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黃泉作伴好投胎(1 / 1)
蔡京臉色深沉,對方說得沒錯,
他自金遼開戰起始,他就與童貫暗中商議,勸說皇帝聯金伐遼,趁機奪回燕雲十六州。
皇帝趙佶也被二人聯手說動心了,
彷彿大宋此時兵強馬壯,猛將如雲,燕雲十六州,唾手可得一般。
至於這樣做後,會造成怎樣的局面?
滅完遼後,金國會不會趁機滅宋?
蔡京懶得去管,他只知道奪回燕雲十六州,他便可藉此功績封王!
蔡京沉默少許,緩緩說道:
“不知二皇子從哪裡得知的訊息?且不論是否屬實?此乃我大宋之事,可輪不到你一個遼國的皇子來插手?”
耶律雅裡厲聲道:
“澶淵之盟,乃是真宗皇帝簽定,惠及兩國上下,自此兩國百年相安無事,
爾意圖破壞兩國和平,枉起戰火,小王為了兩國百姓,自然要管上一管。”
蔡京呵呵一笑,習慣性的撫著鬍鬚,不緊不忙地說道:
“不知二皇子要如何管呢?”
耶律雅裡道:“請貴國皇帝頒下詔書,永不背叛澶淵之盟!”
蔡京哈哈大笑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耶律雅裡,搖了搖頭,道:
“二皇子,就憑你這些人,就想讓我大宋官家下詔書?可是有些不自量力?你當我大宋的詔書是兒戲麼?”
耶律雅裡哼道:“若不頒詔書,今日便屠了爾等,小王便將性命留在這東京,大家一起死!我父皇定會派兵南下,與宋國鬥個魚死網破!
竟然是兄弟之國,爾等不仁,休怪遼國不義,
不如撕破臉皮,兄弟相殘,也好過被爾等背叛,讓我大遼腹背受敵。”
蔡京聞言,臉色稍變,想了想,又道:
“遼國此時正與金國苦戰,想要分兵南下,遼國必將丟城失地,遼國皇帝雄才大略,必不會行此下策。”
耶律雅裡冷笑道:“若不南下,早晚也被爾等攻來,兩頭受敵,
若是聚兵南下,金國攻克遼國一座城池,
遼國就攻下宋國一座城池,遼國天寒地凍,人口稀少,比不上宋國富饒,人口眾多。
一城換一城,我遼國總是賺的,
大不了讓金國攻下整個大遼,我大遼再攻下整個大宋,大遼可在東京建都,何樂而不為?
若是一時半會攻不下整個大宋,也要與宋國鬥個兩敗俱傷,讓那金國漁翁得利,
既是兄弟之國,那便同生共死,要亡國便一起亡國,豈不美哉?”
耶律雅裡話音落下,
所有賓客全都安靜下來,在心中思索耶律雅裡話中的可能性,
換位思索,若他們是遼國臣子,得知宋國要背叛澶淵之盟,與金聯手,
是坐以待斃,還是主動出擊?
與其在遼國腹背受敵,還不如棄了遼國,舉全國之力南下,
畢竟宋朝如今是最弱的一方,且還是最富有的一方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蔡京笑了,搖了搖頭,道:
“老夫才不信,遼國皇帝會有如此決心?
這一切,怕不是二皇子在妄言?
但憑几句話,便要恐嚇老夫,二皇子是不是太幼稚了些?”
耶律雅裡沉默,他確實是按照柴宣所說,恐嚇蔡京,
若蔡京老賊不信,他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該如何做了,正在苦苦思索。
蒙三郎帶著兩名手下,各提一人,走到蔡京面前,
三柄腰刀也架在三人脖子上。
蔡京抬眼一看,三人中有一人是他的兒子蔡鞗,另外兩人是他的孫子,
三人皆是面色驚恐,蔡鞗喊道:“爹!”
“爺爺!”
二名七八歲的孫子也驚恐的叫道。
蔡京料定對方只是威脅他,臉色淡定,卻又有些慍怒,道:
“二皇子,這是何意啊?何必嚇唬他們?”
耶律雅裡此時也不知蒙三郎要做什麼?
這夥人可不是受他指使的。
正值詫異間,
蒙三郎咧嘴一笑:“老賊,瞧好嘍!”
說罷,手中腰刀一割,便割破了蔡鞗的喉嚨,
鮮血噴湧濺射,塗了蔡京一臉,
蔡鞗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,雙目圓瞪,歪頭死去,只有脖子處的鮮血還在噴灑。
“啊!”
與其同時,蒙三郎另外兩名手下也動了刀子,將蔡京兩名孫子也給割了喉。
股股鮮血,噴到幾人身上,血腥味瀰漫開來。
剎時間,院中死一般的寂靜!
耶律雅裡驚呆了!
蔡京也驚呆了!
在場的所有賓客全都驚愕的看著這一幕,如五雷轟頂,久久不語。
蔡相的兒孫竟被當眾殺了!
這夥契丹人不是在嚇唬人?他們來真的啊!
“哈哈哈……”
蒙三郎一手揚著帶血的腰刀,暢快大笑,笑得面容猙獰,如同魔鬼。
他們這些契丹人和漢人的混血兒,
要麼是失去父母的孤兒,要麼便是被父母遺棄的野種,契丹人不喜歡他們,漢人也討厭他們。
他們聚在一起,抱團取暖,像乞丐一樣生活著,
一路流浪,一路長大,許多的夥伴中途死去,
後來來到富饒的齊州,過了幾年平穩的日子,卻又遇到御瘟教作亂。
他們被拉去成為御瘟軍,
幾番大戰,死裡逃生,
又混入流民隊伍,在徒駭河邊勞作,也就是在這裡,他們認識一位漢人大哥。
這人待他們極好,當真如親兄弟一般,極力向柴宣推薦他們這群混血孤兒,
他們得到柴宣的重視,被招為部下,負責護送高唐到東京的貨物運輸,有著豐厚的利錢,終於可以過得正常人的生活。
然而,這名大哥卻在幾天前的州橋襲擊中死了,
蒙三郎等人心如刀割,誓要為大哥報仇,
若不是柴宣再三叮囑,他們砍蔡京都不帶猶豫的!
“豎子……豎子……爾等……怎敢啊!……怎敢啊?”
蔡京被一子二孫的鮮血澆了一身,滿頭的花發盡染成血紅色,
他顫顫微微的說著話,身子一軟,從椅子上滑落,癱坐在地上。
看著兒子和孫子的的屍首,
他嘴唇顫抖,老眼泛著淚花,
這一刻,他不在是昔日老謀深算,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相爺,而是一位剛死去兒子和孫子的老頭子。
他也終於感受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。
說不出來的心痛!
蒙三郎卻是冷哼道:“老賊,你不過死一子二孫罷了,這就受不了了?
你可知你若聯金伐遼,我大遼要枉死多少人?宋國要戰死多少人?多少人家破人亡?
你兒孫的命便是人命,他們的命便是豬狗麼?今日若沒個結果,便讓爾等嚐嚐滅門的滋味?”
耶律雅裡臉色煞白,暗自嘆息,
這下好啦!
他再無退路,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,
今日之事,不成功,便成仁!
他猛然想起,那晚柴宣說會派人在關鍵時刻相助,
他以為柴宣只是說句戲言,未曾料到,對方早有預謀,竟是這幫相助法?斷了他的後路,逼他破釜沉舟。
“小王謝謝你祖宗十八代啊!~姓柴的!”
耶律雅裡暗罵一聲,
神色一凌,拿出一封信,高高揚起,朗聲說道:
“這封信派人送給貴國皇帝陛下,裡面有小王的條件,
小王只等一天,若明日此時,還未有答覆,那便血洗此地!玉石俱粉,
遼宋兩國,就此開戰,大家共赴黃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