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傳說中的長生者!(1 / 1)
清河縣。
某處密室內。
說是密室,其實十分寬敞。
椅子上坐著二十幾個人,也皆是男人,年齡從四十幾歲,到幾歲。
坐得很端正,茶几上都有茶水、點心。
沒人喝茶,沒人吃點心,更沒人講話。
在他們眼前,是一名低眉順目、伏低做小的男人。
男人看上去六十歲左右年紀,實際已經超過一百一十歲,正是雙詭之一,槐羽箭的弟弟槐長卿。
槐長卿身前,是一名美豔無比的女人。
任憑一個男人看到她,都會生起最原始的想法,偏偏,現場沒人敢,但凡知道她身份的,都不敢。
非但當面不敢,暗地裡,獨處時,也不敢。
這個女人笑靨如花,每一個動作都極有女人味,偏偏每一個動作,都令人從骨子裡,生起恐懼感。
她自然是黑蓮教副教主,月夜魅影,沈月。
“沈教主,清河縣故有南顧北田的說法,顧家、田家由來是清河縣武道執牛耳者!”
“顧家給田家滅了之後,田家也死了四兄弟,倒是得了民心,如今聲望絕不在百草山莊之下!”
“既然我們是百草山莊,其實也可以是田家!”
沈月沉吟著,她不是沒有想過,所擔心的不過是一事:節外生枝。
神不知鬼不覺的取締百草山莊,是她計劃中最基礎、最重要的一環。
她也從來不敢低估了朝廷的實力,若百草山莊與田家一共進行計劃的話,洩露出去的機率,也隨之增加。
思考者,槐長卿所講的,對她有十足的吸引力。
她有足夠耐性當上教主,又有道是夜長夢多。
時間拖延長了,發生變故的機率也隨即增加:茅家在黑蓮教主的寶座上,霸佔了過千年。
如今的茅子元在她眼裡,早已經沒有了威脅,卻不敢小覷茅家的底蘊。
另外,自己算是黑蓮教中的異軍突起,有一有二,誰敢保證沒有第二個沈月。
無疑,將顧家也納入計劃當中,會令原計劃的推進速度加快。
槐長卿也是一般的心思,想的也是夜長夢多。
與沈月不同,他擔心的是,計劃時間拖延,變化自然多,自己得到《碧血丹心譜》的機率,又降低。
但凡武者,面對一本可以提升武道境界的奇功典籍,哪裡會有什麼耐性的。
況且,他的耐性早已經被貪慾蓋過,腦子裡無時無刻不是跨進天龍境後的境況。
畢竟做了一百多年的人,他讀懂了沈月的心。
“沈教主,您找上屬下兄弟兩人,除了我兄弟兩人確實有點本事外,最主要是我們夠老!”
確實!
有道是人老精鬼老靈。
就是因為他們夠老,見識的事物多了,辦事也就比一般人要圓滑(老道)。
“成!按你說的去辦吧!”。
沈月當機立斷,越接近成功,越不能心急,問題是,能做到的又有幾人:她真心等不及了!
天龍境由來不是她的目標,要達到心中目標,惟有當上黑蓮教主,得到幕後勢力支援,方可實現。
密室內殘留著暗香,沈月已經消失在夜裡。
靜!
密室一片死寂!
不誇張,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。
“呼!”
槐長卿才長舒一口氣,沈月這個女人太過可怕。
下一瞬,卻是緊皺了眉頭,以百餘年的修為,將噁心感壓制下去。
沈月身上很香,卻總有一股人的味道。
而這個“人”字,自然就是與最蹩腳的所謂美食家,形容的“雞有雞味”、“羊有羊味”,裡面的“雞”、“羊”是一般意義的。
“看來,我還是個人呀!”
衣袖一拂,驅散了密室裡面的香味,笑意堆滿了臉,應該說是淫笑。
兩兄弟一般的性子。
“田歸農,聽說你老婆今年三十五歲,出自書香世家,為人十分端莊,是清河縣婦女的典範!”
“老夫倒是想看看,當老夫變成了你的樣子,讓那規行矩步的老女人,當著下人的面,伺候老夫。”
“又或者與幾個青樓裡、最低賤的女人,一同伺候老夫,那場景,有趣,有趣!”
田歸農臉上一陣鐵青,氣得差點吐血,“你……你……該死!”
“該死!確實該死,老夫今年一百一十一歲了,早該死了,偏偏就是死不了,還能再活一二百年……哈……咳咳!”
槐長卿肆意的發出了一聲笑聲,第二聲卻戛然而止!
“鍾先生,請救我們!”
田歸農喜出望外。
在他眼前出現了一位高大的少年,他不認識,卻認得少年手中的那柄無鋒鈍刀。
去年與鍾馗在陸氏宗祠相遇,他對那柄長刀終身難忘!
“大膽狂徒,竟然敢……”
槐長卿往後跳出三米,凝神靜氣,真元灌注雙掌,護在胸前。
反應極快,江湖經驗老道……若他是尋常武館、帶領著一百幾十人、練武的教習的話,確實是讚揚!
“伯父,爹,妖象境武者一身輕鬆,他怎麼如此的緊張?”
田歸林最小的兒子,畢竟出身於清河縣武道的旗幟世家,田家,見識非凡。
不過五歲的小孩,下意識的想要在伯父、爹面前,講出自己的認知,要討一句讚賞,如平日一般。
有道是童言無忌,這句話如利刀一般刺進妖象境武者的心臟裡。
他尷尬到了極點:那小屁孩講得沒錯。
堂堂的妖象境武者,面對敵人來襲,竟然擺出了尋常武者的架勢:這跟雙手抱頭,根本沒有任何的區別。
天下間,不說妖象境武者,即便是蠻牛境武者,也沒有說如他這般,雙手護著胸前,左腳彎曲,腳尖碰地,如臨大敵!
問題是,此刻要放鬆,更像是欲蓋彌彰。
五歲的小孩都看出來了,田家那二十幾位大人,如何看不出來。
無需鍾先生出手,勝負立判:田家躲過這一場浩劫了!
田歸林向來沉默寡言,今天一改常態。
“兒子,你講得極好,那不過是尋常武館,教習的慣常動作,對於我們田家子弟,是不屑使出來的!”
“而且,面對敵人,如此姿態,氣勢上已經輸了九成,跟直接投降沒什麼區別!”
言下之意不言而喻:妖象境武者,連我兒子都不如。
解氣!
田家二十餘人心中長舒一口氣,也皆知道,今日不至於受辱,是拜鍾先生所賜。
田歸林的兒子得到父親的肯定,人小鬼大道:“孩兒記住了爹的教誨,田家子弟,只有戰死的,沒有臨陣投降的!”
“說得好!”
田家原本默不作聲的二十幾人,齊聲道。
槐羽箭臉色鐵青,終歸還是收起了架勢,向著楊昭拱拱手,“閣下是誰?”
不言而喻,他心中是恐慌的,要不然就不會有開始那一句,色厲內荏的“大膽狂徒,竟然敢……”
不怪他。
妖象境武者超凡入聖,在這一方天地裡,任憑空氣中,一丁點氣息的微妙變化,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而眼前的少年,一百多斤的人,不誇張講,他進來後,田歸農失聲叫了出來後,自己才後知後覺。
他……到底是天龍境武者,還是飛仙境武者?
總之可以肯定,他的實力碾壓我!
是,又不是!
不是者,槐長卿見識再高明,也不瞭解《飛燕功》。
《飛燕功》臻至圓滿,可隱藏氣息,不說楊昭,即便是舒越、駱冰,今日到來了,他也不能知覺。
而舒越可斬殺槐長卿,卻不能碾壓,碾壓者,將對方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舒越要斬殺他,殺敵一千,自傷八百。
駱冰更不必說,目前來講,槐長卿一個指頭,就可以將她灰飛煙滅。
楊昭的實力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高,卻還真的可以碾壓他。
這就是:是,也不是!
楊昭沒有理會槐長卿,如柴千歲講的,他由來有個好習慣,不愛跟死人講話。
向著田歸農、田歸林行禮道:“二位田爺,一年不見,風采依然呀!小子有禮了!”
田歸農驚喜道:“少俠果然是鍾大人!”
他沒見過鍾馗的真面目,單純是透過寒月刀來判斷。
心中是沒底的,剛才脫口而出之後,也有點後悔,後悔自己大機率是認錯人了。
去年的鐘馗是厲害,也僅僅是狼王的實力,根本不可能碾壓妖象境武者。
現在又覺得理所當然:除了鍾大人,又有誰願意出手救我們田家!
“鍾大人,您的訊息都是在清平府傳來,我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與您再見面了!”
敘舊!
田歸農與鍾大人敘舊,完全沒將妖象境武者放在眼裡。
槐長卿沒有為此惱怒,他的心只是不斷的轉著:鍾大人是誰?
判官鍾馗?
不可能,判官鍾馗是二十幾歲的青年,眼前的小子不過十六七歲。
十六七歲最有名的莫過於洛河幫副幫主楊昭,可是楊昭不過是雄獅境武者。
“難道……”
槐長卿幾乎可以肯定,眼前的絕對是一位飛仙境武者。
即便是市井之徒也聽過這樣的傳說:不要小看那些絕世宗門裡面任何一名孩童,或者老頭,興許都是神仙!
下一秒,他的這個篤定就被打破了。
楊昭抱歉道:“田爺,判官鍾馗不過是小子的化名……”
他是判官鍾馗!
判官鍾馗原來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!
槐長卿的震驚還沒緩過來,只聽得判官鍾馗繼續道:“小子原名叫楊昭,過去百草山莊廚房殺豬的楊昭,如今洛河幫副幫主楊昭!”
說自己是殺豬的,並非欲蓋彌彰的強調,單純是脫口而出。
楊昭的武道啟蒙師父,就是廚房殺豬的。
而他掌握的第一套刀法,就是《殺豬刀法》。
如今能夠碾壓槐長卿的《混沌般若刀法》也是從《殺豬刀法》一步、一步,演化過來的。
事實上,即便楊昭成了駐世長生者,他也從不隱瞞,從不自卑於自己是個殺豬的出身。
“鍾大人原來是楊幫主!”
驚訝,又合情合理!
田家之人私下早有討論,事實上,整個清平府有見識的人,也有過這個動念:楊昭就是判官鍾馗。
即便是見識、人脈都冠絕清平府的府尹莫宣卿、都尉李槐,也是動念生起,馬上將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否定。
說白了,就是楊昭與鍾馗劃等號,中間有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。
偏偏就是不合常理,楊昭才是鍾馗,一言蔽之:非常人,非常事!
田歸農心領神會,“楊幫主此事小人定會告知天下……小心!害!”
在所有人、包括自己也驚訝當中,槐長卿知道,這是偷襲楊昭的最佳時機。
他出手了!
田歸農也發覺了、並提醒了。
下一瞬,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:我也太多餘了!
楊昭以十七歲的年紀,做出瞭如此多的、驚天動地的事情。
他自然有超出不同於年紀的成熟,若非如此,早就被亂世吞沒了。
既然是成熟的人,又豈會將一位妖象境武者置之不理。
能置之不理的,自然是有絕對能力碾壓他。
果然……
槐長卿出手了,楊昭的寒月刀也出手了。
寒月刀劃出一片混沌,將槐長卿那碾壓眾生的力量,完全控制在刀域裡面。
田家二十幾人,甚至沒有感覺到絲毫罡氣的波動,安安穩穩的,看著槐長卿,就如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兒,任人宰割。
槐長卿耗盡元氣,卻發現,無論自己如何使盡渾身解數,根本無法逃離這一片刀域。
不說逃離,自身好像給一股無與倫比的偉力完全壓制,動彈不得半分。
而在這一股偉力裡面,又隱藏了另外一股更為強悍的偉力,正將自己這三十年修煉回來的真元,一絲、一絲,撕裂,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“楊昭,聽說你當日斬殺了天龍境武者茅地藏,而老夫看你的實力,根本斬殺不了!”
楊昭點點頭,“我同意你的說法,以我的實力根本斬殺不了天龍境武者,而事實上,我還真是直面了天龍境,並將之斬殺!”
面對死人,楊昭無需撒謊。
槐長卿活了一百餘年,也看出來了,楊昭並沒有撒謊。
將天下人都認為做不到的事情,偏偏做到了,唯有……
“楊昭,難道你果真是那傳說中的……”
傳說中的什麼,槐長卿沒有機會說出來了,他已經成了塵埃,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而田歸林兄弟兩人,自然聽懂了:傳說中的長生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