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以身入局劉子奕(1 / 1)
自劉備全佔魏郡後,雖說不能面面俱到,所有戰後的處理已經是相當到位,不僅及時安撫了災民和原住民,也善待了那些降卒,更是頒佈了一系列的減稅賦稅措施,仁義寬厚的名聲漸漸擴散開。
對此,那些曾經瞧不起劉備的名士也紛紛表露投奔的心意,可想而知,如今的劉備有多麼揚眉吐氣,但爽歸爽,劉備沒有忘記這份尊重來自何處,他依然秉持著初衷,甚至對於不願出仕的大才,他也會屈尊拜訪一二。
當然,三顧茅廬就不可能了。
就算劉備有那個心思,麾下的謀臣將校也不可能會同意的,那不是純純打自己的臉嗎?哪個元老級別的重臣有如此待遇?做出貢獻如劉紹,當初也沒讓劉備低三下四過。
“文和,你這些天有點心神不寧了,可是我們的戰略出了什麼問題?”
處理了收繳的俘虜問題後,郭嘉難得休閒一會兒,但在看到賈詡心不在焉地批改案件,又好奇地湊到跟前問了問。
“沒有。”賈詡搖了搖頭,接著慢吞吞地回應:“但因為事出變故,我們原先的作戰計劃要整改一下,目的將從蠶食冀北版圖變成消滅袁紹。”
郭嘉想當然地認為賈詡是想擊潰袁紹,若有所思地朝這個方向思考:“消滅袁紹的主力?那可不容易,兵力規模擺在那裡,除非去安平國調子奕前來指揮,但就算如此,十餘萬人馬的戰爭也不是我們能完全控制的。”
“不,解決一場戰爭的方法有很多,不一定要真正消滅數萬人馬,只要一個人死了,那麼我們就贏了。”賈詡言簡意賅,語氣平淡。
“……”郭嘉怔了半刻,眼神也是變得有些危險:“你別告訴我你的真實目的其實是想弄死袁紹!”
“本來是沒有的,但子奕的一番話提醒了我,他給了我一封信,信裡的內容是,如果縱虎歸山,那定會後患無窮。”賈詡咳嗽一聲,他看問題從來不侷限於表面,在觀察到袁紹即便丟失冀州仍有一大批的後援時,他就對殺袁紹有很大興趣了。
註定失敗和慢性死亡的概念不同,區別在於時間的變化會帶來莫大的不確定性,對於假使、萬一、如果此類的意外措辭賈詡是最為敏感的,這就是患了被迫害妄想症智者的一貫作風,而從某種角度來看,也可以理解為君子不立危牆下。
“你答應了?”
郭嘉想都不用想,賈詡肯定是舉雙手贊成了。
賈詡也沒有隱瞞,而是將自己和劉紹截然不同的計策全部傾訴出來:“嗯,但我和子奕的想法有出入,我無法判定哪種方法更合適,這是大致歸納的內容,你都看看吧……”
“強攻,以張虎的校刀手為先鋒,然後集合河間國孝直的兵力和我們的部份力量去官道上伏擊袁紹……”
郭嘉先看了看劉紹那粗暴的策略。
沒有否認,但也指出了其中的不足點:“沒什麼太大的紕漏,但子奕疏忽了比較重要的一點,以孝直的性格恐怕會輕騎而出,也就是隻領白馬義從前去,但如此一來憑藉硬實力很難殺袁紹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看的,但……”賈詡附和一聲,可後續的話沒有道明,因為劉紹身懷精神力,能不能打崩戰線不好猜。
“只能算有風險吧。”
郭嘉也是略有頭疼,沒辦法,劉紹就是個另類,換成其他人來他都不會相信此計能成功,可強行捏造兵種足以讓任何人在戰場上措手不及。
“你的話,能不能贏我尚且不清楚,可一旦輸了,我們就虧大了。”郭嘉掃視了一眼賈詡的計劃書。
虧的不是別人,正是劉紹。
不得不說,賈詡也真夠陰損的,竟然想直接拿劉紹當誘餌,趁著雙方激戰時,己方主力悄默默地前去圍殲袁紹。
“我們應該相信子奕,如果沒有把握,他會輕易冒險嗎?”賈詡老臉一紅,但仍然義正言辭地搬出大道理。
郭嘉沒好氣地譴責:“這就是你嘴上同意撥給他文遠的狼騎和雲長的赤刃騎,結果轉頭就當做沒聽到的藉口嗎?”
“……”賈詡自己都有點解釋不了了。
“文和我問你,如果雲長帶著本部去支援,你覺得能抗住多長時間?”郭嘉思索了一會兒,突然問道。
“三個時辰。”賈詡直言。
在他看來,哪怕聚河間、清河兩方人馬以及關羽的赤刃騎對戰疲憊的袁軍,也只能支撐三個時辰而已。
“如果我們現在舉兵出發,幾日內能到趙國?”郭嘉點了點頭,接著又問了一句。
賈詡飛速計算,給出了間隔的範圍:“大概也就差了袁紹不到一日,但我們因為需要後勤運輸和治理叛亂,一次性投放不了全部兵力。”
如果不顧一切去你追我趕,那麼即便打敗了袁紹,冀北也會亂成一鍋粥,戰後的處理將會變得無比棘手。
“那如果是源源不斷的輸血呢?”郭嘉用羽扇掩住笑容。
聞言,賈詡頓悟其意,趕緊抓住關鍵的點問:“你打算兵分幾路?”
的確,大規模地動兵不僅會令攻佔的城池全部陷入無人可控的情況,甚至訊息一旦傳開,荀諶等人肯定是建議袁紹快馬加鞭回到中山國,還考慮什麼急行不急行會壓榨士卒體力。
但一批一批地投放呢……
早上派關羽去,中午張遼支援到位,下午張飛橫插一腳,晚上劉閆來絕殺,也未嘗不可啊。
四面楚歌,十面埋伏。
襲擊的路是有很多的。
“說到底,你還是贊成我的意見啊。”
賈詡愣了愣,心裡的負罪感緩解了不少。
畢竟法不責眾嘛,就跟搶劫一樣,有人搭夥作案總比自己單幹好,他坦白前就做好了被對方拒絕的準備,但那也沒關係,還有陳群呢……
至於給劉備講明,以劉紹在劉備心目中的無二地位,賈詡真得掂量掂量了。
搞不好就被當成奸賊處理了。
“我可沒有要置子奕於險地的意思,只是不想錯過一個絕殺的好機會罷了。”郭嘉矢口否認,一臉的玩味。
賈詡沒有嘲諷,但那副鄙夷和不屑幾乎是浮出面上,他和劉紹的關係正常,也不存在什麼故不故意,但你郭奉孝,惡趣味一流的男人,要說沒點對劉紹的報復,那他肯定是不信的。
謀士以身入局,可憐謀士不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