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再一次的雙話事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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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司辦公室內。

“雙話事人……”李文彬若有所思,目光深邃,“串爆,你怎麼看?”

串爆面無表情,冷冷地吐出三個字:“打架了。”

“打架?”李文彬瞬間怒目圓睜,拍案而起,“你這是在嚇唬我?!”

“李sir,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。”串爆不卑不亢地說道,“大家都是打著社團的旗號混口飯吃,我要是說不打,兄弟們不會服我。”

“咚咚咚!”李文彬怒不可遏,用力敲響桌子,桌面都跟著震動起來,“串爆,你最好搞清楚。”

“你們能不能吃上飯,得看我們給不給!我們要是不給,你們就別想有好日子過!”

“從明天開始,你們的桑拿、夜總會、KTV,每晚查三次!你們的堂主,不定時帶回警局問話!順帶連代客停車這些生意也給你們掃掉!我看你們還怎麼混!”

眼前的場景,像極了當年鄧伯與蔣sir對峙的畫面。

不同的是,此刻的李文彬,遠比當年的蔣sir強硬得多。

而串爆,卻不像鄧伯那般硬氣,心裡多少有些發虛。

“李sir,何必做得這麼絕呢。”串爆皺著眉頭,低聲說道。

“我說過,我不想看到和聯勝火併!”李文彬站起身來,雙手叉腰,居高臨下地盯著串爆,“要是你們執意要打,那我就非抓不可!”

串爆沒了脾氣,嚥了咽口水,又看了看李文彬,“李sir,您在這兒衝我發火也沒用。我呢,不過是個叔父輩,社團當家的不是我。”

李文彬眉梢一挑,死死地盯著串爆,這個動作持續了好幾分鐘。

最後,他緩緩坐了下來。

看樣子,串爆不像是在說謊。

那麼,社團如今的掌權人,應該還是師爺蘇。

當然,也有可能不是師爺蘇,而是那位即將退位的話事人。

“來人!把他帶回拘留室!”李文彬下令道,“另外,再把師爺蘇帶過來!”

“什、什麼啊!”師爺蘇一屁股坐在之前串爆坐過的椅子上,衝著李文彬大聲叫嚷道,“我不過是在路邊喝了瓶啤酒,你們就把我帶回來,這也要抓我?我可沒犯法啊!”

李文彬目光一凜,緩緩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師爺蘇面前。

隨後,伸出兩根手指,重重疊在一起,猛地朝著師爺蘇的眼睛敲去。

“砰!”

師爺蘇像被電了一般,條件反射地打了個激靈。

“你說沒有就沒有?啊?!”

李文彬冷冰冰地說道。

師爺蘇先是一錯愕,旋即接上話茬:“李sir,少來這套,你唬不住我的。”

“是,你是律師,這點小伎倆自然瞞不過你。”李文彬點了點頭,“不過,也不怕跟你明說,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你們。”

“那、那你抓我們來幹啥?”師爺蘇咧著嘴問道。

“抓你們來,是想讓你們冷靜冷靜。”李文彬說道,“我要的是穩定。”

“我不管你們社團內部怎麼鬧,有一點你們必須遵守,那就是……”

說著,李文彬緩緩俯身,臉幾乎貼到師爺蘇的面龐,“外面,絕對不可以出現任何打架事件!”

“啊……啊?”師爺蘇挑了挑眉,“李sir,外面打不打架,那是你們O記該管的事,跟我有啥關係?”

“師爺蘇,別揣著明白裝糊塗。”李文彬的聲音愈發冰冷,“你的小弟都已經放話了,說只要你一聲令下,他們隨時能打進銅鑼灣。”

師爺蘇滿臉震驚,“李、李sir,話可不能亂說啊!我是開律所的,哪來的什麼小弟!”

“吶!這是我的名片!”

師爺蘇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往口袋裡摸。

無奈,他兜裡的東西剛進警署就被扣押了,摸了半天,啥都沒摸到。

李文彬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,一言不發。

幾分鐘後,師爺蘇實在裝不下去了,面露尷尬地看向李文彬:“李、李sir,下次,下次一定給您一張我的名片。”

李文彬扶了扶眼鏡,目光如刀,“師爺蘇,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。怎麼選,你自己決定。”

“要是你執意要打這一架,那你們社團的所有生意都別想做了。”

“你們的酒吧、桑拿、夜總會、遊戲廳,統統別開了。”

“對了,順便提醒你一下,如果這些事你做不了主,等出去以後,最好給你上頭的人打個電話請示一下。”

“哦。”師爺蘇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,“說、說完了?”

“嗯?”李文彬一怔,“怎麼?有決定了?”

“沒、沒有。”師爺蘇撇了撇嘴,“我是想說,要是你說完了,能不能讓我回拘留室,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
李文彬只覺得血壓蹭蹭往上漲,惡狠狠地盯著師爺蘇。

過了好一會兒,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來人!把疑犯送回拘留室!”

……

在此之後,串爆、師爺蘇等人再沒被喊上去過。

直到被關滿四十八小時後,有律師來交了保釋金,幾人才被放了出來。

O記辦公室裡,幾個探員滿臉不快,紛紛抱怨起來。

“費了這麼大勁把他們抓回來,現在倒好,全都保釋了,拍拍屁股就走人了!”

“要我說,當初就不該抓他們,讓他們鬧去得了。”

“誒,話可不能這麼說!把他們抓回來再讓他們保釋,也算是敲打他們了,諒他們也不敢太過分。”

“哼!敲打有啥用?就該把他們全抓回來,都槍斃了!”

“這話可不對,槍斃?我們這兒哪有槍斃這事兒?還有,我們O記要的是風平浪靜,沒麻煩,沒投訴,安定繁榮。要是真把他們槍斃了,下面肯定亂套,我們的麻煩就大了。”

“靠!說來說去,都是這什麼選舉鬧的。像新記那樣,老子傳兒子多好,不用爭不用吵,哪有這麼多破事兒。”

“你懂啥,人家選話事人,比我們的官方還早一百多年呢。”

“早有啥用,落後的就該被淘汰。再說了,這些叔父輩,除了混吃等死,還能幹啥?你看看那個串爆,李sir讓他去調解,結果呢,坐館蘇根本不把他當回事兒!”

“不是吧?串爆可是和聯勝的頭號叔父輩,坐館蘇咋可能不聽他的話。”

“這還能有假?我親耳聽見坐館蘇說,讓他少管社團的事兒,不然就對他不客氣。串爆聽了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”

“那照這麼說,打不打,這些叔父輩說了不算,最後還得聽坐館蘇的?”

“嗯,看現在這情況,好像是這麼回事。”

“像什麼啊!你們別瞎說了!坐館蘇根本做不了這個主!”

“哦?他做不了主,那誰能做主?”

“當然是那位嘍。”

“哪位?”

“就是那位和聯勝許……”

這句話一出口,頓時一片死寂。

雖然沒說出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。

那個名字,是他們不願提及的,甚至在O記,已經成了一種禁忌,亦或是一種恥辱。

至此,辦公室裡再無聲音,陷入死一般的寂靜……

……

警署外,48個小時過去,依舊是夜晚。

微弱的燈光照亮了道路兩旁那些不起眼的店鋪。

師爺蘇在小弟們的簇擁下,坐進了中間那輛勞斯萊斯。

嗯,這輛勞斯萊斯原本是許文耀的。

不過他走的時候,特意留給了師爺蘇。

用許文耀的話說,當話事人,一輛撐得起場面的車是必須的。

“蘇哥,兄弟們都準備好了,只要你一聲令下,馬上就能打進銅鑼灣,把陳浩南的腦袋提來給你!”

剛上車,師爺蘇的親信小弟就口出狂言。

師爺蘇心裡明白,小弟這話倒也不是吹牛。

但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,“這、這裡警察多,先回尖沙咀,有啥事兒回去再說。”

師爺蘇回到尖沙咀堂口的時候,串爆已經帶著所有叔父輩在那兒等候多時了。

按照O記的辦事風格,為了避免衝突和麻煩,他們第一個抓的就是串爆。

接著,一個小時後,又抓了陳浩南。

再過了一個小時,才把師爺蘇抓走。

利用這種時間差,在四十八小時後,第一個被保釋的是串爆。

串爆作為叔父輩一哥,提早出來能穩定局面。

陳浩南和師爺蘇分批出來,能製造一個緩衝期,不至於馬上引發衝突。

O記考慮得不可謂不周到,這樣一來,確實避免了大規模衝突的爆發,同時也給雙方留下了足夠的思考時間,還為叔父輩創造了從中調解的機會。

不過,遺憾的是……

就目前叔父輩的神情來看,顯然,他們調解失敗了。

“師爺蘇,回來了?坐吧。”串爆臉色陰沉,指著沙發低聲說道。

“好、好!”師爺蘇咧嘴一笑,坐下來打量了一下叔父輩,說道,“喲!難得啊!今天叔父輩們全到齊了?怎麼,是有啥重要事兒要商量?”

眾人沉默不語。

過了片刻,串爆先是不易察覺地輕輕嘆了口氣,而後抬起頭,語氣有些微弱地說道:“師爺蘇,陳浩南那邊,我親自打電話問過了。”

“他說,他不是要像大D那樣另起爐灶分裂社團,他只是有個提議,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
“什、什麼提議?”師爺蘇淡淡地問道,“串爆叔,這兒又沒外人,有啥話就直說吧。”

“我……唉!”串爆面露難色,一邊仔細觀察著師爺蘇的表情,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,“陳浩南說,他覺得社團只有一個話事人好像不太好。”

“要是能有兩個人來話事,錢也多,人也多,生意也多,社團的勢力也會更大……”

“噢!”師爺蘇冷笑一聲,“意思是,雙話事人咯?”

“這……他確實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們啥意思?”師爺蘇冷哼道。

串爆愣了一下,“這個……社團幾百年來,一直都是一個話事人,我們這些老傢伙,自然不敢開這個先例。不過嘛……”

“哦,既然你們不同意,那我知道該咋辦了。”

師爺蘇眉梢一挑,摘下眼鏡,“今晚就開打!要錢我師爺蘇第一個出,要打架我師爺蘇第一個安排人上!絕不妥協,絕不協商,打垮他們,不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,打到他們怕,絕不罷手!”

“別衝動啊,師爺蘇!”串爆急了,“一開打,生意就全完了!沒錢賺,下面的兄弟會亂套的!”

其他叔父也趕忙開口勸阻。

“師爺蘇,別意氣用事,要三思而後行啊。”

“自己人打自己人,使不得啊!”

“我得到訊息,山雞和大天二都去了銅鑼灣,真要打起來,他們肯定站在陳浩南那邊……”

“唉!現在這局面,不是靠打能解決的,得想別的辦法。”

“現在哪還有啥別的辦法?陳浩南有山雞、大天二幫忙,韓賓和十三妹跟他交情也不淺。真打起來,兩邊支持者一站隊,整個社團就散架了!不能打,打不得啊!”

“那照你這麼說,我們只能妥協了?”

“不是妥協,是先拖著,再慢慢想辦法解決!”

師爺蘇越聽,眉頭皺得越緊。

他總算明白了,這些叔父輩來這兒,不是來支援他的,而是想集合整個叔父輩的力量來壓他,不讓他開打!

沒錯,串爆一個人壓不住師爺蘇,可別忘了,串爆背後有整個叔父輩團體。

一個人的聲音壓不住,那就讓所有叔父輩一起上,這樣總能壓得住了吧。

“各、各位叔父,稍安勿躁。”

師爺蘇猶豫了一下,然後笑了,“我知道,你們都是為了社團好。其實,我也一樣,我也是為大家好。”

“既然你們都不同意馬上開打,我作為晚輩,肯定得聽你們的。嗯,那就暫時先緩和一下。待會,我讓人去找他談,希望能和平解決這事兒。”

“當然,如果談不妥、擺不平,那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
叔父輩們面面相覷。

師爺蘇這話,看似給足了叔父輩面子,可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。

這個時候去談,不用想也知道不會有結果。

所以,師爺蘇這些話,不過是在敷衍叔父輩,等於沒說。

“這……”串爆皺了皺眉,“師爺蘇,其實不用這麼急。”

“這事兒事關重大,一時半會兒也難有定論,我們完全可以慢慢協商,再做決定。”

“慢慢協商?串爆叔,是你年紀大了說胡話,還是我耳朵聽錯了?”

師爺蘇冷笑道,“要是這事兒就這麼拖下去,下面的兄弟會咋想?他們還會服我嗎?”

“還有外面的社團,會怎麼看我們?他們的規費,我們還有臉收嗎?”

“沒有規矩,不成方圓!這事兒,就這麼定了!”

“現在,我就派人去談!談不妥,馬上開打!”

說著,師爺蘇拿起電話就打了出去。

“喂,大、大頭,我是師爺蘇!有事要你去辦!現在,馬上到銅鑼灣去,代表社團跟陳浩南談。該咋談,你自己看著辦。記得,按規矩談!”

“解開所有的煩惱,成就心中蓮花開放……”

大頭嘴角掛著笑容,一邊開著車,一邊嘴裡絮絮叨叨唸叨著一些旁人聽不懂的高深話語。

他已經很久沒為社團辦事了。

這次,新話事人師爺蘇親自給他打電話,交代他去做事,這可把他激動壞了,受寵若驚。

要是能抓住這次機會,那他在社團裡的地位日後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。

當然,如今灣仔區局勢鬧得沸沸揚揚,他也清楚。

但跟為社團立功比起來,這些都不算啥。

另外,為了確保自身安全,他還留了一手,這次去銅鑼灣,他把自己的好搭檔烏蠅也帶上了。

烏蠅是誰?

那可是文耀哥的第一個小弟!

有他在,看誰敢放肆!

很快,汽車風馳電掣般駛入了銅鑼灣。

隨後,穩穩當當在一家名叫同知酒吧的門前停了下來。

“老闆!需要停車嗎?”一個泊車仔麻溜地跑過來問道。

“不用!就停這兒!”大頭嘴角微微上揚,說話間透著一股霸氣。

他此番為社團做事,自然得拿出點威風來。

“這……”泊車仔麵露難色,“老闆,車停在這兒,會影響我們做生意的呀。”

“不認識我?”大頭眉梢一挑,語氣帶著幾分傲然,“我叫大頭,來找陳浩南的!陳浩南在不在裡面?”

泊車仔雖說沒聽過這個名號,但一聽是來找陳浩南的,也不敢再多說什麼,只是一個勁兒點頭:“浩南哥他在裡面。”

“嗯。”大頭點了點頭,“把車開好,我進去找他。”

說著,大頭重重拍了拍烏蠅的肩膀,二人便大搖大擺地朝著酒吧裡走去。

酒吧裡生意異常火爆,人潮湧動,煙霧繚繞,霓虹燈光閃爍不停,喧鬧聲震耳欲聾。

大頭站在吧檯前,目光如炬,掃視了一圈。

而後,他悠然點燃一根菸,緩緩吸了一口,轉頭對著旁邊一個看場子的小弟問道:“陳浩南在哪?”

“找我大哥?”小弟表情有些古怪,上下打量著大頭,“你哪位啊?混哪兒的?”

“現在的小鬼,真是沒大沒小。”

大頭不屑地搖頭輕笑,“我混和聯勝的,尖沙咀堂口,白紙扇,大頭。”

小弟聞言,愣了一下。

如今這世道,早就沒什麼人說什麼白紙扇、四二六之類的黑話了。

能這麼說的,大多是道上那些混了多年的老傢伙,比如和聯勝叔父輩那個級別的人物。

可瞧大頭這相貌年紀,顯然不是叔父輩。

八成是在這兒自吹自擂、胡說八道呢。

“大頭?沒聽過。”小弟搖了搖頭,“你老大是誰?”

“我老大的名號,說出來怕嚇著你。”大頭仰著頭,一臉傲嬌,“我老大,是和聯勝文耀哥!”

果不其然,小弟聽到“文耀哥”三個字,像是被電了一下,渾身一個激靈。

“我、我、我……對不起,大佬,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對不起……”小弟身體微微顫抖,說話都語無倫次了,“我、我……我這就去通知浩南哥……”

“還不快去!”

“是是是,我這就去!”

沒過多久,小弟就回來了,對著大頭畢恭畢敬地說道:“大佬,浩南哥讓我帶您上去。”

大頭臉龐微微抽動,咧嘴一笑:“帶路吧。”

酒吧二樓,角落的卡座裡,山雞和大天二坐在沙發上,神色凝重,一言不發。

他們對面,陳浩南和包皮正意氣風發地大聲歌唱著:

“灣仔一向我大曬,我玩曬,洪興掌管一帶!”

“波樓雞竇與大檔,都睇曬,坨地至高境界!”

“刀光劍影!讓我闖為社團顯本領……”

“咳!別唱了!”大頭用力咳嗽一聲,扯著嗓子大聲問道:“你們哪個是陳浩南?”

歌聲瞬間戛然而止。

陳浩南抬起頭,目光如炬,打量著大頭。

然後,他嘴角一勾,露出一抹笑容:“你是哪位?”

大頭挺直腰桿,理直氣壯道:“我乃尖沙咀大頭,奉和聯勝話事人蘇哥之命,來找灣仔區堂主陳浩南談話!”

“大頭?”陳浩南挑了挑眉,歪著頭,用手指輕輕掏著耳朵,似笑非笑,“我就是陳浩南。不過,我好像並不認識你。”

大頭愣了一下。

隨即,他立馬又挺直了腰桿,義正言辭道:“所有洪家兄弟,未相識掛牌號,說起情由,必要相認,如有不認者,死在萬刀之下!”

大頭說的,正是洪門三十六誓中的第四誓!

雖說如今的小混混們大多隻認錢,不講什麼規矩了。

可大頭此刻堂而皇之念出幫規,還是讓在場所有人為之一驚。

尤其是陳浩南,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對面的山雞和大天二,表情也陡然變得肅穆起來。

他們身為和聯勝的堂主,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
當幫規被擺到桌面上的時候,可沒人能置身事外。

大頭的臉上,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。

可就在這時,坐在陳浩南身旁的包皮,突然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來。

包皮雖說跟著陳浩南混,但一直以來對和聯勝都沒啥好感。

而且,雖說洪興已經覆滅,可他心裡那根深蒂固的洪興情結卻絲毫未減。

這會兒聽到大頭念和聯勝的幫規,早就不耐煩了。

“媽的!你在鬼叫咩啊!”

包皮眉梢一挑,直接衝到大頭面前,“你剛才說什麼?死在萬刀之下?我操你媽的,你是不是吸多了,敢咒南哥?你他媽的知不知道這是哪兒?這是灣仔!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了!”

包皮一邊咒罵著,一邊伸手抓住大頭的衣領,揚起手就朝著大頭的臉扇了下去。

“別!”山雞大驚失色,立馬站了起來。

大天二也跟著跳了起來:“包皮!”

然而,還是晚了半拍。

包皮的手,已經實實在在地扇在了大頭臉上。

“啪!”

大頭被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。

同樣一臉懵逼的,還有烏蠅,以及陳浩南、山雞等人。

陳浩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
大天二滿臉驚愕,下巴都快掉下來了。

山雞則“噗通”一聲,又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。

所有人心裡都明白,隨著這一巴掌下去,局面徹底失控,事態變得無比嚴重了!

大頭躺在地上,捂著臉,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
“我為社團做事,你竟然敢打我?你你你……遇有親兄弟或洪家兄弟,相打涉訟等事,必要相勸,不得幫助一邊,總歸以和為是如有不遵此例者,五雷誅滅!”

“我誅你媽!”

包皮嘴角抽動,抬起腿,對著大頭又要踢過去。

陳浩南眉頭猛地一蹙,本想開口阻攔。

可話到嘴邊,卻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
事已至此,打都已經打了,再多踹幾腳,結果也不會有啥改變。

索性,還不如讓包皮痛扁大頭一頓,也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強勢。

就在包皮的皮鞋快要踢到大頭面龐的時候,突然,一把花生毫無徵兆地砸在了包皮臉上。

“屎忽鬼!”烏蠅面色猙獰,大聲呵斥道,“當著我面打我的朋友,你還有沒有把我烏蠅放在眼裡!”

“艹!”包皮愣了一下,轉頭怒視烏蠅,一把扯住烏蠅的衣領,“剛才的花生是你扔的?找死!”

包皮一邊說著,一邊舉起手,就要抽烏蠅。

烏蠅眉梢一挑:“屎忽鬼,你知不知我是誰!”

包皮怒吼道:“我他媽的管你是誰,先打了再說!”

“想打我?吶!有種你就動手!”烏蠅毫不退縮,“告訴你,我叫烏蠅,是文耀哥的第一個小弟!我跟文耀哥出來混的時候,你這種屎忽鬼我見多了!今天我要是躲一下,我就不叫烏蠅!”

“文耀哥”這三個字,彷彿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。

包皮聽到後,手瞬間停在了空中。

隨後,他非但沒敢動手,反而還畏畏縮縮地把手縮了回去。

“包皮,別搞事,回來!”陳浩南也站了起來,開始呵斥包皮。

“哦。”包皮低聲應了一句,立即跑回陳浩南身邊,坐了下來。

陳浩南看了看烏蠅,又看了看包皮,表情愈發難看。

半路殺出個烏蠅,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收場這場鬧劇。

略一思索,陳浩南轉頭看向山雞,眼神裡傳遞出“你來處理”的意思。

山雞收到訊號,立馬站起來,打著哈哈道:“都是自己人,全都是誤會。這事兒,就到此為止吧。改天,我山雞一定大擺酒席,來……”

山雞的話還沒講完,烏蠅已經走到了包皮面前。

“吶!你不是說要打我?怎麼?現在不打了?”

包皮表情躲閃,低著頭不說話。

烏蠅嗤笑一聲:“屎忽鬼,就憑你,也配出來混?”

說著,烏蠅緩緩伸出手,對著包皮的臉,“啪”地就是一巴掌。

“吶!這一下,是我替大頭還給你的!”

“啪!”又是一巴掌,“這一下,是我烏蠅賞給你的!還不快說聲多謝烏蠅哥?說啊!屎忽鬼!”

包皮滿臉漲得通紅。

他看了看陳浩南,又看了看山雞和大天二。

見後者都沉默不語,包皮心裡便明白了。

而後,他鼻子一酸,只能強忍著委屈,小聲說道:“多……多謝烏蠅哥。”

“沒吃飯嗎?”烏蠅呵斥道,“大點聲!聽不到!”

“多謝烏蠅哥!”包皮咬著牙,大聲喊道。

烏蠅笑了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隨後,烏蠅又轉過頭,看向陳浩南。

“你就是陳浩南?”

“是。”陳浩南表情陰沉得可怕。

“吶!陳浩南,我跟你講!”

烏蠅立即抬起頭,下巴微微上揚,“我和大頭肯過來跟你談,已經是給足你面子了!”

“我烏蠅的名號不夠響,不是我烏蠅不夠Quali!是我大佬文耀哥教我,做人要深藏不露!”

“現在,你的小弟打了大頭,還想打我。你說,這事兒,你打算怎麼交代!”

陳浩南眉頭微微蹙起。

看著烏蠅那囂張的模樣,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砍了這個王八蛋。

可他不能這麼做。

烏蠅已經說了,他是文耀哥的第一個小弟。

要是對烏蠅動手,那就是不給文耀哥面子。

不給文耀哥面子……

就目前來說,江湖上還沒誰敢這麼幹。

雖說他背後有人支援,敢和師爺蘇爭奪話事人的位置。

可對於文耀哥,他還沒那個膽量去叫板。

“這事兒,我會找師爺蘇商量,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。”陳浩南看了看烏蠅,強行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。

“咩啊!說咩啊你!”烏蠅聽聞,頓時勃然大怒,“現在是我跟你要交代,你找師爺蘇商量什麼?看不起我烏蠅哥?啊?!”

陳浩南一愣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!”烏蠅步步緊逼,“應付我,搪塞我啊?屎忽鬼!”

陳浩南臉頰微微抽動……

他強行壓制著心頭的怒火,陷入了沉默。

他這個舉動,讓烏蠅更加惱火。

烏蠅最恨別人看不起他。

而現在,陳浩南這副模樣,擺明了就是沒把他當回事。

“好啊!你好樣的!”

烏蠅惡狠狠地咬著嘴唇,用力點了點頭。

而後,他猛地從桌上拿起XO酒瓶,仰頭大喝一口。

不過,他並沒有嚥下去,而是立即轉頭,對準陳浩南。

“噗—-!”

烏蠅嘴裡噴出一團水霧。

在霓虹燈光的閃爍下,水霧中還隱隱出現一道道不易察覺的彩虹。

陳浩南滿臉都是水珠,一頭飄逸的長髮也被打溼了。

陳浩南終究還是忍不住了。

他匆忙抬手擦了一把臉,隨後立即拽住烏蠅的衣領,大聲吼叫道:“你是不是沒完了!以為我他媽的不敢打你?出來單挑啊!來啊!”

到了這會兒,陳浩南還是保持著一絲理智,並沒有立刻對烏蠅動手,而是叫嚷著要單挑。

如果是名正言順的單挑,那就不算不給文耀哥面子,到時候還有得解釋。

然而,烏蠅直接無視了他的單挑提議。

“動我啊!有膽你就動我啊!”烏蠅面露猙獰,大吼道,“只要你敢動我一下,我馬上就躺這兒,文耀哥那兒,我看你拿什麼交代!來啊!打我啊!”

陳浩南猶豫了。

“啪!”烏蠅直接一個耳光抽到陳浩南臉上。

“動我啊!撲街仔!”

這一個耳光,把所有人都打懵了。

陳浩南感受著臉頰傳來的刺痛,只覺得自己下不來臺了。

這酒吧裡,有不少他的小弟。

剛才這一番吵鬧,早就吸引了不少人圍觀。

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不動手,那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。

“艹!看什麼看!”

陳浩南先是扭頭呵斥了一下週圍酒桌上的看客。

隨後,他又立即轉頭,用凶神惡煞的眼神死死盯著烏蠅:“烏蠅,這是你讓我打的!就算文耀哥知道了,他也不能怪我!”

說著,陳浩南便揚起了拳頭。

“打啊!不打你就是孬種!”

烏蠅可是出了名的愛惹事、不怕事,即便到了現在,他依舊在那兒叫囂著,還故意把頭伸到陳浩南面前。

到了這個地步,事態已經徹底無法收場了。

“浩南!別衝動!”
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,山雞像發了瘋似的驚叫著衝了過來,雙手如鐵鉗一般死死抱住陳浩南:“浩南,冷靜點啊!千萬別衝動!”

“別管我!”陳浩南瘋狂地掙扎著,雙眼通紅,“山雞,放手!是兄弟就放開我……”

“浩南!冷靜,一定要冷靜!”山雞使出渾身解數,緊緊抱住不鬆手,又扭頭扯著嗓子喊道:“大天二,你趕緊去把烏蠅哥和大頭帶出去!”

大天二原本還處在發懵的狀態,被山雞這一嗓子喊得瞬間清醒過來。

“我……收到!”

大天二趕忙揮了揮手,帶著幾個小弟,快步上前,強行架住大頭和烏蠅,使勁兒往酒吧外拖拽。

烏蠅滿臉猙獰,一邊劇烈地掙扎,一邊對著陳浩南瘋狂大吼:“放開我!讓他打!來啊!打我啊,撲街!”

陳浩南也不甘示弱,扯著嗓子叫嚷:“山雞,鬆手!快鬆手啊!”

雙方都在聲嘶力竭地怒吼。

不同的是,烏蠅那是真的拼了命要衝上去,大天二帶著五六個小弟,費了好大勁兒才勉強把他控制住。

而陳浩南雖說看著激動萬分,可山雞卻輕輕鬆鬆就能抱住他……

一直鬧騰到烏蠅被拖下樓,伴隨著他最後一聲對陳浩南的怒罵:“紋過肩龍,喝xo,有咩用啊?衰仔啦你!”

這場鬧劇才總算暫時平息下來。

“艹!鬆手!”

陳浩南憤憤不平地對著山雞大聲呵斥。

隨後,又轉頭對著那些看熱鬧的小弟怒目而視,吼道:“喂!你們這些混球,看什麼看!都給我滾一邊去!”

“浩南……”

山雞欲言又止,小心翼翼地勸慰道:“混矮騾子就是這樣,當年我們被阿坤欺負,被東星沙蜢算計,不也都咬著牙忍過來了,到最後才報了仇。忍一時風平浪靜,退一步海闊天空。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吶。”

“媽的!艹!”陳浩南眼神陰狠,彷彿能噴出火來,“總有一天,我要找到那傢伙,把今天這場子找回來!”

說著,陳浩南又轉過頭,惡狠狠地看向包皮。

“你他媽的……”陳浩南氣得渾身發抖,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包皮,卻一時語塞。

“對、對不起,南哥。”包皮帶著哭腔說道,“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,這件事,我自己扛。”

“扛?你扛得住嗎?到最後還不是得我來收拾爛攤子!”陳浩南怒不可遏,“這麼多年了,一點長進都沒有!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!”

包皮低著頭,小聲抽泣,不敢再吭聲。

陳浩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轉身坐回沙發,滿臉疲倦,也陷入了沉默。

剛才那意氣風發唱著的“灣仔一向我大曬,我玩曬”,此刻回想起來,就像個莫大的笑話……

“浩南,我……”山雞面露尷尬,“你先坐著,我去下面看看大天二。”

不管怎麼說,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,總得有人去善後。

這種事,宜早不宜遲。

陳浩南心裡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。

他雖滿心不情願,但還是緩緩點了點頭。

酒吧外,烏蠅依舊氣得滿臉通紅,憤憤不平。

大天二也不太會說話,只能一個勁兒地勸慰:“別生氣了,消消氣。”

這時,山雞快步走了出來,徑直來到烏蠅身旁。

“那個……烏蠅哥?”山雞臉上掛著靦腆又略帶尷尬的笑容,“我叫山雞,雞扒的雞。要是您不嫌棄,叫我小雞也行。”

“山雞?”烏蠅咧了咧嘴,“啥事兒啊?”

“沒啥大事,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
山雞竟有些緊張,嚥了咽口水說道,“其實,我也是跟著文耀哥混的。剛才聽您說,您是最早跟著文耀哥的,我就想跟您認識認識。”

“哦。”烏蠅挑了挑眉,從兜裡摸出一把花生,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“我知道,屯門堂主,山雞趙山河嘛。”

“是,嘿嘿,嘿嘿。”山雞尬笑著,“烏蠅哥,剛才這事兒,是包皮不對。您看……您面子也沒丟,是不是,這事兒就別跟文耀哥說了,就這麼算了?”

烏蠅咧了咧嘴。

他雖說平時狂得沒邊兒,可心裡還是有桿秤的。

陳浩南、山雞,還有大天二,現在可都是和聯勝響噹噹的人物,都是大哥級別的。

他們之所以不敢動自己,給他面子,那全都是看在文耀哥的份兒上。

再者說,今天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在銅鑼灣把銅鑼灣的扛把子給收拾了,這輩子都沒這麼威風過。

此刻,他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。

所以,幾乎沒怎麼猶豫,烏蠅就點頭答應道:“這事兒是我自己的事兒,不會跟文耀哥說的!”

“那就太感謝了,多謝烏蠅哥。”山雞長舒了一口氣。只要不驚動文耀哥,這事兒就算翻篇兒了。

“嗯。”烏蠅嘴角露出一絲笑容,“山雞,要是沒別的事兒,我們就先回去了。”

“回去?”山雞愣了一下,隨即看向大頭,“這位……大頭兄弟,今天這事兒,還請多多包涵……”

“沒啥包涵不包涵的。”大頭摸了摸依舊發燙的臉頰,直接打斷道,“這事兒的前因後果,我會一五一十地彙報給蘇哥。”

山雞沉默了。

他心裡清楚,這事兒跟大頭沒啥關係。

不管他說啥,事情的真相,師爺蘇遲早都會知道。

想到這兒,他也不再多言,只是對著大頭點了點頭:“好,我明白。”

“嗯。”大頭輕哼一聲,拉開車門,坐了上去,“走吧,烏蠅,回尖沙咀。”

“哦!”烏蠅扔掉手裡剩下的花生,坐上車,對著山雞一笑:“我們走了,回見!”山雞趕忙點頭回應:“是是是!烏蠅哥慢走!”

就在大頭剛開車離開銅鑼灣的時候。

尖沙咀堂口,師爺蘇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
幾分鐘後,師爺蘇結束通話電話,目光轉向串爆。

“串、串爆叔,大頭沒談成,還被陳浩南給揍了一頓。”

“譁!”叔父輩們頓時一片譁然。

“大頭被打了?訊息可靠嗎?”

“太過分了!簡直無法無天!”

“大頭可是社團派出去的人,打他就是打社團的臉啊!”

“去問問陳浩南,他這是想幹啥!他還是不是和聯勝的人了!”

“動了手就沒得談了!不管是誰,打社團的臉絕對不能原諒!”

“……”

師爺蘇冷眼旁觀著叔父輩們叫嚷。

隨後,他輕輕咳嗽一聲,淡淡地說:“各、各位叔父,現在你們也看到了,不是我不想談,是對方根本不願意談。既然談不攏,那就只能打了!”

叔父輩們又集體陷入了沉默。

叫嚷歸叫嚷,可真要開打,社團的生意、他們自己的利益,都會受到極大影響。

而且,不止如此,O記那邊肯定第一時間就會來找他們這些叔父輩的麻煩。

一時間,這些叔父輩心裡糾結得很,不知道到底該支援開打,還是該繼續勸說。

“吶、各位叔叔,喝茶吧!”

師爺蘇看出了他們內心的矛盾,卻也沒多說什麼,只是拿起茶壺,給大家斟茶。

隨即,師爺蘇又轉過頭,對著身後的一個小弟說道:“去打電話,把所有堂主都叫來,一個都不能少!讓他們馬上過來,就說社團有重要事兒商量!”

不多時,所有堂主便接踵而至。

山雞和大天二也匆匆趕來,唯獨不見陳浩南的身影。

師爺蘇眉頭微微一皺,看向身旁小弟問道:“灣、灣仔區的堂主沒通知到?”

“通知到了,他說有事,來不了。”

“哦。”師爺蘇點了點頭,“既然這樣,那就算人齊了,咱們開始吧。”

師爺蘇眼角含笑,目光掃視眾人,“其實呢,雖說我如今做了話事人,但短期內,本沒打算這麼快召集大家。畢竟,龍頭棍還沒正式交到我手裡。”

“不過,眼下出了點特殊狀況,必須找各位來商量商量,沒辦法,只能大晚上把大家都叫過來嘍。”

堂內一片鴉雀無聲。

在座的各位,對於陳浩南的事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
現在師爺蘇大半夜把大家召集起來,想必是要動手了。

果不其然,師爺蘇直言道:“灣仔區的事兒,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吧。”

“為了社團的團結,秉持著自己人不打自己人、有矛盾內部消化的理念,我絞盡腦汁,一心想著妥善處理這事兒。”

“思來想去,今晚我派大頭去銅鑼灣找陳浩南談判。結果呢,大頭剛到灣仔,報上名號,還沒來得及談,就被揍了一頓。看來,陳浩南根本就不想談。”

“既然如此,我也沒別的辦法了。我坐在話事人這個位子上,社團出了這種問題,我就得盡我所能去解決。”

“叫大家來,沒啥別的意思,一是通知各位一聲,二呢,就是想聽聽大家的看法,或者有沒有啥好建議。”

師爺蘇話音剛落,吉米仔便挑了挑眉,接話道:“咱們都是古惑仔,談得攏就談,談不攏就幹一架,哪還有別的招兒。”

“我跟吉米想法一樣,咱們是撈偏門的古惑仔,又不是幹正當行業的。”駱天虹輕輕吹了吹頭髮,“反正你是話事人,你咋說,我們就咋做。”

“你下令,我辦事。”飛機面無表情,冷冷說道,“我為社團做事,誰擋道,我就砍誰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沒啥看法。”飛全靦腆一笑,“文耀哥說了,讓我聽你話事人的。所以,蘇哥咋說,我就咋辦。”

師爺蘇輕輕點頭,目光轉向韓賓和十三妹。

十三妹笑著開口:“我知道,你們總覺著我們是從洪興過來的,不算和聯勝自家人。”

“正好,今兒藉著這機會,我表明一下。我,還有韓賓,跟洪興已經沒任何關係了。”

“我們現在是和聯勝的人,以後也是。不管外面出啥事兒,我們都聽話事人安排。讓出錢就出錢,讓出力就出力。”

‘總之,一句話,我們無條件支援蘇哥你這個話事人。”

“多、多謝。”

師爺蘇輕聲說道,接著看向山雞和大天二。

此刻,就剩他們倆還沒表態。

大天二面露難色,看看師爺蘇,又瞅瞅山雞,欲言又止。

山雞臉色有些難看,猶豫片刻後,緩緩抬起頭,看向師爺蘇。

“蘇哥,我是和聯勝的人。要是社團下了命令,我肯定執行。但是……我有個不情之請。你也知道,陳浩南是我兄弟。這事兒雖說他做得不對,可我還是想求你給他個機會。蘇哥……”

“哦?”師爺蘇挑起眉,“山雞,你想說啥?”

“大家都是和聯勝的兄弟,沒必要鬧得刀兵相見。”山雞沉聲道,“我想跟大天二再去勸勸他。”

“行啊。不過……要是他還是不聽勸呢?”

“要是我們勸不動他,我沒二話。”

“好。”師爺蘇點頭,“那你們抓緊時間去吧。明天中午十二點前,我等你訊息。”

山雞神色凝重地點點頭:“多謝!”

隨後,拉起大天二,匆匆離去。

山雞走後,堂內依舊一片死寂。

過了一會兒,師爺蘇開口道:“你們覺著,山雞能搞定陳浩南不?”

“這還用問,肯定搞不定啊!”吉米仔笑道,“要是能搞定,今天就該他們仨一起來了,而不是隻來倆。”

“嗯,我也這麼覺得。”師爺蘇點頭,“看來,這一架怕是躲不過了。”

吉米咧嘴道:“我的人都準備好了,你要是點頭,他們隨時能打進銅鑼灣。”

“不、不……用不著你們幫忙。”師爺蘇滿臉自信,“就打個灣仔,我自己的人夠用了。”

“而且,最近O記肯定盯得緊,參與的人多,麻煩也多。這事兒我自己能搞定,錢我出,人我派,你們就看著就行。”

眾人心裡都清楚,師爺蘇的自信絕非盲目自大。

這幾年,師爺蘇一直跟在許文耀身邊,負責社團大小事務。

如今又坐上話事人的位子,毫不誇張地說,他現在能調動的社團力量,跟之前許文耀差不了多少。

看來,灣仔區怕是很快就要換堂主了。

當然,對於這場爭鬥,其他堂口老大倒也不太擔心。

畢竟,真打起來,受影響的主要是灣仔區和師爺蘇這個話事人。

可叔父輩們卻坐不住了,一旦打起來,O記第一個找上門的肯定是他們。

“師爺蘇啊,可千萬別急著動手!真打起來,整個社團都得亂套啊!”

串爆忍不住開口,“要我說,這事兒還有轉機!你給文耀打個電話,讓他來處理,我保證陳浩南不敢吭聲!”

串爆這話,讓其他叔父輩眼前一亮。

是啊,要是文耀在,陳浩南哪敢放肆?

“師爺蘇,這次我挺串爆!只要文耀回來,陳浩南絕不敢這樣!”

“對!文耀在的話,量他也沒這膽子!”

“師爺蘇,你是話事人,你快叫文耀回來!”

“……”

師爺蘇忍不住皺了皺眉,隨即冷笑一聲。

串爆這老東西,見叔父輩壓不住自己,開始拿文耀哥的名號來壓了。

可惜,他這步棋走錯了。

“都安靜!”師爺蘇站起身,神色古怪,“各、各位叔父,你們大概忘了,現在我才是話事人,社團大小事務由我定!”

“文耀哥是我老大,這點小事還犯不著驚動他!”

“啥時候該給他打電話,我心裡有數。我覺著現在還沒到那地步。要是你們誰覺得該叫他回來,那你們自己打這電話。”

叔父輩們頓時沒了聲響。

開什麼玩笑,除了師爺蘇,誰敢打這電話?

師爺蘇心裡也明白,冷冷一笑:“怎麼?沒人打?既然沒人打,那就別再提這事兒!聽明白了嗎?”

師爺蘇一邊大聲呵斥,一邊摘下眼鏡,用陰冷的目光盯著叔父輩。

雖說長期戴眼鏡,眼神沒那麼凌厲,但最終,叔父輩們還是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
這一刻,師爺蘇的威嚴終於徹底蓋過了這些叔父輩。

山雞和大天二匆忙趕回銅鑼灣時,陳浩南已經離開了酒吧,至於去了哪兒,小弟們都不清楚。

山雞急得額頭直冒汗珠,趕忙掏出電話給陳浩南撥過去,可聽筒裡傳來的只有關機提示音。

隨後,山雞和大天二分頭行動,他們跑遍了慈雲山球場、陳浩南婆婆家、B哥的墓地,還有許多承載著往昔回憶的地方,然而,始終不見陳浩南的蹤影。

一直到第二天中午,陳浩南依舊沒有出現。

山雞滿臉沮喪,他不確定陳浩南是不是在故意躲著自己,但他能確定的是,整個社團恐怕都要對灣仔動手了……

中午時分,師爺蘇擺了幾桌酒席,宴請其他社團的坐館、話事人、老大們。

以往許文耀做話事人的時候,這些社團每個月都得向和聯勝交規費。

今兒又到了繳費的日子,可往常上午就準時送來的規費,一直到中午都不見蹤影。

師爺蘇心裡跟明鏡似的,為了穩住他們,同時也敲打敲打,便特意把他們都叫了過來,話裡話外隱晦地提醒了一番。

可這些老狐狸狡猾得很,表面上畢恭畢敬,卻對規費之事隻字不提。

混江湖的,向來都是這麼現實,只認實力。

當年倪坤一死,韓琛、黑鬼、國華他們五個立馬就停止交錢了,直到倪永孝用非常手段,才逼得他們繼續交錢。

如今道理也差不多,隨著許文耀退位,和聯勝對他們的威懾力沒那麼強了。

再加上灣仔區陳浩南鬧內亂,他們瞅準了機會。要是能借著這機會打破交錢的規矩,往後這事兒就成歷史了。

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,他們哪怕擔點風險,也絕不願意錯過。

以師爺蘇的閱歷,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的心思。

他也懶得再多費口舌,因為他知道,這情況只是暫時的。

只要解決了陳浩南的事兒,順手再收拾他們,到時候不怕他們不乖乖交錢。

雖說心裡清楚這些,可這事兒還是讓師爺蘇心裡添了幾分煩躁,也更加堅定了他速戰速決對付陳浩南的決心……

當天下午,銅鑼灣平地驚雷,接連發生幾起傷人事件。

幾個正在逛街的傢伙,被人砍得血肉模糊,送進了醫院。

而這些傷者,無一例外,全是陳浩南身邊的得力小弟,且之前都是洪興的人。

至於幕後黑手是誰……

就連傷者自己都一頭霧水。

當時,不過是幾輛麵包車“嘎吱”一聲停下,車上衝下來幾個人,二話不說就動了手。
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是和聯勝動手的訊號,灣仔區怕是馬上就要陷入一場腥風血雨了。

傍晚時分,灣仔區周邊的幾個區,大量和聯勝的人馬開始集結,氣氛劍拔弩張。

而就在這時,陳浩南再度現身。

收到訊息的山雞和大天二,第一時間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。

同知酒吧此時還未營業,裡頭空蕩蕩的。

陳浩南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,雙腿翹在茶几上,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。

他對面,山雞和大天二卻是滿臉憂愁,眉頭擰成了個“川”字。

“浩南!”山雞幾乎是在咆哮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,“別再鬧了,事情已經鬧大了!再這麼下去,整個社團的人都會來對付你!”

“哦?是嗎?”陳浩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滿不在乎地說,“那就讓他們來打吧。”

山雞一下子愣住了,隨即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雙手像鉗子一樣死死抓住陳浩南的衣領,眼睛瞪得滾圓,怒吼道:“你能不能清醒點!這一屆已經結束了,不管你怎麼折騰都改變不了結果!想做話事人?下一屆,我們一定全力挺你,把你推到那個位子上!”

“下一屆?我可沒那個耐心。”陳浩南不屑地撇了撇嘴,語氣中滿是執拗,“老實說,這一次,雙話事人,我做定了!”
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!你是不是瘋了!”山雞急得唾沫星子亂飛,“現在,所有堂主都表態了,支援師爺蘇。還有,你知不知道,你這麼一意孤行,會搞垮整個社團……”

“等等!”陳浩南突然打斷山雞,眼神犀利,“你說,所有堂主都點頭了?那就是說,你和大天二也都支援師爺蘇?”

“我……”山雞艱難地嚥了咽口水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,半天才擠出一個字,“是。”

“你為什麼要支援師爺蘇?我們還是不是兄弟!”陳浩南猛地站起身,對著山雞大聲吼道。

“我……對不起,浩南。師爺蘇是文耀哥選出來的,我沒得選。”

“沒得選?就因為他是許文耀指定的,你就要選他?那我呢!我們還是不是兄弟!”

陳浩南像發了瘋似的吼叫著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“你知不知道,現在許文耀已經要拋棄和聯勝了!他已經和北邊達成了協議,要放棄和聯勝的所有!從今往後,和聯勝和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!”

山雞目瞪口呆,錯愕地看著陳浩南,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,“你……你在說什麼?”

“我說什麼?!我說,許文耀已經拋棄了我們!他再也不會插手和聯勝的事!”

“而且,不僅如此,從今往後,他和你們這些矮騾子,也會劃清界限!”

“他再也不是你的文耀哥了!”

陳浩南歇斯底里地喊著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你以為,他對你是真心的嗎?不!不是!他只是在利用你!他是在利用我們除掉靚坤!”

“是,當時阿坤要趕盡殺絕,我們沒得選!”

“現在,我們有實力了,我可以自己選!”

“還記不記得,B哥是被誰殺的!是阿坤那個王八蛋啊!”

“他是怎麼逼走蔣先生上位的?是許文耀啊!”

“如果沒有許文耀,阿坤就不會逼走蔣先生,B哥也不會死!”

‘B哥的死,他要負最大的責任!”

“B哥從前是怎麼幫我們的?他對我們就像是父親一樣!”

“這些,你怎麼能忘了!”

“如果你繼續被許文耀利用,B哥泉下有知,他也不會瞑目!”

‘山雞,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情同手足,我害誰都不會害你!”

“現在,你可以重新做正確的選擇。只要你過來支援我,我們幾兄弟聯手,沒有人能打垮我們。”

“還記得我們以前的夢想嗎?刀光劍影,讓我闖為社團顯本領!一心振家聲,就算死也不會驚!過來幫我,我們一起恢復洪興……”

山雞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,難看又古怪。

他不否認,B哥是個好老大,對他確實不錯。

但這種好,也僅僅是好而已。

跟著B哥混了那麼多年,出生入死的事兒沒少幹,身上的傷一道接一道,黑鍋也背了不少,當然,為B哥賺的錢、創的利更是不計其數。

可結果呢,他們幾個既沒撈到錢,也沒上位做大哥,甚至連個小頭目的位置都沒混上。

要是真細究起來,B哥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呢。

像B哥這樣的老大,在整個港島,那是一抓一大把。

當然,陳浩南說的也有幾分道理。

如果,沒有許文耀的出現,洪興就能一直興旺發達下去嗎?

只怕未必吧!

退一步說,就算洪興依舊昌盛,蔣先生繼續執掌洪興,靚坤依舊是旺角的楂fit人,B哥也繼續開著豪車,住著豪宅,做著威風八面的銅鑼灣扛把子。

那他們幾個呢?

只怕還是和以前一樣,沒事的時候看場子,有事的時候拿命去拼,到最後還是沒錢沒地位,說到底,還不是最底層的小弟!

這些,都是不爭的事實!

只不過,當年他們涉世未深,所有人都把B哥當大哥,壓根兒沒想過這麼多。

如今成熟了,道理也都懂了,自己也做了大哥,對於怎麼做好老大,怎麼收買下面小弟的心,也都門兒清了。

驀然回想,曾經B哥的所作所為,他也能體會個八九不離十。

但是,B哥已經死了,他不願意去想B哥的不是。

而且,他已經跟了文耀哥。

那麼,就讓這份在不成熟時期產生的情感,留在心底做個回憶吧。

但這時,聽到陳浩南再次提起B哥,不禁又勾起了他心中的回憶。

是啊,B哥帶他們出道,做了矮騾子。

然後呢?B哥除了時不時許諾讓他們上位做大哥外,還給過什麼?

除了身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,還有什麼?

對,還有巢皮的死,以及他馬子和陳浩南的醜事!

甚至,就連他落草去找表哥黑龜的時候,都是身無分文!

幸好,在最難的時候,他遇到了文耀哥。

反過來,文耀哥給了他什麼?

金錢、地位……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!

這一切,算不上是他拼回來的!

這一切,全是文耀哥送給他的!

和聯勝那麼多人,給誰都行,但偏偏給了他!

包括陳浩南,大天二,也同樣如此!

這,他媽的就叫恩情!

“浩南,住嘴!”

山雞的眼眶有些發紅,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,“文耀哥對我們,不比B哥差,我不許你說他的壞話!還有,你要認清現實,洪興已經沒了,不要再提洪興了!”

“如果你執意要另起爐灶,背叛和聯勝,那對不起,將來……我不敢保證,我們會不會成為敵人!”

“你他媽的說什麼!你要和我做敵人?你還有沒有把我當兄弟!”

陳浩南怒吼道,臉漲得通紅,“你讓我認清現實,是不是?我現在就告訴你什麼是現實!現實就是,我們在和聯勝,是外人!”

“許文耀,放棄了我們!如果我們不想自己的辦法,總有一天,我們會被趕出和聯勝!”

“我說的這些訊息,絕對可靠!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去了哪?是誰告訴的我這些?是……”

“閉嘴!我不想聽!”山雞怒火沖天,直接打斷了陳浩南,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,“我只知道,不管現實是怎麼樣,許文耀永遠是我的大哥!”

“別說他放棄了我,就算他是警察,要抓我,我也會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,讓他銬我!”

“山雞——!”陳浩南大吼一聲,聲音在空蕩蕩的酒吧裡迴盪。

“浩南,言盡於此,好自為之。”山雞平淡地說,而後直接起身,“大天二,你是跟我走,還是留下?”

大天二站在原地,左右為難,臉上寫滿了糾結。

“浩南,你為什麼一定要搞雙話事人?洪興已經是過去式了,為什麼就揪著不放呢?難道現在這樣不好嗎?其實……我們能有今天,全都是文耀哥……”

大天二的聲音很低沉,還帶著幾分顫抖,眼睛看著陳浩南。

陳浩南卻是直接伸手指向他,怒斥道:“你他媽的講這些沒用的有什麼用!你就直說,你是要跟山雞走,還是留下來跟我!”

大天二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。

這麼多年來,陳浩南對他們一直都是呼來喝去。

當初跟著B哥的時候,就是這樣。

現在,他們做了叱吒江湖的大佬,依舊如此。

他很悲傷,就彷彿,在陳浩南的眼裡,他們根本不是兄弟,而是……小弟。

永遠都是小弟。

“我……對不起,南哥。”

大天二抹了把眼淚,走到山雞身旁,聲音帶著哭腔,“這麼多年來,我一直把你當大哥,即使是我做了堂主,做了大哥,我依舊事事都聽你的。”

“但今天,我不能再聽你的了。文耀哥對我有恩,不管怎樣,我都不會背叛他。”

“艹!”陳浩南歇斯底里地怒吼著,從桌上抄起一個酒瓶,用力地摔在地上。

“啪!”

酒瓶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
“走!全都走!從今以後,我們不再是兄弟!沒有你們,我一個人也扛得住!”

“……再見!”山雞猶豫片刻,艱難地從嘴裡蹦出這兩個字。

說罷,山雞頭也不回,徑直走了出去。

“我……”大天二則是抽泣著嘆息,“南哥……保重!”

陳浩南面色難看,沒有看大天二,只是煩躁地擺了擺手。

大天二眼眶含淚,帶著複雜的情緒,重重地看了陳浩南一眼。

隨即,他一咬牙,跺腳轉身,跑了出去。

……

尖沙咀堂口,師爺蘇坐在沙發上,端著茶杯,眉頭微微皺著。

這幾年,跟著文耀哥,大場面見多了。

現在輪到自己做主,雖說免不了有些心虛,但表面上倒也還算鎮定。

“呼~!咕嘟~!”

師爺蘇喝了口茶,緩緩把茶杯放回原處。

而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小弟,慌慌張張地對著他大叫道:“蘇哥,蘇哥!”

師爺蘇眼皮猛地一跳,緊張地問道:“怎、怎麼?O記的人來了?”

“不、不是!”小弟結結巴巴地說,“是、是外面有個人找你,說是你的老朋友,我不認識他,就沒放他進來。”

師爺蘇先是一愣,然後皺了皺眉:“老朋友?他叫什麼?”

“不、不知道。”小弟抹了把額頭的汗珠,小心翼翼地說,“我問他叫什麼,他說想知道他叫什麼,得給他錢……”

師爺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問個名字都讓你給他錢……難道是……去,把他叫上來!”

“是,蘇哥!”

沒幾分鐘,伴隨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,師爺蘇興奮地跳了起來。

“武、武哥?”

師爺蘇一邊說著,一邊迎了上去,“這、這麼長時間不見,你去哪發財了?上次文耀哥還讓我找你,關照你的生意,誰知道找了你幾天,都找不到。怎麼樣?看你衣著光鮮,最近一定沒少賺吧?”

來人正是阿武,那個大名鼎鼎的加錢哥,阿武!

“去你的!你從哪看出我想發財的樣子?”

阿武拍了拍身上那身緊緻的西裝,撇嘴說道,“上次出了點事兒,跑去溙國避風頭了,昨晚才剛回來。”

“跑路?”師爺蘇表情透著幾分怪異,“躲條子?”

“廢話!除了條子,誰敢擋我賺錢的道兒!”阿武滿臉不爽地回應。

“哦。”師爺蘇點了點頭,心想著,確實,能把阿武逼得跑路的,估計也只有警察了。

“現、現在咋樣,沒事兒了吧?需不需要我幫忙?”

“沒事兒了,不然我哪敢回來。”阿武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容,“師爺蘇,我聽說,你接替了許文耀的位子,做了話事人?”

師爺蘇微微一笑,說道:“你、你的訊息還挺靈通,剛回來就知道了?”

“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,說灣仔有個叫陳浩南的不服你,要學大D搞雙話事人。”

“事情鬧得這麼大,我想不知道都難。”阿武笑著說,“看外面這風聲,好像這事兒挺棘手的。用不用我幫你?給我錢,我幫你把他擺平!”

師爺蘇愣了一下,陷入沉思。

阿武的能力那是沒得說,而且他的職業操守也沒啥問題。

有些難辦的事兒,交給他去做,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
“好!那、那就麻煩你了,武哥!”

“瞧你說的,這有啥麻煩的,一點都不麻煩。”阿武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我認錢不認人,給了錢,我才幫你辦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師爺蘇點頭應道,“我就是買個保險,我要是自己能搞定,就不勞你大駕了。萬一我搞不定,那可就得靠你出馬了。”

“你錯了!”阿武輕輕搖了搖頭,“你搞不搞得定,跟我沒關係。既然你找了我,不管我做不做這事兒,錢都得給。就好比以前我找你幫我打官司,不管能不能脫罪,我都得給你錢。”

師爺蘇無奈地搖了搖頭,說道:“我懂。”

“很好,當了話事人,果然財大氣粗,比以前痛快多了。”

阿武一邊說著,一邊走到師爺蘇面前,而後揮起拳頭,輕輕敲打著師爺蘇的胸膛,用低沉的語調說道,“記住,一毛錢都不能少給我。不然,我可不會放過你。”

師爺蘇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
阿武總是喜歡來這套威懾人的動作和話語,著實讓人心裡不爽。

上次對文耀哥就這麼沒大沒小的,結果被教訓了一頓,立馬就老實了。

現在對自己,又故技重施。哼,真是見錢眼開,不長記性。

“武、武哥,把你的手放下來。”

師爺蘇面露不快,一把拍下阿武的拳頭,“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文耀哥是怎麼教育你的?說話歸說話,別動手動腳的。還有,注意點身份。別忘了,我現在可是和聯勝的話事人。”

阿武怔了一下,隨後像是回想起了什麼,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。

“媽的!連拍拍胸口都不行,跟你老大許文耀一樣小氣!靠!”

阿武一邊嘟囔著,一邊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,“好了好了,下次不這樣了。不過,你得儘快安排我做事,我現在缺錢用……”

師爺蘇冷哼一聲,說道:“有的是你做的,等、等安排吧。”

晚上九點鐘,這個時間段,正是夜生活拉開帷幕的時候。

銅鑼灣作為僅次於尖沙咀和缽蘭街的繁華地段,生意自然是異常興隆,各條街區熱鬧非凡,繁華得很。

今天,自然也不例外。

不過,今天的情況,卻和往常有些不一樣。

街上的泊車小弟多了不少,酒吧、夜總會、KTV外面,看場子的小弟也多了起來。

除此之外,就連路邊的一些大排檔、茶餐廳裡,都坐滿了古惑仔,他們時不時鬼鬼祟祟地向外張望……

同知酒吧內,陳浩南坐在二樓包廂,一口接一口,慢悠悠地喝著啤酒。

“南哥!”包皮匆匆跑了上來,說道,“按照你的吩咐,兄弟們都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陳浩南眼皮都沒抬一下,依舊自顧自地喝著啤酒,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。

包皮欲言又止,猶豫了好一會兒,他還是咬了咬牙,忍不住說道:“南哥,我聽說,師爺蘇在咱們周邊的幾個區佈置了好多人。小道訊息說,今晚……今晚……他們會闖進灣仔……”

“怎麼?你怕了?”陳浩南猛地抬起頭,目光如炬,“出來混,打打殺殺不是常有的事兒嗎?你怕個屁!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怕,我是擔心咱們的人手不夠,打不過他們。”包皮嚇得瑟瑟發抖。

“你他媽的說什麼!”陳浩南用力把酒瓶往桌上一放,“現在是什麼時候,你說這種喪氣話!艹!”

包皮嚇得一個哆嗦,趕忙低下頭,不敢直視陳浩南那攝人的目光。

陳浩南怒火未消,但稍微猶豫了一下,便沒有繼續罵包皮,而是放緩了語氣,說道:“包皮,我知道你擔心。其實,你不用想太多,我還有後手。今晚,打不起來的,師爺蘇註定會無功而返。你現在要做的,是想盡一切辦法,把下面兄弟們計程車氣提起來,向外面展示咱們灣仔的實力。”

“真的嗎?南哥!”包皮頓時喜出望外。

“我啥時候騙過你?”陳浩南笑了笑,“去吧,調動小弟們,把最好的狀態展現給外界。只要今晚一過,灣仔,就再也不是從前的灣仔了!”

“我……是,南哥!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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