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想招安了(1 / 1)
“眾卿家,可有良策啊?”
朝會上,趙佶一臉焦急,出聲詢問。
眼下,蔡京再度奪回實權,越發的變本加利,鞏固自己的權力和地位,
如今朝堂上眾臣,八成以上是蔡京一黨,
蔡京的權力達到巔峰,可朝堂這卻是死氣沉沉,
大家都以蔡京為首,蔡相不說話,眾臣們只會低頭裝聾作啞。
莫說他們想不出辦法,就算有辦法,也不敢提及。
之前李綱因直言被貶之事,還歷歷在目呢。
趙佶這時也才猛然發現,以前朝堂上那幾個喜歡亂說話,讓他頗為討厭的臣子,都不見了,
童貫,張叔夜,李綱等人,入獄的入獄,被貶的被貶,
平時他們雖然會讓趙佶感到煩,可關鍵時刻,這些人總能出來出些主意,成與不成,朝堂上總是熱熱鬧鬧的。
如今這朝堂卻冷清的讓他這個皇帝都感到陌生,
明明有數百人在場,卻安靜的可怕。
趙佶無奈嘆息,他竟有些想童貫等人了。
蔡京見時機已成,出列說道:
“官家,方賊勢大,如今之際,想要剿滅方賊,唯有二種法了,一則是調西軍回來剿賊,只是如今金國與西夏聯合,屢次在邊界撓亂,此時調西軍回來剿賊,恐邊境有失,
二則是以賊制賊之計,如今天下四處賊患最為棘手,除方賊外,還有山東宋江,河北田虎,淮西王慶,
其中宋江居水泊梁山,易守難攻,
且此人行事還算有所顧忌,有臣服歸順朝廷之意,手下也有近十萬賊軍,不如將其招安,賞賜官位,讓其去剿滅方賊。如此便可一舉兩得。”
趙佶聞言大喜,激動地說道:”哎呀,愛卿此計甚妙啊!那宋江要官,給他便是,只要能剿滅方賊,朕,從不吝嗇賞賜。”
蔡京趁機說道:“山東節度使柴宣,曾與宋江多有交集,可勝任此事。”
蔡京之前就參過柴宣與宋江暗通,此時再提,便是有意潑髒水,
趙佶此時急著想要招安宋江,對其他的並不在意,一聽蔡京提起柴宣可辦成此事,立刻答應:
“準了!就命柴宣去招安宋江,告訴他,若此事辦成,朕重重有賞!”
…………
數日後,聖旨傳來高唐州。
柴宣看過,又將聖旨傳給黃文炳,公勝孫,朱武等人觀閱。
隨後笑著說道:“咱們這個官家此時倒是想起柴某來了,可惜,只讓柴某去招安宋江,卻分毫不提招安的條件,沒什麼誠意啊?諸位怎麼看?”
黃文炳第一個說道:“駙馬,依小人之見,這裡面大有陰謀,
這招安的條件若任由駙馬來開,這開多了,宋江欣然招安,可朝廷用完宋江後,到時翻臉不認賬,再倒打一耙,說是駙馬私下許諾,與賊寇合夥騙取朝廷封賞,駙馬也會跟著倒晦。
可若開少了,宋江定會覺得受到了羞辱,不但不招安,反倒會報復朝廷,如此,朝廷又會給駙馬安上一個辦事不利的罪名。”
黃文炳是小人,一向以小人之心度之,所說倒也沒錯。
公孫勝也道:“此事確有些不妥,朝廷不給出具體條件,只讓駙馬權情考慮,其中確有隱患。”
朱武道:“屬下也深有同感,此事定是蔡賊從中摻合,他與駙馬不和,想必沒安好心。”
柴宣嘆道:“不管如何,聖旨來了,黃文炳你去趟梁山,直接將聖旨帶去給宋江瞧瞧,問問他是何想法。”
黃文炳道:“若是宋江問起駙馬的意思呢?”
柴宣笑道:“就說柴某叫他先忍忍,此時還不是招安的最佳時機,若他信柴某,就先呆在梁山安分幾日,吊一吊東京方面的胃口,用不了半年,定會有轉機。”
黃文炳領命離去。
…………
梁山,宋江接見了黃文炳,
黃文炳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勢,享受著來自宋江的殷勤招待,隨後將聖旨交給宋江,道:
“這是官家下的聖旨,駙馬讓你們瞧瞧,招與不招,皆由你作主,
不過駙馬有言,此次招安朝廷誠意不足,主要是想爾等去打方臘,用完之後,會不會兌現承諾,便不得而知。”
宋江立刻跪下,雙手舉過頭頂,宛若迎接宮裡的傳旨太監一般,將聖旨接下,拜了三拜,這才起身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這廝只做過押司,哪裡見過聖旨這種玩意?激動得手都在顫抖,險些拿不穩聖旨。
瞧過一遍後,宋江心中只有喜悅激動,卻無半點猶豫,
對他來說,官家竟然知道他的名字?還能能下聖旨招安他,已是他宋家祖墳冒青煙了,
至於招安的條件?
宋江是一點也不在乎,隨便給個官都比他之前那個押司大吧?
所以,宋江其實是立刻就歸順朝廷的。
不過既然柴駙馬專門問他,他自是得思量一二。
於是,宋江陪笑道:“還請黃押司回去轉告駙馬,可否等宋江與諸位兄弟,商量過後,再行答覆。”
黃文炳一揮手,道:“無妨,此事爾等慢慢商量,到時寫封信來高唐便是。”
……
黃文炳走後,宋江召集梁山首領們,前來議事。
此時的梁山擁兵近十萬,手底下也有許多猛將,
不過,被高唐州兩次打敗,宋江吸取晁蓋的教訓,不再與柴宣為敵,乖乖的躲在梁山休養練兵。
反正之前攻破大名府,也搶了許多糧食,夠他們吃上二三年不成問題。
在打下大名府後,宋江趁柴宣不在山東,又接收了幾名好漢,其中就有東平府的雙槍將董平。
如今旗下首領有最早上梁山的,朱貴,杜遷,宋萬,朱富,阮氏三雄,劉唐,白勝,
也有青州那一眾人,花榮,王英,燕順,鄭天壽,周通,李忠,呂方,郭盛等人,
還有登州孫立,孫興一派,
有原御瘟教高廉,廣惠,王道人,邱小乙,崔道成等人,
還有祝家莊祝龍三兄弟,有後來投奔的張橫,張順,鄧飛,孟康,陶忠旺等人。
有高廉這個法師,有索超,花榮,董平,廣惠,孫立等高手,戰鬥力其實還是不錯的,
奈何山東地界有個柴駙馬,一直如一道懸著的寶劍,在梁山眾人頭頂上,讓他們不敢造次。
加之宋江一心想招安,也不想與朝廷鬧得太兇,以免不好收場。
所以梁山雖然兵多將廣,一直還算安分,不像方臘,田虎,王慶等人直接稱帝。
眾首領坐在聚義廳上,聽著宋江將聖旨讀過,又將柴駙馬的話複述了一遍,然後問道:“不知眾兄弟如何打算啊?但說無妨?”
高廉此時坐著第三交椅,他率先說道:
“公明哥哥既然問過,高某也就直說了,以高某之見,此時天下將要大亂,哥哥當自立為王,也如那方臘,田虎,王慶三人一般,割據一方,豈不比招安當朝廷的鷹犬快活。”
高廉當過通判,還做過御瘟軍的元帥,知道有高逑那廝在,他一旦歸順,絕對沒好下場,所以他是反對招安的。
廣惠等人唯高廉馬首是瞻,自然站在高廉一邊。
劉唐大聲道:“高家哥哥說得極是!晁大哥就是死在狗官手中,俺們又怎能向他們投降?晁蓋哥哥的在天之靈,又如何看待俺們?”
他一說話,阮氏三雄和白勝皆出聲咐和。
宋江眉頭不經意的皺了皺,這兩夥人是鐵心的不想招安,他稍稍深吸了一口氣,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邊的吳用。
吳用會意,笑著說道:“吳某倒是有不同見解,我等兄弟聚義梁山,哪一個不是鐵骨錚錚的好漢?若不是逼不得已,我等大好男兒,誰又心甘情願來當賊寇,
公明哥哥心疼俺們,一直想為弟兄們找個好的出路,大家總不能一輩子呆在梁山為寇吧?
如今朝廷有意招安,我等去接觸一下,多一個選擇,總是好的。”
高廉問道:“朝廷裡的狗官,會饒過我等嗎?怕不是誘我等招安,卻暗中將我等一網打盡?”
宋江笑道:“有官家聖旨在此,君無戲言,此事當是有保證的。”
高廉陰沉著臉,沒有再說話。
他也知道,在座的數十名首領,十之八九還是想招安的。
能當官誰還願意做賊呢?
奈何他與高逑已成了死敵,一旦他招安重新當了官,高逑必不會放過他,他同樣也不想放過高逑,
想讓他同意招安,首先條件,便是讓高逑去死!
董平笑著問道:“不知這柴駙馬可信麼?俺早聽說過他的大名,只是無緣一見,聽說高唐軍厲害,俺倒想去領教領教。”
他武藝高強,在梁山眾好漢中,也是一流高手,說此話時,眉宇間有一股傲慢。
“這廝好大的口氣!哼!這是沒捱過高唐軍的毒打!捱過之後,你就不敢這般說了。“
一些好漢在心中誹議。
高唐軍幾次交鋒,打得他們徹底服氣了。
且,不服氣的晁蓋已經死了。
花榮出聲道:“姓柴的雖然詭計多端,但說話倒是算數的,從未聽說過他失言,俺們之前被他擒過,他也是說話算數,放了俺們。”
李俊哈哈笑道:“既然要招安俺們,條件也得由俺們來開,至少得給公明哥哥一個太尉的職位,俺們這些人噹噹節度使,也是不錯的,大家說是也不是?”
“哈哈哈……合該如此!”
眾首領大笑。
宋江也尷尬地笑了,暗道:這會議看來是沒法達到一致了。
…………
徐州,
太守童貰受童貫牽連入獄,新上任的太守,乃是蔡京的一名心腹,
此人姓亢,亢太守來到徐州後,直接住進的童貰的府宅中。
童貰是人懂得享受的人,府宅修得極為精美,
亢太守帶著心腹隨從,和一名管家,在府中呆了三日。
越呆越覺得不對勁,
他也算是官場老油子了,知道官場的規矩,
蔡京派他來青州,就是要給青州官吏們一個下馬威,隨便將童貰提拔上來的心腹給踢出去。
當然,有些機靈點的人自然悄悄過來轉投他,
對於這類人,他初來乍到,自然是得拉攏一些的。
亢太守呆在府宅幾日,就是想等那些人上門來求見他,送些禮物,順便說些徐州的情況,以便他整頓官場時,可以有的放矢。
按理說,前任太守倒臺,新官上任三把火,徐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吏們,該是擠破頭往他這裡府宅裡鑽才是。
府外也該停滿了等著送禮的車隊。
然幾天過去,連個鬼影子都沒來,這不免讓亢太守心生疑惑,
他叫來管家,道:“去打聽打聽,為何沒人前來找本官?可是他們不知道本官已來徐州上任?”
管家提醒道:“恩相,當初我等入城時,徐州大小的官員都來迎接過咱們,這不可能啊?”
亢太守慍怒道:“那你說,他們為何不來拜見本官?”
“這……”
管家也是不知,吱吱唔唔。
亢太守一拍桌子,呵道:“這什麼這?快去,把徐州六曹的官員都叫來,本官要訓話!”
管家應了一聲,匆匆離開。
不一會兒,管家捂著臉直接跑了回來,一見到亢太守,就跪地哭道:“恩相!恩相,您可要給小的作主啊!”
亢太守見管家半邊臉高高腫起,竟然是被人打了,當下勃然大怒,道:
“快說,是誰打得你?反了,反了!連本官的人都敢打?這徐州在姓童的治理下,都這般無法無天了嗎?”
管家哭道:“是……是門口一名護院打的。”
“護院?”
亢太守越發的詫異:“走!去瞧瞧!”
管家在前面帶路,亢太守帶著幾名親隨在後面跟著,
一直來到府宅大門口,管家指著一名護院道:“恩相,便是他打的小人。”
亢太守厲聲道:“來人!給本官拿下,亂棒打死!”
他說罷,手後幾名親隨,如虎狼般衝上前,想要拿那名護院,
誰料“嗆啷”“嗆啷”幾聲鋼刀出鞘的聲響,
門口護院們直接將腰刀抽出,對著來勢洶洶,前來拿人的太守親隨揮刀便砍!
亢太守的親隨大多是靠關係混進來的,平時仗著太守的官威,欺負一下小民十拿九穩,萬萬沒想到這幾名護院敢對他們動刀子?
“啊!”
“啊!”
……
數聲慘叫響起,幾名太守親隨,一個照面便被斬殺!
“啊?這……這……”
亢太守直接給嚇得說不出話來,冷汗淋淋。
管家同樣嚇得雙腿發軟,臉如紙色,結結巴巴地說道:
“你們……竟然……敢……敢殺人?”
一名護院頭領走到過,一把將這名管家抓起,眼睛一瞪,惡狠狠地說道:
“給老爺聽好嘍,老老實實在府宅裡待著,保你們吃喝不愁,若是不聽,老爺我一刀結果了你們!”
管家被他一抓,勒得滿臉通紅,直翻白眼。
亢太守又驚又怕,大聲道:“大……大膽!還不將人放……放下!”
護院頭領哼了一聲,將管家往地上一摜,沉聲道:
“滾回去好好待著,過幾日,會有人來找你們的。上頭說了,若你們敢亂跑,叫俺直接打斷狗官的腿,至於其他人,俺想殺便殺,不必客氣。”
二人一聽,更是驚怒交加,見這些護院一個比一個兇狠,也不敢再多說,兩人扶著灰溜溜地離開了。
第二天,真有一名官員打扮的人找上亢太守,命他將一份書信抄上一遍,說這是寫給蔡京的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