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汴河小遊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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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幾位相公如何稱呼?”

王長忠裝模作樣地朝著眾人拱了拱手。

“何慄,”

“邵知柔。”

“張擇端。”

三人各自拱手回禮。

趙玉張了張口,正欲說話,眼角瞧見柴宣仍在埋頭品著湯,

她見柴郎不搭理對方,索性也不說話,重新坐下,依在柴宣身邊,專注的瞧著柴宣吃菜。

王長忠見那人不理自己,臉色頓時垮了下來,

他感覺自己這個王家嫡子的身份受到了侮辱,

不對!

不是他受到侮辱,而是王家受到了侮辱,

“狂妄!”

王長忠沉著臉哼了一聲,提高聲音道:

“坐著的二位相公,可是身體有貴恙?”

他這般一問,

何慄,邵知柔,張擇端,先是愕然,瞬又低著頭憋笑,一臉的期待。

秦檜卻是焦急,

因為其他三人都未告訴王長忠那人是柴宣,他也不便提醒對方,免得讓三人瞧不起,

無奈之下,只能不斷的朝王長忠眨眼睛。

可惜,王長忠根本沒看他,腳步邁動,朝柴宣走來。

柴宣喝了口茶湯,將碗輕輕放下,嘆道:

“哎!原本清新淡雅的菘菜豆腐湯,不知為何,變得油膩腥臭,可惜了一鍋好湯啊!”

王長忠聞言,覺得聲音有點耳熟,腳步放緩,正欲細看,

柴宣赫然起身,轉過頭來朝他微微一笑:“王長忠,這麼巧啊!”

“哎喲!姓柴……柴……柴學諭?”

王長忠整個人如觸電一般,瞬間驚得張大嘴巴,如同見了鬼一般。

他最不想見到的人,便是柴宣!

前日被柴宣在太學裡當眾羞辱,雖然他見機不妙,跑得快,沒有捱揍,可丟人卻是丟遍了整個京城!

事後,父親將他狠狠訓斥,

說他身為王家的嫡子,卻愚不可及,竟被蔡絛鼓惑,去招惹一個官家新寵之人,

蔡京都不願與此人硬碰,

他這個蠢貨卻為人打頭陣,讓王家成為笑柄!

王長忠雖然傲慢,但不是真蠢,否則也不會選他進太學,

他事後反覆回味,知道被蔡絛利用了,也有些懊惱。

如今再遇柴宣,他又驚又怕,吱吱唔唔,不知該立即逃走,還是留在此地。

柴宣走過來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本官又不會吃你,何必如此小心啊?”

王長忠苦著臉作了一揖,道:“柴學諭說得極是!學生受教了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柴宣爽朗大笑,

王長忠被他笑得心裡直發毛,生怕被對方又將他打一頓,

柴宣出手,可是見血的。

笑罷,柴宣溫聲道:“王兄,之前不悅,都已過去,本官知你也是被人利用,

你我本無恩怨,不如今日重新認識一下,你我交個朋友,如何?”

“這……”

王長忠越發愕然,腦子嗡嗡直響。

他以為柴宣會以學諭的身份將自己好好訓斥一番!

未料到,此人竟稱自己為“王兄”還要與自己重新認識,將前日的恩怨一筆勾消?

場中其餘人,何慄,邵知柔,秦檜,張擇端皆是震驚不已,

他們萬萬想不到,柴宣年紀輕輕,竟有這般的肚量?

憑心而論,換作是他們,他們萬萬不可能如此的。

趙玉盤一臉自豪地瞧著柴宣,反正她覺得柴宣說什麼都是對的!

王長忠深吸一口氣,平復心中的激動,朝著柴宣鎮重一揖,道:“王長忠見過柴學諭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今日過小年,我等難得聚上一回,不如出去聚聚?礬樓太吵,柴某租了艘畫舫,酒菜也早已備齊,只待幾位兄弟同去!”

柴宣扶起王長忠,趁機說道。

其餘之人皆是面色喜悅,

何慄感慨道:“原來柴兄早有準備,卻還來與我等同飲這菘菜豆腐湯,這是照撫我等的面子啊。”

秦檜,邵知柔,張擇端也是這般感觸。

柴宣笑道:“自是兄弟,便需能同甘共苦,剛才共苦過了,自然要去同甘!”

此語一出,眾人皆是大笑。

柴宣與趙玉盤,王長忠先在外面等著,順便安排馬車。

秦檜,邵知柔,何慄,張擇端進屋換身新衣服,

“哎,聞名不如一見,這位柴公子卻實是個妙人!值得結交,就是愛好有些特別啊!”

邵知柔頗有些感慨的說道。

秦檜,何慄想到柴宣身邊依偎的趙玉盤,暗暗點頭。

張擇端卻是大笑著說道:“三位兄臺都看走眼了,那趙玉仍是女子也!”

他擅繪畫,自然擅於觀察,已經瞧破趙玉盤的女兒身。

“當真”

邵知柔三人皆是驚訝。

張擇端自信滿滿,道:“她沒喉結,說話聲音也是故意為止,眉眼神態,身形體態,皆表明是一女子,只是不知為何柴兄帶她出來,還讓她女扮男裝?”

三人也是一頭霧水。

……

汴河上,畫舫繞著東京城,緩緩行進,沿途可見兩岸繁榮景象。

大概是河上行船較多,河面上只是偶有薄冰。

寒風凜冽,船內卻是溫暖,

四個碳爐中燒著最好的銀絲炭,燻著檀香,

原礬樓紅牌秦夢真坐在一邊為眾人撫琴,十餘名舞伎飄然起舞,姿態優美,翩翩若仙。

眾人在船中飲酒作樂,幾杯酒下肚,便都有些豪放,

船內熱,秦檜索性脫了外袍,用筷子擊桌而唱,

唱的是他家鄉的小調,唱著唱著,便又大笑高吟詩歌,念著念著,早已是淚流滿面。

這廝家境一般,父親死後,過了一段寄人籬下的日子,早憋了一肚子委屈,原以為中了進士,便能直衝雲霄,飛黃騰達!

可現實著實給了他一巴掌,

他拒絕王家的榜下捉婿,被派去偏遠地區當教授,這次能被調回,也是因為王家。

對方一番敲打,秦檜感覺自己抗不住了,

他不想娶王家的醜娘,卻更不想一生狼狽。

此時的他還有些傲骨,直到金兵圍困東京時,秦檜還是積極的主戰派,不同意割地,

直到被金兵俘擄後,他的脊樑才被徹底打斷,與之前後他判若兩人。

王長忠卻是很開心,他能感覺到秦檜已經要答應這門親事了,而且,他又與柴宣修好,今日之行,一舉兩得。

何慄,邵知柔,張擇端三人更多的是感慨,

感慨著豪門的奢侈生活,又想到東京城中還有許多百姓忍飢挨餓,朝不保夕,三人皆是苦笑嘆息。

“柴相公,前方冰厚,不易行船,可是要掉頭?”

船主過來俯聲問道。

“喔!且去瞧瞧?”

柴宣出了船艙,抬眼望去,

前方河面變窄,結冰有些厚,再往前走,就快到東京城的邊緣,住在此地的都是些貧苦百姓。

船主解釋道:“前面風景便不好看了,都是些窮人住的地方,髒亂破舊,相公們一般來到此處,便要掉頭。”

何慄等人也來到船頭檢視,

入眼處卻是景物調零,沿河多是破敗的房屋,地上也能瞧見躺著的百姓,也不知是生是死。

王長忠道:“柴學諭,這裡景色破敗,著實掃興,我等不如掉頭,學生知道一個好去處,定讓學諭滿意。”

柴宣搖了搖頭,道:“柴某看慣了繁華,倒想去看看破敗。”

船主為難道:“可是柴相公,河面結冰,小的怕傷了船啊?”

柴宣道:“那便僱請兩岸的百姓前來破冰,此事交與你去安排,

聽著,凡來破冰者,無論男女老少,無論出力多少,哪怕只是在邊上加油助威,只要冰面破開,每人皆賞一貫錢!”

聞言,船主驚道:“柴相公,這可是要花不少錢的,您沒說笑?”

柴宣卻是笑道:“無妨,你能叫來一千人,我便出一千貫,你能叫來一萬人,我便出一萬貫。”

“啊!”

這回不但船主,連王長忠,何慄等他都無比震驚。

花幾千貫錢竟為了破冰?

這跟將錢丟入水中有何區別?

王長忠家中殷實,可他也不敢這麼糟蹋錢啊!

柴宣見船主還在震驚,佯怒斥道:“怎的,還不去辦?”

“是!是!小的這就去安排!”

船主回過神來,喜滋滋地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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