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滌咒木（二合一）（1 / 1）
昏暗的室內環境中，發光物體的存在感極其強烈。
隨著熒光風衣下襬揚起，李昂一記重拳錘飛一名酒客，對方杯子裡閃著夢幻光芒的酒液四散飛濺。
“上！！”
人群轟然炸響，顏色各異的髮型晃動起來。
李昂俯身前衝，下勾拳把一人打得蝦米般弓起身子，重重砸進吧檯。
酒瓶從側面飛來，他伸手抓住，迅速嗅了嗅。
怪不得…
這群傢伙的狀態很奇怪，李昂又很熟悉這種人，簡單來講，
毒蟲。
通俗點說，嗑大了。
側閃躲避砸下來的凳子，李昂直接把面前的人舉起來重重掄下，玻璃茶几瞬間四分五裂。
違禁藥品…不，既然身處地獄，用的應該是某些更古怪的東西。
碎酒瓶鋒利的斷口劃過前胸，李昂後退兩步，蓄力衝撞，幾道人影應聲而飛。
紅礦？不，不對，在自己找茬之前，他們沒有那種暴躁的感覺，只是有點呆。
某種地獄特有的精神類藥品，磨成粉的魅魔角，或者兔子腿？
李昂一記正蹬清出道路，撥開湧上來的人潮，仔細檢查茶几。
啊…有了。
他看著那些藍色粉末，越看越眼熟。
懷著試試看的心理，李昂拿起一旁的打火機，點燃粉末。
奇異的香氣湧入鼻腔，讓人覺得無比安定。
緊接著，若有若無的鈍痛從身體內部傳來。
詛咒消失。
“靠！”李昂恍然大悟。
這群人在嗑滌咒木啊！
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燒火的嗎？怎麼用小刀一點點刮下來吸上了？！
合著包括保安在內，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是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？
卡朋也不是什麼神秘學材料販子，而是個毒梟？
怪不得不露面啊…
“卡朋！！”李昂眯起眼睛，再次大聲怒吼，“你的貨純度越來越低，給我個解釋！”
怒吼結束，依舊沒有人站出來。
不過跟之前幾次不同，李昂這次在主動觀察每個人的神色。
對付這種人他經驗豐富。
純度被質疑，相當於職業操守被摔地上碎八瓣，或許普通的毒蟲不管這些，可其他分銷商和合作組織絕對會想要趁機降價。
疑惑就需要解釋，想要個解釋，首先要把那個人找出來。
往左看…往左看…往右看…
幾道視線的交點處，一臉慌張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，試圖混入人群。
哈！
李昂咧了咧嘴。
找到你了。
跟李昂四目交匯，卡朋立刻站起身，發瘋般跑向後門，嗖一聲竄了出去。
——
追逐，推搡，狂奔。
酒客和保鏢們把李昂團團圍住，又突然叫嚷著彼此毆打起來。
李昂回過頭，看到薇恩熔金色的雙眸正亮起光芒。
無形的蜜色樹脂充斥著整個空間，把那些互相爭鬥的人包裹起來，像是琥珀中被定格住的小蟲。
【禁果】
強化紛爭權柄，削弱了妒忌的佔比，讓指向她的矛尖大大減少。
“快去吧。”薇恩隔著人群和李昂對視。
李昂想了想，一頭撞進人群，扛起薇恩扭頭就跑。
順手的事。
做人要莽中帶穩，把同伴留下分頭行動…一般都沒什麼好下場。
“呀！”被扛在肩膀上的薇恩有些害羞，不過還是伸出手，指向後院那輛剛剛發動的黃色跑車，“他要跑了！”
嗡！！！
跑車排氣管噴出烈焰，現實跟電影不同，一輛零百加速只要兩秒的跑車，是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反應時間的。
“沒事。”李昂迅速環顧四周。
他開始慶幸自己剛才不得不去服裝店買衣服，穿得太丟人讓李昂下意識偵查周圍環境，選了條最短的路線。
地獄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城鎮，只在邊緣有些小聚集地，這些聚集地沒有太多混凝土建築，大部分都是彩鋼。
他三兩下爬上生鏽的外掛樓梯，在樓頂間狂奔，踩過水坑時猛地一拽脖頸上的船錨掛墜，木板憑空出現。
嗖！
李昂踩著木板高高躍起，順著錯落有序的彩鋼房頂一路滑行。
天色昏暗，無數建築物怪異的剪影中，身穿熒光風衣的男人以不可思議的動作迅速前進。
時不時有人從街邊的房屋中探出頭來，看著那道發亮的，肩膀上扛著什麼東西的人影。
“聖…聖誕老人啊！”三田蟲裡衝出來的酒客們搖搖晃晃，他們已經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了，只是排著隊對天空中的聖誕老人大呼小叫。
轟！
李昂落在地上，把薇恩放在一邊，看著剛經過拐角，正好朝著自己衝來的跑車。
慘白的大燈照在他身上，熒光風衣反射的光芒照亮卡朋驚恐的臉。
李昂咧開嘴，露出亮橙色的護齒，護齒上是惡魔般的尖銳笑容。
他還挺喜歡這輛跑車的，雪佛蘭科邁羅，大黃蜂的原型。
轟！！！
碰撞。
厚重的前臉瞬間崩碎，車體如同被揉皺的錫箔紙。
燈組與中網與玻璃碎片一起四散飛濺，保險槓和進氣口同時哀嚎。
沉寂。
汽油點燃了真皮座椅碎片，輪胎乾癟，輪轂歪斜。
李昂倒飛出去，在地上翻滾幾圈，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，一動不動。
嘭！
車門被拼命推開，卡朋從安全氣囊上抬起遍佈鮮血的臉，解開安全帶滾下車，手腳並用拼命向遠處爬。
該死…該死的瘋子…
他咒罵著李昂。
用肉身硬撞跑車…
“咳…咳咳…”卡朋拼命呼吸著，失血和腦震盪讓他精神恍惚，他抬起頭，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巷。
只要…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…
“不…不許再動了！”
清脆的厲喝聲從身旁傳來，卡朋轉過頭，看到了舉著衝鋒槍的薇恩。
他咧了咧嘴。
嬌滴滴的小姑娘不可能會開槍…
火舌噴吐，精確的點射打穿了卡朋的左小腿。
“戰爭之女…生來就能隨意使用各種武器。”李昂艱難地爬起身。
和薇恩簽署契約時，他甚至得到了【行兇者】這種強行提升所有近戰武器熟練度的詞條。
那麼…
李昂邁步走向卡朋。
一步，又一步。
走出五米時，他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，就連血跡都消失不見。
他蹲下身，揪起卡朋的頭髮，讓那雙已經沒有任何絕望恐懼，只是空無一物的眼睛看著自己。
“來吧…”卡朋用骨折的手指捏出一根香菸，點燃後叼在嘴邊，“我想死的明白點…誰派你來的？”
正當他做好聽到某個名字，或者李昂說‘你不配知道’這種拉風臺詞，然後有格調地死在爆炸中時，
李昂撓了撓頭，“說來你可能不信啊，我是找你買東西的。”
卡朋愣了愣，緩緩扣出一個問號。
——
兩個小時後，逃跑屋，辦公室。
李昂把滌咒木和巨人之血擺在桌上，攤了攤手，“大概就是這樣。”
隨著身份變換和規模擴大，逐漸成為進階打工人的李昂學會了工作留痕。
“你幹掉了一個地獄裡有名的傳奇，又從窩點裡搶來了材料？”七芒星的面色有些複雜，“才過去五個小時。”
“我沒搶，”李昂搖頭解釋，“卡朋給出的價格相當高，還好我很會講價。”
薇恩噗呲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回憶著當時的情景，卡朋一口價五十萬，李昂面無表情地加到八十萬。
卡朋猶豫著喊了六十萬，李昂又加到一百萬。
討價還價之後，李昂帶著一百萬和滌咒木，在卡朋送瘟神一樣的眼神中離開了。
“一百萬？！你瘋了嗎？”沃爾瞪大眼睛。
李昂默默拿出發票。
“委託中產生的開銷是客戶負責的，合同上寫了。”七芒星輕咳一聲，“而且說真的…李昂只是個普通人，這趟可謂九死一生。”
“好吧…好吧。”沃爾咕噥著收起發票。
他知道滌咒木這東西。
本來是個普通的儀式材料，被發現有致幻功能後，最近的價格被炒得飛起。
一百萬能搞來手臂粗細，手掌長短的一截就已經算不虧…
咚！
看著李昂扛進來的木頭柱子，沃爾嗆咳一聲，瞪大眼珠子。
“你，你你…”他指著李昂。
“這東西在儀式裡起到天線的作用，我就多弄了點。”李昂重新坐回沙發，“跟製備違禁藥物不同，滌咒木既是原料又是成品。為了哄抬價格，供貨商們會主動控制流通數量，把大批好東西藏在自己倉庫裡。”
發覺沃爾的表情越來越陰沉，李昂面色嚴肅，補充了一句，“…經驗之談。”
“好厲害！”薇恩鼓掌。
沃爾老父親流淚。
怎麼總在這種糟糕的地方經驗豐富啊…
這就叫身懷絕技，一眼便是黃毛中的極品，流氓途徑的序列一嗎？
“對了。”七芒星拍拍腦門，“你們有沒有遇到來搗亂的？”
“嗯…”李昂皺眉思索。
火車上確實有兩個穿著西裝的生面孔，不過他手撕傑克之後就只敢遠距離盯著，撞停跑車後更是直接不見蹤影。
“臨時工果然還是不靠譜。”被綁在角落的紅芒嘆了口氣，奧莉婭小步跑過去，重新塞住她的嘴，又對沙發上的幾人乖巧微笑，示意無事發生。
“我剛才就想問了…那是誰啊？”沃爾壓低聲音。
“我的一個親戚。”七芒星微笑，“精神不太好，先綁起來，工作結束後我再陪她去醫院。”
“唔唔！！唔！”紅芒不滿地掙扎兩下。
——
由於陣圖被提前畫在了黑板上，只要把黑板放平，用巨人之血描一遍，再豎起滌咒木作為訊號接收器，
額外雜七雜八的東西擺上一圈，儀式就算是佈置完成了。
七芒星打量著紛爭之神。
嗯…西裝蠻合身。
那間裁縫鋪從量尺寸到成衣只用了幾個小時，簡直是不可思議的速度。
髮型也不錯，經過一番修整好歹是不邋遢了。
修剪完鬍子之後，沃爾看起來年輕了不少，除了還有點酒精導致的浮腫，已經勉強算是五官端正。
此刻的沃爾正一遍又一遍對鏡子整理著領帶，看起來有些緊張。
“我還是覺得不太放心，就把她綁回來了。”奧莉婭跟李昂小聲嘀咕。
“做得好。”李昂點頭。
能少些干擾總是好的。
“時間差不多嘍。”七芒星劃燃火柴，走到陣圖前方。
“等下！我…我該說些什麼？”沃爾有些語無倫次。
“想到什麼說什麼吧，為自己過去的幼稚道歉，說說最近的成長，再讓她看到你的改變。”七芒星想了想。
“最重要的是真誠。”李昂補充。
“勇敢點總沒錯的。”奧莉婭豎起大拇指。
“加油！我也會幫忙！”薇恩揮了揮小拳頭。
“唔唔！”紅芒掙扎著晃動腦袋。
火柴落下，陣圖呼啦一聲燃燒起來，冒出紫色的妒忌之火。
——
嘭！！
滌咒木燃燒起來，紫色的火焰沖天而起，形成普通人無法看見的光柱。
強而有力的召喚儀式，像是瘋狂刷存在感又無法遮蔽的簡訊轟炸一樣，讓人不得不接。
很快，陣圖正中浮現出淡淡的人形虛影。
沃爾難得扭捏了起來，李昂在背後推了他一把，把他推到陣圖前方。
這次談話相當關鍵。
如果成功複合，不光能拿到尾款，詛咒也大機率能順便解除。
這樣也不枉他跟七芒星忙活一整天。
“那個…”沃爾深吸一口氣，“澤珞，最近過得好嗎？”
“上次聯絡你還是薇恩逃跑那次，我當時其實想把她帶回你面前，跟你緩和關係。”
“我…最近遇到了不少人，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。不管年齡，職業，身份，他們都很成熟，對比之下我簡直就是個混蛋。”
“我幼稚，以自我為中心，不切實際。你向我告白時我甚至沒有多在意，只是想著又有人照顧我了。”
“我沒能珍惜你，我搞砸了。我們的愛，我們的孩子，很抱歉，澤珞。”
“那時的我想要的只是陪伴，並不在意陪在身邊的人是誰。可分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忘不掉你，你的溫柔，體貼，就連恰到好處的偏執都那麼可愛。”
“我想我比起那時更成熟，更清醒，也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。”
“我會學著負起責任，重新和人建立聯絡，補償我曾經傷害過的人。”
“澤珞…能請你給我一次機會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