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拆家（二合一）（1 / 1）
幾分鐘後。
李昂和紅芒分別坐在床的兩邊，沉默不語。
氣氛有點尷尬，不如說實在是太尷尬了。
對李昂來說也是如此。
和搭檔的姐姐，競爭對手，夜襲過自己，並且把調戲自己當做日常的魅魔大姐姐一起，被關在【不■■就無法離開】的房間裡。
情況有點糟糕。
不過事情並沒有按照李昂想象中發展，魅魔大姐姐沒撲上來把他吃幹抹淨，反而瞞著不告訴他這裡的規則。
可疑。
倒不是說李昂期待著會發生什麼，他跟紅芒本身也沒熟到那種程度。
不過這樣一來該怎麼出去…
等下，她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…禽獸嗎？
話又說回來…
“你一直是口嗨的？”李昂問。
“…嗯。”紅芒的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，不知道剛才是不是偷偷哭過。
“意思是你整天裝作身經百戰的女流氓，實際上是個三十歲以上，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魅魔？”
“對！怎樣？”
“那夜襲我那次呢？”
“我又沒真打算對你做什麼，只是想拍照片捉弄一下七芒星…”
“問題是你…為啥這麼做啊？”李昂倍感不解。
“這還用問…因為我是魅魔，想活成爸爸媽媽眼裡‘有出息’的樣子啊。”她小聲嘟囔，“我同樣不喜歡到處跟人睡覺的傳統，可七芒星實在太笨了，他明著說了出來，只會惹人生氣，最後變得無依無靠，讓家人傷心。”
“我比他懂事，從小就用功讀書，然後到大企業就職。你知道魅魔進入硫磺萬事屋這種地方有多難嗎？一千個魅魔都不一定成功一個。”
“我成功了，因為我很努力。”
“可就算這麼努力，只要保持潔身自好，還是會被人看不起。”
“老一輩的觀念就是沒辦法改變。甚至社會上對魅魔的要求也是如此，‘你應該這樣，否則就是沒出息’。”
“我想成為爸爸媽媽的驕傲，我的業務能力是貨真價實的，我也想得到別人的尊敬。”
“與此同時，我還要把自己留給喜歡的人，這是我唯一的一點堅持。”
“所以努力工作的同時也要努力說謊，成為標準的，滿分的‘魅魔’，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。”
“這下好了，你都知道了，可以到處去說。反正你也討厭我，剛才還差點把我殺掉。”
紅芒越說越委屈，她坐在床上抱住膝蓋，縮成一小團。
短暫的沉默。
李昂意識到自己知道了紅芒的秘密，這對魅魔來說是天大的事，她會因此被排擠，被孤立，甚至丟掉工作。
他覺得自己也該說個秘密。
“你見過我的摩托嗎？就停在逃跑屋樓下，是輛黑色的川崎。”李昂頓了頓，緩緩開口。
紅芒沒有回應，他接著說。
“油箱蓋上有個小貼紙，是很久以前，幫會附近的孩子送給我的，上面是個卡通的未來警察。我一直保留著，因為很帥氣。”
“其實直到今天也是，我喜歡動畫片裡的救世主，漫畫裡的主角，港片裡的警察，還有社會上努力工作的每一個人。如果我父親還活著，他也會因為我成了這樣的人而驕傲。”
“可惜，差的有點多了。我以前很難跟人說出來，因為…你知道的，跟我風格不太搭，會被偷偷議論。”
“現在你也可以笑話我了，憧憬正派角色，對幫派份子可相當於身敗名裂。”
李昂在床上躺了下來。
他看不到紅芒的動作，只能聽到床單摩擦，她似乎笑了笑。
“你不是真的討厭七芒星吧？”李昂想了想，接著說，“那麼多哥哥姐姐，只有你經常過來看他，挨個認識他的朋友，就連這次也是又提醒又幫忙。”
紅芒沒說話，她小幅度搖晃著，用噪音蓋住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。
她以為沒人能注意到自己的付出，所有人都應該把她當成討厭鬼，像那個實習生一樣用聖劍戳她屁股。
仔細想想，也是李昂主動過來幫自己鬆綁，把自己帶過來，又允許自己作為同伴一起行動的。
這木頭居然…還很敏銳。她想。
“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，”李昂頓了頓，“剛才的事是我不對，抱歉。”
“…哦。”紅芒嘟囔著翻了個身，用被子裹住自己。
——
李昂再次睜開眼睛，依舊是一片漆黑。
他剛才好像睡著了。
眼睛看不到東西果然容易睡過去啊…
不遠處傳來一陣咕嚕聲，李昂聽到了紅芒的幽幽嘆氣。
“餓了。”她說。
這裡沒有食物，沒有水，就連時間都是凍結的，手機和手錶上時間顯示不再變化，偏偏身體還會飢餓。
“魅魔能靠著進入夢境吸取精氣填飽肚子吧？”李昂問，“我剛才睡著時你應該啃兩口的，保持體力。”
“我…”紅芒別過頭，想起李昂看不見又扭了回來，“入夢什麼的我才不會做，要吃就光明正大的吃。”
喂…完全當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了？李昂無奈地笑笑。
“我倒更希望你光明正大的吃，這樣我們就能出去了。”他配合著紅芒。
“你你你…你不能這樣！”紅芒突然緊張起來，“只能我單方面調戲你！你還嘴就是…調情了…”
“平時也沒見你這麼多講究，明明會用更奇怪的話回敬來著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…”她小聲嘀咕。
“什麼？”
“沒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心跳加速，紅芒捂住面頰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。
“那麼現在要想辦法出去…”李昂站起身。
突然，啪嗒一聲。
門毫無徵兆地開啟了。
“這是…為什麼？”李昂摸索著走向門前，推了推，發現剛才紋絲不動的門已經變得普普通通。
“再跟我說一次，這是不怎樣就無法離開的房間？”他問。
“畫了兩個心形標記…原來不是那個的意思嗎？”紅芒摸了摸下巴。
“你…”李昂面色複雜。
果然魅魔容易把事情想歪啊…這要是剛才真發生什麼，豈不是釀成大錯了？
話說回來，♡♡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“…我懂了。”紅芒聽著自己的心跳聲，突然說。
“是什麼？”
“別管了，你這種笨蛋木頭理解不了。”推著李昂走出屋子，紅芒回頭看了看。
不心動就無法離開的房間…真是個可怕的地方。她想著。
——
“…之後李昂就完全看不到了，像個可憐的小寶寶，我都忍不住想溫暖他一下了。”
“哈？那你倒是來啊？”
“嘴上功夫見長嘛…”
看著拌嘴途中越靠越近的二人，七芒星面色一片灰白。
老姐和李昂的關係突然變好了。
第一次有了能介紹給家人的朋友，第一次有朋友被家人肯定，兩種喜悅同時出現…
他媽的，為什麼老姐在臉紅啊！
城堡裡到底發生了啥啊？！
那種事情不要啊！
在七芒星的絕望哀嚎三連中，李昂和紅芒大致說明了城堡內的情況。
“是惡作劇之神？”沃爾明顯鬆了口氣。
李昂能理解他的心情，畢竟不是其他神，也不是精於算計的魔鬼，更不是新歡。
只是一個討人厭的，不會置人於死地的混蛋。
“那接下來怎麼說？把他揪出來揍一頓？”李昂問。
“理論上來講，這是做不到的。”沃爾突然搖搖頭，“因為惡作劇之神不是我們這種完整的形體，它是由很多形狀不固定的透明小人構成的，有點像…小精靈。”
“不對，更像白蟻。他們會盤踞在某個地方，或者待在某個人身邊，時不時搗個亂。這種時候用我們的話講，就是鬧‘惡作劇之神’了。”
“好神奇。”紅芒說。
她居然也不知道，李昂有些驚訝。
“所以說…該怎麼辦？”李昂問。
“正常來講，應該找專門的驅蟲組織。不過嚴重到了這種程度，就只有一種辦法了。”沃爾伸手按在李昂臉上，滋啦一聲，李昂眼前的黑暗逐漸消失。
“咱們得把這地方拆了。”他指了指城堡。
——
李昂攥緊拳頭，敲了敲掌心。
有道理啊。
按照沃爾的說法，妒忌之神現在是被困在被白蟻蛀到千瘡百孔的城堡裡，以至於無法行動，甚至可能已經陷入昏迷。
那就只能把房子整個拆掉。
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拆才能…
嘭！！！
在李昂思考時，一枚憑空出現的赤紅色炮彈就已經落了下去，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摧毀了一小片側房。
“直接動手就行，你們不是沒在裡面看到澤珞嗎？這說明她被困在了某個空間。”沃爾解釋。
被困在某個空間…
李昂和紅芒對視一眼，又默契地扭開頭。
“這這…沒問題嗎？”七芒星猛地從兩個人中間穿了過去，打斷了沃爾的動作，“你的最終目標可是跟人家複合，上來直接把她家拆了是不是有點…”
“不會的。”沃爾自信地點頭，“唯獨這一點我可以保證，澤珞不是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的人。”
“你要真能保證就不會離婚了吧…”李昂嘆了口氣，“我們進去把值錢的搬一搬，之後再動手。”
他同時對七芒星使了個眼色。
值錢的。七芒星眉頭一挑，重重點頭。
“噢…還能這樣。”沃爾恍然大悟，“可以。”
“那個…我來帶路！”薇恩終於插上話了，她有些不滿，李昂從城堡出來就一直跟紅芒說話，沒顧得上理她。
現在正是表現的好時機。
——
兩個小時後。
在薇恩的帶領下，李昂幾乎把城堡洗劫一空。
他甚至把幽靈列車叫了出來，裝了滿滿六個車廂。
第一次抄家，還是抄妒忌之神的家，怪刺激的。
不過李昂這次動起手完全沒心虛，畢竟有原住民帶路，理由還充滿正當性。
成箱的金銀首飾，各種各樣見都沒見過的異常物，以及圖書館珍貴的資料。
李昂看得相當眼饞，可惜，這是薇恩的家，沒辦法順。
確認已經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后，伴隨著奧莉婭一聲疑似充滿怨氣，差點誤傷紅芒的咖哩棒，拆遷活動開始了。
塵土飛揚，震盪聲此起彼伏，彷彿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無形精靈四散奔逃。
李昂抱著雙臂站在邊上，面色複雜。
工地…
真是令人懷念。
——
不得不說，紛爭之神的破壞力確實驚人，更驚人的是他並沒有對這座曾經的居所表現出什麼懷念，下手相當果斷。
按照李昂估計，以常規方式拆遷，這座城堡要拆上幾個月，就算爆破也要算上計算炸點跟埋雷的時間，至少一兩天。
短短几個小時，城堡就成了一片廢墟。
當然，後續一點手尾是逃跑屋一夥幫忙拆的，沃爾需要時間收拾一下。
城堡消失，盤踞其中的惡作劇之神也跟著消失了。
沒過多久，李昂看到半空中有個身穿黑色長裙，閃爍著淡淡紫色光芒的影子憑空出現。
他立刻推了沃爾一把，讓這位有些緊張的紛爭之神接住前妻。
嗯…情況似乎…不錯？
李昂遠遠看著廢墟中低聲交談的兩道人影。
忙活了這麼久，終於…
讓沃爾以最佳狀態跟澤珞見了面，旁邊還有薇恩打助攻，又有英雄救美的加持。
事情進展到這步已經差不多了。
看著人家一家三口團圓，李昂心中莫名湧起成就感，還有點疲憊。
該回去了。
“餓了。”紅芒摸了摸肚子，“跟你們折騰這麼久，總要供頓飯吧？”
“放心，我來請。”李昂伸了個懶腰。
“那我要吃拉麵！”
“先別想著吃什麼，我問你倆點事…”七芒星的表情相當古怪，維持在想要掏槍又拼命忍耐的間隙。
“那個，是不是忘了什麼？”奧莉婭輕咳一聲。
“惡作劇之神…”李昂眯起眼睛，“之前說要棒祝華池解決的，結果這東西不是實體，回頭要好好想辦法了。”
“薇恩…等下再來接她吧，難得回到家，沒有禁果能力影響，應該能跟爸媽好好聊聊天。”
“詛咒啊，我指的是詛咒！”奧莉婭低聲喊。
“噢！對。”李昂拍拍腦門。
他沉浸在任務完成的喜悅中，差點忘了最關鍵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