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世風日下,連奸臣都不講義氣了(1 / 1)

加入書籤

柴宣很快就收到了來自蘇州“靜安堂”掌櫃的信,信中大概說了一下王進之事,

柴宣等了五天,卻未見王進回來,立刻召集公孫勝等人議事。

公孫勝道:“王教頭一身武藝,那名叫石寶的好漢,也著實不凡,他們在一起該是無恙的。駙馬不必擔心,或許再等幾日,他們便回來高唐了,”

其餘人也紛紛點頭,不明白為何駙馬會如此擔心。

王教頭本領超群,他想回高唐,其餘人根本攔不住。

柴宣嘆道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王教頭的本事,柴某自然知道,他如今仍未回來,定是出了其他事情,再等二日,若他依然未歸,我等要去蘇州看看了。”

眾人見柴宣說得凝重,皆是越發的詫異。

柴宣淡然一笑,道:“這兩年江南要出大事了!過去那邊瞧瞧也好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王進仍然未歸,柴宣卻收到了皇宮太監梁懷恩的信,

信中,梁懷恩寫道,蔡京來官家處告狀,說柴駙馬的府院教頭王武,在蘇州當街殺害官兵,說駙馬驕縱屬下,目無王法,云云。

不過樑懷思又寫道,官家曾問詢他們這些身邊的太監,眾人皆異口同聲,為駙馬鳴冤,在官家面前說了駙馬許多好話,官家也就將此事給丟在了一邊。

柴宣讀完信,笑道:“這些太監們倒是誠信!拿錢辦事,不錯!”

當下寫信給陳禮仁,命他給每位說過好話的太監,都給五百貫錢作為回報,梁懷恩給一千貫。

做完這一切,柴宣覺得是時候去蘇州瞧瞧了,

朱勔這廝已經膨脹得離譜了,明知王進是他柴宣的人,還要去抓?事後又將此事捅給蔡京?擺明了想禍水東引,讓蔡京有理由咬自己一口。

看來!這奸臣也不講義氣的!

柴宣,公孫勝,欒廷玉,魯智深,武松,史進,朱武,黃文炳,安全道外加二百名精銳護院,扮作商人,一同去往蘇州。

…………

王進,石寶等人來到六合縣一處村莊。

謊稱是告老還鄉的官員,路上遇到賊人,有人受了傷,暫時借住養傷。

村民們見他們騎著馬,一個個悍勇無比,像是軍中好手,

又見他們馬車上坐有老人和夫人,還有其女兒,兒子,又信了幾分。

石恭謙本就是當了多年官的人,架子一端,官味十中,村民們一瞧他說話行事,再不懷疑,紛紛上前見禮,

村中老保長特別安排眾人住進自己家中。

王進身上箭傷感染,一直髮著高燒,

石玉鳳拿錢請保長幫忙,去六合縣城中,請了位醫術高明的郎中前來醫治,又耽誤了七八日,王進這才慢慢好轉。

石寶也進了趟六合縣城,回來後,說道:“城中到處都貼了海捕文書,緝拿俺們,不過那些畫像畫得極差,俺就算站在畫像前,也沒有認得出俺。”

王進道:“一直在此待著,總不是辦法,早晚會引起懷疑,待俺傷好後,不知石兄弟可願跟俺一同回高唐?柴駙馬待人真誠,若他見著石兄弟,定會歡喜。”

石寶自湖州出來,對官府早就失望透了,聽了王進的話,也只是笑了笑,道:

“此事以後再說,石某此次其實是想投奔睦州方臘的。本想殺了張通判,取他首級當作拜禮,未料到陰差陽錯,與王兄結識。

若王兄在駙馬那邊待著不痛快,也可一同投奔方臘,他乃是摩尼教的聖公,註定要救世人於水火,我等大丈夫,自立於天地之間,當濟世救民,搏一番功勞才是。”

他說得慷慨激昂,意氣豐發。

王進卻在心中悠悠嘆息,暗自苦笑。

人各有志,只希望以後大家別成為敵人才是。

二人說著話,村中卻喧鬧起來,

喲喝打罵聲由遠及近,

百姓哭喊聲,雞鳴犬吠聲混在一塊兒,

二人心中詫異,走出屋外檢視。

見是一隊廂兵氣勢洶洶地闖進村來,喲喝百姓聚集,將百姓們無論男女老少,皆從家中趕了出來。

有幾名廂兵也朝這邊趕來,瞧著王進,石寶二人先是一愣,覺得二人身上有股不好惹的氣勢。

這二人瞧他們的眼神,不像普通村民那麼畏懼,相反,眼神中還透著輕蔑。

一名廂兵大著膽兒問道:“你們是何人?可是這村中的百姓?”

“哼!你猜?”

石寶冷哼道。

這名廂兵一驚,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,身後傳來其他廂兵們耀武揚威,驅趕百姓的聲音,他似乎也被這聲音給壯了膽兒,又道:

“俺們是六合縣的廂兵,爾等是何人?再不說話,休怪俺們不客氣?”

石寶上前一步,冷笑道:“不客氣又如何?”

“你?你要做甚?”

這名廂兵見其神色不善,驚得手按腰刀。

王進不想惹事,伸出拿出腰牌,對著那名廂兵一亮,道:

“瞧好嘍!這是樞密院頒發的敦武郎腰牌,我家相公在此歇息,識相的,滾遠此!”

這廂兵不識字,但知道敦武郎是幾品的武官,

看樣子,此人也只是個副官,那麼對方口中所說的相公,至少也得是與他們知縣同品階的。

廂兵自知惹不起,道了聲報謙,帶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石恭謙,石常春聽到動靜,也走了出來,聽著村中的吵鬧,看著那些村民被驅趕的場景,石恭謙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
他久居蘇州,只顧教書育人,對民間疾苦,所知不多,也就眼不見為淨,以為百姓們還能過得下去。

直接朱熊搜尋花石綱,搜到他家中,他這才如夢初醒,天下原來已經到了這般地步!

無奈他也被迫逃離了蘇州,說不定被安了一個甚樣的罪名呢!

自身難保,他也不願多管閒事。

王進瞥了石寶一眼,石寶察覺,與王進四目相視,二人俱都會意,各自一笑。

……

村中打穀場上,五六多名百姓被聚集在此,廂兵有四五十人,由一名副都頭帶領,他騎在馬上,瞧著面前唯唯諾諾的百姓,冷笑道:

“知縣相公說了,過二天朱相公獻給官家的花石綱,就要經過俺們縣,這一段路要由俺們縣負責運送,

每村皆要出勞力來運貨,你們村出一百勞力,這是管府的徭役,自帶乾糧,沒有工錢,現在就跟俺們一同回縣裡聽命,每少一人,便出二貫錢請別人來頂替。”

他話一說完,所有的百姓全都哭喪著臉,老人婦人,嚇得直抹眼淚,青壯年們卻一個個滿腔怒火,雙目圓瞪。

“這些年稅賦一年比一年高,俺們種地本就沒多少收成,又要服各種徭役,這叫俺們怎麼活?”

“是啊!上個月俺們剛去縣城應了修繕景觀臺的徭役,這個月又要服運送花石綱的徭役?俺們哪有時間種地?”

“上個月陳二郎就是服徭役被砸死的,結果一文錢也沒賠。”

“再這樣,俺們都活不下去了!”

……

有幾位村民憤然說道,其他村民也都深有同感,紛紛咐和。

這名副都頭卻是渾不在意,這些村民在他眼中都是些好欺負的軟骨頭,

他將刀一抽,對手下廂兵吩咐道:“把那幾個帶頭說話的,抓起來!敢誹議相公們?老爺看你們是想吃牢飯了。”

廂兵們蠻橫的沖人群中抓人,一口氣抓了十幾個青壯年,按跪在面前。

“哼!刁民!給老爺打!“

都頭下令,廂兵們對著這些青壯便是一陣拳打腳踢,

村民們見狀,有人驚呼哭喊,有人下跪求情,都頭卻是面帶冷笑,並不理睬。

”住手!快請住手!“

村中老保長跌跌撞撞地走出來,朝著都頭跪下,顫聲道:

”相公息怒,俺村中的後輩,不過是一時氣話,並非有意得罪相公,還請相公高抬貴手,饒過他們吧。”

都頭卻道:“放過他們也行,拿五十貫錢出來,老爺自不與他們計較!”

“啊!這麼多啊!俺們實在拿不出啊!”

老保長一臉悲苦,五十貫錢,不是小數字,他們哪裡拿得起?

都頭見老保長不願出錢,當即變臉,怒道:

“他們誹議知縣相公,你這老東西也有責任,平日不約束村民,老實本份,叫嗦他們犯法,你這保長罪大惡極!來人,將他一併抓了,帶回縣裡,由知縣相公審詢。”

這幾年,蘇州百姓被花石綱壓榨得很慘,各地百姓已經開始出現反抗的苗頭,

六合縣的知縣相公,正想殺一批刁民,震懾震懾其他人。

見他們又要去抓老保長,村民們再也控制不住,一些人紛紛上前,將老保長護在身後。

老保長在村中輩份最高,德高望重,村中又大多都是同姓,眾人見到自己的長輩要被官兵捉拿,自是不肯。

“快讓開,再不讓開,你們敢對抗官府?想反了嗎?再不讓開,休怪老爺砍了你們?”

都頭大怒,將腰刀高高揚起。

其他廂兵也湧過來,舉著武器,隨時準備攻擊。

村民們卻是鐵了心,就攔在廂兵面前,不肯後退。

“俺要是讓你們抓了保長叔公,俺死了都沒臉見烈祖烈宗!”

一名農漢大聲說道。

他剛說罷,都頭隨手一刀,就劈開了他的腦袋。

這名村漢慘叫一聲,倒地氣絕!

“再不讓開,此人就是下場!”

都頭心中發狠,目露兇光,他覺得越是到這時,越是要強硬,那些樹民都是賤骨頭,不殺人就立不了威!

然而,這回他卻錯了!百姓已經被壓迫得沒有活路了,

眼下快到農忙了,若是青壯年去服徭役,糧食就沒辦法收,糧食沒收,就交不起稅賦,也沒有熬過冬季的口糧,還得是死路一條!

“狗官兵們不把俺們當人,俺們跟他們拼了!”

不知誰大喊一聲,村民們壓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,直接噴發,大家紅著眼,衝過去與廂兵們拼命!

都頭一點也不懼,手無雨鐵的村民,又怎是廂兵的對手?

“敢衝撞官兵?給俺殺!”

都頭也是一聲暴呵,舉刀就朝村民砍去。

雙方混亂,只是片刻,便死了十幾名村民,傷者超過五十人。

五百多名村民,二十到四十歲的青壯年,不過一百多人,其餘全是老幼和婦人,哪有什麼戰鬥力。

眼看著將要變成一場屠殺,王進哪怕再不願惹事,也不能不管,

畢竟,村裡的百姓收留了他們,老保長還派人去請了郎中為他治傷。

“滾開!”

王進急行奔走,如一頭猛虎,衝進雙方混戰之地,一腳踢出,將正砍人砍得起勁的都頭踢飛,左右出拳,又將兩名廂兵打得吐血。

石寶也跟著王進身後衝來,他手中提著長刀,迎風一斬,直接將一名廂兵腦袋斬飛,順拋一挑,又將一名廂兵開膛破肚……

王進只是將人打傷,而石寶出手,卻是從不留活口。

二人加入戰鬥,不過十幾息的時間,四五十名廂兵就死傷一半兒,其餘廂兵見狀不妙,哭喊著朝村外逃去。

石寶所帶的十幾名兄弟已經攔在村口,將這些廂兵全部斬殺!

“好漢!饒命啊!小人知錯了!再也不敢了!”

都頭滿嘴是血,跪在王進面前,他瞧出來了,石寶就是個殺人魔,求王進才有機會不活命,

其餘受傷的廂兵也都爬過來,跪在王進面前求饒。

石寶收了刀,坐在一旁的大碾石上,笑眯眯得瞧著這一幕。

村民們剛才一腔熱血,興奮過後,全變成了驚恐絕望:

殺了這麼多官兵,這回是真的沒有活路了!

王進著著這名都頭,嘆道:“早知如此?何必當初呢?石兄,你來處置吧!”

說罷,他直接閃到一邊。

石寶笑著看向村民,道:“各位鄉親,反正已經殺了不少官兵,饒過他們,你等還是死罪,不如一不做,二不休,全都殺了,也算是為死去的親人報仇。”

“打!打死他!”

“打死狗官!為俺兄弟報仇!”

村民們聞言,怒火再起,再無顧忌,一湧而上,用石頭,棍棒將都頭和廂兵全部打死。

“哈哈哈……痛快!打得好啊!狗官都該殺!“

石寶瞧見都頭等人被得血肉模糊,如一癱爛泥,再無人形,樂得拍手大笑。

王進陰沉著臉,一語不發。

村民發洩過後,再度哭哭啼啼,埋葬親人,整個山村都籠罩在陰影之中。

誰也不知縣裡的廂兵何時會來緝拿他們?更不知要何去何從?

宋朝實施的是聯保制,就算是有村民願意出頭頂罪,全村的老少也一人別想逃脫罪名,所有人都得死的。

反抗時痛快,如今家家戶戶都是忐忑無比,

夜裡,老保長愁眉苦臉,與村中一些族老商議,第二天一早,老保長便帶著幾名族老來求見石恭謙。

他們覺得這位辭官回鄉的老相公,似是與別的相公不同,至少他手下的護從,一個個更像賊人。

“石相公,俺們全村這回闖了大禍,不知石相公有何高見啊?還請救救俺們。”

老保長帶頭跪在石恭謙的面前,泣聲哭道。

“懇請石相公救救我等!”

其餘族老也跟著跪下。

石恭謙連忙將他們扶起,臉色為難,他都自身難保,那有甚法子救這些人?

他又對王進問道:“賢婿啊,你可有法子?”

王進也自為難,叫他帶著岳父母一家回高唐,他可以辦到,叫他帶著幾百村民回高唐,他真做不到,一路上官兵追捕,帶著他們根本逃不掉。

石寶卻大聲笑道:“這有甚難的!這附近不是有座靈巖山麼?俺們全都去山上落草,帶上糧草和家畜,躲進山中,先保住性命再說。”

王進聞言,也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,點頭道:

“石兄弟所言及是,若鄉親們願意,大家現在就收拾糧食財貨,前往靈巖山暫時躲著。俺以後會想辦法,帶鄉親們重新找處安生之地。”

見二人都這般說,老保長和幾名族老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,只得答應。

村民們行動起來,收拾財貨,

王進,石寶卻帶著十幾人前去六合縣打聽情況。

……

柴宣此時已到蘇州,看到“靜安堂”這裡,一片焦黑,他臉色難看,帶人沿街找太平會的標識,終於找到到太平會的另一處聚點。

“靜安堂”的劉掌櫃和夥計們,正好躲在此地。

見到柴駙馬親臨,劉掌櫃大喜,過來拜見,又將火燒靜安堂的原由說出。

柴宣點點頭,道:“你做得很好,錢財身外之物,任何時候保住性命才重要!”

劉掌櫃得到駙馬讚許,心中也鬆了一口氣。

柴宣又問:“可知王教頭他們去了何處?”

劉掌櫃搖頭稱不知。

當時對方騎行逃命,速度很快,太平會的人根本就追不上。

“派人到附近州縣打聽,有甚動靜彙報於此,本駙馬就在此等候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