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只能跟在後面捱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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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慄,邵知柔,張擇端三人,因為與柴宣是好友,時常受到照顧,日子相對於其他的普通官員,好上許多。

柴宣明面上賣掉了東京城的許多產業,暗中還是保留了一些宅院,大部分供太平會的成員使用。

何慄三人住的房子,便是柴宣送給何慄的一棟三進三出的精緻小院。

在東京有免費的地方居住,加上身為朝官的俸薪,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的。

三人愛好交友,經常接濟一些官場上的同僚,與一群志同道和的官場新秀們,常在一場高談論闊,暢談著將來如何濟世治國。

然而,事實總比理想殘酷,

那些意氣豐發的同僚們,要麼被調往偏遠小地,要麼投奔蔡京,成為蔡黨一員,不再與他們聯絡,

人來人往,最後也有他們三人還能聚在一起。

“哎!伯紀兄也被貶去了南劍州,朝堂上再也沒人敢為百姓說話了。”

邵知柔也長聲嘆息。

李綱字伯紀,與莫儔一樣,都是政和二年中的榜,早何慄,邵知柔三年為官,但幾人皆是年輕官員,志趣相投,早就結交好友。

李綱為人正直,疾惡如仇,敢於直言,不懼權貴,既不給蔡京情面,也不願去巴結柴宣,所以,他與柴宣並不熟識。

柴宣自然是知道這號人物的,也知道其風骨,所以並未去刻意結識他,想收復這類人,需要一個契機。

張擇端悶頭喝了一碗酒,

他在太學求學,還不是官,也最是自由,

每日研習畫技,他行走在東京城的大街小巷中,入眼所見,除了繁華,還有那些苦苦掙扎活命的百姓,心中難免升起無力之感。

他想畫出一幅盛世美景,卻一動筆,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些面容愁苦的百姓,心情無端端地沉重起來,哪裡還能畫出美景?

“柴駙馬曾說,百無一用是書生,何某當時覺得他說得太偏激了些,如今看來,他說得一點也沒錯!

我等讀了許多聖賢書,做了官,卻依舊無能為力,

眼睜睜得看著那些百姓凍餓而死,看著他們被公差抓去服徭役,看著他們賣兒賣女,終究還是難逃一死。

便是我等,若沒有柴駙馬接濟,怕是也只能在寒風中挨凍了。”

何慄面容沮喪的說道。

這般一想,那些剛開始意氣豐發的年輕進士們,後來為生活所迫,轉投蔡京,也情有可原了。

張擇端感慨道:

“柴駙馬有大才啊!想去年前年寒冬,豐樂鎮聚集近十萬流民,依舊能否做到不凍死餓死一人,滿城的百姓都能燒得起蜂窩煤取暖,

那時的東京城是何等的興盛?可這才一年過去,整個東京城卻顯得死氣沉沉。”

邵知柔深有同感,點頭道:

“是啊!邵某此時倒是羨慕會之兄了,他在太名府如魚得水,每日雖也操勞,卻是在認真做官,造福百姓,不像我等虛度光陰罷了。”

他這麼一說,幾人也都想起秦檜來,

他們前幾日還收到秦檜的來信,告之在大名府的近況,字裡行間,洋溢著喜悅,似是很是滿意現在的狀況。

…………

蘇州城城門緊閉,廂兵們在城牆上緊張地看著城外的賊軍。

九月初九,方臘舉旗謀反,

九月十五,靈巖山王進,石寶二人也舉旗響應,

三天後便攻下了六合縣,接著一個半月內,攻下了蘇州周邊六縣。

人數從原來的一萬人馬,擴張到三萬人,

這還是王進淘汰了一些老弱病殘,如果他像方臘那般擴軍,至少能達到五萬之眾。

王進在高唐州呆過許多年,深受柴宣影響,覺得軍隊就要走精兵路線,並不是人數越多,戰鬥力便越強。

再者,他又不可能像方臘那樣,肆意妄為,燒殺搶奪,不但殺貪官豪紳,同樣也到處亂搶,逼得許多平民百姓無路可走,只能跟著方臘一塊造反。

王進攻打蘇州周邊縣城時,一般都採用奇襲方式,迅速控制官員和廂兵,以最小的傷亡奪得城池,對百姓秋毫無犯,

甚至連官吏都沒有殺,只沒收他們的家財,將官吏們關押在牢裡。

對於那些富商,同樣秋毫無犯,還派人沿街喊話,讓眾人莫慌,義軍只捉拿貪官汙吏,對商人和百姓決不打撓。

甚至還開倉放糧,接濟百姓。

如此以來,那些被攻破的縣城,很快便恢復正常。

靈巖山山賊也被稱為靈巖山義軍,在蘇州附近的縣城中,名聲著實不錯,甚至有人盼著他們來。

相比之下,方臘在杭州地界可是殺得人頭滾滾,

兵災浩劫之下,不知多少普通百姓枉死於屠刀。

…………

王進,石寶率領靈巖山人馬,只將蘇州城圍著,並未去攻打,甚至還留了一個城門供那些官員們逃命之用。

如今,朱勔早已帶著家人逃往了東京,

蘇州知府在得知靈巖山響應方臘,一起謀反後,第二天就不知蹤跡。

只剩下通判和蘇州的兵馬總管等人駐守。

幾人在廂兵們的護衛下登上城樓,望著城外黑壓壓的大軍,心中驚顫,暗暗叫苦。

“這……這該如何是好啊!諸位可有退敵良策啊?”

通判擦了擦額頭的汗,又急又怕,出聲詢問。

兵馬都管,巡監,虞侯,提轄,都頭等人皆是面容愁苦,一點辦法都沒。

眼下整個江南地區亂成一鍋粥,到處都在打仗,哪裡都不安全?

如若不然,他們早率人出城跑了。

眾人心中早沒有戰意,可誰都不願提“投降”二字,以免事後問罪,都在等著通判相公或是兵馬都監二人拿主意。

“哎!”

通判見無人說話,又無奈的嘆了口氣:

“走吧!撐一天是一天啊!這方臘叛亂已近二個月,朝廷的平叛大軍卻始終未來,我等也只能盡人事,聽天命了。”

通判心中也有些怨念,

按理說方臘謀反這般大的事,朝廷早該派出大軍前來平亂,

結果快二個月了,卻連朝廷大軍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
不過唯一的好訊息則是,聽其他縣城傳來的訊息,這支靈巖山的賊軍似是不喜殺戳,只沒收官員的錢財,不殺官員,

這比方臘那些人動不動就將官員開腸破肚,將貪官煉油要強得多。

通判已經做好了隨時投降的準備。

“恩相,快看!有人來了!”

一名提轄指著遠處。

通判本來想要離開,突聽此人說話,尋聲望去,卻見天際處冒出一支軍隊來,密密麻麻,鋪天蓋地,緩緩行來。

彩旗招搖,軍容威嚴。

與此同時,圍困蘇州的靈巖山軍隊也開始動了,緩緩聚攏,變幻陣形,將著重點放到這支新來的軍隊上面。

“援軍!是朝廷的援軍到了!”

城牆上,不知誰高呼一聲,

“援軍到了!哈哈哈……俺們有救了!”

廂兵們俱都歡呼起來,舉著武器大喊大叫!

通判等人也是欣喜若狂,看著漸漸臨近的大軍,激動不已,竟有種守得雲開見日出的感覺。

……

王進,石寶重新列陣,三萬人馬鋪開,與這支禁軍對持。

禁軍的人數不足二萬,可軍容整齊,兵甲齊備,平時也有訓練,比廂兵強上太多,人數雖然比靈巖山的賊軍少,但氣勢上,卻遠遠強於賊軍。

石寶感受到對方軍威帶來的壓力,舔了舔乾涸的嘴唇,道:

“對面這狗官倒是治軍有方,這一仗怕是不好打,哥哥,俺們這圍城打援之計,怕是要遭。”

王進卻是鬥志昂揚,笑道:“無妨!這樣的軍隊才像些樣子,俺先去會會對方將領。”

說罷,他一人騎馬來到兩軍陣前,喊道:

“對面是哪位將軍,可否前來一敘!”
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對面衝出一位全身披甲的武將,手提一柄青龍偃月刀,喝道:“本將軍乃是關勝,你是石寶還是王武?”

王進哈哈大笑,道:“好個關將軍,著實威武,不如本事如何?王某特來領教將軍刀法!”

他持槍衝向關勝,關勝一聲冷哼,打馬衝去,一經接觸,便鬥在一起。

槍如寒星,刀似狂風,

二人皆有萬夫不擋之勇,一個槍法精妙,穩紮穩打,毫無破綻,一個刀法威猛,大開大合,氣勢如虹。

石寶知道王進的本事,三五十個回合,他還能與王進鬥上一鬥,若是鬥得再久些,他有自知之明,萬萬不是王進的對手。

再看眼前這名禁軍狗官竟也能與王進戰得平分秋色,石寶心中震驚萬分。

之前柴宣的手下已讓他大開眼界,知道朝廷中臥虎藏龍,高手如雲,

如今瞧來,這名隨便跳出來一位姓關的將軍,就能逼平王家哥哥,情況著實有些不妙。

石寶一邊關注著二人的戰鬥,一邊暗自琢磨著對策。

場中二人,龍爭虎鬥,一直戰了六七十個回合,雙方的動作略微慢了些,招式卻更加沉穩。

關勝,王進二人早收了輕視之心,打著打著,對彼此都有了幾份英雄相惜的感覺。

“哈哈哈……關將軍刀法霸道,王某佩服,今日到此為止,改日再戰!”

王進不願與對方死戰,撂下一句話,轉身逃回陣中。

關勝見其未敗而走,擔心中計,不敢追擊,也自回了陣中。

關勝正欲命令大軍出擊,

誰料,西北方卻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,一支騎兵朝他們衝來。

待騎兵臨近,發現他們穿著怪異,一身綠裝衣服,似鎧甲又是軍服,手中提著長槍,背上還背了一個巨大的盾牌。

這支騎兵軍隊人數不多,約莫千餘騎,卻敢朝他們一萬五千人的大軍衝來?

關勝從未見過這樣的怪異的軍隊,忙命三千騎兵迎上去。

石寶也有些驚疑,問王進道:“哥哥,這支軍隊你可識得?是敵是友?”

王進笑道:“這是俺們的援軍!有他們在,此仗我等就在旁邊瞧著吧,”

石寶狐疑道:“哥哥,他們不過千餘人,這……這恐怕有些託大了吧?”

王進輕輕搖了搖頭,道:“你若知道這千餘人,每人身上花了多少銀子,就知他們一點也不託大!若不能做到以一擋十,有甚臉面稱之為精銳?”

石寶聞言,若有所悟,覺得王進說得有些在理,

可說是一回事,做到又是一回事,

一二個人做到以一擋十,這倒不難,可讓一千人都能以一擋十?這恐怕就有些駭人聽聞了。

他再瞧王進,卻見其一臉淡然,似是對這千餘人有著十足的信心。

石寶也來了興趣,舉目遠眺,想看看雙方戰鬥後的結果。

蘇州城牆,通判等官員和許多守衛的廂兵們,也都伸長脖子觀看,

剛才,他們見到了王進與關勝之間那場精彩罕見的撕殺,瞧得他們嘖嘖稱奇,心驚不已。

如今又瞧見一千騎兵正要衝擊一萬多人的朝廷援軍,

對於這種找死行為,他們想看看這一千騎兵是如何被剿滅的?

關勝皺眉不語,

他瞧對方這一千騎兵,在奔跑中軍陣仍能保持整齊,且每個人的騎術都極為精湛,胯下戰馬竟也比禁軍的戰馬瞧上去要高大一些!

“噝!這是哪裡冒出來的軍隊?尋常的反賊,又怎能訓練出這樣一支騎兵精銳?可他們為何又要來尋死呢?”

關勝暗自思道,在他瞧來,這一千騎兵雖然是精銳,但他的三千騎兵同樣著了布甲,在禁軍裡面,也算是精銳了,以三打一,還有步軍弓手可以配合,

對方區區一千人,如何也勝不了的!

兩支騎軍隊伍相距越來越近,約莫四五百步距離時,禁軍騎兵已經開始取箭,準備在一百步左右時射箭。

而那支千人騎兵卻不知從何處也拿出了弓箭,與禁軍騎兵不同,他們直接拉開弓,然後將手中箭射出。

此時,雙方距離已經拉到二百步左右,一方還在等機會,一方已經放箭,而且放得是爆裂箭!

千支箭矢落下,

轟隆隆的爆炸聲中,炸得禁軍騎兵人仰馬翻,陣型凌亂!

禁軍騎兵又驚又怕,不知對方射出的乃是何物?慌成一片

然而,第二輪箭矢又射來。

兩輪爆裂箭過後,雙方的距離拉到百步左右,禁軍騎兵準備射箭還擊。

可那千餘名騎兵卻突然轉向,朝著東面跑去,他們的馬快,不一會兒,又將距離拉到二百步左右。

回首又是一輪爆裂箭朝著追擊而來的禁軍騎兵射去。

三輪箭矢過後,三千禁軍騎兵落馬受傷者超過五百人,

且大多數受傷還很嚴重,死了一百多人。

從人數上來看,禁軍騎兵還是佔優的,

可奈何對方的騎兵馬快,且弓箭射的距離又遠,射出的箭就算不直接命中,也能爆炸傷人。

如此以來,他們只能跟在後面捱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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