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勝！（1 / 1）
煙塵呈圓環散發出去，細雨濛濛灑落，混著泥土細碎成泥點。
圍牆上趴著的人屏住了呼吸，唯恐一個呼吸就驚擾了場中對峙的兩人。
程彥晃了晃脖子，抬頭面無表情看向陸大元。
“你不行。”
陸大元甩了甩右手，衝著程彥咧嘴露出一嘴白牙。
“我要認真了！”
話語落下，陸大元腳下泥地再次炸開，迸出一塊塊拳頭大的泥塊。
他身上陡然騰起猿神罡氣，力量、速度都在瞬間提升。
程彥瞳孔微縮，還沒來得及防備，陸大元已經到了近前。
拳出如虎！腿出如龍！
兩聲巨響連成一聲炸響，陸大元一拳一腳重重砸在程彥抬起來的雙臂上，爆炸性的力量硬生生把他打飛了出去。
周圍響起一陣驚呼聲。
程彥在半空中擰腰穩住身形，陸大元周身白霧升騰，已經再次到了近前。
程彥雙臂身前化掌，身上的衣衫陡然炸開，露出精壯的上身，肌肉強健，線條如流水般流淌，一條條長筋就像是蟒蛇在蠕動。
陸大元再次揮出的一拳正好被程彥抓住，一股強橫的力量襲來，剎那間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陸大元被程彥一隻手扔了出去，就像是一隻飄蕩失控的風箏，斜斜朝著校場西北方墜去。
這一下精彩至極，圍牆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喝彩聲，更有人像在戲園子看戲一般，隨手拋了幾個銅板出去。
程彥貼地直掠，雙臂張開縱風穿至陸大元身下，右臂瞬間攔住下墜的陸大元大腿，一個旋身又把他扔了上去。
“操！”
陸大元大喊一聲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，整個人飛到了半空，落眼處只看到下方驚愕抬頭的眾人。
不見了程彥的蹤跡。
心中瘋狂示警，陸大元集中全部勁力到了後背，一聲通透至極的悶響傳到耳中，伴隨著強烈的劇痛，陸大元像是一顆流星般直直墜落，重重砸在泥地裡。
泥水飛濺如同一片張開的薄膜，無數的水滴都在狂暴的力量催發下搖擺，程彥像是一隻老鷹捕食從天而落，一腳踏在陸大元的腰身上。
轟！兩人為中心處騰起一圈泥牆，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沉悶的重擊聲擂鼓般透過泥牆傳遍校場。
圍牆上所有人都看的無比激動，如此激烈的武鬥對決，平日間在市井根本看不到。有些學過三招兩式，自以為很厲害的人，此時方才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麼樣子的。
校場上軍漢爆發出喝彩聲，李錚等三人面色凝重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薛齊峰面無表情，程玄墨呵呵笑著轉頭道：“怎麼樣？沒見過這種打法吧？”
薛齊峰思忖片刻，道：“似乎像是東殃人的路數……我曾在京城見過他們街頭賣藝，好像就有這樣的招式。”
程玄墨眼睛一亮，驚訝道：“這你都能知道？可以嘛老薛！不錯！這正是東殃人的散手道，他們稱作‘投技’，以將人控離地面，無法發力為主要手段，若是不瞭解其套路，乍一接觸很容易中招。”
薛齊峰道：“你們程家可不會這種東西，從哪學的？”
“前年我們去布控海防，遇到一群東殃浪人，他們遭了海盜被我們救了，作為答謝，傳了程彥一套散手。”
程玄墨說完，隨手拈了顆花生到嘴裡：“你徒弟要輸了。”
薛齊峰淡淡道：“未必！”
話音剛落，泥牆轟然破碎，一道狂風憑空在校場上生成，卷著程彥飛了起來。
疾風如刀，在程彥身上刮出道道血痕，程彥暴喝一聲將內勁密佈全身防護，剎那間叮叮噹噹的鏗鏘聲連綿不絕，就像是鐵匠鋪子裡急促的打鐵聲。
陸大元雙手掐訣，口中急急唸誦，而後抬手朝著程彥點去。
一道道風刃旋轉著飛出，如同一串飛輪切向程彥。
程彥面色大變，急忙擰動腰身，只是颶風勁道太大掙脫不開，硬生生被一串飛輪削中。
一聲痛苦，程彥雙臂、肩膀和腹部被劃開了數道大口子，鮮血拋灑飛出。
所有人發出驚呼聲，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。
圍牆上有人大聲呼喊：“法術！這是法術吧？薛大人的徒弟會法術！”
“我的天姥爺！這是神仙手段吧？真開眼了！”
“哈哈！我就說薛大人的弟子肯定厲害！沒想到會法術啊！”
程玄墨霍的一下坐直了身子，轉頭直直盯著薛齊峰：“這是怎麼回事？！”
薛齊峰目不斜視：“準你弟子用東殃人的手段，不准我徒弟用點別的？”
“不是……說好比武的！這，他在哪學的這些？他是修行人？”
薛齊峰終於罕見的露出笑意，淡淡道：“大元受仙家垂青，想來是一些神道手段吧。”
“神道？”程玄墨皺起了眉頭：“這玩意會影響武道修行，你不管他？”
薛齊峰道：“淺嘗輒止，我徒弟是天才，無妨。”
程玄墨被噎的說不出話來。
另一邊，李錚三人也在議論。
“小師弟還會這個？”陳綠綺驚訝開口，目不轉睛的看著陸大元。
李錚解釋道：“他好像跟仙家有來往，會一些神道手段。”
嶽寧羽道：“這手段……不簡單。就算我上去，也不太好防備。”
程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墜落地面，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臂和腹部的鮮血，臉上露出一絲怒意，抬頭看向陸大元。
“這是什麼？！”
陸大元雙手掐著手訣，隨時要出手的樣子，淡定道：“一點小手段。”
“比武較技你用術法？！”程彥臉頰抽搐。
“嗯？不許嗎？”
程彥頓了頓，眯了眯眼。
確實沒有明確不許，且此次比武是為了爭奪巡查之位，並非切磋較量。
“好！本想著隨便打打，你倒是給了我一點驚喜！”
程彥說話的同時，身上的肌肉一陣蠕動縮緊，將傷口收攏止血。
“我不留手了！”
話音落下，程彥身上陡然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。
他的身子開始輕輕顫動，力量從雙腿起，沿腰背擴散到手臂，全身。
全身肌肉如同活了一般開始扭動，就像一根根蟒蛇在糾纏。
校場上響起一陣驚呼聲。
薛齊峰終於動容，露出驚色。
程玄墨愣了一下，突然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想不到我這侄兒悄無聲息的，竟然就換血了！？”
他戲謔的看向薛齊峰：“還比嗎？我看程彥生氣了，再打下去怕是不太好收場啊，萬一傷到陸大元就不好了。”
薛齊峰也有些猶豫。
如果是內勁圓滿，以目前態勢來看，大元的贏面還是不小的。
可到了換血……
武者體魄初步淬鍊圓滿，力從血生，已經是開始脫離肉體極限束縛的第一步。
說是受傷多重倒不至於，他自己在這，隨時可以出手阻止。
但徹底的被碾壓一番，無疑對道心不利。
正在猶豫要不要喊停，陸大元卻主動出手了。
他擺出莽牛拳拳架，幾步跨到程彥身前，隨手用出一招雙牛頂角。
平平無奇的招式，但不平凡的是，這一招打出，一股野蠻瘋狂的意境，隨著拳頭宣洩而出。
眾人彷彿看到了一頭髮狂的蠻牛幻象，朝著程彥頂了過去。
程玄墨臉色大變。
薛齊峰也呆住了。
校場上觀戰的兵勇們，包括一直沉默未曾說話的關山嶺，另一邊的李錚三人，全部露出驚容。
拳意？
這小子這麼快就領悟意境了？！
程彥也是短暫的失神，接著跨步直進，一拳將陸大元的拳意打碎，隨手一腳蹬在陸大元的胸口。
陸大元只覺一股沛然難御的可怖力量襲來，整個身子就像是過電一般，瞬間麻痺。
他蹬蹬蹬倒退出去十幾步，凝聚起來的拳意全部被打散。
陸大元搖了搖頭，露出苦笑。
還想試試能不能靠拳意硬抗換血，看來是不行。
差了一層境界，已經不能靠這些彌補了。
程彥神色有些複雜，看著陸大元。
“你很不錯！這麼年輕就能領悟意境，換個場合，我都不忍心打你了。”
陸大元揉了揉胸口，平復著全身的麻痺感。
“你也可以！我沒想到你突破到換血了，挺快的嘛！”
程彥淡淡道：“別忘了之前的賭注！”
陸大元嘿嘿笑道：“你也是！”
程彥邁步，騰躍。
整個人如狂獅般拔地而起，衝著陸大元撲了過去。
陸大元雙臂合於胸前，迅速唸誦了一連串的口訣。
他牢記著那位“前輩”的囑咐，施法之前一定要擺足姿態。
轟！
沖天的血氣從陸大元身上冒出。
那股強橫的氣息，頓時驚的程玄墨站起身來，就連關山嶺也陡然瞪大了眼睛，露出驚容。
薛齊峰深吸一口氣。
程彥衝到了陸大元身前，一拳砸向陸大元胸口。
陸大元沐浴在血色烈焰中出拳。
雙拳交擊。
嘭！
一聲巨響，震的圍牆上所有人都發出驚叫，滿臉痛苦之色，更有幾人直接從牆上掉了下來。
校場上眾軍漢也露出難受的表情，各自捂住了耳朵。
程彥整個人倒飛了出去，直直飛出十幾米遠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。
一動不動。
校場上一片寂靜。
圍牆上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叫好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