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大婚（廢話較多，慎定）（1 / 1）
很快，這封信被送入宮中。
皇帝趙佶還賴在後宮吟詩作畫，懶得去處理正事，
反正後日又是他長女的婚事，趙佶正要醞釀著要畫一幅鴛鴦圖，送給女兒。
一名太監慌慌張張跑來，手中高舉著一封信：“官家，官家，出大事啦！”
趙佶臉色不悅，棄筆，問道：“何事啊？”
這名太監愁著一張臉，道：“官家，契丹二皇子帶人闖入蔡相府中，拿了許多位相公，說有一封信要交給官家，若官家一天之內未答覆，他們全殺光蔡府所有人質。”
“什麼？這契丹皇子吃了熊心豹子膽麼？來人，速命童貫派兵，去剿了他們！”
趙佶勃然大怒。
這名太監回道：“官家，童樞密已在宮外等候。”
趙佶想了想，道：“罷了，先宣他進來！”
童貫很快便至，問道：“官家，對方那封信上寫了何事？”
趙佶氣道：“朕還未看，不管寫得什麼？此等賊子，定不可饒了他們！”
童貫道：“對方乃是遼國的二皇子，身份特殊，若是冒然殺了，會不會引起兩國交惡？”
趙佶這才想起這事來，
他陰沉著臉，不再說話，心中思索。
他雖也有聯金伐遼的打算，不過金國那邊還未談妥條件，冒然與遼國開戰，豈不是讓金國佔便宜？
想到此處，趙佶這才帶著狐疑，將手中信件拆開，皺著眉頭讀了下去。
“呼！”
趙佶看完，吐了一口長氣，臉色越發難看，索性將信扔給童貫道：
“你先瞧瞧。”
童貫接過信，認真讀完，心中也自一凜。
信中大意，便是宋國意圖背叛譠淵之盟，遼國皇帝震怒，派二皇子前來質問，可是要兄弟相殘，拼個魚死網破？
若是要撕毀協議，遼國便將抗金的主力部隊，盡數南下，與宋國同歸於盡。
若是遵守澶淵之盟的約定，那便詔告天下，遼，宋兩國繼續成為兄弟邦國。
童貫小心問道：“不知官家的意思如何？”
趙佶擺手道：“朕心裡亂得很，”
他來回走了好幾趟，嘆道：“召叢集臣，速來議事！”
約莫一個時辰過後，趙佶坐在大殿之上，看著下方的群臣，
他驚愕地發現，群臣竟少了一小半兒？
“官家，其餘之人，應該都在蔡府坐客。”
李邦彥看出皇帝的疑惑，出聲說道。
趙佶有些頹然，問道：“眾愛卿，可有高見啊？”
在場大臣們皆是面帶難色，
蔡京今日宴飲，請的都是蔡黨心腹，沒想到被契丹人給一鍋端了。
在場的大臣心中大多是十分開心的，暗道：
“若是遼國二皇子兇性大發，將蔡京和他的同黨一同給砍了，那該多好啊？能空出許多肥缺。”
梁師成道：“官家，不如派人去問問那二皇子，探探他的虛實？
不知那遼國皇帝是否如他信中所言，已做好揮兵南下，玉石俱焚的準備？
若是有了準備，最好還是莫要與他們開戰。”
朱勔道：“對方若是早有準備，我等倉促應戰，怕是對我等不利啊！百年澶淵之盟，若是撕毀，定會帶來一場浩劫。”
這二人只想大張旗鼓的撈錢，根本不希望大宋再起兵戈，
況且，金遼兩國打仗，讓他們狗咬狗去，幹嘛要插上一腳？
趙佶本是個軟耳根，沒主見的人，
蔡京，童貫二人攛掇他聯金滅遼，說可趁機收復燕雲十六州，彰顯皇帝的武功。
趙佶便飄飄然，覺得此計甚妙。
如今，聽梁師成，朱勔二人的話，又覺得撕毀澶淵之盟，委實後果難以預料，
他一想到遼國大軍南下，就感到一陣陣的寒意。
他只當他的道君皇帝，修園子，建艮嶽，遊山玩水，吟詩作畫，及時行樂，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。
想了想，趙佶道：“罷了，哪位愛卿願意前往蔡府，與那遼國二皇子接觸，最好帶他過來當面談談”
眾臣再度默然垂首，
這差事弄不好就裡外不是人，左右都得罪，且與亡命之徒談判，總是有些冒險。
他們也已得知，契丹人殺了蔡京一子二孫，
已經瘋魔了，沒有對方不敢做的事。
監察御史李綱出列說道：“官家，臣願前往！”
趙佶喜道：“好！朕準了。”
…………
蔡府，李綱帶著兩名太監來到耶律雅裡面前，
他瞧見地上的屍首和滿身血汙的蔡京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心道：
“契丹人這是真打算拼命啊！”
耶律雅裡此時已經豁出去了，他見李綱到來，問道：“貴國皇帝可有答覆？”
李綱道：“閣下身為遼國二皇子，卻藉著出使東京的由頭，帶兵闖入相府殺人，形如強盜，閣下當真以為我宋國無人了麼？”
耶律雅裡道：“防患於未燃罷了，小王行此無奈之舉，也是為了讓兩國百姓避免戰火，殺幾人，而救萬民，小王並不後悔。”
李綱瞥了一眼木然躺在地上的蔡京，又看向耶律雅裡，道：
“你的條件，本官暫時無法答覆，二皇子可願進宮中與官家商談？”
“可！”
耶律雅裡爽快說道。
再次來到皇宮大殿，耶律雅裡見到趙佶，
趙佶問道：“朕若要你放了蔡相一眾，你可答應？”
耶律雅裡道：“宋國皇帝陛下，可是同意信中條件？”
趙佶不悅道：“爾闖入相府殺人，劫持朝中大臣，此等惡劣行徑，朕豈能饒你？
信中所提條件多有要脅之意，若是答應，我大宋的臉面何在？
豈不是說我大宋怕了你遼國？”
耶律雅裡知道趙佶這是要個臺階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拜道：“殺人是我不對！若宋國皇帝陛下能遵守澶淵之盟，我願以死謝罪！以命償命！”
朝中大臣聞言，俱都有些動容，想不到遼國的皇子竟也這般硬氣？
趙佶自然不會殺他，對方的身份是遼國皇子，真將此人殺了，遼國皇帝定會大怒。
“哎！”
趙佶輕輕一嘆，道：“早知如此，何必當初呢？你且將所有人放了吧，此事朕會發國書給遼國皇帝，需向他要個說法，蔡相的子孫不可白死。”
耶律雅裡未置可否，反而問道：“陛下可否釋出詔書，告之天下，永不背叛澶淵之盟，宋遼兩國永為兄弟？”
趙佶被他問得有些心煩，擺手道：“你且先放人再說。”
耶律雅裡硬氣道：“宋遼兩國要麼同生，要麼共死！陛下還請快些拿主意。”
見他言語中竟然要脅皇帝，群臣自是憤怒，
李綱怒道：“大膽！休要放肆！”
也有大臣道：“真當我大宋不敢殺你麼？”
耶律雅里昂首道：“吾此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，不成功，便成仁。”
趙佶心煩意亂，耶律雅裡越是硬氣，他反倒越是心虛，早滅了聯金伐遼的心思。只是苦於沒有臺階可下。
對方以死相逼，他便發詔書，傳出去會很丟人。
趙佶道：“若要朕詔告天下，也不是不可，然，爾必須給朕一個交代。”
他的意思是，對方必須做出相應補償，讓蔡京面子上好過，
至於死了一子二孫，並非大事兒，
反正蔡京兒孫眾多，就當他們是為國捐軀了，趙佶再追封個諡號便是了。
耶律雅裡朗聲說道：“那歸還燕雲十六州，可否算是一個交代！”
此言一出，滿朝皆驚。
皇帝也好，眾臣也罷，都懷疑自己聽錯了？
若真能不費一兵一卒，收回燕雲十六州，那簡直是天大的好事！
許多愛拍馬屁大臣都想俯地高呼“官家聖明”了
然而，說這話的不是遼國皇帝，而是一名皇子，
這便沒那般值得高興了，誰知道是真是假？
趙佶忙問道：“當真？可是遼國皇帝所言？”
耶律雅裡搖搖頭，隨之，又點點頭，趙佶和朝臣全都迷惑了。
耶律雅裡說道：“此事是小王的一個承諾，若小王能當遼國的皇帝，那便是遼國皇帝的承諾，定將燕雲十六州還於大宋。”
“哎！”
朝中一陣嘆息。對方擺明是畫了一個大餅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餅畫得著實吸引人，
皇帝趙佶與群臣們皆在心中浮想聯翩，憧憬著收回燕雲十六州後的場景。
文成武德，舉國同慶，不過如此。
“此人是遼國的二皇子，按理說皇位與他無緣，可遼國政鬥厲害，這位二皇子據說頗受一些老臣的支援，當上皇帝的可能性還是有上二三成的，
若在得到大宋的暗中支援，便有了五成的把握？
嘶！對啦！想明白啦！
怪不得此子要如何冒險？
一方面逼大宋與遼國繼續友好，另一方面怕也是為了吸引我大宋朝中的關注，以便贏得支援，
或許這最後幾句話，才是他的本意？他想想當遼國皇帝！”
徽宗時期的奸臣很多，但沒一個蠢貨，大家稍作一思考，便想清來龍去脈。
梁師成首先開口，問道：“你可敢將承諾寫在文書之上？”
耶律雅裡道：“自然，可拿筆紙。”
太監們端來筆墨紙硯，耶律雅裡奮筆急書，隨後按簽名，按上手印。
太監又將寫好的字據呈給趙佶，趙佶看了，心中大喜，笑道：
“來人！將此物收好，”
又對耶律雅裡說道：“遼宋兩國乃兄弟友邦，世代友好，朕自是會遵守澶淵之盟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見朝中百官未出聲提出意義，接著說道：“那朕便詔告天下。”
“宋國皇帝陛下萬歲！”
耶律雅裡大喜，拜道。
趙佶道：“如此，你可否放了蔡相等人？”
耶律雅裡道：“自該如此，陛下，小王管教屬下不嚴，壞了蔡家一子二孫的性命，願將小王的皇妹嫁給蔡絛，以示誠意，小王皇妹身體康健，定能為蔡家多生幾個子嗣。”
此言一出，朝中上下又是一陣愕然。
不過事不關己，大家也都姑且聽之，不發表意見。
趙佶倒有些為難，因為蔡絛已經準備好娶她的嘉德帝姬的，
可轉念一想，遼國送皇女過來嫁於大宋臣子，這是和親，彰顯了大宋的國威，
相比之下，悔婚造成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。
身為皇帝自然以國事為重，自家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？
“好！朕！準了！”
…………
耶律雅裡重回蔡府，帶著皇帝趙佶的聖旨，處理此事，
殺害蔡京兒孫的兇手被關入大理寺，趙佶賜了些封賞以示安撫，
接著便是取消嘉德帝姬與蔡絛的婚事，命蔡絛以國事為重，迎娶遼國公主云云……
蔡京好不容易緩過勁來，瞧了皇帝的聖旨，當場氣血直衝腦門，兩眼一翻，暈死過去！
蔡絛原本喜滋滋地等著娶嘉德帝姬的，
誰料臨近婚禮的前一天，他竟要娶遼國公主？
當了看到打扮著花技招展，模樣卻是一言難盡，粗壯如同男子的遼國公主時，感覺天都塌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妹婿，小王這位妹妹在遼國乃是絕美，她離開遼國之時，有十數位官家之子，為她痛哭不已，甚至為她殉情，此等絕色，算是便宜你啦！“
耶律雅裡看到蔡絛那般如喪考妣的表情，忍不住打趣道。
……
隨後之日，蔡府再擺婚宴，只是蔡京全家都高興不起來，賓客們倒是無所謂，甚至大多數朝臣都認為官家此事做得極對。
犧牲蔡絛一人，避免了兩國開戰，這也算是蔡京攛掇聯金伐遼的反噬。
大多數朝臣還是希望和平的，不願輕啟戰火，將本屬於雙方的戰爭，引到自己頭上。
兩國打得時間越久，國力自然越發削弱，對大宋越發有利，何必去橫插一腳？
若是助遼抗金還可說因為澶淵之盟，相互幫助，道義上站得住，
可聯金伐遼，就是純純的背信棄義，外加為虎作伐，
到頭來不但惹人唾罵，還會得不償失。
耶律雅裡寫的那份文書，只有皇帝和最親近幾名大臣看過，具體內容並未外傳，趙佶視若珍寶。
瑣碎事宜，自不用提。
轉眼到了三月。
這日，顯肅皇后找上趙佶，商談長女嘉德帝姬的婚事，
這幾日，童貫老賊又殷勤地送來許多禮物，重新為柴宣提親。
嘉德帝姬因為訂過婚，眼下大臣們都不願自家的郎君娶她，
一來是覺得名聲不妥，皇帝的女兒那麼多，為何不娶一個更純粹的？
二來則是因為蔡京和柴宣，誰敢嘉德帝姬？妥妥地把雙方都得罪了，這帝姬又不是非娶不可？
所以，嘉德帝姬已過了成婚的年紀，再不早點嫁出去，怕是會成皇家的笑話。
“皇帝，盤兒的婚事，不知您有何打算？”
顯肅皇后問道。
趙佶也有些為難，沉吟許久，試探著問道：“就沒有哪家的郎君來提親了？”
顯肅皇后搖了搖頭。
趙佶又問：“那柴宣呢？他不是很喜歡盤兒嗎？聽說還合作寫了詩詞，朕也讀過，甚是驚豔。”
顯肅皇后悠悠嘆道：“哎、奴也不知柴宣的心思，大慨是皇帝此前賜婚，傷了此子的心，此事怕是有些難辦，
奴聽說許多大臣都想把女兒嫁於他，正在與之商議，
陛下若想讓嘉德帝姬嫁於他，可要儘快賜婚，若是待他定下婚約，便不好了。”
趙佶恍然，道：“正該如此，朕這就下旨賜婚！”
…………
二月十八日，
蔡絛與遼國公主耶律巧兮大婚後，作為使臣，隨耶律雅裡一道出使遼國。
耶律雅裡已將在東京發生之事，寫信給皇帝耶律延禧，只說自己闖蔡府，阻止宋國皇帝聯金伐遼之事。
至於他承諾當上遼國皇帝后歸還燕雲十六州之事，
他自不提及，
趙佶也下旨，將此事列如機密，不許大臣將此事說出。
耶律延禧收到信後，也是大為開心，此舉，徹底瞭解了他的後顧之憂。
耶律延禧又在遼國朝堂上宣佈，燒火丫環耶律巧兮其實是他的私生女，算是進一步確認了對方的公主身份。
此事按過不提。
昏帝趙佶終於將趙玉盤賜婚柴宣，令他儘快完婚。
高唐州，
柴皇城收到柴宣的書信，驚喜交加，
他的好大兒能娶公主，做駙馬，他自是與有榮焉，只是有些愧對曾若藩，
他對與曾若藩聯姻，也是十分滿意的。
“哎！都怪老夫，若是能多生幾個孩兒便好嘍！”
柴皇城感慨，他身邊正在打麻將的九位姨太太，聽他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，
先是一愣，接著人人的臉上都有些羞愧。
數息之後，大家便將這種生兒育女，傳宗接代的小事給拋之腦後，快快樂樂地繼續打麻將了！
曾若藩同樣收到皇帝賜婚柴宣的訊息，曾玉茹這時也回到了齊州，
曾若藩將女兒叫到面前，問道：“官家賜婚柴宣，玉茹，你是如何想法？要不，爹再為你另擇一良配？”
曾玉茹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，道：“爹！孩兒已是柴宣明媒正娶的娘子，柴郎又未休孩兒，怎可再嫁他人？孩兒之事，爹爹莫管了，
孩兒早是明媒正娶的柴家夫人，明日便搬去高唐州柴府，與幾位姨娘居住，她們打麻將正好缺人手呢。”
曾若藩知道這個女兒自小就有主見，拗她不過，只是叮囑道：
“你莫要與帝姬鬥氣啊！凡事一定要讓著帝姬。”
相比柴皇城和曾若藩，舒遠德就爽利的多。
他原本在蔡京心目中，就是個邊緣人物，算不上蔡京心腹，甚至不夠資格稱一聲蔡黨，
否則那年派柴宣送禮蔡府時，也不會被拒之門外了。
柴宣與蔡京在東京勢同水火，要舒遠德站隊，他自然得站柴宣這邊，
更何況柴宣娶了嘉德帝姬，就是駙馬，皇親國戚，又與童貫，朱勔關係不錯，照撫他一個高唐州知府完全沒問題。
三月十五，柴宣大婚！
光撒出去的銅錢，就撒了九萬貫之多！
諸事奢侈，自不用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