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送書(1 / 1)
張文遠緩緩起身,從衣袍裡抽出一本發黃的舊書,遞給張偉。
“這書,你先看著。”
張偉接過一看,只剩下半邊的封面上寫著《神農本草經》。
書名還算留全了。
只是作者的名字那個位置損壞了,只有最上面的姓還有一半,是個寶蓋頭,下面則完全看不見。
百家姓中,以寶蓋頭做姓氏的有不少,比如“寧”、“安”、“宋”、“宮”、“宿”、“容”等等。
一時還真不好猜。
他隨手翻開看了幾眼,發現這竟然是一本手抄本,裡面發黃的紙頁上全是毛筆寫的簪花小楷,還有用鐵線筆勾畫的藥草插圖,栩栩如生。
另外,書頁上下以及空格的地方,還有一些明顯字型不同,如米粒般大小的批註。
張偉驚奇的道:“三爺爺,我只聽說過《本草綱目》,沒聽說過《神農本草經》。你這書是孤本啊,是哪位大能自編的嗎?”
張文遠頷首,眼前似乎浮現出故人的身影,微笑道:“這的確是我一位老友自己編撰的,他是一位老中醫,如今已故去過年,聽說他還有一個後人,只是這麼多年我也沒出石河村了,不知道他的後人怎麼樣了?”
張偉問道:“您這位老友姓什麼?”
張文遠道:“他姓宋!”
“姓宋!”張偉心頭一震,上一世他知道有一位姓宋的老中醫。
雖然他也沒見過那位老中醫,可另外一個人,跟宋老中醫的關係密切,卻是他兩輩子念念不忘的人。
他的腦中,不由的又浮現出那道雪白的身影。
那身影才剛浮現,又被張文遠的話打斷,“呵呵,估計你不會認識的,他並不是我們石河村的人!”
張偉回過神來,也覺得可能不會這麼巧。
天下姓宋的人多了去。
他笑了笑,還是問道:“三爺爺,您那位故友名諱是什麼啊?”
還掩飾的說道:“我既然看了他的書,也應該知道他是誰吧!”
張文遠緩緩吐出兩個字:“宋慈!”
宋慈?
張偉怔了一怔,這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名字,他沒聽說過。
不由的,他心裡有一丟丟失落。
原來,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!
很快,他又釋然了。
天下太大,姓宋的人多,姓宋的會中醫的也應該不少,天下哪有那麼多的巧合?
只是,在他心裡牢牢的記住了宋慈的名號。
“三叔,進屋吃飯!”
直到張開明走過來喊吃飯,張偉才又回過神來,連忙說道:“三爺爺,您先進屋吃飯,我把書放著,洗把臉就來。”
中午飯做得不算豐盛,只燒了一個火鍋,炒了三四個菜,其中火鍋裡還燉了肉,菜也有兩個葷菜。
就連飯,也是一半大米,一半苞谷麵粉蒸的蓑衣飯。
張開明對張文遠歉意的說道:“三叔,今天還在種苞谷,要趕工,中午就隨便吃點。”
張文遠指著桌子上的菜,笑著道:“開明啊,我說你要享偉偉的福吧,你這一頓,我們村的好多人家過年都吃得沒這麼好,你還說隨便吃點?”
張開明心裡歡喜,臉上訕訕。
相比起昨天晚上專門招待張文遠的拜師宴席,今天中午的幾道菜,確實是簡單了一些。
可即便如此,那也已經是石河村其他人家難得吃到的豐盛。
張開明承認道:“確實,我現在跟著偉偉在享福了!”
張文遠笑著道:“你以後的福還長著呢!”
“那就借三叔的吉言了!”張開明高興的說道,不斷給張文遠夾菜。
張文遠一邊吃著,一邊對張偉說道:“偉偉,我給你的書,你好好看,最好把那些藥草的名稱、生長環境、用途和形狀都記在心裡。”
“嗯,你先說到《本草綱目》,我知道那是一本了不得的書,可惜我沒見到過,但這本《神農本草經》我是拿採到的藥草仔細進行了對比的,可以說記錄得非常準確。”
“記住了這些,你以後採藥、用藥才有了根本。”
張偉點頭道:“三爺爺,我會全部記下來的。”
“偉偉……”
“張偉偉,你在家嗎?”
兩人正聊著,外面場壩裡響起幾聲呼喊。
“在的!”
張偉回了一句,端著飯碗起身往外面走去。
剛到門口,就看見夏猛拎著三條魚走來了。
“猛子哥,你真的打到魚了!”
張偉歡喜不已,見那三條魚,其中一條是鯽魚,一條是鯉魚,最後一條赫然還是翹嘴鮊。
夏猛苦著臉道:“還不是你硬要我下河,忙了一早上加一上午,直到現在我也只打到三條魚。”
“夠了吧?”
“夠了夠了!”張偉笑著說道:“你還沒吃飯吧,趕緊來吃一口。”
夏猛這才變得高興起來,說道:“早飯沒吃,就被你攆下河了,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”
“有什麼好吃的?”
張偉大笑:“燉的有肉,你趕緊來吃!”
一聽有肉,夏猛心裡的那點憋屈頓時煙消雲散,催促道:“快去給我舀飯,我要吃肉!”
兩人進到火塘屋。
“三大爺!”
見張文遠在,夏猛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,又跟張開明和李靜打招呼,“開明叔、嬸兒!”
張文遠應了一聲,就沒再說話。
張開明見夏猛拎著三條魚,詫異的問道:“你怎麼又送魚過來了?”
夏猛道:“偉偉要的!”
張開明看向張偉,沒好氣的道:“沒事你問猛猛要魚做什麼?”
張偉先讓大嫂幫忙給夏猛舀飯,自己放下碗筷,接過三條魚,才說道:“一會兒我把魚送到五叔家。”
張開明一怔,“沒事你給他送魚做什麼?”
張偉將早上在大沙壩,偷聽張開全和張開盛的對話說了一遍。
到這時,夏猛才知道張偉要魚並不是自己吃,而是送給張開全的。
張開明聽了,長長的嘆了一口氣,“早就說去看看你二奶奶的,前幾天你出事了,後來又忙著挖田、種苞谷,一直拖著沒去成。”
“這事你做得對,一會兒把魚給你二奶奶送去。”
張文遠這時插話道:“昨天我還去看過梅老太,她拖了這麼久,這次怕是拖不下去了。”
“嗯,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!”
聽他這麼說,屋裡的人都一陣沉默。
就連最喜歡吃肉的夏猛,肉吃在嘴裡也似乎不那麼香了。
他一邊吃飯,一邊小聲嘀咕:“早知道你要魚是送給梅奶奶的,就不罵你那麼多了!”
聲音雖然小,卻被張偉聽見了,轉頭瞪眼:“你還罵我了?”
夏猛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。
這嘴,真臭!
“沒沒沒……”夏猛連忙搖頭否認,“我是說罵魚!”
“對,就是罵魚!”
“現在的魚跟猴一樣精,一點不好抓,我抓不到,就罵它了!”
張偉撇嘴,才不信他的鬼話。
卻也懶得跟他計較了。
吃完飯,張文遠和夏猛回家。
張開明對李靜道:“你幫我和偉偉將鋤頭帶到田裡去,我陪他去一趟開全家,看一眼兒伯孃,再去田裡。”