你不鬧事,就推舉你做下一屆的話事人。”
“下一屆?十年之後?”陳浩南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,“到時候,你們幾個老傢伙還能剩下幾個,都不好說。”
老鬼奀愣住了,陳浩南這話,實在太扎心,讓他心裡有些惱火。
“你……這麼說,是沒得談了?”老鬼奀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情緒。
陳浩南默不作聲,彷彿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老鬼奀嘴角抽動了幾下,說道:“你這麼做,是要搞垮社團。沒人敢幫你,也沒人敢保你。這一架,看來是打定了。好自為之吧。”老鬼奀搖著頭,站起身來。
“沒那麼嚴重,奀叔。”陳浩南突然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鬼奀,“我並不想搞垮社團。我和大D不一樣。大D是要搞出個新和聯勝,我不是。我的要求很簡單,就一點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雙話事人。師爺蘇是話事人,我也是話事人。這點要求,不過分吧。再說了,兩個人當家,人手多,資金也多,社團的勢力只會更強。對社團來說,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”
老鬼奀臉色變得十分難看,“幾十年來,一直都是一個話事人,你這個要求,很難說服叔父輩那些老頑固。”
“奀叔,時代在進步。你也知道,外面有些社團,有雙話事人,甚至還有四個話事人的。”
陳浩南側著頭,用手指掏著耳朵,輕笑道,“奀叔,我知道你做不了主,去跟串爆叔商量商量吧。哦,對了,記得告訴他,現在山雞、大天二、韓賓、十三妹,全都表態了,說會支援我。”
老鬼奀臉色陡然一變,他這才明白,陳浩南為何如此有恃無恐。
“好吧。”老鬼奀悠悠嘆了口氣,“我會向串爆說明。至於他答不答應,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。”
陳浩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,“嗯,那就有勞奀叔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