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眼見他飄了,又瞧他墜下(1 / 1)
柴宣親率大軍來到大名府北城外,毫不掩示對梁山賊寇的輕蔑,直接在城門外五里處紮營,
梁山賊寇們,只需要站在城牆上,就可以看到高唐州廂兵們的營地,
甚至還有聽到對方喊口號的聲音。
各軍之中,王進,林沖,楊志,樊瑞率領的七千人馬,皆是一人雙馬,裝備也最新的。
秦明,李明,朱仝,王炎幾人率領的隊伍,裝備與護院軍比起來,要差上許多,但與其他廂兵,甚至是禁軍比起來,卻是好上太多了。
因為每個人都有最基本的棉甲,手中武器,也是精鐵打造的,
從未被剋扣過食物,經常能吃到肉食,
軍餉準時,積極操練,放在整個禁軍之中,也算是精銳。
王炎,李應,扈成手下的軍隊,則全是護院軍淘汰下來的裝備,戰鬥力介於廂兵與護院軍之間,
天亮,
吃過早飯,柴宣命大軍集合,列隊緩緩壓向大名府城門。
城門開啟,
晁蓋也興沖沖地帶著梁山眾首領們出城迎敵,
他在中軍布了足足五萬人,
前鋒是八千騎兵,左右兩翼,各有二萬人。
十萬大軍鋪開,旌旗招展,密密麻麻,黑壓壓的一大片,頗有些氣勢。
晁蓋騎在馬上,眺望自己的十萬大軍,
浩浩蕩蕩,鋪天蓋地,一眼難望到邊,
他胸中豪氣頓生,
再瞧對面不足二萬人馬,不由得心生鄙夷:
“哼!區區一萬多人,也敢進攻有十萬大軍駐紮的城池?高唐州的廂兵指揮,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今日定要給他一個教訓!”
他手一揮,傳令下去,
城樓上戰鼓敲響,聲傳四野!
十萬梁山賊寇,頓覺心潮澎湃,一股股戰意,在每個人心頭騰起!
“殺!”
“殺!”
“殺!”
十萬賊寇齊喊,氣勢如虹!
柴宣冷眼瞧著對面的軍陣,看著他們表演,對身側的呼延灼淡然說道:
“此戰便仰仗呼延將軍指揮!”
呼延灼抱拳,大聲道:“定不辜負駙馬期望!”
頓了頓,呼延灼問道:“賊子猖狂,不知哪位將軍願打頭陣?”
秦明拍馬衝出,邊跑邊叫道:
“宋江小兒,卑鄙無恥,害吾全家親友慘死!這頭陣便由俺來先打!”
他打馬來到兩陣中間,狼牙棒往前一指,罵道:
“宋江狗賊,還不速來送死!”
宋江臉色氣得鐵青,卻不答話。
花榮衝出,喝道:“秦賊!休得猖狂!俺來會你!”
秦明一看是花榮,冷哼道:“也可!瞧在寶燕的面子上,俺可饒你不死!”
一聽他提及花寶燕,
花榮頓時氣得暴跳如雷,衝馬過來,長槍猛刺:
“秦賊!找死!”
秦明大笑著與花榮戰作一塊兒,兵乒乓乓鬥了四五十個回合,
花榮見自己拿不下秦明,故計重使,掉轉馬頭向回跑,想拉開距離,放箭偷襲。
秦明見花榮敗走,也不追敢,從馬背上拿出一張複合弓,衝著秦明便將一盒箭速射出去,
箭矢“嗖嗖”破空,
一個連著一個,
驚得花榮頭皮發麻,只能拼命揮槍格擋,哪裡還有空射箭?
“喀嚓!”一聲
花榮坐下戰馬被射斷前腿,轟然摔倒。
花榮也被摔得不輕,滿地打滾。
秦明拍馬上前,想要來擒花榮。
宋江急得大呼:“快去俺花榮兄弟!”
急先鋒索超持著一柄大斧衝出陣前,來戰秦明。
秦明大吼一聲:“來得好!”又與索超戰了二三十個回合。
楊志打馬衝出,叫道:“秦將軍還請歇息,讓俺來戰他!”
秦明折回,楊志迎上,與索超對面停下。
二人四目相對,皆是唏噓感慨。
世事無常,專會弄人!
想當年,二人初識之際,
楊志乃是階下囚,一個賊配軍!
索超卻是大名府的正牌軍,威風凜凜。
楊志雖被梁中書賞識,卻又失了生辰綱,無奈落草從了賊。
當時索超一想起楊志,便會感慨這位好友時運不濟,頗多遺憾和同情。
可萬萬沒想到,幾年過去。
曾經的賊,如今當了官,
而曾經的大名府的正牌軍,卻又從了賊!成了被感慨同情的物件!
“請!”
索超抱了抱拳。
楊志同樣抱拳,道:“索兄,得罪了!”
二人相鬥,雖打得激烈,卻不驚險,仍似當初校場演武一般。
楊志邊打邊低聲說道:
“索兄,柴駙馬知道你是被梁山賊寇陷害,不得已才從賊的,駙馬交待,若你願降,駙馬定有重用。”
索超聞言,有些心動,遲疑道:
“當真?可俺已經叛過一次,柴駙馬豈會信俺?”
楊志笑道:“索兄放心,俺也從過賊,不照樣被駙馬重用麼?楊某願以吾楊家祖先牌位發誓,決不會欺騙索兄!”
索超見他已這般說了,心中又怎會不信?問道:
“駙馬可曾說,俺要如何做?”
楊志道:“若索兄答應,到時,自會有人聯絡索兄。”
索超毫不猶豫,道:“好!俺聽楊兄弟的!”
二人說話間,鬥了三十多個回合。
楊志賣個破綻,跑回軍中,索超並未去追。
晁蓋以為楊志敗了,趁勢令旗一揮,
前鋒八千騎馬壓上,想借助騎兵的衝鋒,將對面沖垮!
高唐軍這邊,呼延灼一聲大喝:“爆裂箭,五輪拋射!”
六千護院軍搭箭便射,
數息時間,整整三萬只爆裂箭,呼嘯而過,落入八千梁山騎兵之中。
轟轟隆隆的炸響連成一片,
黑煙滾滾,火焰騰起,
八千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,慘叫跌起,如波浪一般翻倒了一大片,
其餘活著的騎兵,已被炸得頭疼欲裂,兩眼刺痛,哪裡還敢衝鋒?
嚇得掉轉馬頭,就往兩邊逃。
跑得慢的騎兵被爆裂箭炸倒,在地上哀嚎。
五輪射擊,八千騎兵,便死傷超過一千騎,其餘的也被嚇破了膽。
呼延灼驚喜交加,激動不已。
雖然他早已見過爆裂箭的威力,可之前是炸空地,這次是炸人,相比之下,更加震憾!
晁蓋等人卻是眼中透著驚恐,滿臉皆是不可思議的表情!
他們好不容易湊齊的八千騎馬,竟然還沒衝到人家面前,便被擊潰了!
梁山首領們重新回憶起高唐軍的恐怖!
事實上,這些騎兵的裝備,在柴宣眼中跟破爛差不多,
跨下戰馬都是東拼西湊的馬匹,老弱居多,作為戰馬根本就不合格,吃得還差,哪有力氣作戰?
大多數騎兵也沒有著甲,甚至連弓箭也沒有,
就這樣拿著武器硬衝,不是活靶子又是什麼?
晁蓋等人以為的戰爭策略,便是人數足夠多,一蜂窩衝上去,將對方嚇得崩潰,然後騎兵跟在後面追殺。
這種戰鬥策略,對上宋朝的其他廂兵,或許有用,
遇到高唐州的護院軍,人數再多,也不過是幾輪箭雨的事兒!
雙方武器和訓練上的差異,不是靠人數多,就能彌補的。
晁蓋見騎兵潰敗,乾脆一咬牙,令旗一揮:
“全軍壓上!衝!”
他就不信,十萬大軍衝過去,對方區區一萬多人,能擋得住?
“弩車!速射!”
呼延灼再度發出命令。
隊伍最後,停著五百輛弩車,
同時射出加大號的爆裂箭,刺入梁山賊寇的軍陣之中。
每一顆大號的爆裂箭炸開,都發出震天慟地的爆炸聲,
飛散的玻璃和鐵珠,刺入一個個賊寇體內,爆出一蓬蓬血霧,
地面上散落的火油燃燒,引燃附近的賊寇,將他們燒成哭喊掙扎的火人,濃身冒著黑煙。
一時間,爆炸聲連成了一片,
濃煙,火焰,四散的鐵渣,收割著一個個賊人的性命。
十萬人的隊伍亂成了一團,再無半點陣型,
賊寇們本就是烏合之眾,早被嚇破了膽,哪裡還能往前衝?
一個個如沒頭的蒼蠅,四處亂躥。
五百輛弩車,更像是五百臺弱化版的排擊炮,每支爆裂箭重量只有十斤左右。
射程近,威力小,
但那是相對於真正的排擊炮!
在梁山賊人的眼中,那便是天降雷火,不可抵擋。
轟隆的爆炸聲中,不斷掀起氣浪,
濃煙滾騰,塵土碎石亂飛,炸得賊寇們哭爹喊娘,再也聽不到首領們的喝罵。
“烏合之眾!也敢犯吾虎威!”
呼延灼豪氣頓生,令旗一揮,道:“護院軍,壓上!”
弩車的弩箭造價昂貴,且弩車發射弩箭也是有壽命的,
面對已被嚇破膽兒的賊軍,呼延灼自然要節省弩箭。
護院軍也可趁機練習實戰衝鋒!
旌旗飛揚,六千護院軍在林沖,王進,楊志等人的帶領下,開始衝鋒,
宛若一柄利刃,刺入梁山十萬大軍的陣型中,
平時的嚴格訓練,精良的裝備,皆在這一刻,體現得淋漓盡致!
大地震動,塵煙滾滾!
數千泛著寒光的長槍刺出,無情的收割著梁山賊寇的生命!
從遠處望來,護院軍整齊如一,宛若一頭撲食的兇獸。
而梁山軍隊雖多,卻如一群狼狽逃命的獵物,不斷的被兇獸追上,獵殺!
地面鋪滿了屍體,鮮血流淌,匯聚成血泊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,越來越濃郁。
“我等似乎沒有上的必要了?”
秦明,李明,朱仝等人面面相覷,
他們還有一萬人馬,就這樣尷尬地站在原地,欣賞著護院軍的表演。
眾人又嫉妒,又有些佩服!
樊瑞最是鬱悶,
他的芒碭山老賊,與護院軍裝備一模一樣,甚至背上還多帶了一幅鐵牌,可呼延灼也沒有讓他們上。
急得樊瑞直罵娘:
“呼延老匹夫!竟然瞧不起俺們?早晚用天罡五雷正法劈了你!”
他上次佔公孫勝的光,也被羅真人收為記為弟子,讓公孫勝代師傳授法術,天罡五雷正法他也學了點皮毛。
六千護院軍一衝,梁山賊寇如一盤散沙,紛紛潰散,再無鬥志。
城樓上擂鼓的賊兵也都被嚇傻了,忘了如何去擂鼓?
晁蓋看在眼中,急得破口大罵,
可任憑他喊破了喉嚨也無濟於事,
晁蓋的命令發不出去,其餘帶兵首領,只得各自為戰,亂哄哄的,相護擠壓,踩踏,叫罵聲,嚎叫聲,吵得首領們頭都要炸了。
這還是遠離護院軍的隊伍。
直面護院軍衝擊的隊伍更是慘不忍睹,大家擁擠著四處逃命,根本沒人去抵抗。
一些人摔倒,再也起不來,
一些人丟下武器,只求逃得更快一些。
六千護院軍如利刃切豆腐一般,將十萬梁山軍隊衝得七零八亂,一塊一塊的,早沒有陣型,有些首領早已與自己的隊伍脫離了。
六千護院軍動作整齊,衝得不快,像趕小雞一樣,趕得一窩蜂的賊人一會往東面跑,一會兒又往西面跑,
跑不動的,掉隊的,便會被追上,要麼刺死,要麼踏死!
如此反覆,六千護院軍衝了小半個時辰,
梁山賊軍直接就炸窩了,他們什麼也顧不得了,
不知誰高喊了一聲:“跑哇!回城!”
一窩蜂往城裡跑。
因為晁蓋,宋江等人早已先一步進了城。
六千護院軍卻不入城,就在城外趕著剩餘賊軍殺。
一個時辰過去,
梁山賊軍丟下一萬多具屍體,剩餘的全都逃回了城中,關閉城門。
護院軍退回。
柴宣不願讓護院軍進城打巷戰,對方混入百姓中,很難分辯,容易造成較大傷亡,
且打壞了建築,到時還得他花錢來修復。
他更不想將梁山賊軍給剿滅了,
還是那般道理,
大宋這艘破船,早就搖搖欲墜了,皇帝趙佶和那些權貴們還在拼命壓榨百姓,活該他們去當亡國君臣。
柴宣不想為大宋縫縫補補。
剿滅晁蓋,宋江等人,對他沒有任何好處。
反倒會因為功勞太大,遭小人忌憚。
再者,將宋江等人養在山東也非壞事,
養寇自重也好,當作磨刀石練兵也罷,
柴宣不方便做的事,一些髒活,累活,其實可以驅使他們去做。
比如這次攻打大名府!
本來就是柴宣驅使宋江干的。
大名府是梁中書的地盤,各種勢力在此根深蒂固。
柴宣想滲透進來,控制大名府,阻力極大,許多權貴也會排擠他,抱團為難他。
他哪怕在大名府開家糧店,做點小生意,都會受到梁中書的特別關照。
想在大名府賺點錢,難如登天。
且,他花再多錢,都不可能收買對方!
可是,讓宋江打下大名府,將裡面那些礙手礙腳的達官貴人全給殺了,趕跑梁中書,
如此以來,大名府百廢待興,阻撓他的勢力蕩然無存,
大名府便是柴宣口中的一塊肉。
諸如達官貴人們的住宅,鋪面,田產等等,全成了無主之物,
這些固定資產,梁山賊人都帶不走的。
再加上梁山賊人近半個月來的劫掠,劫了大量的財貨,
柴宣又豈能不眼熱?
他可是正缺錢呢?
………………
梁山賊寇,閉城門不出,
柴宣命大軍在外面紮營,一萬多人的軍隊,就在大名府外駐紮,嚇得對方八九萬人不敢出來。
大名府城內。
晃蓋一臉沮喪,召集首領們商議。
白天一仗,徹底將晃蓋打怕了,
他現在一閉眼,全是爆裂箭落地炸響的慘裂場面,耳中還嗡嗡直響,臉上還有幾處劃傷。
因為一支爆裂箭就在他身邊爆開,差點將他眼睛炸瞎。
“高唐州軍隊圍在城門,眾兄弟們說說,我等該何去何從啊?”
晁蓋問道。
大名府作為陪都,大小城門有好幾個,他們完全可以從其他城門離開。
可是,高唐州有騎兵近萬,機動性強,
他們大多是步卒,只要敢出城,根本就逃不掉,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幾萬人,在城外被騎兵一衝,再聚起來能有二萬人就不錯了。
而且他們搶了那麼多的錢財,還沒運回梁山,白白放棄更不可能。
可踞城死守的話,朝廷大軍一到,他們這點人根本守不住。
宋江沉默不語,事已如此,他心如死灰,已經不再生氣,對晁蓋徹底的失望,
晁蓋說罷,瞥了身邊就坐的宋江一眼,見對方跟個木頭似的,心中也有些不痛快,
不過還是忍住了,擠出一絲笑容,虛心問道:
“公明賢弟有何高見啊?”
宋江想裝聾作啞,晁蓋偏偏要叫他說點什麼?
宋江身子微微一怔,
他知道晁蓋想逃離大名府,卻又不方便提,想借自己的口提出。
他一臉苦笑,道:“高唐州官兵兇猛,我等據城以守,也非長久之計,依宋江看來,還是早做打算,趁朝廷援軍未來,先回梁山,若是晚了,怕是梁山也回不得了。”
在場眾首領也知宋江說得沒錯。
可那些辛苦搶來財貨怎麼辦?
那些女子怎麼辦?
帶是帶不走的,可誰敢說放棄,以後會被其他人罵死!
果然,晁蓋問道:“公明兄弟說得極是,可我等搶來的財貨要如何運回?公明兄弟可有高見?”
眾首領也都瞧向宋江,希望他有主意,
宋江搖頭嘆道:“哎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眼下兄弟們的性命要緊。”
晁蓋急道:“那這大名府不是白打了嗎?”
宋江又是哎了一聲,一臉無奈,沒有回答,心道:
“此時再不走,到時就成為甕中之鱉了。”
劉唐站起叫道:“怕個甚!俺帶些人,夜間出城,襲他們大營,跟他們拼了。”
其他首領卻向看白痴一樣看著他,
就這等士氣,莫說襲營,估計剛跑出城門,人就潰了,再被人夜間反殺進城,豈不是找死?
眾人商量了許多,商量不出結果,
眼下逃回梁山是上策,可財貨動人心,誰都不想放棄。
宋江終是忍不住,出聲道:“要不,宋江去找高唐州的主帥談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