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道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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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是裂紋不太準確,因為它不是實質的東西。它更像是有人拿筆在天空的畫布上畫了一條線,線的邊緣發著淡金色的光,一頭連著東邊,另一頭往西邊延伸出去,也不知道通到哪兒。

諸葛景天倒沒那麼在意,他只是又多看了一眼,就照常做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
可從那天起,天上的異象越來越多。

有時是三更半夜,天邊忽然亮起一片通紅的霞光,像是整片天空都被點著了。

有時是大白天,頭頂傳來悶雷一樣的響聲,可天上卻一朵雲都沒有。

還有一次正吃著飯,腳下的地面忽然晃了一下,雖然很快就停了,可劇烈的震感還是讓人們惶恐不已。

老人們跪在地上朝天磕頭,嘴裡唸唸有詞,說這是老天爺發怒了。

年輕人雖然不怎麼信,可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,只知道這些景象是從前從沒見過的。

諸葛景天倒是不慌。

卻會覺得煩。

因為天上的動靜越大,他心裡便會產生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應。

有時候夜裡躺下,腦子裡還會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,就像是有人在拼命想告訴他什麼。

……

又過了半個月。

吞天蟒和李成雲這天一大早就來找他了。

但此刻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對勁,像是有什麼話想說,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
最後還是吞天蟒先開了口。

“前輩,我們可能得回去一趟。”

“回去?”

“回上界。”李成雲接過話頭,臉上的神情透著幾分凝重:“我和老蟒這幾天都感覺到了,上界好像出了什麼大動靜。”

“哦。”諸葛景天微微蹙眉:“可知道是什麼事嗎?”

“不清楚,天地靈氣一直在波動,雖然傳到這裡的已經很微弱了,可我感應得出來。”李成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斟酌了一下措辭:“上界發生的事情一定不小”

“既然如此,那你們就回去看看吧。”諸葛景天微微點頭。

“那您呢?”聽到這話的吞天蟒看向諸葛景天:“您不跟我們一塊兒走?”

“我就不走了。”諸葛景天搖頭:“東西還沒找到,我自然是要留在這裡的。”

“可是前輩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諸葛景天還以為二人是在擔心他: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去吧,我沒事的。”

吞天蟒還想再說,被李成雲拉住了。

“是,前輩。”李成雲看著他:“我們處理完就回來。”

“您保重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諸葛景天笑了笑:“我這裡可比你們那裡安全多了,你們就別操我的心了。”

簡單告別之後,兩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。

至此,屋內便只剩下了諸葛景天一個人。

……

可一個人,日子該過還是得過。

畢竟活了幾千年的人,寂寞這兩個字早就磨沒了。

時間就這麼緩緩流逝。

一年。

兩年。

三年。

期間,天上的異象越發頻繁了。

有時候一天之內能出現好幾回。不是天空變色就是大地震動,最厲害的一次,整個山谷都跟著晃了好一陣,村裡好幾間老房子的牆都裂了縫。

好在沒人受傷,可大夥兒都嚇壞了。

“諸葛先生,您說這到底是咋回事啊?”村裡一個老漢顫顫巍巍地問他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諸葛景天看著天上那道越來越寬的裂紋,難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不過,應該不是好事。”

……

又十年過去。

天地震動已經成了家常便飯。村裡的年輕人走了大半,只剩下一些老人不願意挪窩。

村子越發安靜下來,有時候一整天都聽不到幾聲人聲。

諸葛景天倒是一如既往地過著。

只是破天荒的,他頭上多了幾根白髮。

他對著水缸照了照,自己都覺得稀奇:“怪事,我還能長白頭髮?”

要知道,之前的時候,他一直都是越活越年輕。

可隨著異變開始,他的身體似乎也在同時發生了某種變化。

……

第十五年。

隨著地震越來越強烈,地上也開始出現裂縫。

“要變了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
可要說清是什麼變了,他也說不上來。

就是心裡有這種感覺,而且這種感應越來越強。

……

二十年。

那一年秋天的傍晚,諸葛景天照常坐在村口的石墩上仰望天際。

夕陽把天邊燒得通紅,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落下來,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。

忽然,視野遠處的山路上忽然有個人影晃了一下。

諸葛景天的眼皮也隨之跳了跳。

那人影走得很慢,走走停停的,手裡還拄著一根棍子。

等走近了些,諸葛景天才看清那是一個老道士。

老道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,背上揹著一把桃木劍,腰間掛著一個布兜,手裡拄著一根竹杖。

花白的頭髮隨意挽了個髻,下巴上的鬍子稀稀疏疏的,看上去歲數不小了。

來到村口,看著坐在槐樹下的諸葛景天,老道士率先開口。

“這位居士,可否討口水喝?

“自然。”諸葛景天站起身來,走到旁邊的老井邊舀了一瓢水上來:“道長怎麼走到這山溝溝裡了?”

老道士接過水瓢,沒急著喝,而是先朝諸葛景天施了一禮。

“貧道雲遊至此,見這山中有異,便進來看看。”

“有異?”諸葛景天又看向天空。

天上這會兒正掛著三道裂紋,一道比一道寬,最寬的那道幾乎橫貫了整個天幕,邊緣翻湧著暗紅色的光。

“道長說的是這個?”

“這個嘛。”老道士輕笑一聲:“所謂異象,也不一定是天象,也有可能是人呢?”

諸葛景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“道長這話又是什麼意思?”
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老道士笑著搖搖頭:“坦白說,就是覺得居士的命格很特別。”

“願聞其詳。”諸葛景天來了興趣。

老道士點點頭:“尋常人的命格,都有定數。何時生,何時死,何時得,何時失,一切都清清楚楚。”

說到這裡,老道士望著諸葛景天頓了頓:“可居士的命格,貧道看不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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