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大概柴公子又喜新厭舊了吧(1 / 1)
大年三十,天氣不錯,沒有下雪。
柴宣命人在露天打灶做飯,從船上搬來宰好的豬,牛,羊肉,和著菘菜,黃豆等一同燉了。
禁軍,百姓,和高唐州來的太平會成員們,
不分軍民,也不分高低貴賤,皆圍坐在鍋邊,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,好不快活!
太平會的成員和禁軍們,倒還不覺得什麼?
反正他們都能吃飽飯,
附近的百姓卻個個吃得淚流滿面,高呼柴相公是好官啊!
何慄,邵知柔,秦檜,張擇端也都來了,
他們四人貧苦,過大年的,也捨不得買肉,正好來柴宣這裡蹭年夜飯。
四人也是頭一次與二千多人一同過年,除了熱鬧,還有些欣喜。
至於柴宣得罪了蔡京,他們會不會被牽連?
四人都沒怎麼在意。
何慄是狀元,又與柴宣早就相識,他不怕也不屑蔡京的報復,
秦檜準備要娶王家的女子為妻,
他精於算計,正想著藉此事,試試王家的家族底蘊,若是保不住他,他正好藉機退婚,另攀高枝。
邵知柔在太學當直講,本就是個清閒職位,無甚前途,混日子而已,蔡京再打壓,還能比這個職位更差?
至於張擇端,他只是來求學的,還未有官身,蔡京估計都懶得看他一眼。
何慄幾人未見到柴宣身邊,那位女扮男裝的趙玉姑娘,有些奇怪,
不過幾人都未詢問,
心道:大慨是柴公子又喜新厭舊了吧!
…………
正月初一,
何慄與柴宣皆受召參加朝賀。
中午,皇帝賜宴,
酒宴上竟有了許多新鮮果蔬,
群臣驚訝,趙佶得意,
笑稱這些都是柴宣進獻的,言語中對柴宣多有讚許。
群臣聞言,皆是驚訝,暗道:
“此子受寵如斯,看來蔡府的下人算是白死了!”
……
正月初二,
“東雅閣”藉著朝賀賜宴之事,開始售賣從高唐州運來的果蔬,
依舊是限購,
聲稱每日僅供應一千斤,實際偷偷賣出二千斤。
一貫錢一斤,價格奇高,東京城的權貴們卻不在乎,
想想蔡京老賊吃一碗湯,就要殺三百隻鵪鶉,
吃個包子,就得幾十個人的包子組一同開工,
一貫錢一斤的菜,還真就不算什麼?
甚至許多商人也能吃得起。
…………
時間飛快,轉眼到了正月初六,
柴宣照例約上何慄等人出外遊玩,
“公子,有人跟著。”
時遷從人群中一閃而過,來到柴宣身後,低聲說了一句,
他身子一矮,便又鑽入人群中,不見蹤跡。
柴宣會意,拿出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小鏡子,夾於指間,透過鏡子朝身後瞧去。
果然瞧見有人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。
將這些人的面容記下,柴宣繼續若無其事的遊玩。
忽看到前面圍了許多人。
“定是有好瞧的雜耍,同去看看!”
張擇端是首次在東京過年,瞧啥都稀奇,嗓著要去看。
臨近一瞧,卻見一位錦衣胖子,帶著手下,將一名十四五歲年紀的少女圍在中間,胖子手中還牽著一頭毛髮純黑的大狗。
“小娘子,膽子不小啊!竟敢偷本衙內的錢袋,你說說,衙內我該怎般處罰你呢?”
錦衣胖子笑眯眯地說道。
那少女一臉驚懼,搖頭說道:“俺沒偷你錢袋,俺是撿的,俺也還給你了,衙內您放過俺吧?”
胖子搓著手,笑兮兮地說道:“放過你也容易,就看你識不識相了!”
少女未說話,輕咬著嘴唇,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“御內跟他哆嗦什麼?人證物證俱在,先抓去見官。”
錦衣胖子身邊的一名隨從說罷,伸手便要去拿這位少女。
錦衣胖子卻一把將這名隨從拉住,給了此人一巴掌,喝斥道:
“混帳!本衙內還未發話,你倒來多嘴?”
這名隨從嚇得不敢啃聲。
錦衣胖子打量著少女,呵呵笑道:
“小娘子細皮嫩肉,若進了牢裡,豈不是要遭罪?不如,讓我家的大寶陪你玩玩?我瞧它饞得都流口水啦!”
說罷,他將手中狗繩放開,喊了一聲“咬!”
然後,他便像個變態一般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。
那隻大狗“嗷嗚”著撲那位少女,一口就咬中了少女的衣袖,
狗頭劇裂擺動,
“哧”的一聲,少女的衣袖被扯爛,露出白皙的胳膊。
“妙啊!真白啊!”
錦衣胖子樂得大喜,跳將起來。
圍觀的百姓見狀,嚇得紛紛後退,既憤怒又害怕。
錦衣胖子和他的隨叢們卻是拍手大笑。
“大寶威武!快!咬她的腿!把她的褲子也給脫下來!哈哈哈……”
胖子在一旁加油,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。
這名大狗是從吐蕃買來的名犬,自幼經過訓練,專會咬扯他人的衣物。
胖子經常在府中逗弄此犬,
命它將許多丫環的衣服咬爛扯掉,看著她們光溜溜尖叫的模樣,樂得大笑。
很快,府中的丫環已經滿足不了他變態的嗜好,
他便將主意打到街上,先故意丟下錢袋,引誘女子拾取,再誣陷對方偷竅,然後,放狗去咬。
已有好幾位良家女子,被其放狗,當眾扯光了衣服,
那些女子無顏苟活,回去後便自殺了。
“豈有此理!光天化日,欺負良人,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何慄大怒,上前幾步,來到胖子面前,怒道:“還不停下!”
胖子一看何慄,笑道:“呦!原來是狀元郎啊?狀元郎,衙內我教訓偷錢的小賊,開封府的差人都不管,你有何資格來管?”
此人竟認識何慄。
“你!”
何慄氣得滿臉通紅,可對方說得沒錯,他現在的官身是校書郎,確實管不了此事!
“一邊去!一邊去!”
胖子不耐煩的隨手一推,便將何慄推開。
“文縝兄!算了,算了!多一事不如少一事!”
秦檜急忙上前拉回何慄,低聲勸道:
“這人是朱剘,乃是朱勔的第五子,隨其父一同進京過年,此人在江南一向霸道慣了,你莫要招惹他啊!”
何慄一聽,更加沮喪,
回頭再瞧那大狗仍在撲咬少女,心中著實不忍,氣得直嘆息。
圍觀之人見狀元郎都無法阻止,越發感到絕望和恐懼。
“哎!這是甚世道啊!”
有人重重一嘆,低頭抹著眼淚。
“哈哈哈……咬中啦!咬中啦!大寶!快獅子搖頭!扯掉她的襖子!”
朱剘卻是興致勃勃,擊掌大笑。
也在此時,又一名妙齡少女悄然走近,手中還提著一個籃子,
她混在圍觀的百姓中,悄悄將籃子開啟,裡面是一壺酒,
她將酒滴些在手上,輕輕一彈,酒珠化為一道細線,彈到朱剘的身上……
當時人多,犬吠聲,少女尖叫聲,朱剘等人的大笑聲,百姓的驚呼聲混在一起,亂糟糟的。
眾人的關注,皆在那大狗與被咬的少女身上,對這後來的女子毫無覺察。
“嗚嗚!”
突的,大狗猛地停止了撕咬少女,鼻子聳動,似是聞到更感興趣的東西,
它口中滴著涎液,雙目赤紅,自喉嚨深處,發出一陣陣嘶吼。
“大寶!怎的停啦?咬啊!快咬啊!”
朱剘見狀,急了,大聲催促!
大狗血眼一翻,死死的盯著朱剘。
朱剘被它瞧得有些發毛,感覺這狗像是不認識他一般,正在愣神,
大狗嗷的一聲,直接撲向朱剘,張開大口,朝著朱剘咬去!
“啊!這狗瘋啦!快!快!快來救我!”
朱剘被大狗撲倒,嚇得臉都白了,拼命喊道。
隨從們見狀,也都嚇傻了,怔了數息,這才回過神,一邊高呼“衙內”一邊過來拉扯大狗。
可大狗是真瘋了,咬著朱剘的肩膀,搖頭猛擺,便扯下一塊肉,
它也不吃,繼續咬!
“疼啊!疼啊!快來救我!”
朱剘驚恐莫名,用手拍打大狗,肩膀上的傷口,痛得他幾欲昏厥。
他的隨從一蜂而上,拳打腿踢,不斷的攻擊大狗,
那大狗卻是惲然不理,張開血口,一口一口咬向朱剘,咬得朱剘脖子鮮血狂噴,濺了一地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生一回事?”
何慄嚇得臉色發白。
秦檜幾人拉著他,快速後退,圍觀的百姓,也如他們一般,逃離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