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終成了氣侯（1 / 1）
兩方騎兵一追一逃，
追得一方卻不斷有人受傷落馬，陣型凌亂，逃的一方卻是不慌不亂，邊射邊逃，宛若閒庭信步般輕鬆。
雙方在禁軍大軍的外圍，繞著圈兒跑，似是要讓所有人瞧個清楚，
看看這一千賊騎，是如何吞掉三千禁軍騎兵的。
關勝瞧得心急如焚，可騎兵離他遠，現在想號令，已經不可能了，只能靠騎兵將領們隨機應變。
“好狡猾的賊騎，好可怕的賊騎！”
關勝越瞧越驚，心中駭然。
對方的戰術其實很簡單，拉開距離，吊著對方，用強弓射！
只需要做到馬快弓強，加上訓練有素便可。
看似沒什麼技巧。
可單單一個馬快弓強，便不是說起來那般簡單。
馬匹的選擇，餵養，馴化，都要花許多銀子，遠超過數名普通禁軍的開銷，
反正那些禁軍高層們是捨不得的，便是上面拔下來錢銀，也會層層剋扣，
對他們來說，只要馬兒不餓死就行，往往只會在打仗前二日，才喂幾頓好的。
至於弓強更是難以做到，對面賊軍的弓可以做到二三百步外傷人，若不是親眼所見，關勝是不信的。
這種弓，任何一把流到民間，都可以稱之為神兵，值得代代傳下去了。
可對方竟有一千把！
再加上那種落地後會化成一團火焰的怪箭，饒是關勝來之前如何信心滿滿，
眼下，也只能無力地看著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三千禁軍騎兵已經漸漸跟不上了，且落馬倒地的人數已接近千人。此時騎兵將領這才喲喝著停止追擊，掉頭折返回來。
然而，禁軍騎兵剛掉頭，一千賊騎也突然掉頭，加速追殺過來！
“快！停下，掉轉馬頭迎敵！”
禁軍騎兵將領見狀大喊。
可沒人聽他的，除了一百親軍，眾騎都假裝沒聽見，打馬朝回跑。
“真是一群混帳東西！來人！軍法嚴懲！敢逃跑者，格殺無論！”
禁軍騎兵將領氣得咆哮怒罵，抽刀便想去砍人。
一名親軍連忙勸道：“將軍，快走吧！若是被賊騎纏上，那就完了！”
禁軍騎兵將領看著越來越近的賊騎，驚駭交加，知道抵擋不住，只得搖頭嘆道：“哎！逃吧！”
在自家大軍面前，三千騎兵被一千賊騎追著殺！
這等場面瞧著眾人目瞪口呆，難以置信。
賊騎首領正是樊瑞，項充，李袞三人，
這幫芒碭山的老賊，如今早已脫胎換骨，一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勇之徒。
他們有著與柴宣護院軍一般無二的待遇，卻始終沒有被正式收編，依舊以山賊的身份存在，
平時在芒碭山修養訓練，前二年還幫忙看守徐州開採出來的煤山。
柴宣不讓芒碭山的老賊成為正式的軍隊，一是有些髒活還要得力的山賊來做，二是這些老賊放縱慣了，野性難馴，強行收編為正式軍，反倒會惹出事來。
一千賊騎馬快，很快就追上禁軍騎兵，
他們沒再使用弓箭，單憑手中長槍，幾個回合便將禁軍挑下馬。
這是真本事，
眾人這才發現，原來這些賊騎的槍法同樣精妙，別說一對一，便是三對一的，禁軍騎兵也不是這些賊騎的對手！
關勝徹底絕望了，
可騎兵們的衝殺，步軍根本插不上手，只能眼睜睜地瞧著。
禁軍騎兵不斷的落馬倒地，生死難料，
待最前的騎兵跑回大軍陣中時，已不足八百騎，
足足三千騎兵，一次交鋒下來，折損大敗，而對方也才幾十人受傷。
賊騎立在禁軍三百步外，沒有離開，一個個虎視眈眈，打量著一萬多禁軍，如同群狼打量著羊群。
關勝又驚又怒，下令道：“弓箭手就位，大軍列陣，拒馬樁擺前……”
一個個命令發出，大軍開始擺出防禦陣式。
宋軍多與遼軍，西夏軍交鋒，早就有一套對付騎兵的法子，
事實上，只要不潰散，一般騎兵是不敢硬衝步軍軍陣的。
便是那種全副武裝的重騎，只要有馬車和拒馬樁在前面擋住，對方也不願意硬衝步軍軍陣，
樊瑞騎在馬上，從腰間取出一張黃符紙，咬破手指，在上面寫寫畫畫，隨後輕呵一聲：“起！”
黃符紙引燃，化為一縷輕煙升空，
一團團大霧從天而降，將一千賊騎罩入其中，很快，從外面便什麼也瞧不清了。
霧中悶雷滾滾，獸吼連連
聽在眾人耳中，不由得心跳加速，神色駭然。
大霧滾動，朝著禁軍滾來！
“妖法！此人會妖法！”
“如何是好啊！”
“敵不過的！還是逃吧！”
……
禁軍步兵全都嚇得兩腿戰戰，連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穩了。
“哼！裝神弄鬼！關某豈會怕爾等？聽本將軍命令，射箭！”
關勝大聲吼道。
前排的弓手們開始朝越來越近的大霧射出箭矢，
可箭矢一入霧中，下一刻漫天的箭雨，又從霧中射出，朝著他們自己襲來！
“啊！”
“我中箭了！”
“苦也！”
……
弓手們倒地一片，有人驚恐的發現，自己中的那支箭，竟然是自己射出的？
“將軍，霧有古怪！不可再射箭，只會傷了自己人！”
一名副指揮出聲說道。
關勝也瞧出門道，氣得臉紅若血，他一舉青龍偃月刀，大吼：
“屑小也敢來猖狂！隨本將軍衝殺！“
關勝一馬當先，帶著親兵，朝大霧中衝去，其他禁軍見自家將軍如此勇猛，心中多了幾分膽氣，也一窩蜂的跟著衝去。
關勝衝入霧中，卻發現能見度很低，
他奔了半天，卻找不到賊騎。而身後的親兵也越跟越少。
關勝驚駭的發現，他迷失方向了，
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，雖然聽到各種喊殺聲但卻難見幾個人!
關勝又在霧中奔行了一陣，始終無法跑出大霧，這才一拍腦門，大聲道：
“糟了！中計了！”
大霧外面，一千賊騎自關勝等人衝入霧中後，又如幽靈般，突然繞到禁軍背後殺來，
這裡沒有拒馬樁，也沒有什麼防備。
一千騎兵直接將禁軍大軍衝散，像一柄尖刀，將其切開，分而食之！
而禁軍指揮關勝，副指揮等人仍困在霧中，剩餘禁軍沒有將領帶隊，本就沒甚鬥志的軍心，直接就崩了。
“快跑啊！他們會妖法！我們打不過的！”
“關將軍肯定死了！沒人管俺們了！“
“大家快逃吧！”
……
禁軍步軍一邊大聲喊叫，一邊四散而逃，有些人慌不擇路，竟向王進這邊跑來。
“跪下，受降不殺！”
王進命人齊聲喊道，刀槍朝前一指，
槍林之下，這些禁軍也算乖巧，一個個棄了武器，跪地求饒。
一千賊軍依舊在禁軍步軍中肆意切割。
芒碭山悍匪們身經百姓，手段毒辣，一個個大聲喲喝著，縱馬踩踏衝撞，長槍挑刺，殺得禁軍步軍們毫無還手之力。
如此反覆衝殺，一千老賊衝了三五個來回，一萬餘禁軍已經潰不成軍，四下散逃，
“上吧！”
王進見狀，下令靈巖山的人馬開始上前，捉拿俘虜。
半天過後，大霧散去，
一萬餘禁軍大部分被俘，被捆住看守。
關勝帶著一千餘人自霧中出來，一個個早已精疲力盡，
他瞧著那些被俘的禁軍，再瞧著靈巖山的賊軍和一千賊騎，已經將他們這千餘人團團包圍。
“哼！賊子！關某跟你們拼了！”
關勝不顧自身疲憊，提刀上前，朝王進衝去。
可他剛衝到王進面前十丈的距離，樊瑞，項充，李袞三人帶著二十名盾牌手，朝關勝圍了過去。
“賊子看刀！”
關勝大怒，舉刀便砍，只斬得盾牌火星四射，卻由於力乏，無法斬開盾牌，被樊瑞等個一擁而上，將他擠在中間無法動彈，直接綁了！
“放下武器，受降不殺！”
王進喊道。
那些隨關勝一同自霧中出來的禁軍，見關勝也被抓了，加上在霧中摸索奔行了大半天，每個人都累得不行，無力再戰，只能棄了武器投降。
“完了~！這回真的完了！”
蘇州通判在城牆上，看到這一幕，無力的嘆了口氣，其他眾官員和廂兵們也是心如死灰，
他們盼星星，盼月亮，終於將朝廷援軍盼來。
誰料，只半天就被賊軍打敗，連主將都被俘了。
“這城沒法守了！”
…………
王進，石寶，樊瑞等人互相見禮，王進為雙方介紹，
石寶得知樊瑞，項充，李袞三人在芒碭山落草，聽命於柴駙馬，武器，裝備，馬匹皆是柴駙馬提供的。
他自是吃驚不小，原以為柴駙馬身邊的二百護院已是厲害無比，萬萬沒料到，柴駙馬手下還養著這樣一支精銳賊騎。
瞧著這些裝備，石寶眼中乏紅，豔羨不已。
樊瑞說道：“王教頭，石兄弟，駙馬交待過，這些禁軍全部收了武器鎧甲，用以武裝靈巖山的人馬，
這些俘虜就放他們離去，包括禁軍將領，也全都放回去。對了，關將軍的偃月刀可以由他帶著。”
這一萬多名禁軍是樊瑞等人打敗的，他這樣安排，石寶，王進自不會有異議，
這些被俘的禁軍們，還以為自己要遭受到各種差辱，甚至會被砍頭，當聽說放他們離開時，一個個激動無比，紛紛跪下磕頭感謝。
關勝此時也沒有之前的傲氣，沮喪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，目光呆滯，
王進走過來，雙手捧著青龍偃月刀，遞到關勝面前：“關將軍，你可以離開了，這是你的兵器，拿上它帶手下走吧！”
關勝回過神來，看著青龍偃月刀，一臉苦笑，道：“王首領和幾位頭領皆是好本事，何不為報效朝廷，而要從賊呢？”
王進笑道：“人各有志，當賊也好，為官也罷，王某隻求問心無愧，如今奸臣當道，民不聊生，當賊的不一定不能造福百姓，為官的，也不一定是在保護百姓。”
關勝聞言，頓時對王進肅然起敬，朝他抱了抱拳，道：“王兄所言極是！關某受教了！”
王進道：“關將軍過獎了，日後山高水長，我等自有相見之日，將軍保重！”
關勝接過青龍偃月刀，又與王進施禮告別，帶著缷了兵甲的禁軍離開。
王進，石寶等人目送他們離去。
石寶問道：“哥哥，我等何時取蘇州城？”
王進道：“時機已到，今晚就攻破蘇州城，”
他頓了頓，又對樊瑞三人抱拳道：“還請三位頭領相助！”
當晚，樊瑞作法起霧，蘇州廂兵們見到白天一戰，早無鬥志，抵擋了一會兒，便投降了。
蘇州城破。
查封官吏財產，掌控官庫，解散廂兵，維持治安。
一直忙了五六天，蘇州城這才恢復秩序，
搜出的財貨，靈巖山和芒碭山各佔一半兒，高唐州那邊也派出船隊，將芒碭山的收穫運回。
樊瑞等人打完這仗，也跟著坐船離開了。
江南數州因為方臘叛亂，早已是戰火遍地，無論官民，皆生活艱難。
兵災所過，到處一遍狼藉。
唯有蘇州秩序井然，商業農業恢復，百姓未受到騷撓，甚至還開倉放糧，免了所有的稅賦，也沒有強制徵兵和徭役。
百姓們的生活，反倒過得比蘇州未被攻破前還要好，
至少不再被朱勔橫徵暴斂，
此時臨近過年，蘇州地界的百姓俱都是喜氣洋洋，準備過一個好年。
…………
杭州城外，方臘率軍追殺朝廷禁軍，一直追了三四十里，殺得屍橫遍野，
此戰，朝廷五萬禁軍大敗，被斬一萬五千餘人，被俘一萬三千人。
方臘下令，直接將被俘的禁軍全部斬首，人頭壘於護城河邊，以示警告！
一時間整條護城河都變得赤紅腥臭，十餘里外都能聞到。
至此，朝廷派來的十五萬平叛大軍，全部落敗，回到東京的不足五萬人！
訊息傳入朝堂，君臣震驚。
童貫入獄，旗下將領大多受到牽連，一些能打的將軍，例如周昂，丘嶽，張叔夜等人全被罷官，有人還被關在獄中。
蔡京提拔的那些買官上位的將領們，大多都是草包，唯一能打的，只有關勝，可關勝卻敗在樊瑞手中。
原本很快就會被朝廷剿滅的方臘叛亂，因為蔡京的發難，搬倒了童貫，朝廷方面全盤皆輸，且短時間內無法再組建大軍。
十一月二十五日，聖公方臘在杭州建都，東南六州之地皆為其國土，
方臘於十二月一日，在杭州舉辦登其大典，同時冊封皇后，太子，宰相，國師，各部官員等職位。
石寶，王進二人也去了杭州參加大典，方臘冊封石寶為“南離大將軍”王進為“蘇州太守”司行方，厲天閏，鄧元覺，方傑等人皆有封賞。
訊息傳至東京，皇帝趙佶和一眾大臣，又驚又怒，又有些懼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