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公糧(二合一)(1 / 1)
十分鐘後。
隨著李昂一拳砸碎傑克焦黑的腦袋,傷痕累累的蝕金之喙在蘿拉的撕咬下哀嚎著墜落,
魔藤暴君,巨人殺手的傳奇徹底落下帷幕。
“呼…呼…”
李昂渾身焦黑地坐在車頂上,銜尾蛇虛影在身上盤旋。
蘿拉提著箱子走出木屋,牙齒開合,粗壯的豌豆藤應聲而斷,
木屋從雲端直直墜落下去。
鐵軌恢復暢通,幽靈列車繼續前進,很快便越過頂點,開始下坡。
幾分鐘後,李昂面色複雜地坐在小蘿莉對面。
壞事了…
擔憂的事情果然發生了,還是當著蘿拉麵發生的。
需要特殊調配才能被她消化吸收的巨人之血,如今正在自己身體裡奔流湧動。
看她那種平靜又不含任何遮掩的眼神,李昂渾身一陣雞皮疙瘩。
偏偏第一次變成天罰巨人,不知道怎麼控制力量,搞得現在有點虛。
這下要被抓去變成搖搖奶昔了…
雖說可能也不賴…但人不能,至少不應該啊。
“你契約了具備【紛爭】權柄的異類,所以會有這種能力。”小蘿莉依舊面無表情,“弄清楚觸發條件是什麼了嗎?”
“還沒有,只知道怎麼釋放,不知道如何增加種類。”李昂如實回答。
“紛爭之神並不介意我以他的眷屬為食。”
“…我想大概還是會介意的,”李昂笑了笑,“至少你吃掉我肯定不行。”
“吃掉你?怎麼會。”小蘿莉微微皺眉,似乎在怪罪李昂這麼說,“我想表達的是,我和紛爭之神並不存在仇怨,你不用擔心有交際方面的壓力。”
“…你還蠻貼心的,那沒什麼事我就走了。”李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。
“去哪裡?”蘿拉歪了歪頭。
她的瞳孔幾乎無法分辨瞳仁,黑眼球的部分又異常的大,被盯著時會有一種無機質的恐懼。
“我還沒謝謝你幫忙呢。”她把箱子擺到桌上,開啟。
裡面排列著幾行試管,顏色各異,各不相容,有的是紅藍交雜,有的是黃綠分層。
巨人之血。
“可以讓你挑一個走。”她攤了攤手。
“那…”李昂回過頭。
能一分錢不花,直接解決一個儀式材料,他還是願意的。
沙沙。
李昂重新坐回座位,臉上寫滿了堅定。
蘿拉不光沒咬他,還主動把收穫分享出來,看來是自己想多了。
這小傢伙是個好孩…
“作為交換,可以讓我吸你的舌頭嗎?”她用手指勾住一邊臉頰,輕輕向外拉扯,露出牙齒和舌頭。
果然還是說出來了!李昂在心中哀嚎。
“為什麼是舌頭啊!?”他猛地站起身,怒斥命運不公。
“嗯…非要說的話,我有點好奇口感。而且血管比較多,恢復得也相對快。”
“而且根據破窗效應,如果我一開始提的要求比較過分,退而求其次的成功機率會很大。比如現在,如果我說讓我吸你的手指,是不是就沒那麼排斥了?”
有點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嗎…蘿拉…你這傢伙…
李昂默默閉眼。
還真沒那麼排斥了。
倒不如說原本就沒有很排斥,他和蘿拉算是熟人,知道彼此只是鬧著玩,不可能真抱著他的腦袋啃。
再加上…蘿拉雖然看起來冷清,可上次顧問的事就能清楚,這小傢伙有事是真幫忙,連錢都不收那種。
一個要強,懂事,講義氣的小蘿莉,由於血脈原因,從出生開始就沒吃過一頓飽飯,
被吸一下手指就吸一下,那有什麼的。
“我不會吸太多,一點點就行。如果你覺得不公平,也可以吸我的。”她接著說,“手指或者舌頭。”
哇…是因為平時完全不跟人聊天嗎?說話尺度未免也太大了…李昂無語凝噎。
“如果你答應,我會幫你弄清楚新增變身的觸發機制,同時陪你去獵殺其他巨人。”
“這是免費的,我也想讓食物的口感層次變得…豐富點。箱子裡的這些可以做實驗,不過你要幫我補回來。”
“怎麼樣?”
她靜靜盯著李昂。
“…目前不行,我正在完成委託。”李昂點頭,“我會拿走一份巨人之血,作為幫你擊殺傑克的報酬。之後…”
“那就定在週日,”小蘿莉點點頭,很輕很淡地笑了一下,“以後每週日下午,就是你交公糧的日子。”
交公糧…李昂嘴角抽動。
——
拿著巨人之血回到最開始的車廂,李昂在薇恩身旁坐下。
列車的隔音效果看來相當不錯,方才的遭遇戰並沒有驚醒她。
少女剛睡醒,有點迷糊,好不容易坐了起來,又一頭靠在李昂肩膀上,繼續打盹。
真是世事無常…薇恩睡一覺的功夫,自己就跟某小蘿莉達成了每週交公糧的關係。
可怕啊,可怕。
好在這場約定對李昂很有利,畢竟貪婪也包括求知慾,蘿拉肯幫忙,弄清楚他為什麼突然變成天罰巨人也能更容易。
吃透了這個技巧,就能把被動技能變成主動技能,自由選擇變身成哪一種巨人。
就算需要血液樣本,她手上也有不少,這甚至省去了前期的積累時間。
這難不成就是…小小年紀所向無敵神秘超能力嗎…耳熟能詳的旋律在耳邊迴盪,李昂默默點頭,以示認可。
相比之下,跟各法蘿莉互相吸來吸去這種好處都顯得微不足道了。
嗡!嗡!!
剎車聲響起,座位顫動起來,李昂拍拍薇恩的肩膀。
到站了…地獄。
——
三田蟲酒吧門前。
被保安攔下來的李昂一臉費解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?”他問,“我是因為什麼被禁止入內的?”
“我很抱歉先生,”保安長著個犀牛腦袋,塊頭巨大,“您穿得不夠嗨。”
這…這他媽是什麼理由?
李昂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純色黑T,寬鬆長褲,黑色長風衣。
既方便藏匿武器,脫下外套又不阻礙行動,隨時能打滿一場15輪的拳擊,
這還不夠嗨?
“恕我直言先生,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找樂子,你穿的太沉悶了,像來上班的。”保安善意地笑笑,抬手指向街對面的店鋪,“可以去那邊選套新衣服。”
——
“我是非要穿著這套蠢衣服不可嗎?”李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熒光風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。
薇恩用力點頭,豎起大拇指。
“有沒有人說過你挑衣服的眼光…”李昂看向薇恩,他猛然意識到對方從小在地獄長大,培養出的也是地獄審美。
這樣說來,大概真的可以。
“地獄已經黑漆漆了,酒吧大概是那種更加昏暗的地方吧…李昂先生穿亮一點,更容易被我找到,我會比較安心。”薇恩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面色微紅,手指戳戳,像個想要粘著家長的孩子。
“買了。”李昂面無表情地刷卡。
——
毛絨絨理髮店。
看著理髮師手法熟練地給那個腦袋是魚缸的傢伙拋光打蠟,七芒星一陣無語。
“話說…”沃爾看著鏡子裡亂糟糟的自己,突然開口,“你是魅魔。”
“對。”七芒星點頭,等待時光有點無聊,他不介意跟客戶扯兩句。
“就是說你和我差不多,同樣有過很多伴侶…?你對婚姻怎麼看?”
“很抱歉,我是獨身主義。”七芒星微笑。
“獨身主義的魅魔?真是少見。方便問問原因嗎?”沃爾來了興趣。
“大概因為…我從小見過太多發生在家人身邊的事了。”七芒星撓撓頭,“我的幾名哥哥姐姐都樂於在一段又一段短暫的關係中沉淪。”
“我不打算責怪他們。任何關係的前三個月都是完美的,他們無法自拔也很正常。”
“三個月?”沃爾問。
“對,三個月。”七芒星豎起手指,“過了這個時間,人們就會逐漸厭倦尋找讓彼此共鳴的點,他們開始意識到伴侶和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其他人一樣,都有自己的經歷,有自己那麼多年的人生。”
“所以他們不願意去填補對方人生的空缺。”
“這本身其實是很過分的一件事,強迫你犧牲自己的一切,去讓對方變得完整。不過因為他們現在互相喜歡,所以無所謂。剛開始的幾年或許一切都好,可真正邁入婚姻…就很糟糕了。”
“時間並不代表成功,只說明兩個人都更能忍受。世界上百分之五十五的婚姻是以離婚收場,百分之五十五的失敗率。”
七芒星面露悲哀,“如果這是場手術,根本沒人願意躺上手術檯。可很遺憾,這是愛情,於是愚蠢的傢伙們想著‘說不定這次不會死’,興高采烈地躺了下去。”
“人們太執著於開啟未來的生活,執著到願意主動放棄現在的生活。備考,兼職,迎合對方去談一場短期戀愛,為了虛無的夢想把現在搞得一團亂。”
“我們把‘浪漫’這個概念浪漫化了,它成了毒瘤。人們喜歡愛這個概念,甚過喜歡他們的伴侶。”
“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沒試過與自己獨處,學習怎樣愛自己,於是請求別人替自己完成這些。”
“這太自私了,愛情不應該是填補空缺,而是兩個完整的人相互陪伴。”
“為了不陷入那種可悲的境地,我選擇獨身。”七芒星聳了聳肩,露出笑容,“而且沒人會想跟魅魔結婚的,不是嗎?”
“…”許久的沉默後,沃爾拍了拍七芒星的肩膀。
他什麼都沒說,而是仰頭看著天花板,似乎在回憶自己的過去。
——
李昂牽著薇恩,按了按她頭上那頂散發著粉色光芒的水母形帽子。
等下…!這個我知道!
李昂摸著下巴想了想。
“魅惑菇!”
“唔嗯?”薇恩疑惑地看著他,她很喜歡這頂新帽子,心情不錯。
下火車之前,他收到奧莉婭的資訊提醒,
硫磺萬事屋會想要爭取這次委託,
薇恩身份特殊,她是紛爭之神的女兒。
這種時候還是把她帶在身邊比較安全。
李昂推開三田蟲酒吧大門。
炫目的燈光,震耳欲聾讓人內臟震顫的音樂,不善的目光,晃動的身體。
好在大家穿得都挺多,沒有什麼少兒不宜的地方。
不,與其說挺多,不如說穿得相當嗨。
熒光外套是標配,有些人的頭髮和牙齒都發著不同顏色的光,金屬鏈子隨著動作嘩啦作響,誇張的雞冠頭甩來甩去。
最關鍵的…由於這裡是地獄,所以客人都不完全是人,李昂甚至看到音響邊上蹲著個頭戴熒光墨鏡的石像鬼。
“哇…”薇恩往李昂背後縮了縮,“感覺有點可怕。”
李昂拍拍她的手背。
按照顧問那張紙條上的說法,買滌咒木要到三田蟲酒吧,找名叫卡朋的傢伙。
“認識卡朋嗎?”李昂靠近酒保,對方做了個收錢的手勢。
李昂抽出幾張鈔票放上去,酒保滿意地點點頭,隨即開口,
“不認識。”
好,好好好。李昂豎起大拇指。
五分鐘之後你還這個態度,你是這個。
每年多少被處理的都是拿錢不辦事,怎麼就不長記性呢。
“卡朋!!”李昂站在舞池中間,大聲喊了一句。
或許是音樂聲太響,也或許是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歡呼,沒人在意他。
“卡朋!有人叫卡朋嗎?”李昂跳上DJ臺,用麥克風喊。
DJ是個紅皮魔鬼妹子,她不滿地推了李昂一把。
門口的保安趕了過來。
“唉…”李昂嘆了口氣。
他示意薇恩捂住耳朵,隨即從熒光風衣口袋裡掏出微型衝鋒槍,朝著天花板扣動扳機。
開槍的聲音,其實比大多數人想象中都要大。
射擊時不戴耳罩,時間久了甚至會對聽力造成永久損傷。
這也是為什麼李昂會在衣服裡有空位時順手帶把微型衝鋒槍。
起到一個大喇叭的作用。
半梭子子彈下去,不堪重負的天花板開裂,連著價值不菲的水晶吊燈轟然落地,捲起成片灰塵沙土。
音響發出刺耳的滋啦聲,又徹底歇業。
室內陷入詭異的沉寂,所有人都盯著李昂,一動不動,什麼話都不說。
幾名壯漢從人群中走出,朝著李昂包圍過來。
“所以說…卡朋到底在哪啊?”李昂無奈嘆氣,舉好拳擊架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